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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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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只小陵

禪院直哉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小陵的面容。

他身為禪院家家主的兒子, 又天賦卓越地擁有【投射咒法】,從小養尊處優,還沒有誰敢在他面前放肆, 更別說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上手揍他——還整整揍了幾站路。

每想到那一天的恥辱時,禪院直哉都咬牙切齒地想——總有一天他定要將這該死的小鬼折磨至死。

而反殺之時終於來臨——

禪院直哉看著從小孩手上一點點泛黑的血液, 還有已經無法正常聚焦的瞳孔,完全壓不下嘴角上揚的幅度。

他深知趁人之危的道理,此時立即發動【投射咒法】。

這個技能可以將事先設計好的24個單獨動作組成的行動組合放進一秒中,進行動作投影。

氣流呼嘯,已是一幀過去。

禪院直哉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下一個動作直接到達了小孩面前。他這次沒有用刀,而是飛速伸出了手, 試圖觸碰小孩。

這是他咒術的另一個特性——

被他手掌所觸碰到的人,也必須以二十四分之一秒為單位做出動作,辦不到就會動作紊亂被凍結1秒。

這小鬼正常時的速度確實快到離譜,但現在處於中毒狀態,此時遠不及之前。祂只能操控身子向旁邊細微地一偏,最終以咫尺之遙的距離,躲過了這一擊。

禪院直哉不爽地嘖了一聲。

——要不是他想趕著回去重刷最近讓他上頭的漫畫,這一秒投影的這套動作設計得簡陋了一些。這小鬼又怎麽可能躲得過?

說起來也是巧合, 這小鬼的姓名竟和他追的漫畫的作者名相同。

不會吧?禪院直哉下意識瞥向小陵。

祂看起來沒有多高,面容也是非常稚嫩, 顯然確實是小孩, 而那種寫意的筆觸與亂中有序的血線,那樣充滿暴力美學的巨作,只有數年戰鬥經驗的積累與沈澱才能畫出——

乳臭未幹的小鬼又怎麽可能駕馭得了?

——這絕對是巧合。

禪院直哉將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集中註意力建構下一秒的攻擊動作。

下一瞬狂風呼嘯, 他像是截掉了空間那般瞬間拉近距離,對著小陵極速地打出一套組合連擊。

利刃快速出擊,但這身中劇毒的小鬼就像是光滑的泥鰍——

祂總在差一點點就被攻擊到的那一瞬,微微偏移身軀,用最小的幅度,險之又險地躲避了他風馳電掣的下一擊。

禪院直哉在此刻知曉——

剛才的閃避也不是碰巧。

——那是足以彌補身體中毒劣勢的穩定戰鬥技巧。

風聲喧囂,轉眼便是交手數招。

小陵的每一幀都是這般最低消耗的閃避,而動作與動作之間越來越連貫,等最後一幀時——

祂不僅熟練閃避,更是順勢一拳砸在禪院直哉的肚子上。氣流湧動,這一拳直接將其砸向遠方。

禪院直哉發出一道悶聲,下一秒在幾米開外重新站穩,望向不遠處的小孩——

黑血依然從小陵的手臂上不斷滴下。月光傾灑而下,落入祂重新回歸清澈的眼中,映出了宛若野獸的狩獵色彩。

僅僅用了兩秒,祂已徹底適應了在毒素下的戰鬥。

所有擊不跨祂的困境,都變成了祂成長的食糧。小陵此時揚起嘴角,像極了吞噬一切的獸類——

“來吧來吧來吧——來與我一戰!”

而除了對毒素的高強抗性,在戰鬥上的高超技巧之外,禪院直哉還看到了更多深層又更為寶貴的天賦——

宛若天賜的悟性與成長性。

在大多數人為此而恐懼之時,禪院直哉只感覺憤怒。

——開什麽玩笑?!

——就祂這樣的平民出身,憑什麽擁有這種才能?!

暴怒的火焰從心底燃起,不快像是深藏的炸彈桶那樣,在此刻被一個個點燃。明明已經被怒火吞噬,但是禪院直哉感覺自己的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要比那小鬼進化得更快!

——他要在那小鬼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扼殺祂!

