第三十一章 深潛！馬裏亞納海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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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深潛！馬裏亞納海溝！
（一）
“這個寒假我們莫名地一直在旅途啊。”大喵躺在沙灘椅上，看著清透如翠玉的浪花一次又一次湧上沙灘，帶著沙沙的白噪音。它抱著椰子水，享受著北半球冬季溫和的陽光：“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南極那邊雖然是夏季，但本喵在那邊都快要凍成貓條了。”
“放心吧大喵，你無論怎麽被南極的狂風吹，都不會變成貓條的，只會變成一個胖胖的貓冰墩！”海躺在它旁邊的椅子上，手上拿著她的畫筆對著面前的風景速寫。
“海，怎麽到休息的時候，你還拿著畫筆啊！和暖暖一模一樣！”
“當然是因為靈感轉瞬即逝啊，不抓緊記錄下來就錯失了也太可惜了吧！”海聽著大喵的吐槽，撲哧一聲，迅速在畫板上速寫了一只喝椰子水的大喵。
“你們一個個都是工作狂！”大喵十分不理解這群人為什麽就不能像它一樣全身心地投入到這短暫的休息時光。
瘋了！他們絕對是瘋了！大喵想到另外兩個人正在民宿的房間裏，整理著之前聯系上的學者研究的相關資料。在送他們來這裏前，它就勸說他們多在這個沙灘待一會，欣賞這美麗的風景。
沒想到這兩人根本不識趣！摸了摸它的呆毛就把它和海放在這裏了。
算了，本喵才不替他們操這個心！大喵猛吸了一口椰子汁反而將自己嗆到了。
“笨大喵，椰子汁再怎麽好喝也不用喝那麽急嘛！”海見大喵嗆到，放下手中的畫板，掏出紙巾遞給它，並理著它背後的毛幫它順氣。
“本喵才沒有那麽嘴饞！”
“呵，那之前鄭姐姐送我們的五花肉幹都去哪裏了？”海伸手捏了捏大喵的圓臉，“這一路走來我們之中只有大喵胖了一圈！手感都比之前好很多了。”
大喵剛想掙紮，便看到海身後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朝他們走來。它瞬間炸毛，躲開海的手朝身後的兩人齜牙。海看到大喵的異樣，就知道身後有人來，便摸起手邊的小筆刀，小心翼翼地轉過身。
是兩個警察。
“請問是什麽事情需要你們親自來找我。”
正在整理資料的宙和暖暖聽到敲門聲，走出房門，看到兩位警察站在房檐下。
“你好，請問你是宙男士和暖暖女士嗎？”其中一位警察試圖用蹩腳的中文與他們溝通。宙和暖暖見對方並沒有敵意，點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這樣的，我是這座島的縣治安官，你們叫我和他Smith和John就可以。我們受到Prof. Tharp和上級的委托前來接你們去科考船上。”Smith警官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內容大意是委托當地警官協助他們將宙和暖暖一行人送到停在馬裏亞納海溝附近的科考船上。
確認文件是真的後，宙和暖暖對視一眼。在來這座海島前他們便與這位Prof. Tharp保持著聯系。這位教授的全名是Marie Tharp，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美國地質學家和制圖師。她的發現顛覆了之前學術界所認為的地槽-地臺說，為地球板塊構造理論提供了有力的證據。他們此行能和這位教授聯系上還是因為她是鄭前輩的導師的朋友，另外鄭前輩的丈夫也是這位教授門下的學生。他們能下潛馬裏亞納海溝也是得益於這段時間中美合作開展馬裏亞納海溝地質測繪項目，在鄭前輩及其丈夫的推薦下，他們才拿到了進入科考潛水器的名額。
“看來，Prof. Tharp的科考船快要到了，暖暖我們收拾一下行李吧。”為了節約時間，宙讓他們再委派人手去尋找正在沙灘上的海和大喵，等一切收拾完後再跟他們離開。
他們正收拾行李的時候，宙的手機響起。
是海給他打的電話。
“哥哥，我這邊有兩個警察說是接我們回去？”宙將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一旁，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回覆海的話。
“嗯，對，我們的船到了，回來收拾東西吧。”
“哦，知道了。”海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心裏實則已經暗罵哥哥千百回。
這種事情怎麽不早點和她說，雖然她知道船要來，但兩個警察朝他們走過來的沖擊力還是有的。
她差點就要襲警了！
“大喵看樣子你是沒辦法好好享受陸地上的陽光了，咱們待會出發。”
聽到這個消息，大喵幾乎快要昏倒在海的懷裏。雖然依依不舍，但他們還是跟著警察回到了他們所在的民宿。
“本喵還是第一次坐警察的巡航小船呢，真酷！”
“真是太刺激了！”大喵和海站在船頭緊緊抓著欄桿，努力平穩著身體，海的長發隨著浪風飄舞，在明媚的陽光下分不清是船激起的浪花還是她的發絲，她和大喵開懷的笑聲從船頭飄到船艙裏。
聽著海和大喵的笑聲，倚著暖暖肩膀閉目休息的宙睜開眼。他剛剛吃了暈車藥，雖然腦袋還是略微有些暈沈，但胃裏並沒有之前那麽翻江倒海了。
明明他從不暈車暈船的，但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透過玻璃舷窗看到海和大喵瀟灑的身影，感受著暖暖在他身旁，心裏產生了一絲愧疚。他輕輕拉了拉暖暖的手：“暖暖，你去和海他們玩一會吧。我已經感覺好很多了，嘔。”
他剛說完，船身破開了一個小浪。熟悉的眩暈感襲來，讓他忍不住幹嘔。
“你這樣子，我怎麽放心去。”暖暖給他一杯溫水，輕拍著他的背，讓他沒那麽難受，“我知道你在愧疚啦，但不是你的問題，只是你最近整理資料太累了。”
“抱歉。”宙剛說出口，暖暖就將他的話遞了回去：“怎麽又在向我道歉。”他有些無奈地扶著宙，明明他自己已經很難受了，但還是會多出心思去考慮其他事情。宙總是這樣，他經常會考慮額外的事情並暗自提前為大家做好準備。想到這她伸手試探他額頭的溫度。
嗯，體溫還是正常的。
“正好我今天上午整理資料也累了，你也讓我靠一會。”暖暖不由分說地將頭倚在宙身上，另一只手與宙的手十字相扣，將眼睛閉上假裝聽不到他要說的話。
