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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還是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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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這邊沒有仆婦伺候,聞家那幾個沒有子女的妾輪著做飯, 伺候這一院子的人吃用, 看著那幾個可憐的女人,老爺子忽然覺得三妻四妾有什麽用?子女不用多, 一個兩個懂事的就好,白白的耽擱這麽多人, 夫人心裏也未必好過。自己兒子雖然這輩子沒有齊人之福可享, 不過夫妻和睦將來生兒育女是遲早的事。幾個女人也都是規矩人家出身,一見老爺子連忙起身問好, 老爺子擺擺手“忙你們吧,這陣子委屈幾位小夫人了, 冤家回來了,讓他挑選妥當的下人伺候, 你們也好歇歇。”

幾個侍妾總算長出一口氣, 伺候夫人和少爺小姐也就罷了,那幾個姨太太仗著自己運氣好有個一兒半女的也裝主子,她們心裏也嫉妒又不敢說出口。小爺一早吃幾口早飯就抓緊去商會見他們頭目, 這夥人雖然重利, 可到底更重自己小命, 陳皮雖然保證了過邊境販糧沒事,可是陳皮畢竟僅僅是個分堂主, 這小爺露面,手裏又有王府的腰牌,郡主親筆開的路條, 這幾個大糧商立刻答應,不過小爺也是商人出身,自家又有鏢局和貨棧,賺錢的營生雖然帶著他們玩,自己也得占些好處才是,自家的買賣自然也得照應,有錢大家賺,雖然他沒有媳婦那般愛民如子,不過連賺錢帶做點好事的營生,他也是樂意效勞。

生意談妥了,又按照媳婦的意思給前沿補了一批傷藥,家裏後院明顯有賊惦記著,他也不敢再耽擱,連老爹那裏都沒顧上回,連忙就往大營裏趕。

前沿亂成一鍋粥,看樣子自己不在的時候對面又來襲營了,號角聲聲,打的正是熱鬧,拽一個認識的兵丁問過才知道,從昨兒下午打到今天日落,眼看著就要把對面打退了,小爺不放心媳婦,一天一夜都在打仗,常人都吃不消更何況一個受過重傷的女人,連忙站在高處四下張望,她的帥旗十分醒目,看的出親兵已經打散,可見戰事慘烈,又沖上來一夥兒敵兵,身邊的人越發少了,小爺連忙飛奔去營救,可是望山跑死馬,好在那嚴將軍也關註到了淩雲負傷,撥馬沖到近前幫著把殘餘兵勇打退,他護送著淩雲回大營療傷,可是戰場上箭矢不斷,馬匹中箭摔倒,嚴澤禮立刻背起淩雲,邊跑邊喚軍醫救治。

乜雲飛這時候總算是趕到近前“來給我!”扶下淩雲放到路邊連忙先止血。

“拜托乜大夫了,澤禮前方還有事”嚴澤禮知道他醫術過人,把人交代給他連忙上馬繼續迎戰。乜雲飛止血了把人背上回營帳再詳細處理傷口。

“腿傷了,不然不會要他背”淩雲連忙解釋,小爺大度的一揮手“救了你謝他都謝不過來呢,這等小事不必提了”親昵的刮了下她鼻子,連忙給她兌止疼的藥吃。

“他不知情!”淩雲雖然心疼丈夫,可嚴澤禮到底也是一起長大的情分,自己那人嘴上說沒事,背地裏不找他麻煩都怪了。

“我跟他說去”小爺趁機要去宣布主權被淩雲拉住“今年年底之前準打完這仗,你就差這會兒了?”

