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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操場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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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操場蹦迪

周一。

也許是這周要舉行校運會的緣故,校園的空氣裏,浮動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浮躁和雀躍。

比如體育委員呂天明,表面上是坐著聽課,實際上呢,是深蹲著聽課,實在累了才坐下來歇一歇。

比如說蔣小胖,已經在盤算著校運會那天要去小賣部買哪個口味的薯片了,目前的計劃是買一包墨西哥雞汁番茄味的、一包香辣小龍蝦味的,和一包德克薩斯燒烤味的。

比如紀小魚,忍不住就幻想起了自己站在第一名的領獎臺上……

比如何非亮,嘴角偶爾的,會閃過一絲玩味的弧度。

一時眾人各懷心事,按下不表。

-

周二。

校園裏拉起了橫幅,操場上豎起了彩旗。

一切都是整裝待發的模樣。

有的人在期待,有的人在盼望,有的人在緊張,有的人在偷笑,有人在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

-

周三,開幕式。

方正表演上,高二F班的班長陳典,一個傳說中一米八八的猛男,竟然直接女裝跳起了尊巴,身後的小弟們跟隨著老大“迷人”的舞姿一起扭動、一起高唱——

“搖擺、搖擺、搖擺,別畏懼搖擺;

搖擺、搖擺、搖擺,校長很和藹!

搖擺、搖擺、搖擺,游過了大海;

搖擺、搖擺、搖擺,來到了孟買!

搖擺、搖擺、搖擺,快樂的搖擺;

青春正放光芒!”

一時之間群魔亂舞,操場蹦迪。

歡喜笑鬧,朝氣逼人。

F班的同學們豁出了自己,逗樂了他人,掀起了一陣“哈哈哈哈哈哈”的狂潮。

笑聲如波濤般洶湧,同學們擦掉笑出來的眼淚,難得的放下了身上屬於少年人的枷鎖和沈重,臉上展露出了青春正好的模樣。

笑聲中,主席臺上“和藹”的張校長皺了皺眉頭,輕輕說了聲,“胡鬧。”

但隨及還是嘆了口氣,“算了。”

忙碌的高中生活終於在今天開了扇窗通風透氣,大赦三天——便姑且由著他們鬧騰吧。

“餵,”紀小魚笑得樂不可支,用胳膊肘捅了捅何非亮,“你也是班長,你什麽時候女裝啊?”

何非亮睨了紀小魚一眼,“小魚,你好這口啊?”

“我……”紀小魚哽住了,面紅耳赤地扭過了頭,“切!”

還好,很快就輪到了高二A班。

高二A班的出場倒是一板一眼,在嚴老師嚴格的友情指導下,和其他班比較起來,明顯的更加拘謹和真誠。

男生女生都換上了制服,正步出場,整齊劃一。

何非亮手握旗幟走在最前。

可能是五官的輪廓太過淩厲,何非亮不說話也不笑的時候,眉眼間總像是覆著一層冷冽的霜。

穿上制服的時候,這抹冷意就變成了一種英氣,鋒銳如破曉時分斬開黑夜的利刃、又堅毅如巍峨沈寂的深山。

占盡人間好風光。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好颯!”

“救救、救救、心臟不行了!”

“實在是太太太太太帥了!”

……

主席臺上的張校長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學生該有的樣子。”

紀小魚作為A班的特別節目,騎著心愛的小滑板,從隊伍的末尾一路向前,身體在滑板上騰移扭轉,不時地來個花樣騰空、原地反轉。

然而眼角的餘光偷偷的觀察了一下,發現觀眾們的目光都緊緊地追著何非亮,好像完全忽視了自己,終於沒出息的酸了。

酸!比一口氣吃了五十個檸檬還酸!

可~惡~的~何~非~亮~

我~一~定~會~打~敗~你~的~

紀小魚不知道的是,人群中,也有一道目光,靜悄悄地落在了他身上。

“喬希希,你怎麽都臉紅了哦!哈哈哈哈,真沒出息,”喬冬冬一把攬過妹妹的肩膀,“你也覺得A班領頭的那個何非亮很帥吧?姐姐幫你追啊,要不要?”

“姐姐你小聲一點,”喬希希害羞地擺擺手,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一些,“不、不是何非亮,是那個騎滑板的……他叫、他叫紀小魚……”

“啊?有人騎滑板嗎?”喬冬冬楞了一下,把目光從何非亮的身上挪開,往A班的隊伍中好奇地張望,終於搜尋到了紀小魚的身影,“哦,那個啊……那個的話——”

喬冬冬回過頭來打量了一下自家的妹妹,“你自己追應該就可以了。”

“不用啦……欣賞一朵花又何必占有,”喬希希低下頭,細白的頸微彎,溫柔如蓮花輕吻水面,“況且他只喜歡學習。”

-

周四。

這一天,天氣晴朗。

這一天,秋高氣爽。

這一天,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

這一天,男子1500米比賽即將開始。

紀小魚做著準備運動,拉伸、壓腿、信心滿滿。

周圍的小同學們有的耷拉著腦袋,有的翻著眼皮,有的迎風流淚,有的在聊天,聊著聊著便惺惺相惜——

同學甲:“你也是‘被’報名的嗎?”