宙看出暖暖動作背後的意思，他輕輕嘆了口氣。強壓著暈船導致的惡心，從一旁開著的背包裏拿出一條披肩披在暖暖身上。
原本暖暖是想讓宙少說點道歉的話而裝睡，但當宙給她披上披肩，那種溫暖又舒服的感覺引得她睡意出來，不知什麽時候她就真的睡著了。
“暖暖，我們到了。”
“暖暖，暖暖？”在一片漆黑的意識裏，暖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但眼皮的沈重讓她沒辦法睜開眼看清是誰。
好想接著睡下去啊，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海，你這樣是叫不醒的暖暖的，你看她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一聽自己睡得口水都要流出來，暖暖立刻彈起來，身上的披肩掉落從她肩上滑落，宙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快要掉到地上的披肩。
暖暖睜開眼發現大喵和海站在她面前，兩人的表情都憋著笑。
她立刻伸手摸著自己的嘴角，明明沒有口水嘛！
“大喵！”暖暖立刻意識到是大喵的惡作劇。
“這不是看暖暖你睡得太熟我們怎麽都叫不醒，我才想出這個辦法嘛！你別不識好喵心！”
“我們到了？”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宙。他點點頭，向暖暖指了指甲板上正在布置上船梯子幾位警察，此時船艙只有他們四個。
“天啊，你怎麽不早叫我！我都睡了多久！”暖暖四處摸索著自己手機，然後打開屏幕查看時間。
“是因為你睡得實在太香了。”宙舉起旁邊的背包，先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的手還拉著暖暖。
“準備好，我們登船了。”
（二）
登上科考船，他們便看到了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教授和一群站在她身後的學生。
“你們好，我是Marie Tharp，之前總是線上交談，這次我們終於見面了。”宙連忙上前握住Prof. Tharp的手，並將身後的暖暖、海和大喵一一介紹給面前的教授，教授也非常友好地與他們交談。
“對了，這次我們的考察項目是中美合作，這位是和你們一個國家的研究員姚，之前的情況我也了解了，你們有什麽問題可以多多與他交流。”教授轉身招呼身後的研究員上來。
“你們好，我是中國科學院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員姚庭山，你們就叫我姚研究員就好，之前我聽我妻子說過你們，合作愉快。”
“給你們添麻煩了，合作愉快。”
看著面前這位姚研究員和宙打招呼時似乎面無表情的樣子，大喵趴在暖暖肩頭小聲像暖暖吐槽：“這個姚研究員比宙還像個機器人，好奇他是怎麽被鄭姐姐看上的，他們夫妻兩性格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喵，別這麽說人家，也許他不是很擅長打招呼呢？”
正在和宙交流相關信息的姚研究員似乎聽到她們的對話，往暖暖和大喵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不會聽到我們講話了吧。”大喵察覺到他的視線，往暖暖頭發後面縮了縮。
“應該沒有吧。”
“這就是我們要坐的潛水器嘛？”在經過幾天的下潛培訓後，他們跟著姚研究員乘坐來到一個潛水器前。
“嗯，這個類型的載人潛水器能容納3至4人，出於安全考慮你們和我坐一個。”姚研究員和他的學生打了個招呼，讓他跟著其他導師坐另一個潛水艇。
“另外也是我的一些私心，和你們在一塊可以稍微聊一下其他事情。”
他打開潛水器的艙口蓋先一步沿著梯子走了進去，大家相互對視一眼，也陸續從艙口蓋上進入。潛水器的底部被船底的固定器固定著，因此他們從上方進入潛水器的時候，艙身並沒有明顯晃動。潛水器內部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狹窄一些，宙雖然提前了解到內部的結構，但還是被不到6平方米的空間驚訝到了。
“我們要怎麽駕駛這個潛水器？”姚研究員指了指在前方的操控臺，那裏有兩個操作的位置。
“待會我和海同學操作潛水器，宙和暖暖你們負責後方的設備運行。”
“我來操作嗎？”海指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
“在前幾天的操縱潛水器培訓中你表現得很優秀，我覺得你可以勝任這個職位。”聽到姚研究員的誇獎，讓海有點飄飄然。她立刻答應下來，然後坐在另一邊的駕駛位置上。
“嗯，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這次我們在水下操作時間估計有12個小時左右。”在正式潛入海裏之前，姚研究員轉頭向大家確認，“在這12小時裏，我們只能待在這個球艙裏。”
大家齊齊點頭，表示理解。
他摁下艙口蓋的氣密開關，伴隨著壓縮氣體的聲音，潛水器的各項設施開始運作。在球艙裏的他們只感覺到自己的四面八方外都有東西在不停運作交互，還有水流進艙體的聲音。
哢的一聲，他們順著考察船的水道緩緩開始下落。
“大家做好準備，我們準備下降到一萬米海底。”姚研究員的話剛落，艙內的眾人頓時感受到一股壓力，四肢上下像綁了一瓶礦泉水的重量，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便讓他們做培訓的動作都有些吃力。
他們只能通過顯示屏和觀測窗來看到外面的情況。
他們要下沈到一萬米的海域需要花費3個多小時。在初期操作完成後，便是勻速下降，只要註意海底地圖和聲吶探測圖就可以。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聊會天了。”姚研究員和海放下手中的操作桿，讓潛水器自動巡航下潛，但海還是查看著周邊的地圖。
“姚研究員想要了解什麽？”宙放下手裏的記錄本，房間裏只有兩個位置，他直接坐在球艙裏折疊式座椅上。
“哦，沒什麽，就是……”輪到研究員講話時，他卻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就是……我老婆在那邊怎麽樣……”他講話越來越小聲，讓宙和暖暖微微一楞，海則是哈哈哈大笑起來。
