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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只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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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只小陵

天空中繁星點點, 而我在下方奔跑。路燈的光線微斜,將我閃動的人影拉長。

圖像的掉落地點離家並不遠,沒過多久我便到達了那裏。遺憾的是地上什麽也沒有, 只有幾片落葉隨風飄蕩,即將落地。

我在周圍找了幾遍, 甚至垃圾桶也翻了,但依然沒找到:【要不找周圍的人問問?說不定是被可疑的人撿走了。】

傑不知想到了什麽,此時非常抗拒:【……不用了——你還是別找了。小陵,千萬不要逢人就問——以後都不要提起這事。】

這樣啊……我瞥了空空如也的地面最後一眼,遺憾地放棄了繼續追回圖像的想法。

由於翻過垃圾桶,傑督促我去公共衛生間將手洗幹凈。而等擦幹了手後,手機微微振動。

打開一看, 我發現中原中也發來了郵件,說是有緊急任務,臨時通知我去處理。

上面的文字我一個不識,所幸還有傑。不過他給我讀完郵件後,很果斷地選擇讓我一個人面對它們:【……我要睡了。】

【嗯?】

【在完成任務方面,我早上已經觀察過了——你一個人也沒有問題,】傑頓了頓,【……晚安。】

傑沒有再說話。

是睡著了嗎?他還會醒來嗎?我一時間摸不準答案, 又倒出了幾顆特效藥,在吞下後我才重新踏實了起來——

他一定是睡著了, 他一定會醒來。

多吃一點或許他會早點醒來, 於是我再倒了幾顆特效藥,再一並吞下。

由於中原中也發給我的是緊急任務,我飛快地保質保量完成任務,導致做完再打電話向他匯報完情況後, 依然是明月高懸——

“還有任務嗎?”我非常誠懇地詢問中原中也,“我真的真的很想做。”

“……沒有!小鬼,去給我回家睡覺!”電話那頭的中原中也完全沒有接收到我的信號。他拒絕了我,並且掛了我的電話。

可惡!我難過地回家,但走著走著,我發現自己竟莫名其妙一腳踏進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似乎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密閉空間,周圍幾乎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上的明月在這裏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眸。而像水墨畫的純白色塊在各處分布,它們像形狀特異的小夜燈,露出幾分細碎的熒光。

望著那只深邃巨眸,我莫名其妙地獲得了新的知識,明白了這個地方有個好聽的名字——

“無量空處”

我搞不懂這什麽意思,於是朝前方張望。

微弱的光線只能勉強照出前方幾只黑色生物的輪廓,但我已經看出它們都是咒靈。

咒靈們宛若雕像般靜止在此地,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定格。

話說我不是看不見咒靈的嗎?為什麽能在這裏看見咒靈?難道這是雕塑?

看著充滿了藝術氣息的咒靈雕塑,我思考了幾秒,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難道這裏就是店員口中提到的美術館嗎?!沒想到這個點竟然還開門!

剛我想和傑交流這個好消息,這時又想起他已經睡著——實在太可惜了。

我一邊感到遺憾,一邊直接從背包裏拿出剛買的畫板,再次咬開手指,快樂地對著咒靈雕塑當場作畫——

能看到咒靈的機會太少了,更何況是這種一動不動的雕塑,碰到時一定要好好把握。

這幾座雕塑栩栩如生,每一條紋路都異常真實,仿佛它們其實就是真物。

我從沒有見過如此厲害的雕塑。一個沒留神,手便下意識放在了其中一座的上面。

沒想到裂痕從相觸之處開始擴散。來不及阻止,這裂痕越來越大,下一秒便遍布全身——

整個雕塑直接化為碎片,回歸虛無。

我經常做錯事,此時已經嫻熟又自覺從口袋裏掏出紅寶石,將它作為損壞藝術品的賠償。

直接放在地上不太顯眼,於是我將它放在附近的純白色塊中。

這色塊閃著微光,將紅寶石折射出瑰麗的赤色光澤,只要工作人員路過便能一眼看到。

我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轉向雕塑——

這裏的咒靈雕塑實在脆弱,我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又弄壞一個,最後也只能遺憾地盯了好一會兒,然後繞過它們往前走。

