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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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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只小陵

五條悟, 他與夏油傑相識多年,早就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性格。但凡碰到了問題,夏油傑大概率把事情埋在心理, 然後露出笑容,告訴他什麽事也沒有。

五條悟摘掉眼罩, 看了看這張腦部CT圖,然後又看了看明明藏得好好的,卻突然莫名其妙找他自爆的夏油傑。

他想了想,得出了答案:“……你活過來後,腦子已經不對勁成這樣了?”

夏油傑微笑地飛快收回腦部CT圖,就像是給對方看圖的事情從未發生過那樣:“好了——我的笑話你看完了,也嘲笑完了, 現在該幫我幹正事了。”

五條悟:……?

五條悟:“啊不是,你現在這麽不擰巴,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變異了。剛剛一個不小心都忘了嘲笑——你等等我再醞釀一下。”

“誰管你,”夏油傑繼續維持微笑,“好的,你已經理解了我的情況,那麽現在的重點是小陵——祂過去的朋友大部分都不是東西,只有一個是真心的……”

“等等, ”五條悟打斷了夏油傑的話,他指了指自己, “所以你找我, 就只是為了小孩的交友問題——這種簡單的事情?”

“悟,”夏油傑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似乎很為友人的智力擔憂的模樣,“這不是簡單的交友問題, 那是小陵的交友問題,這是很大的問題。”

五條悟:……?

五條悟覺得夏油傑真的有些不太對勁了。

話說一個人究竟可以不對勁到什麽程度?

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夏油傑:“小陵,祂在你眼中是咒術師嗎?”

夏油傑聽到這句話動作一頓,他知道五條悟在問什麽。他此時繼續維持微笑:“是不是咒術師這件不重要,這不是重點。好了不要鬧了——繼續聽我說。”

明明被嫌棄了,但五條悟聽到這些話後,反而笑出了聲。他的笑聲輕快,就像是風雨後望見難得的彩虹,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十年前,曾經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裏。

他笑著笑著,像是終於找到了這事的笑點,於是一下子直不起腰抱著肚子,直接指著夏油傑嘲笑道:“只剩下了腦子……你也有今天。”

“嘖,”夏油傑笑容未變,只是轉過了身,準備跳窗離開。

“別別別,”五條悟伸手阻止了夏油傑,但是正當他準備嚴肅起來時,又和夏油傑四目相對,他重新笑趴下了回去:“一顆腦子……腦子變人了在走路哈哈哈!”

五條悟又笑了整整五秒,等到夏油傑都無語到懶得對他擺表情,他這才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站起身。

這時五條悟的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而聲音還是沾著幾分笑意,只是比起往常的輕佻多了些低沈:“你繼續說吧。”

“……真心對待小陵的那唯一的朋友,跟小陵說不會離開祂,但最後非要病死,”夏油傑繼續維持微笑,只是不知道為何笑容看起來有點可怖——

“真的沒用的朋友呢,連疾病這種東西都不能為小陵克服掉,也完全沒有想怎麽在死後變成咒靈陪小陵。”

五條悟不笑了。

五條悟睜大了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他的朋友夏油傑,從來不選折中方案,永遠都只走極端路線。

就算從第一個極端走出來了,也極有可能是因為掉進了第二個極端。之前夏油傑的理想是為咒術師創造一個美好理想世界,而現在——

“你現在想的不會是——怎麽創造一個令小陵能快樂生活的理想世界吧?”五條悟艱難發問。

夏油傑只是不語地微笑。

他沒有肯定,但可怕的是——夏油傑他也沒有否定。

五條悟不動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幼童控三年起步。

夏油傑才不管五條悟怎麽想,他保持微笑地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了下去:“然後這沒用的朋友,就是你們五條家的。小陵是千年前的人,而對方是千年前的某一任五條家的女性家主,我希望你能幫我查一查。”

五條悟把腦子裏的三年起步劃掉:“自家人啊……那能查的就多了——你具體想查什麽?”

夏油傑用食指輕敲了手掌下壓著的窗臺,然後嘴角再度上揚:“她說過不會離開小陵,又知道自己會死,那麽大概率會給小陵留下什麽東西,只是最終沒能順利傳到小陵手中。”

“悟,幫我查一查她的遺物,裏面很有可能有和小陵相關的物件,”夏油傑繼續補充道——

“小陵不識字,所以為了讓知道這是送祂的東西,大概率上面會有小陵的圖案。並且為了能一直陪伴小陵,物件也會經過術式保護,到了如今大概率依然完整。”

“在你家大宅裏翻一翻,應該就能夠找到。”

五條悟眨眨眼,他沒有想到夏油傑會推測出這些信息,並且還說得言之鑿鑿,就像是……五條悟在這一刻發現了答案。

“……你設想了如果你之後會死亡,那你會做什麽——是這樣的嗎?”五條悟出聲。

夏油傑依然只是微笑,他沒有肯定,但同時也沒有否定,他只是笑道——

“放心吧,悟——我不會變成她那樣。”

“我不會離開小陵。”