“姚叔叔，你問了半天原來是這件事啊？你們不是夫妻嗎？難道平時很少聯系？”
“咳，那我不是擔心她報喜不報憂嘛。”被海揶揄的姚研究員偏頭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姚前輩，鄭前輩那邊一切都好，我們臨走前她還給了我們一些零食。”暖暖輕聲開口，給懷裏的大喵順毛，“鄭前輩知道你這麽關心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誒，別跟她跟說。她知道了又要揶揄我了。”姚研究員連連擺手，隨後陷入短暫的沈思：“零食是嗎？”
“咳咳，姚叔叔咱們該看下降到什麽程度了，那個指示燈光已經閃了哦。”海提醒著姚研究員指示他進行下一步，宙和暖暖也在後面開始記錄相關數據。
經過漫長又安靜的三個小時後，潛水器的底部成功觸底，將周圍的沙塵激起，四周頓時刮起了一陣小型的沙塵暴。
“海，你太著急了，下次可以提前減速。”姚研究員手把手地交待著海如何采樣，如何識別適宜采樣區域。
當他們打開探照燈，燈光照亮了潛水器面前小小的一片區域，剩下的被遠處漆黑的海水吞沒。他們此時在海底可見度不足十米，加上還要精準采樣，這些十分考驗海的眼力和耐力。
在向前采樣的過程中，海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她連忙回頭尋找著哥哥和暖暖的身影，想要提醒他們，但下一秒他們便傳送到裂隙裏面。
這次的裂隙與之前不同，他們似乎在海水裏。身上的信物發著光，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怎麽這些縫隙裏面的內容還不一樣啊！”大喵在泡泡裏被水流吹得在保護罩裏滾來滾去，還是在暖暖的抱住下，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姿。大家都被這湍急的水流沖得猝不及防。
“為什麽海沒受多大影響啊！”大喵在短時間的平穩中，看到海淡然自若的表情，瞪大了它的喵眼。
“可能這裏是我的主場？”海朝不忿的大喵挑眉，拉住暖暖和哥哥，讓他們和自己一樣保持穩定。
“我們朝著水流的方向前去吧！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海轉頭朝哥哥說道：“哥哥你快把那個機械球拿出來。”
海的話音剛落，宙便從他的口袋裏掏出那個機械球。那個機械球根本不受這水流的影響，直直地往前沖。反倒是後面的幾人為了追上這個球，被這湍急的水流沖得東倒西歪，頗有些狼狽。
“看來彌補裂隙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困難一些。”宙抵抗著水流的沖擊，一邊用力量給自己提速。
在大家的努力下他們終於越過了水流湍急的區域，來到一片平靜的水域。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金屬的機械球懸浮在他們面前。
“等等，我們可以在水裏呼吸？！”大喵在暖暖的懷裏，好奇地伸爪去觸碰保護罩外的海水，他的爪子並沒有任何濕透的痕跡。
宙關註著大喵的動態，看著它沒有濕透的爪子，自己也伸手感受保護罩外部的環境：“這應該不是真實的海水，似乎更像是他們所說的記憶之海。”
“就是那個承載了所有世界人類情感與記憶的地方？”海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海水，明明她在潛水器裏看到的海水沒什麽不同嘛！
“那道裂隙就在這裏是嗎？”暖暖擡頭看著靜靜懸浮在他們上空的機械球，向宙詢問道。
“如果這個儀器沒出錯的話，是的。”宙也有些疑惑，為何這裏卻如此安靜。
“既然找不到裂隙，那我們就看看這個機械球到底有沒有壞掉吧！”海看到大家對此感到困惑，直接伸手抓住那個機械球。頓時那個機械球在她手中大亮，將幾人包括周圍的場景全部吸入其中。
“噢！”“啊啊啊啊！”海的驚呼聲和大喵的慘叫聲在空間裏此起彼伏，他們現在就像高空跳傘一樣不斷下落，只是不知道他們的最終著陸點在哪裏。
宙和暖暖立刻施展力量減緩大家下落的速度，力量照亮了他們周圍的空間。眾人才看到所謂的下落是有東西扯著他們的腳踝，那未知的東西一碰到他們施展的力量就松開向後退去，但那些東西不會善罷甘休，它們前赴後繼地纏繞著他們的腳踝，甚至有些想突破光的防線將他們整個吞噬。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大喵緊緊抱住暖暖，試圖用自己的小短腿把纏繞在暖暖身上的那些東西踢開。
“不知道！但從我的感受來說他們渾身上下攜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負面氣息！”海轉頭朝哥哥喊道：“哥哥，我們絕對不能被它吞噬！”
“那就用力量徹底的驅散它！”
幾人全力施展力量去驅散這些東西，但還差一點。
大家心下一沈，覺得自己要交待在這了。宙一直攜帶著關於李爾裏德的照片和牛皮紙卻在此時發揮作用，那張牛皮紙在此時從他的口袋裏飄了出來。
在力量的催動下，那張牛皮紙補上了最後一部分的光芒，恍惚中他們看到了李爾裏德的身影。
“李爾裏德！”
海隱約能感覺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空之中，這與之前空間給她的感覺有幾分相似。甚至她覺得只要自己能睜開眼，就能在這片區域自在地遨游探索。不過哥哥，暖暖和大喵呢？她猛然睜開眼，周圍的場景瞬息變化。
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是幼年狀態的自己。此時她正在被與她們同源的東西攻擊著，神情變得十分痛苦，海站在自己的不遠處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這就是之前暖暖所說的額外的記憶？但她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如此痛苦，明知是回憶她還是朝自己跑去。
下一秒場景變幻，這次她落在海裏，周圍漂浮著散落的碎片和大大小小的漩渦。她連忙去找另一個自己的身影，心有靈犀似地，她一擡頭便看到了處在漩渦中的自己……和她身前的暖暖。
…….