那些赤紅的滾燙火焰落在他的腦海裏,在最後一瞬化為了更加鮮紅的血線,一條又一條地構成了猩紅又淩亂的圖案——

那是他看過的那部漫畫的其中一頁。

禪院直哉當初看的時候只感覺暢快,但此時卻有了更深的感觸。那些血線似乎在流動,就像是劃過紙面的刀痕。

像是有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以畫為載體,把血作刀刃,將自己對戰鬥的理解迅疾地斬到了他的面前。

——他在這一刻頓悟。

“原來領悟領域也沒多難……”禪院直哉肆意地笑出聲,他雙手合起——

“你的天賦在我的天賦面前,根本一無是處!”

“領域展開——時胞月宮殿!”

*

夏油傑醒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禪院直哉的這句領域展開。

——這什麽情況?!

他沒管脖子上傳來輕微的痛感,此時飛速起身,趕緊查看小陵那邊的情況。

然後他看到小孩此時處在密閉空間內,腳踩在詭異的浮空地面上,而不遠處是一只眼睛——

和猙笑的禪院直哉。

——顯然已經被拉進了對方的領域裏。

夏油傑:……?!

【……現在——趁他還沒徹底展開趕緊跳出去!】夏油傑一邊給出指示,一邊盡心盡力地進行基礎知識的拓展,試圖告訴小陵問題的嚴重性,【對方的攻擊在領域中有必中效果,徹底被關進去會很麻煩!】

【哦哦哦哦!】小孩試圖往外跳,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此時領域徹底封閉起來。

夏油傑:……

他剛醒就開始感到心累。

夏油傑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次,令自己的思緒因疼痛更加清晰。

他並沒有領悟到領域,但是也了解過不少領域的信息。

為了更大範圍地對咒術師和咒靈造成傷害,根據等價交換原則,大部分領域都不會對建築物之類沒有咒力的對象主動進行攻擊,甚至有些還不能攻擊。

而小陵作為無咒力之人,照理說也屬於這種範圍,但是禪院直哉卻對其施展了領域。難道他的領域比較特殊?

——不對。

夏油傑突然發現現在的小陵身上竟有咒力。

這不是祂本身擁有。而是有什麽東西不斷溢出咒力,包裹住祂全身,形成了擁有咒力的假象。

——如果禪院直哉沒有註意到……

他當機立斷——

【……小陵,現在把你在我睡覺時拿到手的東西——立刻丟出去!】

【好好好!】小陵迷茫但快速地從裙子底下一掏,把東西拿出後迅速丟了出去——

一根兩面宿儺手指瞬間落地。

“不能動了吧?”來不及夏油傑想出這又是從哪裏來的,禪院直哉嘲諷出聲,他如今又發動了咒術一次,準備給小陵致命一擊。

沒想到再次被小陵躲過。

“……你還能動?必中效果怎麽還沒發動?”禪院直哉突然發現了什麽,上下打量了祂一番,終於註意到了咒力的變化,“難道你這小鬼——真的就沒咒力啊?!你這家夥——怎麽可以這麽好運?!”

顯然無咒力的小陵克制他的領域,很可能對方的領域效果會減半,甚至無法對小陵發動。

——只要不再撿起這根手指,那小陵就占據絕對的優勢。

危機不再是危機,夏油傑舒了一口氣:【他自掘墳墓發動了咒力消耗巨大的領域,堅持不了幾秒。過不了幾秒他就會自己耗盡體力和咒力,小陵現在其實只要躲避就行。】

但是小孩只是眨了眨眼:【謝謝傑剛才的幫忙,讓我剛才有時間觀察這個領域的速度,現在我已經了解了情況。不過——他的大招沒法發動,還是有點可惜。】

夏油傑:……?!

——難道說?!

