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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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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只小陵

可能是青鳥趴起來毛絨絨的, 實在是很舒服,所以畫著畫著我竟然一不小心睡著了。

夢裏總是能見到夏油。

今晚和之前不太一樣,我沒有從上方墜落, 而是莫名其妙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距離夏油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

夏油並沒有發現我,他現在只是安靜地望著遠方。旁邊的火光落到他的側臉上, 卻沒能染出一分一毫的血色。

他比我現在的體型高大不少,但是他的眼神卻莫名令我想起了墓旁的枯樹,晚風一吹就能發出淒冷的幽咽聲,一聲聲都是破碎的聲音。

不過細看我時又發覺,他與尋常枯樹有些不太一樣——

那是連那種破碎之聲都無法發出的死木。

被折斷後落到了地上,埋沒在了泥土之中,於是什麽聲音都被泥吞噬, 再也不能傳入世間。

早知如此我當初應該再問太宰一句,問問他該怎麽把繃帶送入夢境中。但是我又發現,夏油似乎並不想要繃帶,他此時看起來是在等人——

他在等誰?

羂索說過只有擁有價值的人才被會被他人等待,所以碰到這種事情首先排除我自己。

這時我想起夏油和我說過,他也是一位首領。

難道他是在等他的部下嗎?我左顧右盼地查看了周圍一番,很快就判斷出,這裏除了我和他之外, 沒有別人。

——他真的能等到想要等候的人嗎?

恍惚間,我望見面前的時光流轉。在羂索離開後, 我在幹涸土地的空棺中等了他歲歲年年, 但就算遇到了傑也沒能等到他。

——走掉的人是永遠不會回頭的。

夏油知道這件事嗎?我覺得他應該不知道,就像他不會處理落在血水中的破碎腦子那樣。

他在遇到我之前永遠不知道應該將它們拼好,或許就是因為他覺得能等到它們重新愈合,變回完整的腦子。

——但是我知道那永遠不可能辦到。

於是我直接從角落裏出來, 跑到他的面前,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一把拉起:“夏油首領,我知道你現在正等你的部下們過來接你!但是不要再坐在這裏等啦——我們一起去更遠的地方找他們吧?”

似乎是我提到了他部下們的緣故,所以夏油眨眨眼看向了我,沒有任何反抗地被我拉起,然後揚起嘴角,輕笑出聲道:“好。”

旁邊的火光在躍動,竟將他的笑顏映出了幾分溫暖的色彩。這時他又不像是死木,也不像是枯樹,反而就像是被野火燒盡的原野。

看起來雜草不生,但是在一場傾盆的大雨過後,又有新的生機漏了出來,像是嫩芽般順著我拉住他的手腕,一直攀上了我的手。

於是我此時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個錯覺——

羂索這次說錯了。

夏油其實就是在等我。

但是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下一秒我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羂索告訴過我,想法是主觀的事情,需要用邏輯來證明。因此他表示當我覺得他說錯時,我要去找一百個合理的理由來證明他的錯誤,不然他就是對的。

我從來沒有找齊過一百個理由,這次也不例外。我思考到有些過載,但依然無法想到任何一個可以證明夏油在等我的理由。

——所以他並不是在等我。

我拉著夏油穿過一地的屍骸,在血水中不斷往前走,他的手腕冰冰涼涼,和摸著冰塊也沒多少區別,於是令胡思亂想的我重新清醒了過來。

——所以這次也是錯覺,羂索又是對的。

因為這種弄錯的事情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常見,發現真相時我的腳步連頓都沒有頓。

夏油的視線落在我抓著他的手腕上,然後輕笑一聲,又重新落到我身上。他任由我將他拉走,語氣溫順地開口道:“謝謝小陵。”

他在感謝我現在帶著他幫他找部下們,但我沒好意思告訴他我找人的技術糟糕,找了很久都沒能找到羂索,自暴自棄起來還會自閉地躺進棺材長眠。

我心虛地偏移目光,繼續扯著他往血水的深處走去:“走、走走走!我帶你去找人!”

雙腳不斷踏出又踏入血水之中,於是泛起一路的波瀾。照理說我應該幫忙找人,但是找著找著,我總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去血水裏撈他腦子碎片的沖動。

一天不見,那些碎片竟然變大了一點,還總是漂到我附近。我找起來特別方便,沒過多久便將它們全部拿起,拼成了一顆完好的腦子,嫻熟地遞給了夏油:“今日份的腦子——拼好啦!”

