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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疑難雜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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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疑難雜癥

二模考完,高三正式進入到了最後沖刺階段。

沖啊!!!

此時不沖何時沖!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了,再不沖就沒有機會了!

這幾天,紀小魚周身的血液仿佛被微波爐高溫加熱過了一樣,整個人呈現出了一副精神抖擻、活力四射的熱血狀態——刷起題來,比往日還要更加的幹勁十足。

雖然他的二模排名最終還是只拿到了第二,總分離著何非亮還是不多不少地差了那麽兩分,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他昂然的鬥志。

紀小魚手提超大容量墨水筆,在摞起的書堆裏沖殺闖蕩。與題山題海激情鏖戰的同時,不忘在心中默念——

不靠奇跡靠努力,要給自己爭口氣!

每一天都有意義,不到最後不放棄!

只要多刷一套題,就能更接近無敵!

何非亮他算個屁,不打敗他不姓紀!

……

這天下午,本該是奮鬥不息的放學時間,呂天明卻搬過椅子,坐到紀小魚身邊抱怨了起來,“誒,好兄弟,你有沒有覺得,這日子已經過得越來越像是沒有新意的流水賬了?天吶,我好像已經分不清楚昨天和今天的區別了!”

“還是有區別的,呂兄。昨天下雨了,今天沒下。”紀小魚一邊這麽一本正經地說著,一邊從課桌的抽屜裏搜出了兩頁薄薄的紙張,“啊,你是想要生活中有更多的新意對不對?我這裏有一套隔壁市剛出爐的二模真題,第二、第三道大題出得尤其創新,你要不要拿去看看?”

“不用了,謝謝。”呂天明捂著臉,懊喪的聲音從指縫間透出,“唉,實不相瞞,我已病入膏肓——連著整整三天,我都已經看不進去任何的文字、寫不出任何的一道題了。”

“啊?”這個癥狀聽起來著實棘手,紀小魚驚愕道,“竟已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唉,是啊!煎熬啊,真是太煎熬了!”呂天明一邊說著,一邊又沈沈地嘆了口氣,“每天每夜,我唯一的盼頭就是——能不能明天就高考,早點考完算了!”

“呂兄……”紀小魚同情地看著呂天明,卻有點無能為力。

於是他搖晃著筆桿,戳了戳何非亮的胳膊,“誒,你瞧瞧,這你能治嗎?”

“試試吧。”

何非亮聳了聳肩,從草稿本上齊整地撕下了一頁紙,畫符寫咒般筆走龍蛇了一通以後,交到了呂天明的手上,“放心,知道你看不進字,已經畫給你了。去做你看到以後,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件事情吧。”

“這是……”呂天明楞楞地看著草稿紙上的內容,好半晌,終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深呼吸了一口氣,頷首道,“好,那我去了。”

說完,他便不再猶豫,轉身徑直走出了教室大門。

“誒?”剛才那一晃眼的工夫,紀小魚只大概瞧見了草稿紙上有幾道鬼畫符般的墨跡,本想等呂天明看完以後自己再要過來多看兩眼,沒想到老呂他看完以後就這麽走了。

好奇像貓爪子一樣,在紀小魚的心裏撓啊撓。他只好找何非亮問道,“餵,你那上面畫了個什麽符啊?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呢。你再畫一遍一模一樣的給我!”

何非亮微微一笑,“不急,先看看效果。”

神奇的是,一個半小時以後,呂天明竟然真的高高興興地回到了教室裏。

“太有用了!”呂天明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開心的笑容,“我看完以後,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要去找陳典切磋切磋籃球。嘿,真的去了以後——哎呀,雖然說打輸了,但我覺得今天總算是過得有點不一樣了。好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呂兄,快把何非亮給你的紙借我看看!”紀小魚迫不及待地說。

“好嘞!”

草稿紙展開,原來上面竟是這樣的一幅畫——



(T ^ T) + ? = *\(ˊvˋ*)/*



紀小魚看樂了,“……哈?就這???”

何非亮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嗯,就這。”

“哈、哈哈,你直接叫他去做會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不就得了!”紀小魚朝何非亮頗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為什麽非要故弄玄虛地畫出一幅畫來?多此一舉,浪費紙張!”

“呵,”何非亮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人腦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容器,因為它盛裝著思想。可人腦也是世界上最糊塗的裝置,因為思想自它而來,它卻常常連自己在想什麽都不太清楚。”

紀小魚:“???”

