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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記仇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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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記仇本子

月考月考月月考,越考我越好!

耶!

加油!

打敗何非亮的機會又刷新了,這次一定要爭取把握住!

紀小魚暗暗地給自己打氣。

由於月考管得並不太嚴,因而只是簡單地清空抽屜、拉開桌子。

紀小魚看著一臂距離之外的冤家,眼睛裏升起兩團熊熊燃燒的戰鬥火焰。

何非亮也恰好看過來,和他相視一笑。

高手交鋒,但笑不語。

只是這笑裏藏刀,而雙方磨刀霍霍。

語、數、英、政、史、地、理、化、生……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又是新一輪的持久戰。以筆為金戈,以思路為鐵馬,比的是速度和激情,拼的是實力和運氣,靠的是耐心和細心。

鈴聲打響,吹響了沖鋒的號角!

考試正式開始!

第一科照例是語文。

紀小魚下筆如飛,恨不得把答題卡的縫隙都全部答滿——此為“猛答”政策,專門針對文科的主觀題,立志於靠數量堆積增加踩分的概率,靠全方位、多角度、胡編亂扯、天馬行空的解答圍剿出完整的正確答案!

反正答對了給分,答錯了不扣分。

弊端是有點費手。

要不然手指上怎麽長那麽大一個繭呢,嗐!

這一邊寫得熱火朝天,那一邊倒是顯得格外淡定從容。

何非亮先是慢條斯理地翻閱了一遍考卷,偶爾又在考卷的空白處不緊不慢地寫幾個字的批註,老神在在的模樣不像是在答題,倒像是在品析老師出題的質量怎麽樣,中途還有時間慢慢悠悠地喝一口水。

真的在答題卡上動筆寫題的時候,寫得那叫一個惜字如金——好像篤定了,自己寫的就是標準答案一樣。

監考老師路過看了都要感慨……這是有多自信,才敢用這樣裝逼的操作?

這次語文考試的題目出得中規中矩,紀小魚寫下來一路順暢,甚至有一種欣快之感。時間也卡得很準,還有足足一個小時可以用來寫一篇新時代的八股……啊不,考場作文。

貌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是看到作文題目時,紀小魚平穩的心態突然有了動搖。

好巧不巧,這題目還真就是蘇格拉底的名言——“許多賽跑的失敗,都是失敗在最後幾步的。”然後就是談談你的看法,寫一篇議論文雲雲。

啊?蘇格拉底講了那麽多話,幹嘛偏偏考這一句!

這不欺負人嗎?

唉,比賽有輸贏,人生有陰晴。此時此刻,前不久1500米失敗的陰雲又再次籠罩在了少年敏感的內心上。

他,不正是賽跑中,輸在了最後幾步的可憐人嗎?

後人指點當年豪強,說應笑看成敗興亡。

又言將相埋荒冢,輸贏轉頭空。

只因不在局中,說來都輕松。

“局中人”紀小魚一時感慨萬千,低頭黯然。

原來,過往的傷痛並沒有隨風消散,而是化作了紮在心裏的一根纖小的倒刺,平時毫無知覺,但稍一碰觸,就會感覺到——啊,紮心了!

不用細想,也知道許多同學定然會對這位在最後關頭落敗的選手持批評的態度,批評他沒有堅持、沒有抓住時機、沒有再多加努力一下,或者想當然地以為他是那個因為勝利近在咫尺、自己遙遙領先就找了個樹蔭睡大覺的兔子。

嗚嗚嗚,但他們有沒有考慮過,其實也許是——對手的問題?

憑什麽,何非亮就總能好像不費吹灰之力似的彎道超車、後來居上,殘忍地狙殺他得第一的希望!

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夙興夜寐,不曾懈怠!然而每每總是跑輸一步、分低一點、棋差一著、稍遜一籌,遺憾落敗,只能慘當“千年老二”,這實在是命運的不公!

啊,天既已生我,何必再生他!

多生一個他,多一對冤家!

紀小魚下意識地擡起頭,幽怨地掃了一眼何非亮,對上的卻是一雙促狹含笑的眼睛。

何非亮好像早就預料到了紀小魚會看過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目光就已經守株待兔地停在了他的身上。只等著他側過臉,便饒有興致地轉動起筆尖,向著窗外操場的方向隔空點了點,然後微笑著聳了聳肩。

嘲諷,非常嘲諷!

紀小魚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而做完這一系列舉動之後的何非亮,好像沒事人一樣,又披回了高冷淡靜的皮囊,低頭繼續寫作文了。

窗簾在微風中浮動,縫隙中透出的陽光在何非亮的身上落在明明暗暗的光影,竟是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獨留了紀小魚在座位上,氣得抓狂。

可惡,太可惡了!要不是看在監考老師的面子上,早就沖過去和何非亮打架了!

忍不了、忍不了!