“那小子對你有意思!”乜雲飛坐到她身邊一臉的委屈。

“我們小時候一塊兒玩大的!有什麽意思?你見個人就覺得對我有意思”淩雲直接開懟。

“要是他真對你有意思怎麽辦?”小爺不依不饒,瞪著自己媳婦。

“我就告訴他我有你!”淩雲賭氣說道。

“一言為定啊,我等著看我媳婦怎麽承認和我的事兒!”幫她換了幹凈的衣服,血汙的拿去燒毀,回來打算陪她吃晚飯,淩峰又領著那貨探望傷情“這麽巧,哥你也在?”乜雲飛在裏帳,讓淩峰有點意外,印象裏他素來君子,即使進姐姐營帳也只在外帳,今兒個居然在裏帳,讓他有點異樣的感覺。

“腿傷了,給她拿水喝,你們聊!”乜雲飛又去外帳給藥材分類,準備一會兒用。

“沒事吧淩雲?”嚴將軍過來關切地問。

“沒事,多謝你救命”淩雲看了眼自己弟弟,心說你要當心了。

“戰場上都是相濡以沫的同袍兄弟,無論是誰都要救,更何況是打小一起長大的你呢!”嚴澤禮也沒拿自己當外人,搬把椅子就坐下了,小峰一看,就準備溜“嚴哥,我還有事,你陪我姐說話啊”淩峰起身就走,到了外間就要拽乜雲飛一塊兒撤。

“幹嘛拉我,我沒弄完呢”乜雲飛氣的甩開他。

“礙事,快走”淩峰小聲在他耳邊嘀咕。

“去你大爺的,你又給你姐拉皮條是吧?一會兒我就告訴她抽你!”乜雲飛眼眉擰著恨不得打死他。

“走,走,走”淩峰不管這套,拽著他硬是拖了出去,到了門口氣的乜雲飛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你姐沒那個意思,你倒是恨不得立刻跟他叫姐夫了是吧?”

“也行!”淩峰嬉皮笑臉的,氣的乜雲飛又踹了他兩腳。

“哥,你不會是對我姐有意思吧?哎,你不是有人嗎?我姐不喜歡朝三暮四的男人!你太風流了,不合適!”淩峰拍了拍他肩膀,氣的乜雲飛嫌棄的躲開“你再胡鬧我就讓你姐抽你!”乜雲飛推門又回了淩雲的營帳,淩峰見他氣沖沖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像還真是對我姐有意思”晃晃腦袋淩峰走了。

“淩雲,跟我不用那麽見外,用什麽,盡管招呼我照料就是!哪怕照顧你一輩子,我也願意”屋裏這孫子正說呢,乜雲飛進門聽個清楚。

“嚴將軍忙你的去吧!我沒事”淩雲聽見小爺回來了,心說願賭服輸,這賬自己得認。

“我知道,可是蘇兄已經過去了,你還得往前看”嚴澤禮繼續往前湊。

“是陛下的意思嗎?”淩雲有些警覺。

“陛下只讓末將來支援,至於傾慕郡主,是末將自己的心意”說起傾慕,他有些羞澀,不過一起打了這麽久的仗,軍旅之人誰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是這輩子,索性直接說了。

“雲飛你站那幹什麽?我的糖呢”淩雲聲音帶了撒嬌,乜雲飛一笑“這兒了,賞你個”拿出一顆,淩雲直接張嘴接過,嚴澤禮一囧,已然明白了“末將魯莽,告辭了!”

乜雲飛一臉得意湊到她身邊,先親了口臉頰,又把人抱懷裏就要求歡“大白天我身上有傷,你要幹什麽?”

“我高興啊!好好好,有傷,傷好了再玩”坐她身邊小心的把紅棗剖開,加了紅糖沏水給她喝

“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不許你找人家麻煩”

“不找,我就好好陪我媳婦,不找任何人麻煩”淩雲靠在他懷裏,看他高興的跟個孩子似得也是無語“小峰都有兒子了,爭取明年我也給你生一個”

“一個就打發我了啊?”乜雲飛摸著她的頭發。

“總要一個一個來吧!”淩雲擺弄著他的衣襟,想著仗打完了有個自己的孩子,身前身後的跑跑跳跳,圍著自己撒嬌叫娘,可是這一切不是件容易的事,自己要抽身退步,還得計算好了才行。