漆黑的長廊看上去沒有盡頭,這裏似乎連方向都無法被感知。唯有斜上方看起來越來越大的巨眸告訴我——我確實在向它靠近。

離得略近些後,感覺更加鮮明。巨眸似乎正在緩慢但是不停地旋轉。無悲無喜地註視著一切,如同高懸著的黑洞,向我傳遞著宇宙的奧義,詮釋著世間的真理。

店員和我提到這美術館裏的物件都極其藝術,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不過我藝術儲備不夠。在看到這眼睛後,除了能領悟這裏叫做“無量空處”之外,只覺得恢宏,說不出更深入的東西,看起來還需要找工作人員問問細節。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不遠處站著一位銀發藍眼的男性,而他眼睛上還虛綁著繃帶,似乎是剛剛解下了一半。明明不認識,但是給了我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銀發男性此時正一手掐在咒靈的脖子上,看起來頗有些無聊。而周身的氣流都與他相隔,似乎特意避開了他——

他的實力很強。

我熱血沸騰,本想重拳出擊,但是想到這裏是美術館,於是壓下了打架的心思,上前正常搭話:“你好!請問你是這家美術館的工作人員嗎?可以帶我瀏覽一遍這裏嗎?”

而在我出聲的那一刻,這位男性直接掐死咒靈,隨後轉向了我,眨了眨眼:“美術館?”

幾乎沒有移動過來的動靜,他直接把我單手拎起,仿佛玩具般上下摸索了幾下,然後顛了顛:“哦?還真是個活人——體質真有夠特別的,不僅吸收了我的咒力,還在無量空處裏自由行動。”

吸收咒力?

羂索從未和我說過我還有這設定,他只讓我老老實實合上頭蓋,說這樣不要說是普通仇家,就連六眼也會找不到他。

在我接受了新設定,並打算用腳踹開銀發男性時,對方直接松開手,任由我掉落地面。他爽朗地對我比了一個大拇指,語氣輕佻又隨意:“沒錯哦!我就是無量空處美術館裏的館長——超級令人信賴的五條悟!”

五條悟的話音剛落,整個空間就明亮了起來。頭頂的燈光傾灑,照亮了整個房間,於是我看到了墻上的無數掛畫。

這些掛畫是一開始就在這裏的嗎?我怎麽感覺剛剛好像沒看見?

“這裏是無量空處,一切都跟隨我的思維變動——現在跟著我一起來了解這裏!”五條悟向著掛畫的方向走去,並擺擺手示意我跟上他,“很少有人能進入這裏,你又是怎麽進來的?”

他想掛什麽就掛什麽,這美術館竟然可以意念控制,真有夠厲害的。我一邊感慨,一邊跟上他並解釋道:“回家時發現這裏還開門,剛好走了進來。”

“原來如此,看起來領域的封閉性對你無效,”五條悟輕笑地說著我難以理解的話語,接著停下了腳步,“首先是這幅畫——知道這是什麽嗎?平時有看到過類似的東西嗎?”

那是一團扭曲的黑色靈體。

我知道這是什麽:“這是咒靈,很常見的生物。之前的咒靈石雕我不小心弄壞了一座,然後把紅寶石放在那邊作為賠償,待會過去你就能看到。”

“原來如此,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他又問。

“確實不是,我是三天前來到橫濱的,”我回答完後又詢問道,“話說我來得有些晚了,這裏什麽時候閉館?”

我很是擔憂,但沒想到聽到這話後,五條悟直接笑出聲。他緩了好幾秒才能繼續說道:“很遺憾,待會就要閉館了哦~”

“而且這可是絕——版——的大展覽,”他很嚴肅地說道,“明天就沒有了!連整個無量空處美術館都會從橫濱消失!但是前去高專上學成為咒術師後就有機會反覆游覽!”

