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侍衛換班的腳步聲吵醒的乜雲飛有點不適應，懷裏的淩雲醒來套上衣服把被子又給他蓋好“你再睡會兒吧, 放心沒人進來打擾”

“來人才好, 小爺不怕看”這貨伸個懶腰胳膊拄著腦袋看媳婦梳妝，見她挑了些胭脂膏小爺湊了過來幫她潤在臉頰上, 鼻子一聞感嘆到“舊年的花汁子擰出來封壇，今年加了蜜調的, 這手法是揚州那邊的, 這是貢上的胭脂，今年出的庫？”

“你倒是知道的詳細, 看來沒少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淩雲扭過來瞧他，眉毛微蹙似乎有些不滿他從前風流。

“你平時對自己刻薄的很, 肯定不會巴巴的命人去揚州買胭脂去，這一準是昨兒送來的節賞, 有人賊心不死啊”小爺捏起那胭脂盒, 果然是上好的琉璃瓶盛的，蓋子還裹著鵝黃的綢緞。

“說了今兒帶你去見人，怎麽一盒胭脂你也容不下？”瞧他因為醋了眼眉上挑倒也十分可愛。

“平時不見你用脂粉, 昨兒送來今兒就用上了, 給我扔出去, 一會兒我帶你街上買去，回頭讓小子們去那邊挑好的給你運來”正說著仆婦過來送早飯, 小爺躲到裏屋，淩雲拿起那胭脂還有一盒螺黛喚仆婦過來“我用了這兩樣瞧著顏色太艷不合適，賞杏兒姑娘吧, 給她送去”仆婦接了嘆到“杏姑娘真是好造化”一臉羨慕的咂舌接過去走了，淩雲讓乜雲飛過來吃飯，雖然只有一套餐具，不過她的分例極多，光粥就四樣，八個小菜，兩盤子肉蛋，還有廚子捏的小蒸餃，一個個小巧玲瓏的。

兩人湊合著一個碗吃了，各自吃幾個餃子，小爺感慨朱門酒肉臭，這平時你一個人根本吃不完這麽多。

“分例是規矩，主子吃不完自然賞給下人，王妃一般賞給房裏的侍妾，我這屋的撤下來端到護衛房去，主子們七個碟子八個碗的，小峰那幾個妾規矩只有兩個菜，杏兒是丫頭身份，侍妾的分例，平時胭脂水粉雖然不曾缺過，到底上好的也到不了她眼前，她才是小峰心裏的人”

“既然小峰喜歡她，為什麽不正經娶了呢？”乜雲飛雖然知道身份問題，可是也覺得小峰對自己心裏的女人有些刻薄。

“丫頭再受寵，沒養下孩子擡舉的話，就招人嫉妒，他房裏幾個女人碰過的也不過三五人，那些好歹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生在侯門王府，有時候真的羨慕你們自在長在尋常富戶，可以由著性子來，幾家世交也不斷提親給他選側妃，王妃張羅的比誰都歡，不是她賢德，而是她也無奈，左不過要娶，倒不如主動些，我不許一是因為不想長子是側妃生的，二是等著杏兒能給小峰生個一兒半女的，也全了小峰的心願，畢竟一小一起長大的。和你說這麽多是想你抽空給杏兒診脈，這丫頭按理說不應該沒懷啊，小峰十幾歲就偷偷地偷嘴，開始還避著些人，後來倆人就直接住在書房了”

“瞧你平時大咧咧的，連人家房裏事你都知道？你說你那會兒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也不害臊”乜雲飛比量著羞她，淩雲臉紅“怪他自己，突然那丫頭就下不來地了，我讓她去給小峰把被褥曬曬去，可她走路那個樣兒，書房那兒一片狼藉還沒收拾好，誰知道被他折騰了多久，可憐見兒的。我又不好說什麽，只能假裝不知道。能替她做的，也不過是娶個性子和順的主母，少受些委屈罷了。她十幾歲就是小峰的女人了，眼看著都二十了，肚子楞是沒動靜，急也被她急死了。”

“還是我知道疼人吧，我們家雲妹第一次做女人的時候可沒受罪”乜雲飛幫她挑選臺上的首飾，比量著幫她把頭發梳好。

“下流東西，沒好意思問你呢，倒是有經驗”淩雲忽然覺得有些吃虧，不過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我回房裏換身衣服，不是帶我去見人嗎？”乜雲飛覺得這話題不好再繼續下去了，溜之大吉是最好的。

“去吧，從昨兒走的那後院那門走，出了這院子你就可以大大方方溜達了，沒人難為你，一會兒跟我去看看弟妹的脈相，出來的時候順便瞧瞧杏兒”淩雲幫他把衣服穿戴整齊，瞧瞧院裏這回兒沒人，沖他一招手，小爺身形極快，從後院門出去之後，就大大方方吹著口哨回客房，侍從遇見都恭敬施禮叫乜爺，乜雲飛一副新姑爺逛老丈人家的喜氣洋洋，回房裏換上正式衣服，侍從果然過來請他和郡主一起探望王妃。