*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開始冉冉升起,陽光透過窗戶漏了進來。

我一大早就在夏油的懷裏醒來。

夏油似乎還在熟睡,我躡手躡腳地試圖爬出夏油的懷抱,打算不驚動他,沒想到他又把我按了回去,在我的耳邊笑道:“小陵,早上好。”

“夏油,早上好,”我見他也醒了過來,開始上下打量他,然後觀察他的狀態。

“昨天休息了一晚上,今天已經不會再咳血了呢,”夏油摸摸我的腦袋,“謝謝小陵。”

“一定要好好休息哦,”我嚴肅地叮囑他,“我曾經有個朋友就是這樣,咳著咳著就沒有了——我明天也會監督你好好休息的。”

夏油笑著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地同意了我的提議:“那一起休息。”

我松了一口氣,然後戴上新帽子,拉起他前往公告裏的約定地點——其實就在窗的辦公樓不遠處,稍微走兩步就能到了。

由於還是清晨,太陽才剛剛出來,地面的溫度不高,又有陣陣涼風吹來,連陽光落下來都帶著幾分冷意。我擔憂地看著被我牽著走,到了地點後乖巧站在我旁邊的夏油。

“怎麽了?”夏油見我轉向了他,眨了眨眼。

他昨天咳出了那麽多血,今天似乎好了一些,但是我又想起我的五條朋友的病情循環往覆,每次出門都需要披上毛皮大衣禦寒。

我的房間裏沒有這類東西。

我想了想,轉身抱住了夏油,試圖把熱度傳給他。

夏油也沒問我理由,就這樣熟練地將我抱了起來。

我縮在他的懷裏,然後拿出手機翻到了官網,因為是單獨的公告,所以這裏無法評論也無法點讚。

我完全無法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這條公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過來——這一切都是未知。

我只知道我淩晨才發了這條公告,而現在太陽剛剛升起,這之間只隔了沒幾個小時。

“……或許集合的時間定在明天會更好一點?”我壓了壓我的新帽子,“會不會昨天大家都在睡覺,然後沒有任何人看到這條公告?”

“不會的,”夏油堅定地告訴我,“小陵的讀者大部分都是夜貓子,一定會有人過來的。倒不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實驗,所以打算小範圍實行,所以才將集合時間定在公告發布沒多久的今天早上。”

一開始我身上的溫度比夏油高,於是我的體溫將他體表的溫度熨高了一些,而現在他又重新將身上的溫暖傳給了我。

“嗯,”我微微揚起帽子,重新看向了屏幕上面的血畫——那還是我幾天前更新的畫。

昨天晚上,夏油表示如果我在傳公告時,把新畫上傳會更好,但是在把畫編輯了之後,我又想到這幅畫是已經失去腦子的我畫的。

那一瞬間,我開始想讀者會不會看出這幅畫和之前其他畫作的不同,會不會從這張畫中看出我丟失了腦子,於是我的手就那樣頓住了,死活按不了那個上傳鍵。

夏油沒幫我按,他只是笑著說沒事,然後發新畫的事情就這樣作罷。

現在——我繼續盯著舊畫,然後又一次編輯了新畫。

我知道我應該上傳新畫,我應該將現在的真實的我展示給讀者看,而不是在讀者面前假裝自己還有腦子,就像我不該在部下們面前合緊頭蓋那樣——

可是我掀不開頭蓋,可是我說不出口,可是我上傳不了新畫。

我不想當一個騙子,可我現在就是騙子。

夏油握住了我的手,安撫我道:“沒事的,慢慢來。”

慢慢來,那會是多慢呢?像之前那樣一千年過去,幾乎所有我認識的人都進入棺材,埋進墳墓。滄海桑田,曾經熟悉的風景消失不見,街道的布局截然不同,房屋都變成我不認識的高檔模樣,路上的行人穿著我沒見過的服裝。

就這樣,我開始了新的人生。

——可是難道只有這樣,我才能從之前的我上面離開,然後開啟我新的人生嗎?

我感覺視野開始模糊,但是那上傳鍵是如此清晰,於是我微微彎曲手指,想要按下這個鍵。

但是夏油從我的手中,將手機抽走了,然後他擦掉了我不知何時流出的眼淚,認真地對我說道——

“小陵,我向你保證——那一天不會很遠,所以現在不需要這樣痛苦地做出決定。”

透過半模糊半清晰的視野,我看到陽光落在夏油的身上,於是綻出了溫暖的色彩。

然後他像是發現了什麽,笑著伸出手指,往遠方指去:“先看那裏吧?”

我順著他指向的方向望去——

整齊的腳步聲從地平線的那一端響起,聲勢浩大的一群人兀然出現,然後他們的身影從小黑點逐漸變大,最後我看見了有個長相熟悉的小孩,他的頭發一半白一半黑,此時坐在最前端的那人肩膀上,手裏抱著一只可怖的玩偶——

來人正是夢野久作。

“好久不見——小陵!”

他歡快地晃著腳,笑著朝我的方向揮了揮手,“托你的福,我現在學會了職場之道,現在已經成功升職能出來啦!”

“我帶著部下們來找你啦。你好幾天都沒上傳畫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夢野久作對我舉起了大拇指,嘴角再度上揚——

“我來幫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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