“簡單來說,人真正想做的事情都藏在直覺裏,而非理性中。我不過是幫助他繞過語言文字的掣肘,去不假思索地捕捉內心深處的那一份答案罷了。”何非亮淡然道。

沒想到,又過了幾天,紀小魚竟然自己也察覺到自己身上有點不對勁了。

“誒?奇怪了,”紀小魚眉頭一皺,“我這渾身怎麽好像長刺了一樣,一整天都坐立難安!”

“小魚,你太緊繃了。”何非亮不緊不慢地提議道,“不如練練字吧,先把心靜下來。”

“不!”紀小魚斷然拒絕,“我的字很好看了,不需要再練了!”

“那——要不然……”

話音未落,紀小魚又齜牙咧嘴地捂著臉頰叫囔了起來,“哎呦,我這牙怎麽也有點酸,想咬東西,想吃卷子。”

“???”何非亮側過臉,撩起眼皮,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紀小魚一番,好半晌,才若有所思道,“嗯……你最近是不是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教室裏?”

“嗯,是啊,”紀小魚點了點頭,反問道,“不然呢?還能去哪?去打野嗎?誒,我告訴你,你之前開給呂天明的‘藥方’對我來說沒用——我總不可能真的把卷子給吃了吧?”

“當然沒用,你和他又不是同樣的問題。”何非亮淡定地說。

“那我是什麽問題?哦,對了,我還想把桌子給拆了,把椅子給掀了,在黑板上亂塗亂畫,再把垃圾桶給踢翻……”

“呵,越來越吻合了。”何非亮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我表弟家的小狗就是這樣,不出去溜溜就會在家發狂。”

紀小魚狠狠地沈默了一會,繼而露出了獠牙,“……餵,信不信我咬你\(`皿`)/ ”

“咬我沒用,得出去跑兩圈。”何非亮笑笑地在紀小魚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快去吧,乖。”

“哼!你休想把我支開,然後自己一個人在教室裏偷卷!”紀小魚雙手叉腰,強硬地要求道,“要去一起去!!(┛`д')┛”

……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地過去,或壓抑、或平淡、或躁動、或乏味、或緊張、或期待,只是無論如何,都一去不回頭。

轉眼間,連易如反掌、完全是用來給人增添信心的三模考試也結束了。

去食堂吃飯的路上,雨點落在傘檐,像收音機信號不佳時密密麻麻的白噪。

紀小魚覺得這聲音還挺療愈的。聽著聽著,就連又得了“第二名”的懊惱,似乎也隨著雨滴落下,塵歸塵土歸土。

距離高考越近,學校的夥食就越好。蔣小胖同學曾經寫信給張校長,提出了“吃好喝好才能考得更好”這一真誠建議,張校長大概是聽進去了。

飽餐一頓以後,紀小魚心滿意足地踏出食堂大門。一擡頭,發現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晴空一片,天藍得像是從來沒有過陰雲,只是地上多了許多被打落的花瓣,一朵一朵的,閃動著粒粒晶瑩的水光。

“來時漫天雨,去時滿地花。”走在身邊的何非亮忽然這樣說,也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在賣弄他的才華。

紀小魚連忙不甘示弱地接上了一句,“花落春還在,莫畏風雨來!”

“咦?小魚,”何非亮微微驚奇,“這你都能揚起來?最近議論文訓練得不錯呀。”

“嘿呀,我也覺得我現在強得可怕!”紀小魚掰著手指,鄭重其事地細數了起來,“而且是語、數、英、物、化、生,無一短板的那種可怕!”

最終,紀小魚神采飛揚地作出了囂張的結論,“嘖,很明顯,我已經是一個超強的六邊形戰士了!接下來,就將是你被我全方位多角度徹底碾壓的時刻了!啊哈哈哈哈!”

“哇,好厲害哦。”何非亮假模假樣地奉承道,虛偽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在誇讚,更像是某種挖苦。

“怎麽樣,你怕不怕?”紀小魚對何非亮話語裏的諷刺意味顯得置若罔聞。他得意地挑起了眉梢,用一種誘哄的腔調繼續說道,“是不是此時此刻,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緊張、一絲焦慮、和一絲不安?是不是已經打算事不宜遲,現在馬上就要去排練《征服》這首歌曲?”

何非亮彎了彎眼睛,笑道,“小魚,你最近熬夜了嗎,怎麽還沒睡醒?”

紀小魚氣得差點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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