“你將它視作命運的饋贈，但是這種力量以你的苦難為代價換取的力量，真的值得嗎？”
…….
“暖暖，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得到徹底解開枷鎖的機會，然後，聽從你內心真正的願望。”
“我內心的……願望…….？”
…….
雖然海距離她們還有很遠，但兩人之間的對話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至談話的最後她看到“自己”的手指輕點暖暖的額頭，暖暖的身影便消失在漩渦之中。
“不要！”海震驚地看著“自己”對暖暖做的事情，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難不成她是造成這一切的兇手？可這段記憶並沒有回應她，緊接著便跳轉到另一段記憶：她陷入昏迷後，變小的哥哥為了保護她承受著這股力量的侵蝕，被尋回的暖暖拯救了一切。只是在力量碰撞對抗中，記憶中的他們沒有註意到，但在一旁的海卻看得清楚：在力量糾纏的過程中，他們幾人身上有一小部分力量卷入能量的漩渦。那個漩渦吸入他們的力量後，在其中心爆發了明亮的光芒便如滴水般落入了眾多繁星之中。當一切重歸平靜，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誕生。
原來，這就是自己所在的世界誕生的原因。海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海，快醒醒！”一個光點浮現在她面前，哥哥、暖暖和大喵的聲音隱隱地從裏面傳出來。海擡手觸碰這光點，當她再次睜開眼便看到一臉焦急的眾人。看到與之前記憶裏一樣的大家和另一個自己做過的事情，海“哇”地一聲抱著暖暖和哥哥大哭，將大家嚇了一跳，但還是緊緊地抱住有些情緒失控的海，慢慢安慰她。
在哥哥和暖暖的安慰下，海抽抽嗒嗒地將自己看到的記憶向他們說了出來。
“對不起暖暖和哥哥，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錯。”海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吸著鼻子向暖暖和哥哥道歉。
得知海記憶內容的暖暖和宙相互對視一眼，便懂得了對方的想法。暖暖輕拍著海的背，告訴她，她並不需要為此道歉。而哥哥則是摸著海的頭在一旁對妹妹分析：“海，這段記憶不是完整，目前我們也無法得知它的來龍去脈。有時候你所見不代表真實，等我們填補完這些裂隙，可以共同探尋背後的真相。”還有大喵，它在宙和暖暖寬慰海的時候擠進海的懷裏用著它毛絨絨的爪子輕擦著海臉上的淚痕。
在眾人的寬慰下，海之前的愧疚心沒有那麽沈重了。她握著哥哥和暖暖的手，大喵則是趴在了她的頭上，在時間靜止結束前他們回到那個潛水器裏。
他們時間又重新流動起來。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這種情況簡直難以讓人相信。海按照姚研究員的指示，接著操作起潛水器進行科考采樣。
（三）
海面上的晚霞總是格外的燦爛，在飯後難得有空閑時間休息的一行人站在返回上海的科考船後方的甲板上，欣賞著漫天紅燒雲倒映在波瀾的海面上，極致的色彩和廣闊的視野讓大家都忍不住感嘆。
“大自然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呢！”暖暖扶著欄桿，伸手感受著船只航行帶來的浪花與海風。大喵趴在暖暖的肩頭，也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回味著今天的海魚晚餐，感受著這一刻的休憩，它的尾巴在暖暖身後像立式掛鐘一樣一搖一擺。
“這就是對我們這些天以來勤奮工作的獎勵，沒想到我們已經彌補了快一半的裂隙了！”海彎腰趴在欄桿上，一些發絲被風吹到前面她也沒有將它們捋回去，任由著它們在自己視野前四處飛舞。這場景真適合用畫筆畫下來！海心想著，但身體沒有絲毫去掏畫板的動靜。算了，她借著欄桿伸了個懶腰，還是用眼睛來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風景吧！
“這次的經歷還是有些驚險的。”宙雙手撐著欄桿，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此刻落日已接近海平面，夕陽的顏色變得越發艷麗，將他們面前的一切都渲染成沈寂的紅。他想到他們彌補裂隙的時了解到的那段記憶：李爾裏德創造了憶海方舟，而方舟之心則選擇誕生他與海作為方舟管理員。
原來，在另一個世界的他們是這樣誕生的。他很感謝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在見面的時刻就與他坦誠布公。
“宙，你是在想那段記憶嘛？”暖暖看到宙望著夕陽的光輝出神，挪到了他的身邊。
“嗯，似乎我們每彌補一道裂痕就會獲得那個世界的部分記憶，而且我們中的一人回獲得多一份的回憶。之前是你，現在是海。”宙伸手將暖暖的碎發理至耳後，暖暖握住他快要放下的手，“你們看到的景象則是跟自己有關的記憶，後面按照順序應該輪到我和大喵。”
“記憶之海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
“也是個危險的地方。”
聽到宙的話，暖暖轉頭看著宙，平時他冷靜沈著的目光，此刻卻存了幾分憂慮的神色。
“暖暖，我……”宙未說出口的話被暖暖打斷，她緊緊握著宙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離她而去。
“即使再危險我們也要去彌補。宙，我知道你這一路上一直在顧慮，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我希望這個世界能一直存在。”她看著面前快要消失的日落，深藍已從海的另一邊悄然而至，僅剩面前深紅的餘暉。