幾場雪下來,野外紮營簡直要人命,男人一個個都凍的夠嗆,小爺變著法兒給媳婦的營帳保暖,晚上都是自己把被裏焐熱了再讓她躺,看她縮在自己懷裏依舊冷的發抖,盡量晚上給她弄些熱水,用些活血的藥材燙燙腳再睡,看著他忙前忙後的伺候自己,淩雲幸福之餘有點過意不去“等打完仗了,我好好伺候你。”

“我的姑奶奶,打完仗了你就該準備做娘了,還是我繼續伺候你吧!那黑熊精那倆孩子真挺好玩的,那大小子也不錯。”小爺而今羨慕那聞士安一雙兒女,回來也時常念叨。

“他七八個孩子吧,還有幾個庶出的我記著。”淩雲印象不深了,聞士安妻妾眾多,孩子自然也是一大群。

“長那個熊樣還娶那麽多老婆,一院子女人都眼瞎”小爺語氣酸溜溜的惹得淩雲又扯上他耳朵“你不會是嫉妒吧?”

“沒有的事,我老婆一個頂他十個,咱們三年抱倆,五年生三,很快就生十幾個啊!”小爺順嘴開河被媳婦懟了一拳“當我是什麽?生那麽多!”

“原來想著咱們先生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最好,不過有哥哥的妹妹才最幸福,還是先有個男孩的好”小爺美滋滋的盤算著,被媳婦直接潑了冷水“有就行了,還挑什麽男女?好像你說了算似的。”

“這事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小爺有些不滿,不過一琢磨“好像真的說了不算,憑天由命吧,你我的什麽都好。”

倆人依偎在一起聊著八字沒一撇的孩子,淩峰在營帳裏不斷盤算著怎麽給姐姐撮合好姻緣,最近這心裏的準姐夫嚴澤禮也太忙了些,忙的看不見人影,雖然打仗配合的天/衣無縫,可是根本就不再和姐姐閑話了,小王爺有點郁悶,這追女孩兒你沒長勁兒哪行?有心去提點他一二,可是太主動了也不好,弄的好像自己姐姐嫁不出去硬往外塞一樣。思來想去還是和姐姐說說吧,又一琢磨姐姐那爆竹脾氣,自己後背都冒涼風,不過哥最近不對勁,他好像對姐姐有點兒意思,淩峰又琢磨了下乜雲飛,覺得不妥,他是出名的風流才子,外面或許還有別的女人,他倆要是有戲,那在越國養傷一起那麽久,早就該有征兆,再說了,就他眠花宿柳這個毛病,尋常女人也就罷了,自己姐姐肯定瞧不上。

小峰這兩天剛打個勝仗有了點閑空,覺得姐弟之間親密無間,還是先和姐姐聊聊吧,他鼓足了勇氣進了姐姐營帳“姐傷好些了嗎?給我瞧瞧!”

“都長好了,不礙事的”小峰多大在姐姐眼裏都是孩子,她連忙把小爐子上溫著的蓮子羹給他盛了一碗,看著弟弟邊喝邊稱讚“伍子這孩子有出息,心真細,暖和著吃些真好”他也不客氣,吃的下巴都是白色糊糊,淩雲又拿過手巾給他擦去“沒人和你搶,慢慢吃。”

“姐,咱們打下黎城之後他們肯定投降!最後一道屏障再不投降就等著咱們攻進皇城了。”小峰吃的心滿意足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作死。

“那是!天寒地凍的,硬是攻城也不易,就算土攻作業,這凍土也挖不開,他們也是知道冬季咱們沒轍,才敢對峙的。”提起戰事,淩雲又來到地圖前,圈圈點點和弟弟說起來打仗是滔滔不絕。小峰根本就不是來商議作戰的,心裏埋怨自己這個頭起的不好。

見弟弟半晌無言淩雲連忙出言安慰“你也別急,咱們的眼線還有乜兄的眼線早都滲透到守城軍裏了,只等著合適的機會,必然有轉機。紀城軍昨兒傍晚打了個打勝仗,士氣正足,嚴將軍已經從永安大量調沖車過來,還借了三千重甲兵,他可是誇下海口年底拿黎城給我,咱們兩手準備,今年除夕讓你跟媳婦兒子一起守歲!”淩雲心裏對嚴澤禮還是感激的,雖然沒有兒女之情的緣分,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憤,打仗依舊十足的配合,事到如今坦然面對,盡力助淩雲早日結束戰鬥過她想要的日子去,這份胸懷讓淩雲佩服的很。