然後夏油和往常一樣,並沒有把這顆腦子放進他的頭部,他只是一直看著我的各種舉動,然後笑著單手抱住了這顆腦子,誇我道:“小陵真厲害呢。”

夏油和我一樣都是腦子掉出來的身體,但他又和我不一樣。可能是才成為身體沒多少年紀,他完全不知道應該主動去撈腦子,完全不知道要去主動尋找離開的人,就連這裏的火也還是我幫忙點起來的。

我第一次碰到還需要我照顧的人,不禁燃起了幾分作為前輩的自豪感。我拍拍胸膛:“沒錯——無論碎成多少片,我都會幫夏油拼好!”

“好,”他輕笑著,微微偏轉另一只手的方向,用一種不輕不重的力度牽住了我的手,“我們回去吧。”

“不去找你的部下們了嗎?”我眨眨眼,轉身望向遠方的血水,“他們或許只是在找你的路上迷了路……?”

“迷路嗎……”在我這個角度看不清夏油的表情,而下一秒他又轉頭對我溫和地笑道,“小陵,要聽故事嗎?”

“要!”我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什麽故事呀?”

“《辛德瑞拉》。”

他一邊給我講故事,一邊牽著我的手,帶著我慢慢往回走。

夏油說話的聲音一直沈穩又溫和,講故事時還帶著娓娓道來的沈浸感。

明明前方是血水,恍惚間我卻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我正獨自坐在沒有活人的亂葬崗裏,望見了不遠處街道上被長輩牽著走的孩童。

——現在有人牽起了我的手。

我的手下意識收緊。

於是夏油看向了我:“怎麽了?是對辛德瑞拉和王子幸福在一起的結局有異議嗎?”

他剛剛正講到故事的尾聲。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就覺得很不合理,”夏油首先說出了他自己的觀點,“王子愛上的是辛德瑞拉施了魔法後的模樣,對她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在知道一切之後,他難道不會改變想法嗎?”

“還是說辛德瑞拉之後也一直隱藏自我,只以光鮮亮麗的虛假形象出現,才令這樣的結局成立?”

夏油看向了我——

“小陵,你又是怎麽想的?”

明明我知道夏油和傑是兩個人,但此時我卻莫名想起——傑問我如何看待腦子時的語氣。

我想了想:“其實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是嗎……”夏油似乎松了一口氣,“你是覺得隱藏自己的這一做法沒有問題,還是認為展露一切後會被接受?”

“嗯?和那些沒有關系啊?”我理所當然地說道——

“畢竟這是辛德瑞拉的夢呀。”

明明我的想法很普通,但夏油傑像是從未聽到這樣的說法那樣,此時微微睜大眼眸。

我迷茫地眨眨眼,接著向他解釋道:“故事中是那只水晶鞋被王子撿到,最終幫助王子找到了辛德瑞拉——可是明明十二點的鐘聲都已經響起,被施加魔法的水晶鞋應該消失了呀?”

“所以——事實上真的有這樣的水晶鞋落地了嗎?”

明明我說的都是正常的推理,但是夏油臉上的笑容卻逐漸僵硬。

“且不說一開始神仙教母的出現是不是幻覺,我覺得至少從理論上該消失的水晶鞋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辛德瑞拉的夢境了——”

“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那樣,那只是在火柴的燈光中看到的虛幻水晶鞋。”

夏油現在的表情卻像是吃了一嘴碎玻璃渣,紮得他說不話出來。

“她一定是被繼母安排了太多的工作,所以產生出這樣的幻覺了吧?真希望夢醒了之後,現實中的她能好好休息呢。”

在我為辛德瑞拉送上衷心的祝福時,夏油已經牽著我走了回來。他把我抱到火堆旁邊的那只咒靈上,然後自己也坐到了另一側。

他沈重地嘆了一口氣,沈痛道:“……我真不該給你講《賣火柴的小女孩》……沒想到現在《辛德瑞拉》也成了一場夢……”

嗯?我開始迷茫——夏油他給我講了嗎?可這不是傑前天晚上給我講的睡前故事嗎?難道我記憶出現了問題?我想不明白,於是放棄了思考。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要強調,我嚴肅地看著夏油:“《賣火柴的小女孩》是永遠的神作!我的感想如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著傑當初給我讀的抑揚頓挫向夏油感嘆道——

“(變成猴子)(搶奪路人的香蕉)(飛入叢林)(在藤蔓中蕩來蕩去)(在藤蔓中蕩來蕩去)(在藤蔓中蕩來蕩去)(高聲吼叫:老師是神明!)(高聲吼叫:老師我是您的猴子!)(在藤蔓中蕩來蕩去)”

夏油:“……”

我以前不知道面無表情和裂開是如何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的,但是夏油完美地辦到了這一點——

他此時面無表情地裂開:“那《愛麗絲夢游仙境》對小陵來說也是神作吧?”

