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三十三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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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只小陵

夏油傑此時正在進行一個艱難的抉擇——現在要操控咒靈將自己的腦子拿出嗎?

如果將腦子拿出來, 那小陵的意識會掉到哪裏?小陵會發現異常嗎?假如祂發現了情況清醒過來,那麽自己能成功離開嗎?

一切都是變數,夏油傑心思百轉, 最終決定先靜觀其變。

*

血水泛起層層波紋。

面前背靠咒靈的黑發男性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時我發現他身上穿著袈裟:“你也喜歡袈裟嗎?我的腦子傑也很喜歡。”

我一直盯著他, 大概過了幾秒後,他才輕微地點了一次頭,隨後偏開視線不看我。

他看起來不會說話,這時我想到之前問的兩個問題顯然很難用點頭搖頭來回答:“對不起哦,剛剛問了令你為難的問題。”

由於為難了對方,我怪不好意思的。於是我掀開了自己的頭蓋骨,指了指裏面, 對他笑道:“其實無法說話也沒有關系,我和你一樣都不完整。我現在這裏空空如也,是一具沒有腦子的身體——我的新腦子傑也離開了我。”

面前的黑發男性不知道為何重新看向了我,他瞳孔微微收縮,張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最後依然沒有說話——果然是因為他不會說話吧?

這位男性不打算與我溝通,我想了想覺得還是不打擾他比較好。從進入這裏後,我就感覺不到傑的存在。

我想傑一定也趁我睡著離開了我。我往遠離他的方向走了好幾步, 剛好看到了一只看起來軟乎乎的咒靈。

不知道為什麽,我在這裏能看到咒靈。

我想了想, 直接趴到了這只咒靈身上, 將臉埋進了它軟綿綿的背上。

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話很多。我其實每天每天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每次我說太多時,羂索總是不高興。他一直要求我要穩重, 於是現在我也試圖在傑面前穩重,而如今傑不在這裏,那些埋在心裏的話語便冒了出來——

“我真的好怕傑死掉啊,他現在終於沒事了。”

“真的太好了。”

明明說著太好了,也確實這樣覺得,但我卻感覺有冰涼的液體從面部滑下。真是奇怪——照理說傑好起來了,我應該很高興,但是我發現自己的眼淚卻停不下來。

羂索也不喜歡我落淚,所以我漸漸地不再哭了。我覺得大家應該都不喜歡看到這樣的情景,可是眼淚還在掉,於是我只能將臉埋得更深了。

其實我本想說兩句就停的,但是想說的話語像雨後春筍那樣一句又句冒了出來——

“我完全不怕疼,但我不知道傑會不會很疼。我真的不知道吃多少特效藥才能令他不疼,我不知道吃的劑量夠不夠。”

“我什麽都辦不到,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傑被真人攻擊。”

這個地方很安靜,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在傾聽著我亂七八糟的話語。那邊的男性也不說話,一切都很安靜,此時我哽咽著又說道——

“找黑市中介好難,我真的不會。神社真的幫我驅到傑身上的邪了嗎?”

“反轉術式好難學,我救不了傑。”

“就算能將屍體改造成人形,我也無法修好傑。”

我很努力地抓著手下軟乎乎的咒靈,但是感覺很多東西依然仿佛手中沙那樣拼盡全力卻抓不住。或許是因為我想要的太多了——

“想和傑一起去看美術館。”

“傑故事裏的魚沒有變成泡沫就死去了,我還沒成功讓傑看到那種魚變成泡沫的樣子。”

“傑說得真的很有道理,我真的很沒用。我什麽都沒能幫上他,最後是他自己治好了自己。”

我發現自己的話語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沙啞,還帶著含糊不清的鼻音——

“對不起,我沒有辦到。”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有辦到。”

“對不起,我真的什麽都沒有辦到。”

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了。總之就這樣說著說著,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恍惚間似乎聽到一聲有些無奈的歎氣聲,好像有人輕柔地摸了摸我的腦袋,接著隱約聽到了零碎又有些溫和的聲音——

“……今晚……我不會走。”

他的手放在我的頭上,似乎是在安慰,又仿佛是在承諾——

“會有魚……能變成泡沫。”

*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被子蓋在身上。

被拉上的窗簾中間留有細縫,而陽光透過它們,落入黑暗的屋內,帶來幾分亮光。

此時竟已是清晨。

我緩慢地站起身,默默地拉開了窗簾。

【早上好,】腦海中有個聲音響起,開始向我解釋情況,【昨晚我其實並沒有想告訴你的事情,只是註意到織田作之助的動作,想要暫時轉移你的註意力——我希望小陵能睡覺。】

我沒有仔細聽他在說什麽,倒不如說腦部現在還能聽到聲音這件事,本身就令我感到意外。

——織田作之助昨晚在打暈我後,又餵了我很多很多劇毒蘑菇,以至於我依然覺得自己的腦子還存在?