“更何況我們還有另一個世界的幫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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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寒假我們莫名地一直在旅途啊。”大喵躺在沙灘椅上，看著清透如翠玉的浪花一次又一次湧上沙灘，帶著沙沙的白噪音。它抱著椰子水，享受著北半球冬季溫和的陽光：“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南極那邊雖然是夏季，但本喵在那邊都快要凍成貓條了。”
“放心吧大喵，你無論怎麽被南極的狂風吹，都不會變成貓條的，只會變成一個胖胖的貓冰墩！”海躺在它旁邊的椅子上，手上拿著她的畫筆對著面前的風景速寫。
“海，怎麽到休息的時候，你還拿著畫筆啊！和暖暖一模一樣！”
“當然是因為靈感轉瞬即逝啊，不抓緊記錄下來就錯失了也太可惜了吧！”海聽著大喵的吐槽，撲哧一聲，迅速在畫板上速寫了一只喝椰子水的大喵。
“你們一個個都是工作狂！”大喵十分不理解這群人為什麽就不能像它一樣全身心地投入到這短暫的休息時光。
瘋了！他們絕對是瘋了！大喵想到另外兩個人正在民宿的房間裏，整理著之前聯系上的學者研究的相關資料。在送他們來這裏前，它就勸說他們多在這個沙灘待一會，欣賞這美麗的風景。
沒想到這兩人根本不識趣！摸了摸它的呆毛就把它和海放在這裏了。
算了，本喵才不替他們操這個心！大喵猛吸了一口椰子汁反而將自己嗆到了。
“笨大喵，椰子汁再怎麽好喝也不用喝那麽急嘛！”海見大喵嗆到，放下手中的畫板，掏出紙巾遞給它，並理著它背後的毛幫它順氣。
“本喵才沒有那麽嘴饞！”
“呵，那之前鄭姐姐送我們的五花肉幹都去哪裏了？”海伸手捏了捏大喵的圓臉，“這一路走來我們之中只有大喵胖了一圈！手感都比之前好很多了。”
大喵剛想掙紮，便看到海身後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朝他們走來。它瞬間炸毛，躲開海的手朝身後的兩人齜牙。海看到大喵的異樣，就知道身後有人來，便摸起手邊的小筆刀，小心翼翼地轉過身。
是兩個警察。
“請問是什麽事情需要你們親自來找我。”
正在整理資料的宙和暖暖聽到敲門聲，走出房門，看到兩位警察站在房檐下。
“你好，請問你是宙男士和暖暖女士嗎？”其中一位警察試圖用蹩腳的中文與他們溝通。宙和暖暖見對方並沒有敵意，點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這樣的，我是這座島的縣治安官，你們叫我和他Smith和John就可以。我們受到Prof. Tharp和上級的委托前來接你們去科考船上。”Smith警官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內容大意是委托當地警官協助他們將宙和暖暖一行人送到停在馬裏亞納海溝附近的科考船上。
確認文件是真的後，宙和暖暖對視一眼。在來這座海島前他們便與這位Prof. Tharp保持著聯系。這位教授的全名是Marie Tharp，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美國地質學家和制圖師。她的發現顛覆了之前學術界所認為的地槽-地臺說，為地球板塊構造理論提供了有力的證據。他們此行能和這位教授聯系上還是因為她是鄭前輩的導師的朋友，另外鄭前輩的丈夫也是這位教授門下的學生。他們能下潛馬裏亞納海溝也是得益於這段時間中美合作開展馬裏亞納海溝地質測繪項目，在鄭前輩及其丈夫的推薦下，他們才拿到了進入科考潛水器的名額。
“看來，Prof. Tharp的科考船快要到了，暖暖我們收拾一下行李吧。”為了節約時間，宙讓他們再委派人手去尋找正在沙灘上的海和大喵，等一切收拾完後再跟他們離開。
他們正收拾行李的時候，宙的手機響起。
是海給他打的電話。
“哥哥，我這邊有兩個警察說是接我們回去？”宙將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一旁，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回覆海的話。
“嗯，對，我們的船到了，回來收拾東西吧。”
“哦，知道了。”海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心裏實則已經暗罵哥哥千百回。
這種事情怎麽不早點和她說，雖然她知道船要來，但兩個警察朝他們走過來的沖擊力還是有的。
她差點就要襲警了！
“大喵看樣子你是沒辦法好好享受陸地上的陽光了，咱們待會出發。”
聽到這個消息，大喵幾乎快要昏倒在海的懷裏。雖然依依不舍，但他們還是跟著警察回到了他們所在的民宿。
“本喵還是第一次坐警察的巡航小船呢，真酷！”
“真是太刺激了！”大喵和海站在船頭緊緊抓著欄桿，努力平穩著身體，海的長發隨著浪風飄舞，在明媚的陽光下分不清是船激起的浪花還是她的發絲，她和大喵開懷的笑聲從船頭飄到船艙裏。
聽著海和大喵的笑聲，倚著暖暖肩膀閉目休息的宙睜開眼。他剛剛吃了暈車藥，雖然腦袋還是略微有些暈沈，但胃裏並沒有之前那麽翻江倒海了。
明明他從不暈車暈船的，但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透過玻璃舷窗看到海和大喵瀟灑的身影，感受著暖暖在他身旁，心裏產生了一絲愧疚。他輕輕拉了拉暖暖的手：“暖暖，你去和海他們玩一會吧。我已經感覺好很多了，嘔。”
他剛說完，船身破開了一個小浪。熟悉的眩暈感襲來，讓他忍不住幹嘔。
“你這樣子，我怎麽放心去。”暖暖給他一杯溫水，輕拍著他的背，讓他沒那麽難受，“我知道你在愧疚啦，但不是你的問題，只是你最近整理資料太累了。”
“抱歉。”宙剛說出口，暖暖就將他的話遞了回去：“怎麽又在向我道歉。”他有些無奈地扶著宙，明明他自己已經很難受了，但還是會多出心思去考慮其他事情。宙總是這樣，他經常會考慮額外的事情並暗自提前為大家做好準備。想到這她伸手試探他額頭的溫度。
嗯，體溫還是正常的。
“正好我今天上午整理資料也累了，你也讓我靠一會。”暖暖不由分說地將頭倚在宙身上，另一只手與宙的手十字相扣，將眼睛閉上假裝聽不到他要說的話。
宙看出暖暖動作背後的意思，他輕輕嘆了口氣。強壓著暈船導致的惡心，從一旁開著的背包裏拿出一條披肩披在暖暖身上。