他發現小孩不知何時已經撿起了那根兩面宿儺的手指。溢出的咒力瞬間順著指尖,攀上祂的身體,將祂重新包裹成了一個有咒力的人。

——就這樣成為了被領域效果命中的活靶子。

【如果是連我都不能笑出來,連對手都無法釋懷的戰鬥,那更無法給別人帶來快樂——我不想要這樣的戰鬥!】

亂來的小孩此時暢快地笑道。隨著祂的手臂上的最後一滴黑血滴下,此時只剩下一條紅痕,微微露出裏面健康又鮮紅的血液——

【現在——我已經準備好啦!】

夏油傑不知道小陵為什麽要做出這樣荒謬的選擇,直到聽到小陵的下一句話——

【我這次會打出傑看到後也會感到高興的戰鬥!】

仿佛被當頭一棒,一切都變得清晰。

他突然明白了——小陵當初為什麽要冒著死亡的風險,那樣毅然決然地從青鳥上跳下,只為開啟一場戰役。

他突然明白了——小陵為什麽要招惹總監部,如今甚至與禪院家對上,卻還為了一場在祂看來有趣的戰鬥放棄優勢。

夏油傑想起在忙於找家人們之時,那個孩子也曾對他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我會打出你看到後也會感到高興的戰鬥!】

而他當時只是隨意地回答——

【……隨便你。】

於是之後每一次小陵覺得有趣的戰鬥總會叫上他,於是就算招惹了總監部也樂在其中,於是祂想要去打更多的戰鬥,更多亂來的戰鬥。

——因為他的那一句話。

曾經的漫不經心最終凝結成了惡果,現在業火終於燃到了他。

那個孩子就像那時那樣對他笑道——

【傑——來看我的戰鬥吧!】

祂就這樣拿著兩面宿儺的手指,筆直地站在領域之中。

時時刻刻記著他當初那樣一個隨意的約定,去打一場絕對的劣勢戰。

那一刻——

夏油傑想要直接回到過去,殺死那個不知好歹的他自己。

*

在小陵拿起手指的下一刻,領域時胞月宮殿便自動鎖定了祂,直接發動了必中的攻擊。

——已經無路可逃。

過去的事情無法更改,夏油傑很早便知道了這個道理,能改變的只有現在。

他知道小陵不會打沒有一絲勝利可能性的戰役,但是如果這孩子——

如果這孩子就這樣萬劫不覆呢?

——就這樣因為想讓他看到一場快樂的戰鬥,在這樣本該輕松獲勝的戰局裏,被這種愚蠢的對手殺死。

——這是他想要看到的發展嗎?

一道口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在小陵手上張開,露出了裏面咒靈的身影——

無數的爪子已經碰到了那根手指。

——來得及嗎?

正當夏油傑準備利用咒靈,徹底封印兩面宿儺手指溢出的咒力時,他聽到了劇烈的風聲。

小孩已經腳底蹬地,地面直接被祂踏出裂痕。塵土飛揚,祂以肉眼都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在領域裏飛速躍進。

必中的攻擊被祂甩在後方,而前方是小孩碎在風中的暢快笑聲。

——必中攻擊確實必中,但那是在未來。

夏油傑意識到——在小陵丟出手指的那一秒,祂就已經感受到了必中攻擊襲來的波動,祂就算出了攻擊的速度。

只要比必中攻擊,比必中效果到達的速度更快——

小陵就可以做到——永遠不到達被擊中的未來。

完全不是運氣,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單純的速度。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小孩已經來到禪院直哉的身側。祂提腿就是重重一腳。風馳電掣,這一腳直接踏在他的身上,硬生生將踏進了土裏。

重力下壓,碎石橫飛,地面直接壓出深坑。氣流從祂的腳下開始擴散,散到旁邊的樹木上,打出劇烈的搖擺聲,揚到旁邊的庭院和樓宇上,最終帶來了宛若餘震的波動。

這一腳直接廢掉了禪院直哉的全部戰力,不僅沒有任何體力戰鬥,就連領域時胞月宮殿——都因他的逐漸意識模糊而破碎。

戰局的逆轉的僅是一瞬,而在戰局結束的那一刻,夏油傑剛好利用覆數的咒靈將兩面宿儺手指封印完畢。

小陵此時一腳踩在禪院直哉的身上,微微低頭看向了他,然後揚起了嘴角——

“下次再來與我一戰吧?”

夏油傑松了一口氣。然後他註意到,禪院直哉沈默了幾秒,隨後不爽地嘖了一聲,再也沒口出狂言。

但小陵沒有管這些,祂在收腳後直接轉向了被他們的打鬥動靜吸引,於是匯聚在這裏圍觀的禪院家眾人。

就像是正在覓食又饑腸轆轆的野獸,小陵揚起了嘴角,露出了張揚的笑容——

“誰都可以——來與我一戰吧?”