淩峰一聽提到了嚴澤禮立刻來了精神“姐,嚴哥人真好。”

“那是!畢竟一塊兒念了幾年的書,那會兒的情誼不摻和朝局,沒有政治,也沒有任何利益,簡單純粹。當時書院裏就我一個女孩子,其實姐姐小時候是被大夥兒寵著長大的,老天是公平的,接下來的風雨飄搖應該就是代價吧。”淩雲聽著帳外的風聲,又想起了昔年的未婚夫,忘記是不可能的,而今也只能和弟弟回憶下,不願意讓乜雲飛聽到了又心裏不痛快。可是淩峰這孩子滿腦子都是姐姐的終身大事,根本就沒聽出來她是想蘇清楓了。

“姐你說的對,而今能和聊到一塊兒的也只剩下嚴哥一個人了,我也打聽清楚了,這些年他還是一個人,這仗打完了咱們把他留在雲南,這輩子有他陪伴你,我也放心了。嚴哥人品沒的說,絕對不會……”

“小峰”淩雲直接堵住了弟弟的話。

“姐,人得往前看,這次要是錯過了,恐怕就真的錯過了,這天下能配的上你的男人本就不多!連聞士安長那個熊樣的還三妻四妾呢!”淩峰也豁出去了,他當然知道姐姐和當年蘇帥的約定就是不許他納妾,直接往姐姐痛處戳,希望姐姐能珍惜眼前的人。

“你有正經沒正經?十一司調撥過來的滾木清點了嗎?前兒調撥的火油到哪兒了?去做你的正經事去”淩雲聲音又高了些,小峰今兒也索性把作死進行到底了“姐,如花美眷還敵不過似水流年,況且你年年征戰,歲歲廝殺,再耽誤,這輩子什麽都沒有了!錯過嚴哥,你遲早得後悔!”

“出去”淩雲拿起案上的書砸向弟弟,小峰一看姐姐怒了只得抱頭鼠竄,誰知道營帳門那裏乜雲飛黑著臉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聽去了多少,小峰有些頭大,不過心裏也沒拿乜雲飛當外人“哥,你抽空勸勸我姐吧,她太任性了,人已經走了,縱然海誓山盟,而今也隔著這一抔黃土,看不見,摸不著!冷了痛了總要有人心疼她!今日錯過了嚴將軍,明日後悔可來不及!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男人哪怕四五十娶妻也照樣生子,女人行嗎”淩峰也著了急,一股腦倒給了乜雲飛,原以為乜雲飛能理解自己的心情,誰知道這小子眼睛瞪的跟鈴鐺一般,咬著牙就一個字“滾”

連著被罵他只得趕緊跑,邊跑邊琢磨他又生氣了,或許他也對我姐有意思,嚴澤禮不行,乜雲飛也行啊!花點錢把他外面的女人處理了,只要他改了花心的毛病,一心一意待我姐,什麽身份,白衣的統統見鬼去!只要姐姐不嫌棄,別人愛說啥說啥,他打定了主意打算過兩天等姐姐心情好再提提乜雲飛,或許姐姐會答應呢,不管怎麽說,兩人在越國一起生活了那麽久,逃亡路上相濡以沫,這孤男寡女的也該擦出點火花吧。

小峰怕姐姐算賬,決定先躲到前軍去忙幾天,乜雲飛進了營帳見媳婦坐那沒動,心裏有了主意,就算媳婦不讓說,也必須得讓小峰知道實情了,再折騰一次,非得被他氣死。

小爺慢慢盤算著怎麽把倆人的真實關系暴露給小峰,還得不能讓媳婦察覺是自己故意的,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蓮子羹盛了出來,去把鍋刷幹凈了,又燉了點銀耳紅棗,這鬼天氣滴水成冰,女孩子格外怕冷,更何況媳婦血虛。

小鍋咕嘟咕嘟冒著泡,乜雲飛把冰糖砸碎了一點點加進去,又夾了碳裝手爐裏,試好了溫度放媳婦懷裏“等哪天有空我打他屁股,不氣了啊!”