【我知道的——其實你只是殘留在我腦部的幻想,而真正的傑現在已經走了,】我客氣地和他對話,【但是謝謝你的出現。就算是幻覺,你願意和我講話,我也很高興。】

聲音遲疑了幾秒:【……你在說什麽?我一直都在這裏,沒有離開過。】

沒想到這幻覺還挺逼真,竟然還會按照邏輯回覆我的話語,就連含在其中的詫異都如此真實。

【織田到底給我吃了哪種劇毒蘑菇?真的好厲害啊!】我不禁發出感慨,然後開始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小陵——皇陵的陵。這個名字是原先的腦子傑幫我起的,他昨晚離開了我,但是我依然很喜歡這個名字。】

腦海中的聲音停頓了幾秒,然後歎了一口氣:【……我真的沒有離開。】

【謝謝,】我真誠地道謝,【你真的是一個很友好的幻覺。可惜我以前毒蘑菇吃太多了,抗毒性變得真的很高,待會就見不到你了。你願意再陪我多聊一會兒嗎?我想在你消失之前再多和你說說話。】

那個聲音再次沈默了很久,最後對我說道:【……你現在可以先去問問織田作之助,讓他告訴你——他到底給你吃了哪種劇毒蘑菇。只要知道了品種,之後又可以繼續見面。】

這個幻覺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我被他徹底說服,此時跳下床,直接跑出臥室門去找織田作之助。

他正在吃早飯,然後一不留神就被我抓住了衣角。

“織田在打暈我之後,又給我塞了哪種蘑菇?”我詢問道,“我還想繼續吃,它們真的很棒。”

“沒有塞,”織田作之助放下筷子,微微低頭看向了我,“我只是打暈了你,沒有餵你吃蘑菇。”

我微微睜大眼眸,而拉住衣角的手下意識松開:“所以……”

【所以我並不是你的幻覺,現在你明白了嗎?】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沈默了幾秒:【……傑?】

【我在。】

我又問:【真的?】

【這事還能有假嗎?】

【所以昨天我睡著了後,傑沒有拋下我跑走?!】

【……是的。】

在我和傑交流之時,織田作之助的話語還在繼續:“蘑菇這種東西以前太宰也說過想吃,好像叫鱗柄白鵝膏什麽的,可惜我那次去山裏沒找到,可能是過了季節吧。”

“你如果想吃的話我可以抽空再上山找找,說不定長出來了。還能順便給太宰……”

織田作之助話還沒說到一半,我已經抱住了他。他微微睜大眼眸,沒有繼續說下去。

“謝謝你打暈了我!”我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快樂地跑回房間,留下了迷茫的織田作之助。他看著我快活的身影,思考了幾秒,決定繼續吃早飯。

【剛剛的那次不算!我要重新再來一次!】在跑回臥室後,我火急火燎地拉上窗簾,於是房間裏只剩下一片漆黑。然後我重新躺回床上,拉上了被子,最後閉上了雙眼。

【什麽?】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我睜開眼又坐起身,在迅速從床上跳下後,幾個跳躍快速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滿屋,驅散了黑暗,終於帶來了暖意:【早上好!傑!】

傑沈默了好幾秒,最終又是歎了一口氣:【早上好,小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總是沈默又嘆氣,總之我快樂地起了床。這時傑告訴我:【我晚上聽到廚房那邊有動靜,估計是魚發出的聲響,要不去看看?】

魚?這是什麽情況?我感到迷茫,出門後直接跑到了廚房。正在吃飯的織田作之助看著我興致沖沖地跑進去又興致沖沖地跑出來,手中的筷子一頓,一連眨了三下眼。

水桶的兩條魚是昨天織田作之助帶回來,又沒有做菜做完的,它們如今還在水裏快活地游來游去。我撈起其中一條魚,仔細打量:【好像沒有……】

就在這時,手中的魚竟然化成了漂亮的泡沫,下一秒直接消散在空氣之中。

【魚魚魚魚!】我激動極了,【傑,你看到了嗎?魚變成了泡沫!】

【嗯,我看到了。謝謝小陵。】

傑這次沒有沈默也沒有嘆氣,他此時回答地竟很快,而我終於讓傑看到了魚變泡沫的場景,整具身體自豪得不得了。

這時背後傳來了織田作之助的聲音:“怎麽了?”

“魚和故事裏的一樣變成泡沫了!”我快樂地撈起另一條魚,展示給織田作之助看,但是奇怪的是這魚在我的手中不斷撲騰,甩了我一臉水卻死活不化為泡沫,“剛剛那條明明可以的啊……?”