此時無人再言語,而站在最前面的老者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一連喝了幾口酒,然後笑著舉起了手,做出了棄權的手勢。

那是禪院家的家主禪院直毘人。

——禪院家直接投降。

*

飛鳥從京都一直飛往東京,一直落到總監部的屋頂上。

總監部的深處傳來了歡快的交談聲。

“那個小鬼已經到達了禪院家,這下好了——直接下黃泉了吧?”一位的殺馬特發型老頭坐在紙窗後面,顯然是總監部的高層,他一邊說著一邊發出暢快的笑聲。

此時總監部的眾人又再次匯聚一堂,在此地等待屬下們傳來的禪院家最新戰況。

“哼,”旁邊的紙窗裏傳來了另一蒼老的聲音,“那小鬼也只有現在能狂妄了——祂必然會被大卸八塊!”

都是隔著紙窗對話的人,殺馬特老頭聽聲音便知道對方是誰——有著他嗤之於鼻的地中海發型的老頭。那人平時總是與他相悖,如今難得意見一致。

“沒錯,”殺馬特老頭嘴角上揚,於是臉皮疊起,折成了褶子,“禪院家從未讓我們失望過。”

咒術界的一切都由總監部管轄,禪院家族也不例外。禪院家作為咒術界的禦三家,除了咒術的歷史底蘊深厚外,也人才輩出,充滿了體術上的強者。

殺馬特老頭自信滿滿地斷言道——

“沒有任何問題——禪院家一定會將那小鬼解決。”

而就在這時,有人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然後開口道——

“報、報告——禪院家投降了!”

“……什麽?!”

“小陵還將他們全部送進了監獄!”

“……?!”

這件事在總監部裏炸出了軒然大波,最終在混亂中凝聚了一個共同的意見——

“快——快去通知加茂家族!”

“這一次一定要殺死小陵!”

*

這裏是監獄。

浩浩蕩蕩的禪院家一波人此時被武裝部隊帶進了監獄,前面便是一個又一個牢房。

禪院甚一看著手上的手銬,這玩意對於普通人來說極難掙脫,但對修煉體術多年的他而言稍微一拉即可掙斷。而旁邊帶他們進獄的武裝部隊雖持槍,但也挺好對付。

越獄是如此容易。禪院甚一知道對於很多族人來說也是如此,但是沒有一人選擇這樣做,他們全部隨著武裝部隊進了監獄。

——明明簡簡單單就能出獄,為什麽……?

就連平日裏囂張至極的禪院直哉此時都非常安靜,他手上拿著一本看起來是自印畫冊的東西。禪院甚一看到畫冊就想起小陵提到了一萬字漫畫評論,這位平時沒寫過這麽多字的武者立刻感到牙酸。

照理說禪院直哉也不是那種願意寫這麽多字的人。但在那小鬼把祂的血畫拿出來並要求評論後,禪院直哉沒有懟人,只是說了一句在禪院甚一聽來很莫名其妙的話語——“什麽?!這竟然是你畫的?!”

而此時,禪院直哉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直接嗤笑了一聲,露出了挑釁的笑容,囂張地做著口型——

【萬字評論對叔父這種莽夫來說還是太難了吧?看在你這麽愚蠢的份上,我這次發發慈悲,都不收你額外的價格,只要你跪下來求我三次——我就幫你寫完,如何?】

這是什麽惡心人的小鬼?!禪院甚一深呼吸了幾次,重新看向了自己的手銬。

——真是夠了!

他一刻都不想繼續待這裏了,此時準備直接掙開手銬,然後打敗獄守,離開這監獄。

沒想到前面傳來了聲音——

“甚一,如果你這樣做,我就直接敲暈你,再把你丟進牢房。”

他一擡頭,發現禪院家的家主禪院直毘人此時正註視著他。明明是天天喝著酒的人,身上也帶著酒氣,但是眼神卻極其清明銳利。

“哈?我們根本沒必要聽那小鬼的擺布,明明是家主——難道你還忘了身為禪院的驕傲了嗎?就算那小鬼再強又能如何,能強於權勢嗎?”