“這孩子是長不大了,你別往心裏去,他沒有瞧不上你的意思,估計沒敢往那兒想”淩雲怕乜雲飛多心,連忙出言安慰,小爺自嘲的笑了“別人覺得我是只有理想的癩蛤/蟆也不怕,你喜歡就好!”

“你是我的男人,不喜歡你喜歡誰?”坐到了他腿上,摸著他的褲子“不是讓你買條厚的去嗎?怎麽還不換?”有些生氣他一天就知道臭美,穿那麽單薄。

“我一般都在營帳裏,穿太厚熱了更容易著涼。我讓匠人在鎧甲裏給你做了棉襯,省的一凍冰涼,今兒拿回來了,只怕咱倆好的事兒要瞞不住了,那群小子也是猴精”乜雲飛先出言試探媳婦的反應。

“瞞不住就不瞞,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早晚得知道”淩雲打開乜雲飛指的包,難為他想的周到,匠人做的倒也天衣無縫,穿起來暖和多了。

乜雲飛這回心裏有了底,看來媳婦從來不覺得和自己的感情見不得人,更沒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僅僅是為了穩定軍心,而今勝利在望,她已經不在乎了!小爺開始正式琢磨著,怎麽能讓小舅子開竅,我才是你姐夫!

黎城而今門禁森嚴,尤其是北城門禁止通行,可是身為統帥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親自去勘探地形是必須,淩雲而今身體已經恢覆了,自然也沒把對面城門的大頭兵放在眼裏,升帳議事心腹將領商議一下,淩峰留守中軍,淩雲和嚴澤禮,以及紀城軍大將董靖一同前去,回來好制定詳細的攻城方案。

南境十七年打打停停,這幾千裏土地幾番反覆,淩雲也是第一次打到黎城腳下,這是一座古城,城墻高大,護城河極深,雖然水已經凍上了,可是冰面光滑,兩邊又是荊棘的路障,一路翻越敢死隊暴露在這麽寬的冰面上就是活靶子,得被城墻上的箭矢全部射成篩子。

就算是夜裏突襲,冰面映著月光,有多少人在什麽位置,那在高處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因為和嚴澤禮同行,淩雲怕小爺吃醋,又帶了洛戟和乜雲飛充做護衛。

小爺最初有點別扭,不過那嚴將軍倒像什麽都發生過一般,依舊稱呼他乜爺,一行人扮作經商的人,運了一整車的野雞肉,野兔肉,亂七八糟各種獵物從西門進城販賣。

門口有八個兵盤查來往行人車輛,小爺的兵刃是兩樣,一個是折扇那扇骨裏藏著梅花針,大冬天帶著不方便,只得留在營裏,另外一個是算盤,外形和尋常沒區別,但是足金打造砸到人身上就是骨斷筋折,而且那算盤珠子是可以拿下來做暗器的,這商人進城帶算盤倒是很容易過去盤查,淩雲空著手,腰帶裏系著軟鞭,自然也很容易過關,洛戟什麽都沒帶,手裏一個蘋果,他也不嫌冷,邊走邊啃,兵士一看這孩子就有點傻,連問都沒問他,嚴澤禮長的精神,行走帶著軍人氣吞山河之勢,和董靖兩個被這幾個兵仔細檢查,一個有經驗的就要看看他倆手上是否有常年習武留下的老繭,小爺一看不好,兩塊散碎銀子偷偷塞到那兵手裏“老哥辛苦,我這倆兄弟是山林裏的獵戶,帶他們進城逛逛,也叫他們知道知道什麽樣的獵物好賣,亂世做點買賣不容易!”