“我已經有了職業,現在也沒有換的打算,”我悲傷極了,“本來還想等傑醒來後一起再來看看……”睡眠對於現在的傑來說非常必要,我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他睡覺。

就在此時,我突然發現畫廊上竟多出了一張掛畫。這是一幅人像,看不清上面的長相,但似乎是一位穿著袈裟的男性。

這是誰?

正當我打算研究時——

“傑?”銀發男性眼微微挑眉,似乎特別感興趣,“他的全名是什麽?”

全名?雖然傑一直都說想不起自己的姓,但是機智的我已經知道了。既然傑他爸是森鷗外,那麽傑的全名就是——

“森傑!”我非常確定地回答道。

話音剛落,那張剛剛突然出現的人像掛畫又消失了,不過我沒有關註這些。

難得見到對傑這麽感興趣的人。我此時有點激動,正準備打開頭蓋骨,將傑給五條悟看,就想起了剛才的果戈裏。

我害怕他成為第二個果戈裏。

我放下了手,沒敢打開頭蓋。

但是完全不提傑,我又不甘心,於是從背包裏掏出裝滿腦部CT圖的相冊,準備隆重介紹我的腦子。

剛好醫生在下午給我詳細講解了腦部,我現在也是一具能把腦子的每個部位都描述清晰的身體了。

正當我準備打開腦部CT圖相冊時,五條悟興致缺缺地轉過了身:“這幅畫上的確實是咒靈,我不知道你對它了解多少——這是一種由人類負面情感而誕生的生物。”

我只能遺憾地把相冊重新放回小背包,然後認真聽他講解。事實上我只知道這種生物的學名,更深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它們擁有咒力,傷害性最低是四級,最高則是特級。而咒術師則是以祓除咒靈為生的行業,非常高薪。以你的資質不做這一行可惜了。”

聊完咒靈後,五條悟又往前走了幾步,移動到下一幅畫像前方。

“剛剛那位穿著袈裟的男性,你不講解了嗎?”我指著那副奇怪的人像畫突兀出現又消失的地方,五條悟直接掠過了這裏。

“被你看到了啊,”五條悟語氣悠然,但又有幾分冷淡,“沒有講解的必要。”

“確實,”我點點頭,“上面的人我認識,你也不需要講解。”

“你知道?”五條悟眼中露出幾分詫異。

一身袈裟……這不就是我剛醒來時碰到的那位老僧嗎?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沒錯。雖然我不知道他以前什麽職業,總之現在是一位人販子,經常誘拐小孩。”

“……啊?”五條悟似乎在懷疑人生,“不可能……你肯定認錯人了……等等……攻打高專時他的身旁確實跟著兩個小女孩……”

“不要再懷疑了——這小裙子就是他送我的,”我朝著五條悟轉了一圈,“他住在寺廟中,而衣櫃裏還有很多不同款式的童裝。”

五條悟看著我花裏胡哨的小裙子,表情變得更加覆雜:“沒想到……”

我思考了幾秒,感覺自己找到了真相:“你和他都是銀發!難道你是他的兒子嗎?!”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還碰到了那老僧的兒子!

“哈?我和他是摯友!”五條悟辯解完後又發現了問題,“等等……銀發?”