原本暖暖是想讓宙少說點道歉的話而裝睡，但當宙給她披上披肩，那種溫暖又舒服的感覺引得她睡意出來，不知什麽時候她就真的睡著了。
“暖暖，我們到了。”
“暖暖，暖暖？”在一片漆黑的意識裏，暖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但眼皮的沈重讓她沒辦法睜開眼看清是誰。
好想接著睡下去啊，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海，你這樣是叫不醒的暖暖的，你看她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一聽自己睡得口水都要流出來，暖暖立刻彈起來，身上的披肩掉落從她肩上滑落，宙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快要掉到地上的披肩。
暖暖睜開眼發現大喵和海站在她面前，兩人的表情都憋著笑。
她立刻伸手摸著自己的嘴角，明明沒有口水嘛！
“大喵！”暖暖立刻意識到是大喵的惡作劇。
“這不是看暖暖你睡得太熟我們怎麽都叫不醒，我才想出這個辦法嘛！你別不識好喵心！”
“我們到了？”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宙。他點點頭，向暖暖指了指甲板上正在布置上船梯子幾位警察，此時船艙只有他們四個。
“天啊，你怎麽不早叫我！我都睡了多久！”暖暖四處摸索著自己手機，然後打開屏幕查看時間。
“是因為你睡得實在太香了。”宙舉起旁邊的背包，先從座位上站起來。他的手還拉著暖暖。
“準備好，我們登船了。”
（二）
登上科考船，他們便看到了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教授和一群站在她身後的學生。
“你們好，我是Marie Tharp，之前總是線上交談，這次我們終於見面了。”宙連忙上前握住Prof. Tharp的手，並將身後的暖暖、海和大喵一一介紹給面前的教授，教授也非常友好地與他們交談。
“對了，這次我們的考察項目是中美合作，這位是和你們一個國家的研究員姚，之前的情況我也了解了，你們有什麽問題可以多多與他交流。”教授轉身招呼身後的研究員上來。
“你們好，我是中國科學院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員姚庭山，你們就叫我姚研究員就好，之前我聽我妻子說過你們，合作愉快。”
“給你們添麻煩了，合作愉快。”
看著面前這位姚研究員和宙打招呼時似乎面無表情的樣子，大喵趴在暖暖肩頭小聲像暖暖吐槽：“這個姚研究員比宙還像個機器人，好奇他是怎麽被鄭姐姐看上的，他們夫妻兩性格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喵，別這麽說人家，也許他不是很擅長打招呼呢？”
正在和宙交流相關信息的姚研究員似乎聽到她們的對話，往暖暖和大喵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不會聽到我們講話了吧。”大喵察覺到他的視線，往暖暖頭發後面縮了縮。
“應該沒有吧。”
“這就是我們要坐的潛水器嘛？”在經過幾天的下潛培訓後，他們跟著姚研究員乘坐來到一個潛水器前。
“嗯，這個類型的載人潛水器能容納3至4人，出於安全考慮你們和我坐一個。”姚研究員和他的學生打了個招呼，讓他跟著其他導師坐另一個潛水艇。
“另外也是我的一些私心，和你們在一塊可以稍微聊一下其他事情。”
他打開潛水器的艙口蓋先一步沿著梯子走了進去，大家相互對視一眼，也陸續從艙口蓋上進入。潛水器的底部被船底的固定器固定著，因此他們從上方進入潛水器的時候，艙身並沒有明顯晃動。潛水器內部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狹窄一些，宙雖然提前了解到內部的結構，但還是被不到6平方米的空間驚訝到了。
“我們要怎麽駕駛這個潛水器？”姚研究員指了指在前方的操控臺，那裏有兩個操作的位置。
“待會我和海同學操作潛水器，宙和暖暖你們負責後方的設備運行。”
“我來操作嗎？”海指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
“在前幾天的操縱潛水器培訓中你表現得很優秀，我覺得你可以勝任這個職位。”聽到姚研究員的誇獎，讓海有點飄飄然。她立刻答應下來，然後坐在另一邊的駕駛位置上。
“嗯，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這次我們在水下操作時間估計有12個小時左右。”在正式潛入海裏之前，姚研究員轉頭向大家確認，“在這12小時裏，我們只能待在這個球艙裏。”
大家齊齊點頭，表示理解。
他摁下艙口蓋的氣密開關，伴隨著壓縮氣體的聲音，潛水器的各項設施開始運作。在球艙裏的他們只感覺到自己的四面八方外都有東西在不停運作交互，還有水流進艙體的聲音。
哢的一聲，他們順著考察船的水道緩緩開始下落。
“大家做好準備，我們準備下降到一萬米海底。”姚研究員的話剛落，艙內的眾人頓時感受到一股壓力，四肢上下像綁了一瓶礦泉水的重量，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便讓他們做培訓的動作都有些吃力。
他們只能通過顯示屏和觀測窗來看到外面的情況。
他們要下沈到一萬米的海域需要花費3個多小時。在初期操作完成後，便是勻速下降，只要註意海底地圖和聲吶探測圖就可以。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聊會天了。”姚研究員和海放下手中的操作桿，讓潛水器自動巡航下潛，但海還是查看著周邊的地圖。
“姚研究員想要了解什麽？”宙放下手裏的記錄本，房間裏只有兩個位置，他直接坐在球艙裏折疊式座椅上。
“哦，沒什麽，就是……”輪到研究員講話時，他卻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就是……我老婆在那邊怎麽樣……”他講話越來越小聲，讓宙和暖暖微微一楞，海則是哈哈哈大笑起來。