“那是,都不容易”這個兵看樣子也三四十歲了,說他倆是獵戶倒也像,誰出門還不收拾的幹凈利索呢,白花花銀子進了兜,手一揮放行,那邊桌案上給寫個西門進城的憑證,出門可以免去盤查麻煩。

他們剛走了幾步身後就有個出門帶匕首防身的被捉了去,那小子一路喊著冤枉被趕到了民夫營裏做苦力加固城防去了。

城裏也是一片肅殺,小爺看著董將軍“咱們輪著叫賣啊”

“什麽?”董將軍一臉懵逼。

“咱們推著一車貨,好歹賣出去大半才像真的吧!”小爺看他那傻樣,心說指望不上了,只得自己把事先備好的貨郎的小鼓拿出來,走幾步吆喝一聲,倒也引來了幾個買的人,他正兒八經討價還價,收了銀兩還用牙咬咬看摻假沒,街上人來人往,連董將軍都看出來了裏面有不少眼線,監視著城裏的一切。

嚴澤禮有把力氣,在前面拉車,小爺後面推著,邊走邊叫賣,董將軍一臉過意不去“乜爺,我推吧,您出聲兒就好。”

淩雲本就扮作農婦,拉著洛戟遇到賣布匹的就假裝進城給孩子買東西的樣子,瞧上一匹藍色的粗布,管乜雲飛要錢買,這小爺還抱怨著敗家老娘們,掙幾個錢還沒焐熱呢就得花,不情不願的把剛掙來的錢給了淩雲點兒,給孩子買了布,繼續往前走賣他這車貨。

遇到買賣鋪戶就進去問他們收不收,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少,嚴澤禮偷偷沖著小爺比量個大拇指,這演技也是沒誰了。

躉給鋪戶些,這車空了大半一個人推就行了,嚴將軍和董將軍換著推車,洛戟望著賣糖人的流口水,淩雲沖著小爺伸手,小爺不情願的拿出兩個銅板“吃,吃,吃,就知道吃!”

洛戟掐腰瞪眼就要揍他,被淩雲死活拉住,路邊的人看了笑話“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掙錢不就是給娃吃的嗎,你這娃只怕花錢還在後面”邊上人也看出洛戟有點傻,心說一個傻子養了這麽大,娶媳婦只怕出雙倍彩禮人家也不樂意哦!

“掙錢不易,花的可快呢!”小爺見那人愛說話,連忙打聽城裏的街道,哪裏住戶多,東西好賣,買了糖人,也打聽清楚了城裏大概情況,小爺領著他們一條街一條街的慢慢叫賣,董將軍望著日頭有點著急“乜爺,咱們去北門啊!”

“北門那裏人少,不是做買賣的地兒”

“爺,咱們也不是來做買賣的啊!”

“咱們現在就是做買賣的,最後賣不掉的再往北門碰碰運氣”乜雲飛連路邊的茶攤都討價還價,買了一壺熱水大夥兒喝了繼續叫賣,洛戟餓了就拽淩雲袖子。董將軍見前面有酒樓就要進,被嚴澤禮拉住,指了指乜雲飛,乜雲飛帶著他們找了家門臉小的,什麽便宜點什麽,若不是他們天不亮就出門,這回兒早就餓的前腔貼後背了根本吃不下。

出了這小飯館,身後沒有固定的人跟著了,小爺依舊沿街叫賣,戰時人肚子裏都沒什麽油水,也就幾家合著買只野兔子,他還得給人家均勻的剁開,不管多麻煩,總是一副笑臉迎客,嚴澤禮心裏嘀咕,不怪能把雲兒騙去,這小子有兩下子。

慢慢賣到南門,小爺又進了一家鋪子推銷他的山貨,前面的套話都是一樣,後來價兒起了爭執,叫來他們老板往裏屋談去,這幾個人才知道,這鋪子是他的眼線,那老板打開個包裹“少東家,按您的吩咐,咱們探查出來的東西都繪在這衣服上了,現在圖紙什麽的根本帶不出城”

幾個人立刻過來圍觀,小爺有點著急“回去再看吧,咱們不能在裏面耽擱太久,給我車上裝些別的貨,你們卸下去點兒,抓緊!”小爺脫了外衣把那有圖紙的反穿在裏面,又系上腰帶,淩雲幫他整理衣服,自然又體貼,董將軍也看出不對來了,一臉詫異盯著嚴澤禮,嚴澤禮不搭理他,出了這鋪子門,董將軍對這位郡馬爺越發的客氣起來,心裏默默的鄙視著嚴將軍,都以為這仗打完了該喝喜酒了,看來喜酒是有,可惜主角不是你!