“對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他兩鬢斑白,一頭銀發。”

“……哦,那沒事了,”不知道為何,五條悟瞬間冷靜了下來,他興致缺缺地離開畫廊,走向了不遠處的眼睛:“現在我們來看看最後的藝術品……”

等等……不是講畫嗎?這怎麽就最後一件了?我看向畫廊,發現原本上面的畫像竟全部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怎麽把畫都清除了?我迷茫地轉向五條悟。

而五條悟此時點點頭,非常冷酷地告訴我:“沒意思,我膩了——講完這個我就閉館走人。”

沒有辦法,我只能跳過那邊的畫廊,仔細聽五條悟關於巨眸的講解。但或許是專業人士的話過於專業,我竟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他口中的“無下限”是怎麽回事?“阿基裏斯的悖論”的運用又是什麽?除此之外,他還提到很多我之前從未聽聞過的專有名詞,幾乎令我整具身體都要過載。

五條悟時不時瞥我幾眼,顯然能一直留意到我的茫然狀態。我看他確實是在認真講解,但似乎是我的錯覺,怎麽他的語氣越來越歡快,而講的東西越來越難了?

難道這種雲裏霧裏的狀態也是藝術嗎?我感覺整具身體裏簡直塞滿了問號。

為了轉移註意力,我開始重新觀察這顆奇詭的巨眼——它邊緣有一圈白色的光圈,從遠處看的時候並不明顯,但是近處看卻占據了很大的面積。

我眨眨眼。

趁五條悟沒察覺,我悄無聲息又極其迅速地爬上眼睛邊緣,準備仔細觀察。結果手一探發現這裏還可以深入,於是我快樂地爬了進去,直接來到這只巨眸的內部。

“……然後是……”五條悟解說到一半,轉頭發現我人不見了,“哈?你怎麽還能跑到裏面去?!”

我發現一切變得光怪陸離又極度扭曲。眼前飛舞過無數的線條,而它們在構成平面後又迅速分離。立體又抽象,紛亂而秩序。

這種似乎把腦汁倒出來的景色美妙至極,給我提供了不少靈感,我覺得我下一幅畫一定能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五條悟想把我抓出來,但我爬得仿佛飛快,轉眼就不見人影。我試圖看到更多厲害的場景,沒想到還沒爬多久就感覺到一陣空間扭曲感,接著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

光怪陸離的世界離我遠去,下一秒我竟已在百米高空。飛鳥在我的前方掠過,氣流在我的周身環繞,我仿佛流星般從高空隕落。

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經過剛剛那一遭,我的靈感仿佛泉水般不斷湧現。此時不再多想,我直接拿起畫板,在高空激情作畫。指尖的血液依然在奔騰,不斷化為畫紙上的符號。

風在耳邊呼嘯,而畫面一點點完善。等我快樂地繪完這幅畫時,我發現自己已經落到底,而雙腳剛好踩在他人的刀背上。

咦?這又是什麽情況?

還沒來得及觀察環境,嘀嗒聲在耳邊響起,一顆炸.彈剛好落到我的面前。我眼神一淩,直接將它一腳踹飛上天,下一秒它便變成漫天的煙花。

我微微轉頭,看到了罪魁禍首——不遠處果戈裏正拿著幾捆炸.彈。在註意到我在這裏後,他的眼神中露出了幾分詫異。

“小陵老師?等等……我可以解釋的……”

怎麽又是你?!雖然我搞不清情況,但此時眉頭一皺,迅速從刀面上跳下,幾個跳躍來到他的面前,直接給他來了一拳。

果戈裏一聲悲鳴,瞬間倒地不起。

就在此時——

“小孩,你和他是什麽關系?又為何來到這裏?”嚴肅又穩重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我往那邊望去,發現是一位銀發男性。他眼部沒有綁繃帶,穿著綠色和服,外面套著深色披肩。此時他正在收刀,顯然我剛剛所踩著的刀便屬於他。

這位銀發男性身旁站著一位女性,而那位黑發女性戴著蝴蝶頭飾。

即使戰局已因我的加入而結束,但劍意此時依然環繞於銀發男性的周身,還未完全消散。我瞬間熱血沸騰,直接握緊拳頭,想要立刻與他一戰高低。

但當我摩拳擦掌之時,又想起還需要先處理果戈裏,於是只能悲傷地放下拳頭,難過地回答他的問題:“爺爺你好,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現在也只是剛好路過,為民除害。”