方太太瞧著丫頭媳婦們收拾東西連連念佛，有些抱怨女兒大手大腳的，這麽多好東西隨便就賞了房裏幾個賤人。

“娘，這是王府，姐姐許我先挑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她們好歹是明公正道的妾，也都是大家子出身，我太刻薄了王爺會不高興的。而今他敬重我，我照看著家裏就是最好，千萬別太過，對了你說姨娘家的表妹打算嫁進來做側妃這個肯定不行”王妃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和母親解釋，這方太太就不滿“你姨爹好歹也是五品巡防使，怎麽不行？別人不和你一心，那表妹笨笨的，你娶回來顯得你賢德，王爺也不會寵她。你姨娘也盼著女兒嫁個好人家。”

“你那是坑了靈兒，我這房裏侍妾八九個呢，哪個出身不比靈兒高？王爺一年也不在家裏幾天，王府的規矩多，他不能連續住在侍妾房裏，也就杏兒可以隨意出入書房，倆人倒沒少在那偷摸著來，旁的人娶進來基本都是一晾就是幾年，靈兒嫁個尋常人家做對頭夫妻多好，我若不是命好做正妻，只怕跟她們一樣，熬日子罷了。”王妃瞧著丫頭門把昨兒的節賞挑出來賞人的陸續往幾位妾室那裏送，方太太倒是一臉得意“我出閣前，算命的就說我命好，你爹那會兒只是個窮秀才，我娘家可是當地有名的富商，我爹說這士農工商，商是末流，嫁個讀書人你命好沒準兒啊還能做個官太太。後來果然他考中了狀元得了個六品官兒，還越做越大，丫頭你沾了我的福氣還做上了王妃，真是好命啊”方太太眉開眼笑想自己這一輩子，丈夫念在窮困潦倒時的夫妻待她不錯，家裏那幾個狐媚子哪個都收拾的老老實實的，庶出的孩子都寄養在自己名下，瞧著她臉色過日子。

娘倆正閑話呢，一個媳婦進來稟報，郡主帶著乜先生過來診脈，王妃連忙換了衣裳出來接姐姐，淩雲不喜多費口舌，進屋就讓乜雲飛診脈，小爺一本正經的沖著淩雲說“郡主，王妃的脈象正常，胎位已經換好了，安心待產即可”

“有勞乜兄，弟妹這幾日辛苦了，明天祭月之後，我就回前線了，千萬在家裏當心，產婆先生一定近前伺候，這是王府的大事，一定得確保母子平安，你們好好伺候王妃，凱旋回來咱們雙喜臨門我必然重賞”淩雲囑咐跟前伺候的丫頭媳婦們，大夥兒跪下答應，請郡主放心。淩雲不許王妃送她，讓她好生休息，自然是杏兒姑娘去送他們離去。

方太太瞧著乜雲飛舉止不俗，心裏有了計較，明天祭月閨閣裏的女孩兒尤其是官吏之女是可以伺候郡主祭月，捧祭品的，讓靈兒過來，有王妃做主，嫁這個先生也不錯，瞧著穿著也是絲綢的長袍，雖然腰帶是尋常，不是當官的也是有功名在身上的人。

送走淩雲和乜雲飛方太太拉著女兒打聽乜雲飛“那個先生我瞧著不俗，可娶親了？”

“正愁呢，王爺說給義兄說門好親，可是義父都做不得他的主，連姐姐都懼他三分，誰敢惹？”王妃明白了母親又打了乜雲飛的主意，也難怪，這小子長得是招桃花。

“我瞧著郡主瞧他跟狗看自己食盆子似得，他倆沒事嗎？”這方太太不識字，到底粗鄙。

“這誰也說不好，年年中秋節賞咱們府上都比別人多胭脂水粉，大夥兒心裏清楚，這是給姐姐的生日禮物，宮裏那位惦記了二十多年”

“嫁去皇宮正好，還不把國庫給你搬運回來”方太太一聽這消息立刻眼睛放光。

“姐姐不可能進宮，這乜爺也不是一般人，你瞧他穿的是圓領絲錦袍，這可是五品官以上才配穿，偏偏系著布帶，又不是官吏，你可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咱們大荀那個金殿辭官的戶部三品侍郎，這樣一個人，會甘願當小白臉嗎？所以娘你還是想多了，他倆人親厚這是正常，這人救過姐姐的命，雖然長的好些，終究不是靠臉吃飯的人”

“這臉有些招桃花，不過靈兒若是嫁他也是錦衣玉食一輩子，你和郡主說說唄，左不過是提親”方太太似乎很滿意。

“娘，我也覺得姐姐和他不一樣，但是說不出來哪兒不一樣，還是別多事了再惹惱了姐姐就不好了”娘倆在房裏議論，杏兒一直送郡主出院門，淩雲停下示意杏兒伸手診脈杏兒一臉的懵只得乖乖聽話。

“幼年時涼到了，又經常做重活，吃幾幅藥調理陣子吧”乜雲飛一聳肩，心說這丫頭看來沒少受罪小時候，不過而今養的白嫩看得出小峰疼她。

“聽見了？好好愛惜身子，小峰惦記你，又不能說出來，這回回來養好身子生個一兒半女才好”淩雲對她倒是極其溫和，杏兒含羞帶笑答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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