他們在街上繞著賣貨,下午了才晃到北門,一進北門的街道立刻有人跟上,又來了幾個人交頭接耳一番,知道他們在城裏晃一天了,跟著的人又散去跟著別的可疑的人去了,胡亂賣了點東西,淩雲,嚴將軍,董將軍已經把幾個城門的情況弄的差不多了,看的出北門戒備森嚴,強弓營就駐紮在城下,隨時待命戰鬥,城上堆滿了火油的桶,巡邏的兵士半柱香就是一趟。

上城墻查看是不可能的,幾個人都是領兵多年,用腳步也丈量的出這段距離和大體高度。這一圈兒轉下來他們又回到西門,從西門出城,有來的時候開的憑證方便了許多。

進城重點盤查武器,這出城是不許攜帶圖紙的,哪怕書信都拆開了審查一番,小爺賠著笑孝敬了兩條凍肉,“趕著回家,軍爺行個方便,我們是正經買賣人。”

“是不是正經買賣人你說了不算,得我說了算!搜車!”這兵橫的要命,車上的貨都掀了下來,車底都檢查一番有沒有夾帶,還有專門的婆子搜檢婦女身上有沒有書信紙張,摸了一番幾個人身上都沒有違禁品,這才放行,小爺一副小氣相,把地上的東西都拍幹凈了整齊摞在車上,嚴澤禮在前面拉,董將軍幫著推著趕緊出了城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進了營帳淩雲直接扒衣服,小爺滿臉通紅“當著人你幹什麽?”一副我是正經人,謝絕調/戲的樣子。

“乜爺你快點脫,不然我們一塊兒上了”嚴澤禮也急的冒火,顧不得沒吃飯和董將軍倆幫著把那繪著地形圖的衣服扒下來鋪平在案上,嚴澤禮拿著紙筆先臨摹了一份。

乜雲飛像被欺負了的小媳婦似得看著這三個土匪搶了他的衣服誰都不再理他,人家聚精會神商量大事去了,自己默默地翻了衣服出來穿上,吩咐廚房做點熱湯,大夥兒一天滿肚子的西北風。

自己營帳裏三位活爹先是商議,然後是爭吵,小爺就監督他們做個飯的功夫,營帳裏已經吵的熱火朝天,恐怕自己媳婦吃虧,小爺連忙沖了進去,一看是因為搶主攻,三個人眼睛瞪的比鈴鐺都大,屬自己媳婦嗓門大,敲桌子瞪眼睛的,小爺也就放心了。

“咱們先吃飯吧,吃飯你們繼續吵,阿不繼續商議!”小爺怕媳婦暴脾氣上來在動手就不好了,連忙張羅放桌子吃飯。

可這幾位一提起打仗一個個跟鬥雞一般,素來謙和的嚴澤禮也公然叫板,那董將軍雖然是嚴澤禮的副將,畢竟也曾是一軍的統帥,腦袋削尖兒也要搶主攻,端著飯碗也不老實,氣的乜雲飛一瞪眼“打仗有癮啊,就不能等幾天消息?你們不怕死,你們的兵不是爹生娘養的?”

“有話就不能直接說?裝什麽大瓣蒜”淩雲直接懟他,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有後招。

“強攻的條件還不齊備,硬攻的話,最少還得準備半月”嚴澤禮冷靜下來,盤算一下手裏的人馬器械。

“這才是嘛,急著吵什麽一個個的!也不怕人笑話,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吵起架來跟娃娃一般。”小爺裝模作樣清清嗓子“你們商議準備攻城別吵架,我近日還要跟蟄伏的暗線碰面,有新進展咱們再議啊!”小爺又喝了幾口湯要走,淩雲懵了“這麽晚了你幹什麽去”

“去見眼線去”小爺說走就走,淩雲見天黑了有點擔憂“晚上回來嗎?讓洛戟跟著啊!”