禪院直毘人挑眉:“所以剛才和直哉的那一戰,你只是看到那孩子實力上的強度?”

——難道還有什麽嗎?

“在身陷他人領域又有更輕松的勝利方式時,你能像祂那樣選擇放棄優勢,給予對手盡上全力的機會嗎?”

“在對手時常口出狂言,甚至以卑劣的手法搶奪先機的情況下,你能像祂那樣能依然不卑不亢對局,予以敗者體面的失敗,還邀請對方下次對局嗎?”

“在孤身一人單刀直入深入敵營時,你能像祂那樣每一招都選擇正面攻擊,甚至在最後對著所有人約戰嗎?”

“那是那孩子的氣魄。”

禪院甚一沈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道:“但這些都是虛的——唯有拳頭和權勢才是硬道理。”

“哈哈哈,”禪院直毘人像是聽到了荒謬的言論,直接笑出聲,“那來問問戰敗者吧——直哉,你現在還憎惡那孩子,想要殺死祂嗎?”

這有什麽好問的?禪院甚一了解禪院直哉,按照他那種難搞的性格,就連稍微讓他吃一次癟都會十倍地來找場子,現在打了敗仗更不用說……

沒想到禪院直哉沈默了幾秒,然後暴躁出聲——“閉嘴吧!臭老頭子!”

竟然……禪院甚一震驚地看向回避了正面回答的禪院直哉,而這時禪院直毘人又是哈哈一笑,轉而問了別人:“真依,你呢?”

禪院甚一沒有看禪院真依和小陵的對戰,但他知道禪院真依——這個少女實力普通,碰到小陵顯然是被碾壓的局面,估計沒什麽好說的。

沒想到,禪院真依的腳步在此時頓了頓:“受益匪淺,不勝感激。”

什麽……?禪院甚一完全不理解這個結論是怎麽出來的,而禪院直毘人已經重新看向了他,眼神銳利仿佛能看到他的眼底——

“甚一,你還不明白嗎?以你的性格,早該在套上手銬的那一刻,就開始試圖反擊,但你一直到了監獄才想著掙開。”

“你真的只是在忌憚那孩子的實力嗎?”

禪院甚一此時不再出聲。

“真正的強者能用氣魄令對手折服,祂的戰鬥不是樹敵而是結友。你且看吧——那孩子必將踏於青雲之上,重塑咒術界。”

禪院直毘人穩步地走在前方,像是禪院家的一道引路標,帶著他們走向新的未來——

“我們禪院家——不必與之爭鋒。”

*

飛鳥從監獄的窗口路過,一直飛向禪院家的院子裏。

把禪院家送進監獄後,我便躺在他們家的走廊上,像極了一條失去活力的鹹魚。

本來我的計劃是在眾人圍觀下打完禪院直哉,通過這樣的方式鼓舞其他人和我打架,這樣就可以給傑看打架看個夠!

沒想到竟然沒有一人願意和我打。

一想到我剛才還自信滿滿地說著什麽“傑——來看我的戰鬥吧!”我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我趴在走廊上沒敢擡頭。

【……小陵,其實打架只要你自己開心就好,不用特意打出令我也高興的戰鬥。】

可是我打架一直都很開心呀?老實說,我也沒有特意去想這樣打,就算傑不在場我也會這樣打。

我其實不太懂傑到底在說什麽,總之因為心虛而只是有氣無力地回覆了一個:【……嗯。】

傑沈默了幾秒,然後又出聲道:【……其實特意這樣打也沒事,但是我覺得還是需要把握分寸。】

啊?分寸又是什麽?我只覺得迷茫至極,然後繼續因心虛而有氣無力地回覆道:【……嗯。】

我其實很想問傑,我這一架下去,他覺得是否高興。但我沒覺得自己打得很好,我沒敢問,只敢繼續在走廊上挺屍。

過了好幾秒後,我聽到傑似乎是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是羽翼擊打空氣的聲音。

我微微地擡起頭。

青鳥此時已經落到了我的面前,然後彎下了身子,然後像是當初我蹭它那樣,有些不太熟練地,用它的臉蹭了蹭我。

【好了好了——不難過了。】

劃過臉頰的觸感微涼又柔和,而傑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溫柔。

【小陵,我們再去找別人打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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