“姚叔叔，你問了半天原來是這件事啊？你們不是夫妻嗎？難道平時很少聯系？”
“咳，那我不是擔心她報喜不報憂嘛。”被海揶揄的姚研究員偏頭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姚前輩，鄭前輩那邊一切都好，我們臨走前她還給了我們一些零食。”暖暖輕聲開口，給懷裏的大喵順毛，“鄭前輩知道你這麽關心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誒，別跟她跟說。她知道了又要揶揄我了。”姚研究員連連擺手，隨後陷入短暫的沈思：“零食是嗎？”
“咳咳，姚叔叔咱們該看下降到什麽程度了，那個指示燈光已經閃了哦。”海提醒著姚研究員指示他進行下一步，宙和暖暖也在後面開始記錄相關數據。
經過漫長又安靜的三個小時後，潛水器的底部成功觸底，將周圍的沙塵激起，四周頓時刮起了一陣小型的沙塵暴。
“海，你太著急了，下次可以提前減速。”姚研究員手把手地交待著海如何采樣，如何識別適宜采樣區域。
當他們打開探照燈，燈光照亮了潛水器面前小小的一片區域，剩下的被遠處漆黑的海水吞沒。他們此時在海底可見度不足十米，加上還要精準采樣，這些十分考驗海的眼力和耐力。
在向前采樣的過程中，海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她連忙回頭尋找著哥哥和暖暖的身影，想要提醒他們，但下一秒他們便傳送到裂隙裏面。
這次的裂隙與之前不同，他們似乎在海水裏。身上的信物發著光，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怎麽這些縫隙裏面的內容還不一樣啊！”大喵在泡泡裏被水流吹得在保護罩裏滾來滾去，還是在暖暖的抱住下，才堪堪穩住自己的身姿。大家都被這湍急的水流沖得猝不及防。
“為什麽海沒受多大影響啊！”大喵在短時間的平穩中，看到海淡然自若的表情，瞪大了它的喵眼。
“可能這裏是我的主場？”海朝不忿的大喵挑眉，拉住暖暖和哥哥，讓他們和自己一樣保持穩定。
“我們朝著水流的方向前去吧！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海轉頭朝哥哥說道：“哥哥你快把那個機械球拿出來。”
海的話音剛落，宙便從他的口袋裏掏出那個機械球。那個機械球根本不受這水流的影響，直直地往前沖。反倒是後面的幾人為了追上這個球，被這湍急的水流沖得東倒西歪，頗有些狼狽。
“看來彌補裂隙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困難一些。”宙抵抗著水流的沖擊，一邊用力量給自己提速。
在大家的努力下他們終於越過了水流湍急的區域，來到一片平靜的水域。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金屬的機械球懸浮在他們面前。
“等等，我們可以在水裏呼吸？！”大喵在暖暖的懷裏，好奇地伸爪去觸碰保護罩外的海水，他的爪子並沒有任何濕透的痕跡。
宙關註著大喵的動態，看著它沒有濕透的爪子，自己也伸手感受保護罩外部的環境：“這應該不是真實的海水，似乎更像是他們所說的記憶之海。”
“就是那個承載了所有世界人類情感與記憶的地方？”海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海水，明明她在潛水器裏看到的海水沒什麽不同嘛！
“那道裂隙就在這裏是嗎？”暖暖擡頭看著靜靜懸浮在他們上空的機械球，向宙詢問道。
“如果這個儀器沒出錯的話，是的。”宙也有些疑惑，為何這裏卻如此安靜。
“既然找不到裂隙，那我們就看看這個機械球到底有沒有壞掉吧！”海看到大家對此感到困惑，直接伸手抓住那個機械球。頓時那個機械球在她手中大亮，將幾人包括周圍的場景全部吸入其中。
“噢！”“啊啊啊啊！”海的驚呼聲和大喵的慘叫聲在空間裏此起彼伏，他們現在就像高空跳傘一樣不斷下落，只是不知道他們的最終著陸點在哪裏。
宙和暖暖立刻施展力量減緩大家下落的速度，力量照亮了他們周圍的空間。眾人才看到所謂的下落是有東西扯著他們的腳踝，那未知的東西一碰到他們施展的力量就松開向後退去，但那些東西不會善罷甘休，它們前赴後繼地纏繞著他們的腳踝，甚至有些想突破光的防線將他們整個吞噬。
“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大喵緊緊抱住暖暖，試圖用自己的小短腿把纏繞在暖暖身上的那些東西踢開。
“不知道！但從我的感受來說他們渾身上下攜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負面氣息！”海轉頭朝哥哥喊道：“哥哥，我們絕對不能被它吞噬！”
“那就用力量徹底的驅散它！”
幾人全力施展力量去驅散這些東西，但還差一點。
大家心下一沈，覺得自己要交待在這了。宙一直攜帶著關於李爾裏德的照片和牛皮紙卻在此時發揮作用，那張牛皮紙在此時從他的口袋裏飄了出來。
在力量的催動下，那張牛皮紙補上了最後一部分的光芒，恍惚中他們看到了李爾裏德的身影。
“李爾裏德！”
海隱約能感覺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空之中，這與之前空間給她的感覺有幾分相似。甚至她覺得只要自己能睜開眼，就能在這片區域自在地遨游探索。不過哥哥，暖暖和大喵呢？她猛然睜開眼，周圍的場景瞬息變化。
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是幼年狀態的自己。此時她正在被與她們同源的東西攻擊著，神情變得十分痛苦，海站在自己的不遠處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這就是之前暖暖所說的額外的記憶？但她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如此痛苦，明知是回憶她還是朝自己跑去。
下一秒場景變幻，這次她落在海裏，周圍漂浮著散落的碎片和大大小小的漩渦。她連忙去找另一個自己的身影，心有靈犀似地，她一擡頭便看到了處在漩渦中的自己……和她身前的暖暖。
…….