我迷茫至極。

【……所以只要別人對魚感興趣,你都會給他們看是嗎?】傑的聲音此時特別溫柔,但是我莫名想到了想要咬死我的毒蛇,【但是很可惜呢,只有剛才那條可以,這條魚不能變成泡沫。】

我摸不著頭腦,總之乖巧地把魚放回桶中。

這時傑又用更加親切的語調對我說道——

【昨晚從外面恰好飄進來了一張小陵的懸賞令,落在在你的床頭櫃上,看來你已經被殺手給盯上了。如果小陵繼續待在這裏,很可能會波及到織田作之助,令他受傷甚至身亡。】

【小陵不如和他說一聲,之後搬去其他地方住吧?】

什麽?懸賞令?

我直接將手中的魚丟回水桶,往房間的方向跑去。織田作之助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我的心思已經徹底飛到懸賞令上。

沒過幾秒,我便回到房間拿到了我的懸賞令,目光落在了懸賞金上,我數了數後面的零,發現是二十億。

我不高興地放下懸賞令。

傑:【其實也不用擔心。】

【真的不用擔心嗎?】我用事實表示我的顧慮,【我其實不太懂現在貨幣的價值,不過我給森鷗外打工幾天就能賺三十億——二十億這麽好賺,其他人願意為了這點錢過來陪我打架嗎?】

傑:【……】

傑:【……會的,別人賺錢沒你這麽容易。】

原來是這樣。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多少人來找我,但是織田作之助的安全確實需要保障,於是在小心翼翼收好懸賞令後,我拿起床邊的那一袋紅寶石跑到門口。

開門後我直接碰到了織田作之助,他剛準備敲我的房門,見我出來,把手中的書遞給了我:“你說的故事是《海的女兒》吧。這是一本童話合集,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

我很想接過書,但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並將另一只手上的一袋紅寶石遞了過去——

“我現在被懸賞了,之後會被別人找上門,所以之後都不能住這裏了!”

“收下吧——織田作!這是我最後的告別禮物!”

正當我做出了帥氣的告別宣言,準備悲痛離開時,那一袋紅寶石又被重新塞回我的手中。

我迷茫地看向織田作之助。

“被懸賞被暗殺的話不是什麽大事,”織田作之助這時平靜地把童話書塞回我的手中,“這種事情我很熟悉。”

熟悉什麽?熟悉被暗殺嗎?我抱著書更加迷茫。

“不過最近這裏的咒靈好像多了起來,海港那邊昨天也出了事,”織田作之助又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一把刻滿暗紋的槍,直接插在腰間,與另一側的槍相對應。

傑:【……他怎麽會有一級咒具?!他看不見怎麽打?!】

“織田也是靠氣流看到咒靈的嗎?”我問道。

“我的方法很普通,”織田作語氣平靜,“人們在瀕死的時候,都能看見咒靈,所以我一般都等到那時反殺。你可以繼續住這裏,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傑有些難以置信:【……什麽?明明是不可能成為咒術師的普通人……】

織田作之助又指了指那邊的餐桌:“首領找我有事,你在家慢慢吃。”

我揮揮手和他告別,然後一邊吃飯一邊拿出手機,看看有沒有未讀的消息。這時我發現當時熱情和我交換了聯系的虎杖悠仁,發來了消息——

首先是那張表示我有二十億的懸賞令照片。

下面是我看不懂文字,總之充滿感嘆號,看起來很激動。

傑總結道:【總之是提醒你最近小心。】

傑重新恢覆了溫和與冷靜:【作為普通人,這小鬼還算是消息靈通,不過也只是他的極限了。】

然後第二張圖片,似乎是在一座學校門口拍的照片。虎杖悠仁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和旁邊的伏黑惠五條悟以及另一位我不認識的女生同款。

下面依然是我看不懂文字,總之充滿感嘆號,看起來很激動。

我問傑:【那這個呢?】

傑陷入了沈默。

過了好幾秒,他才出聲,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他竟然在那次事件後,成功入學高專了……?悟到底在想什麽?】

我記得五條悟曾經邀請我去高專上學——

【也就是說,虎杖也是咒術師了吧?】

不知道為何,在我說出這話後傑不搭理我了。

在我迷茫之時,我聽到了織田作打開門的聲音,於是望向了門口——

陽光落到他的身上,恍惚間我竟覺得織田作之助仿佛水桶裏的魚那樣,一點點化成了泡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什麽,我又聞到了淺到幾乎無法被發現的硝煙味。

——它隱約從我判斷不出位置的遠方飄來,告訴我戰場不久後便會開啟。

於是我改變了主意,此時直接跳下座位,抓住了織田作之助的衣角,然後揚起嘴角——

“織田要找森鷗外的話,把我也一起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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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加更,讓我調整一下節奏,所以我明天更新會晚點發,大概23:55一章,24:00二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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