“也是的!”我嚴肅地告訴他,“不過《愛麗絲夢游仙境》的夢境雖然有趣,卻不是愛麗絲所渴望的——所以《賣火柴的小女孩》更神!”

“不需要吃劇毒蘑菇,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收獲一場想要的美夢,一堆火柴還會產生更厲害的疊加效果——這就是神作中的神作!”

我激動地張開雙臂——

“夏油難道不想要這樣的火柴,不想要這樣的夢境嗎?”

夏油此時註視著我,很難形容他此時的眼神,我總覺得那像是在看一場終將結束的綺麗夢境。然後他揚起了嘴角:“小陵,你說得對——沒有人不想要。”

身旁的火焰躍動地映在他身上,看起來夏油整個人就像是被那童話中小女孩的火柴光所籠罩,於是柔和到有些朦朧虛幻。

就像我的漫畫那樣。

說到漫畫……我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袈裟袖子:“我現在不卡了,還順利畫完了漫畫的前三話!夏油有興趣聽我講嗎?”

介紹自己的畫對我來說是很快樂的事情,我當時一邊畫圖一邊激動地給傑講過一遍,如果夏油願意聽,那我又可以再說一遍啦。

我盯著他,而他此時眨了眨眼。

火光微微晃動,似乎是映過來的角度發生了變化,於是此時夏油整個人看起來沒有剛才那樣虛幻。他揚起了嘴角,輕笑出聲——

“你講吧,我都會聽。”

*

我是自然醒的。

這一夜沒有人來暗殺我,我睡得很沈。夏油似乎對畫非常感興趣,於是我不知不覺和他聊了很多。等醒來已經快中午,地上的血畫已經被撿起,並整齊地疊放到桌上。

織田作之助還坐在桌旁奮筆疾書,估計通宵寫了文,而太宰治依然像一具屍體那樣安詳地沙發上。

在我把身上的小毯子疊起來時,太宰治打了一個哈欠,顯然還醒著。

說起來有件事忘記和他說明了……我跳下青鳥,跑到了太宰治的旁邊,將懸賞令從口袋裏拿出來,在他的上方用力地晃了晃,發出紙頁擊打空氣的響聲——

“看!這是我又增加的懸賞!”

原本二十億的懸賞,如今已經漲到了二十五億。

太宰治睜開了未被繃帶裹住的那只眼睛,瞥了一眼懸賞令,然後慢悠悠地轉向了我。

“小陵首領是要我誇誇嗎?”他營業式地露出笑容,並有氣無力地鼓起掌來,沒有一絲真心地誇讚道,“好好好,小陵首領真厲害。”

而敷衍完我後,太宰治的表情和動作全收,企圖繼續安詳地閉上眼,這時我直接伸出手,飛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撐開他的眼睛,強迫他繼續保持清醒:“我想要打架!我希望懸賞不斷變高!我想有更多人和我打架!”

“我不會改變自己——但太宰很可能也會像今天這樣被我牽連!”我松開了扒住他眼睛的手,然後歪著頭看向了他——

“你還打算繼續待在我的漫畫工作室裏嗎——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死的哦?”

“會死掉?”太宰治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眼睛,然後他又揚起了嘴角,“那不是更好了嗎?我的夢想就是迎接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的死亡呢。”

看起來他不僅不打算離開,反而還對這樣的發展感到高興。

太宰治拿起手機給我發了一條短信,然後又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氣那樣重新躺平,朝我擺擺手:“網站已經初步做好了——這是網址和說明。小陵首領自己去看看吧。有問題我不負責,去和安吾聯系哦。”

網站竟然這麽快就搞好了?我直接沖到電腦桌前,把網址輸了進去,瞬間跳出來了一個嶄新的頁面。和之前的漫畫網站有些相似,但也有些區別。

傑指導我按照說明註冊了管理員賬號,此後他建議我慢慢發漫畫,於是我只是把第一話發了上去。

這個網站很神奇,發布作品不需要審核,很快我便發現第一話上傳成功。

由於是新網站,又是剛發的內容,所以評論區現在只有一條評論。

誒?現在就有一條了?

文盲的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不懂一個字,但總覺得讀者的名字好像有一點點眼熟。我翻開我的手機相冊,發現名字和我在上個評論區拍下的第一條評論一模一樣——

“哇!是猴子大王!”