此仇不報,睡不了覺!

考完就報,不開玩笑!

先記下來!

考試一結束,紀小魚就趕緊把這個仇記在了本子上。

如此這般,一連兩天,九套卷子雷厲風行地做下來,紀小魚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好,只是輕微發燙,說明這次考試的難度總體來說並不大。

而記仇本上也又增添了很多很多的內容:

【數學考試,何非亮提前交卷,經過我的時候,故意蹭了一下我的桌角,把我的“解”字給撞飛了!好氣好氣!】

【英語考試,何非亮翻卷子的聲音好大聲,煩死了!他就是故意在搞人心態!就不能寫慢一點嗎?】

【歷史考試,何非亮寫字的聲音好吵!】

【地理考試,何非亮交卷的時候,故意磨磨蹭蹭地站在旁邊偷看我的答題卡。然後考試結束以後告訴我,我選擇題第11題寫錯了!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我怎麽就寫錯了呢?】

【生物考試,終於輪到我提前交卷了!我也故意蹭了一下何非亮的桌角,結果發現他只是在草稿紙上畫烏龜!不是,他有病!?害得我的腿都撞青了!好氣哦!】

……

不過,氣歸氣。

總算考完了。

這意味著——

又可以放周末假了。

擺好桌子,又把要用的東西從教室後的儲藏櫃裏收拾回抽屜,忙活來忙活去,總算是忙活好了。

紀小魚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是坐等放學,跑路回家了!

不對!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提醒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做!

那就是——

蘇醒吧,覆仇時刻!!!

說過了,和何非亮結下的這些個仇,考完就報,不開玩笑!

說到做到!

“啊啊啊啊啊,何非亮,我要和你打架!”紀小魚氣勢洶洶地撲了上去,卻被何非亮一把按住肩膀。

“小魚,淡定。打架多幼稚啊,”何非亮循循引誘,“不如我們玩點高級的?”

“啊?”紀小魚揚起的胳膊暫時地放了下來,“什麽高級的?”

“看見黑板上的假期作業了嗎?”何非亮指了指教室前的黑板——原本空白的黑板,在考試乍一結束後,就被課代表們盡職盡責地填滿了密密麻麻的作業。教室裏也因此哀嚎一片,叫苦連天。

“看見了啊,”紀小魚向黑板方向張望,一目十行,“我視力好著呢。”

“離放學還有十五分鐘,我們比誰先寫完作業吧?”

“你說的哦~”紀小魚聞言興奮地搓起了小手,“不能反悔!反悔要學狗叫!”

何非亮面帶慈愛地點頭,“不反悔!”

哎呦餵,真的假的?

紀小魚憋了很久,才勉強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但心裏,已經開心地吐泡泡了。

嘿嘿,何非亮這次總算大意了吧!

他怕是不知道,這黑板上,絕大部分的作業我可是早就寫完了的!

嘖,只剩了一套剛剛才發下來的化學卷子還沒寫……沒辦法,這個沒法提前做嘛!

我算算,我算算……也就十分鐘就能搞定!

我贏定了!!!

紀小魚志在必得,也不浪費時間,立馬就坐定,奮筆疾書了起來。

專註力飆升到了100%!

漸漸的,教室裏的嘈雜聲也聽不見了,身旁的景物也褪色成黑白了,眼睛裏只剩下了題:羥基、羧基、醛基、酯基……

何非亮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本《Science》的雜志翻看,偶爾轉過頭,目光欣慰地看著紀小魚寫得冒煙的筆尖。

十分鐘後……

“我寫完了!”紀小魚激動地把卷子往何非亮課桌上一推,“這個是化學作業。”

然後又在課桌抽屜裏翻找,一本一本地把習題冊和卷子都抽了出來。

“這個是歷史作業!”

“這個是數學!”

“語文周記也編好了!”

……

不一會兒,課桌上就摞起了高高一疊作業本和厚厚一沓卷子。

“怎麽樣、怎麽樣?”紀小魚神氣地挑眉,平伸出手,挑釁地向上揚了揚,“何非亮,你的作業呢?快拿出來給我檢查吧!哦呵呵呵呵呵!”

“唔,”何非亮面露為難,“我上次期中考考了第一,所以可以一直免作業到這次月考成績出來。”

紀小魚楞了楞。

“唉,”何非亮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其實沒有作業要寫。”

什麽!?

這……這怎麽可以呢!

“不行、不算、不公平!”紀小魚氣急敗壞地囔囔,“我要打架!”

“哎呦,小魚,你剛才寫了那麽多作業,手不酸嗎?”何非亮自顧自地背起書包,踏著放學鈴聲沿著教室後方的走廊走出了幾步,推拖道,“下次再打吧。”

呃,手好像是有點酸……

紀小魚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手心。

卻看見何非亮停在後門口,笑笑地回頭,“走了,回家了。我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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