同學乙:“是啊,沒人報嘛,就抓我來咯,說是我上周早讀課遲到了三次。”

同學丙:“唉,說來話長,我也是‘被’報名的。我們班那個女魔頭誒,我就只是偷偷抄了她的數學作業,她就拿掃把柄抵著我的咽喉,硬逼著我報1500米!害,我只是抄了她的作業,她卻是要我的命啊!果然還是妹妹比較可愛……”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同學丁:“唉,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是‘被’報名的,一會不如……”

還有的鶴立雞群,獨自站立在一旁,望著天空發呆,不一會兒便賦小詩一首——

“一千五百米,

說短也不短,

跑完三天腿發軟。”

紀小魚看著他寂寥的神情,若有所思。

也是,1500米又累又悶又不拉風,在校運會中總是不那麽受歡迎,鮮有人問津。

這場比賽還被排到了今天下午的最後一場——太陽都要落山了,熱鬧也好像逐漸褪去,看了一天比賽差不多都看累了的同學們也都先溜去吃飯、洗衣服了。

參賽的同學看上去都愁眉苦臉的,像是在“被迫營業”。

但是,有些話,就好像心裏的一種沖動,到了嘴邊,便不得不說。

紀小魚走上前去,拍了拍作詩的那位同學的肩膀,“兄弟,格局小了,不妨換一個角度想——

一千五百米,

說長也不長,

人生自古多奔忙。”

兩人負手而立,望著天邊欲頹的夕陽,齊齊沈默。

少頃,那位同學開口道,“高二B班,張朝,幸會。”

“高二A班,紀小魚,幸會。”

“紀兄真是思想深邃、才高八鬥,一會跑完了可以加個微信嗎?”

難得碰上一個欣賞自己才華的人,紀小魚有點小激動,“當然可以。”

“以”字的話音剛落,有人從逆光處走來。

步速不快不慢,卻好像恰好踩在人心尖的鼓點上。

仿佛君王臨場,只是一個光影的輪廓,便足以瞬間吸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紀小魚呼吸一窒,警鐘大作。

這、這是——危險的氣息!

卻該死的熟悉!

ま(ma)さ(sa)か(ka)——

那人走近了一些,夕陽成了背景,果然——

光影中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何非亮!

可惡!

紀小魚深吸一口氣,“餵,何非亮,你來幹什麽?如果你是來給我加油的,那大可不必。如果你是來……”

何非亮打斷了紀小魚,回應得言簡意賅,“參賽。”

“哈?”紀小魚差點跳了起來。

“我是來參賽的。”何非亮又不鹹不淡地重覆了一遍。

紀小魚有點暈——他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求呂天明千萬千萬不可洩露自己參加1500米的情報,就是怕卑鄙無恥的何非亮得到消息後又趕來截胡。

啊!他為什麽又出現了!

紀小魚明明白白地擺出了一副“看到你很不高興,這裏一點也不歡迎你”的樣子,悶悶不樂地質問道,“餵,你為什麽來參賽哦?”

“每個班都必須有兩位同學參賽,”何非亮聳了聳肩膀,“我們班剛好缺一個。”

“好吧,”紀小魚欲哭無淚,“為什麽偏偏是你?”

“我是班長,應該的。”

“……”

陽光有點晃眼睛,紀小魚剛想繼續說點什麽的時候,便看到體育老師拎著發令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體育老師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眼角一道霸氣側漏的斜疤,身材高大挺拔。他講話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偏偏很有氣勢,“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同學們趕緊站到自己的跑道上去。”

紀小魚呼了口氣,一邊走一邊閉了閉眼睛,首先在心裏對自己進行了一番自我批評——

餵,紀小魚,你是要打敗何非亮的人!

怎麽能看到何非亮就慌了呢?

你要淡定!這是一個你堂堂正正打敗何非亮的絕好機會!

一定要把握住!

再睜開眼睛時,紀小魚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哦,那個,其實我也是來湊人數的。”站在起跑線上的紀小魚曲起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對身邊站著的何非亮提議道,“那我覺得咱們等會就隨便跑跑,差不多就行了,怎麽樣?”

“行啊。”何非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說好了啊,”紀小魚叮囑道,“隨便跑跑哦。”

“嗯。”

“對啦!”紀小魚松了松肩膀,表現出一副很輕松愜意的樣子,“一個校運會而已嘛,沒什麽好爭的。”

“嗯。”

“各就各位——”體育老師舉起發令槍,威嚴地睥睨了一遍全場,“預備——跑!”

發令槍響,紀小魚如弦箭一般地沖了出去,在三秒內搶據了內道,甩開了何非亮,腳步如風。

何非亮看著紀小魚的背影:“……”

餵,說好的隨便跑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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