這位猴子大王讀者似乎是住在互聯網上那樣,每次只要我一發新畫,都會瞬間給我好評。

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我相信這次一定能獲得更多評論,但是我盯著電腦等了好久,都沒能等到第二條評論。

傑表示新建網站知名度太低,建議我去原本網站的評論區引流,沒想到舊網頁竟然已經被封掉。

——怎會如此?

“找熟人宣傳看看吧?”傑提議道,“你看那邊很閑的太宰……”

“對啊,傑你說得好有道理——我可以出門找像太宰這樣的熟人!”我恍然大悟,從桌上的隨手拿了兩三張畫,然後直接跳到窗外,而不知何時已經在外邊的青鳥輕松地接住了我。

“……其實我的意思是可以讓很閑的太宰去找他的熟人幫忙宣傳,”傑說到後來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等等,像太宰這樣的熟人……?小陵你指的是誰?”

“當然是主動給我提供工作,又願意幫我修你,就算拿了他想要的異能開業許可證和咒具不生氣,辭職也很順利,還說要和我好好合作的熱心好心人——”

我覺得我說得有理有據,沒有一絲問題,此時自信滿滿地指向了港口Mafia大樓的頂端。

“森鷗外!”

*

港口Mafia大樓頂樓中,森鷗外雙手交叉,正坐在座椅上,翻閱著他的桌上擺著的那一份文件——當初太宰治所制作的小陵能力評估報告。

每當有新人入職時,森鷗外總會派人對其進行各項能力測試,從而了解對方的情況,進行相應的能力培養。

這份報告之前也和愛麗絲聊起過,當時他對小陵統籌路線的高效率做法,以及不需要人力清理現場的零成本作業滿意至極。而這份報告也因此被順手留在了他那邊,今日找其他文件時剛好翻到。

小陵的事情已是過去。這個小孩性格單純又不按套路出牌,與太宰治一同令他吃了悶虧。

不過小陵對港口Mafia沒有惡意,異能開業許可證對祂來說也只是這段時間未發工資的替代品,因此令損失最小化,與其交好才是新的最優解。

這份工作上的能力報告已經沒什麽用,但是森鷗外在看到它的那一刻,立刻回想起了自己當初對小陵的高評價——

【祂在以最優解完成任務。】

那個孩子經常做出意料之外的行為,又說出令人難以預料的話語,於是他考慮更多的是小陵作為變數的影響,而這個特征時常被他遺忘,直到今日才開始細究。

——能在接下幾十個不同任務的情況下,迅速規劃路線並統籌全局,以最快速度完美完成任務的小孩,可能沒有大局觀嗎?

或許不是他引誘了修不好腦子又被人誘拐的單純小孩入局,而是這個孩子一開始就在局內。

祂假裝被誘拐,深入港口Mafia的地盤。在爭鬥時任由監控拍下祂的戰鬥,在引起港口Mafia註意的同時又表現了自己的戰力。

隨後這孩子又拋出腦子受損這樣強力的餌,最終既獲得了紅寶石,又沒有任何損失地被邀入港口Mafia。

或許不僅僅是組織的發展利用了小陵高效的完成任務能力,這個孩子也同樣利用了組織的海量任務。

祂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時間裏,便在各種任務中和橫濱各個地下勢力與組織接觸與交手,並且從未殺一人。哪怕小陵不認識那些勢力,他們也都記住了祂——以及祂始終不下重手的留人一線。於是至此未有一人前來報覆。

在修覆腦子一事中與武裝偵探社相識,在異能開業許可證與異能特務科相談,而後和政府相接。

——至此橫濱的所有武裝勢力都認識了祂。

小陵通過任務與咒術界接觸,以一己之力改變了總監部的判斷,又利用他們的報覆心理獲得了高價懸賞,在黑市和咒術界中以懸賞令的方式嶄露頭角。而隨著懸賞金的上漲,又迎來了新的一波關註。

——由此不斷擴大影響。

正在森鷗外準備進一步思考時,他聽到了不遠處的破碎聲音——

像是被巨型的動物踹了一爪,堅硬無比的鋼化玻璃在此刻破碎,發出了片片碎裂的清脆聲響。無數碎片在此刻飛揚,呼嘯的氣流從大開的洞口瘋狂湧入。

在陽光下泛光的紛飛碎片之中,劃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森鷗外剛才正在深究的小陵。

“我來找你合作啦!”這個孩子和往常一樣不按套路出牌,此時直接對他舉起了一張血畫。

那赤紅的畫面奇詭無比,甚至看不懂畫的是什麽,但是每一根線條下面都隱隱露出了祂肆意張揚又充滿戰意的靈魂——

“可以幫我宣傳我的漫畫嗎?”

——橫濱只是祂的跳板。

——而祂終將名動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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