“你將它視作命運的饋贈，但是這種力量以你的苦難為代價換取的力量，真的值得嗎？”
…….
“暖暖，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得到徹底解開枷鎖的機會，然後，聽從你內心真正的願望。”
“我內心的……願望…….？”
…….
雖然海距離她們還有很遠，但兩人之間的對話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至談話的最後她看到“自己”的手指輕點暖暖的額頭，暖暖的身影便消失在漩渦之中。
“不要！”海震驚地看著“自己”對暖暖做的事情，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難不成她是造成這一切的兇手？可這段記憶並沒有回應她，緊接著便跳轉到另一段記憶：她陷入昏迷後，變小的哥哥為了保護她承受著這股力量的侵蝕，被尋回的暖暖拯救了一切。只是在力量碰撞對抗中，記憶中的他們沒有註意到，但在一旁的海卻看得清楚：在力量糾纏的過程中，他們幾人身上有一小部分力量卷入能量的漩渦。那個漩渦吸入他們的力量後，在其中心爆發了明亮的光芒便如滴水般落入了眾多繁星之中。當一切重歸平靜，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誕生。
原來，這就是自己所在的世界誕生的原因。海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海，快醒醒！”一個光點浮現在她面前，哥哥、暖暖和大喵的聲音隱隱地從裏面傳出來。海擡手觸碰這光點，當她再次睜開眼便看到一臉焦急的眾人。看到與之前記憶裏一樣的大家和另一個自己做過的事情，海“哇”地一聲抱著暖暖和哥哥大哭，將大家嚇了一跳，但還是緊緊地抱住有些情緒失控的海，慢慢安慰她。
在哥哥和暖暖的安慰下，海抽抽嗒嗒地將自己看到的記憶向他們說了出來。
“對不起暖暖和哥哥，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錯。”海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吸著鼻子向暖暖和哥哥道歉。
得知海記憶內容的暖暖和宙相互對視一眼，便懂得了對方的想法。暖暖輕拍著海的背，告訴她，她並不需要為此道歉。而哥哥則是摸著海的頭在一旁對妹妹分析：“海，這段記憶不是完整，目前我們也無法得知它的來龍去脈。有時候你所見不代表真實，等我們填補完這些裂隙，可以共同探尋背後的真相。”還有大喵，它在宙和暖暖寬慰海的時候擠進海的懷裏用著它毛絨絨的爪子輕擦著海臉上的淚痕。
在眾人的寬慰下，海之前的愧疚心沒有那麽沈重了。她握著哥哥和暖暖的手，大喵則是趴在了她的頭上，在時間靜止結束前他們回到那個潛水器裏。
他們時間又重新流動起來。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這種情況簡直難以讓人相信。海按照姚研究員的指示，接著操作起潛水器進行科考采樣。
（三）
海面上的晚霞總是格外的燦爛，在飯後難得有空閑時間休息的一行人站在返回上海的科考船後方的甲板上，欣賞著漫天紅燒雲倒映在波瀾的海面上，極致的色彩和廣闊的視野讓大家都忍不住感嘆。
“大自然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呢！”暖暖扶著欄桿，伸手感受著船只航行帶來的浪花與海風。大喵趴在暖暖的肩頭，也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回味著今天的海魚晚餐，感受著這一刻的休憩，它的尾巴在暖暖身後像立式掛鐘一樣一搖一擺。
“這就是對我們這些天以來勤奮工作的獎勵，沒想到我們已經彌補了快一半的裂隙了！”海彎腰趴在欄桿上，一些發絲被風吹到前面她也沒有將它們捋回去，任由著它們在自己視野前四處飛舞。這場景真適合用畫筆畫下來！海心想著，但身體沒有絲毫去掏畫板的動靜。算了，她借著欄桿伸了個懶腰，還是用眼睛來欣賞這難得一見的風景吧！
“這次的經歷還是有些驚險的。”宙雙手撐著欄桿，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此刻落日已接近海平面，夕陽的顏色變得越發艷麗，將他們面前的一切都渲染成沈寂的紅。他想到他們彌補裂隙的時了解到的那段記憶：李爾裏德創造了憶海方舟，而方舟之心則選擇誕生他與海作為方舟管理員。
原來，在另一個世界的他們是這樣誕生的。他很感謝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在見面的時刻就與他坦誠布公。
“宙，你是在想那段記憶嘛？”暖暖看到宙望著夕陽的光輝出神，挪到了他的身邊。
“嗯，似乎我們每彌補一道裂痕就會獲得那個世界的部分記憶，而且我們中的一人回獲得多一份的回憶。之前是你，現在是海。”宙伸手將暖暖的碎發理至耳後，暖暖握住他快要放下的手，“你們看到的景象則是跟自己有關的記憶，後面按照順序應該輪到我和大喵。”
“記憶之海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
“也是個危險的地方。”
聽到宙的話，暖暖轉頭看著宙，平時他冷靜沈著的目光，此刻卻存了幾分憂慮的神色。
“暖暖，我……”宙未說出口的話被暖暖打斷，她緊緊握著宙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離她而去。
“即使再危險我們也要去彌補。宙，我知道你這一路上一直在顧慮，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我希望這個世界能一直存在。”她看著面前快要消失的日落，深藍已從海的另一邊悄然而至，僅剩面前深紅的餘暉。
“更何況我們還有另一個世界的幫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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