“不用等我,早點睡!”哄孩子般溫柔地一笑走了,董將軍努力地憋笑,憋了個滿臉通紅見他走了哈哈哈哈笑出了聲,淩雲臉紅不吃了,扭頭回自己營帳歇著去了,嚴澤禮繼續吃“一桌子菜便宜咱倆了,快吃!”

“你就不怕郡馬爺給你下瀉藥”這董將軍見就剩下他們倆了,開始打趣嚴澤禮。

“你覺得他敢嗎?憑是誰,娶郡主之後也得老老實實的”

“真沒看出來哪裏能入郡主的眼?難道因為長了張小白臉?”董將軍撇撇嘴又看看嚴澤禮,“你說說你,養一冬天或許就白凈了,讓人捷足先登了吧?”

嚴澤禮直接拿筷子捅他“吃也堵不上嘴,出這門想挨抽盡管和別人說去!”

“我可是活擰了和別人說去,瞧這意思早晚得人盡皆知,聽郡馬爺話外意思平時都是等他睡的。”董將軍笑的一臉猥瑣,嚴澤禮不理他放下筷子回營睡覺去了。

乜雲飛回來時候已經是半夜,媳婦營帳門沒鎖,他躡足進去把衣服在外帳寬去省的吵醒她,把身子在炭盆邊兒烤熱了才鉆到淩雲的被裏,她還是醒了,伸手隨意地摟住他“什麽時辰了怎麽才回?”

“天快亮了,睡吧!一切順利。”小爺疲累不堪,似乎挨著媳婦躺下那瞬間就踏踏實實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媳婦已經出去了,早飯給他在小爐子邊用碗扣著,溫度正合適,鍋裏給他留的熱水洗漱了,把床鋪收拾利索,吃過飯琢磨怎麽跟媳婦說聞家出事的消息,先把陳皮叫過來,讓他去跟聞士安的大小子先打聲招呼,自己命人繼續打探聞家大小姐的事。

淩雲中午抽空回來和小爺一起吃午飯,也惦記問問他走了大半宿遇到什麽事兒沒?小爺嘆了口氣“狗熊精歸順的事兒傳回去,跟著歸順的將士倒算是撿到了,兵敗逃散的,到了咱們這邊兒又回家去的幾個都被抓了起來,他們兵部說要斬首呢,聞家祖墳都被掘了,狗熊精還有個庶出的大小姐,許給翰林於少普兒子了,結果被一封休書掃地出門,聽說連件棉衣裳都沒給,他又沒造反,還至於株連這嫁出去的女兒嗎?”

“哎!”淩雲嘆了口氣,讓小爺抓緊尋找聞家大小姐,尋了帶回來,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言,被休出夫家,娘家又不在,基本上就是窮途末路了。

兩人飯沒吃完,外面送信聞霖求見郡主,淩雲直接讓他進來,這孩子急赤白臉的就闖了過來拽著乜雲飛“義父,我長姐性子懦弱,我要回去找她,不然她非尋了短見不可!”

“你要是回去就是肉包子打狗,連你也搭進去,老實在家看著你娘你妹子,找你姐的事有我呢,知道我是義父就聽話!”乜雲飛心說這孩子就是孩子,真沈不住氣,不過又一想,這大小姐和他並不是同母的,怪不得狗熊精就那麽放心把家交給兒子,這孩子不錯啊,哎,人家兒子怎麽養的,這得好好學學!

“你放心,用不了今年年底就能攻下對面兒,到時候再把骸骨好好收拾了成殮起來,不會讓你家祖先受委屈的!你爹就算趕不回來,姐姐給你做主!”淩雲瞧這孩子虎頭虎腦的,心裏也是羨慕。

“和他叫義父,和你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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