他雖然真實年齡年輕,但是看起來這麽老,一定是希望我往老裏叫。

這位銀發男性微微睜大眼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不知為何竟看起來深受打擊:“……爺爺……”

“社長,雖然你看起來確實顯老,但其實你真的沒有那麽老。如今天黑,把你的年齡搞錯很正常,”旁邊的黑發女性進行了一波令銀發男性更自閉的安慰,然後她看向了我,“小家夥,我是與謝野晶子。”

“我是小陵——皇陵的陵,他是果戈裏。”

“感謝你的出手相助,這家夥的異能力很麻煩,”互報家門後,與謝野晶子又繼續說道,“既然他稱呼你為老師,我不相信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你似乎可以管住他。”

“他身上寫滿自由,我真的管不住他!”我誠懇又真誠地說道。

“沒有的事情!”被我打了一拳的果戈裏此時重新站了起來,他的語氣比我更為誠懇而真誠,“老師您可是更為自由的飛鳥!哪有什麽您辦不到的事情?!”

我果斷又打了果戈裏一拳,他重新倒了下去。等我轉向與謝野晶子時,發現她看我的眼神已經變得極其微妙:“攤上這樣的大人,你這小孩還挺不容易的。”

我覺得她似乎誤解了什麽。其實我和果戈裏真的沒什麽關系,頂多有一起去診所看腦子的交情。正當我準備解釋時,她又接著說道——

“我和社長在路上走著,結果莫名其妙被他用異能力拉到了這裏,用炸.彈威脅我們為他修補地面,”與謝野晶子看向了我。

我之前讓果戈裏幫我修地面,沒想到他竟然這樣請人。話說這明明是果戈裏的事情,可她為什麽看著我說話?

我思考了幾秒,從果戈裏的衣領上摘下我送他的紅寶石,在他幽怨的目光下遞向與謝野晶子。

“……還說自己和他沒有關系,這不是在幫忙道歉嗎?”與謝野晶子並沒有接過紅寶石,只是有些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這邊沒有損失,他也已經被你制止,我覺得事情其實就這樣結束也沒有問題。社長,你覺得如何?”

“就這樣處理吧。小孩,如果你管不住他,就到武裝偵探社來找我,我是社長福澤諭吉,”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接下名片的我感到迷茫,但總歸知道這是好意,就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知曉。

福澤諭吉露出了滿意的眼神,接著和與謝野晶子一起離開了這裏,而在他們走後——

“有趣……我稱呼您為老師,但他們卻猜測我是您監護人或者撫養者之類的存在,”果戈裏此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不需要我付出代價,也是看在您的份上。他們不希望您為此頭疼,真是兩位好人呢~”

什麽?所以這個人明明了解情況,但剛才卻不和我解釋。我果斷又打了他一拳,他又一次吃痛地倒了下去。

此時果戈裏眼中閃過幾分暗色,語氣深沈了下去,隱約含上了殺意:“就算是老師也不能……”

我並沒有聽他講話,此時剛想起自己新完成又還沒給人看過的畫作,於是快樂地把懷裏的畫板拿了出來,直接擺到他的面前,上面的圖案正對著他:“這是我的新畫——無量空處美術館。”

果戈裏:!!!

他註視著畫,整個人仿佛石雕般定格了幾秒,然後才開口道:“對對對,就是這種理智湮滅的感覺!”

果戈裏直接站起身,非常激動地捧起了我的作品:“實在是太自由了!這就是我向往卻尚未達到的境界啊!”

他繼續語氣激昂地自說自話:“沒錯!老師又一次啟迪了我——人類怎麽能因被飛鳥的羽翼所拍擊而心存不滿?這幅畫簡直讓我停止了呼吸!”

嗯?我啟迪了他什麽?被飛鳥的羽翼所拍擊又是什麽?說起來這些和我的畫真的有關系嗎?我記得在我的畫裏面,分明沒有一絲與自由相關的元素。

明明被果戈裏真心誇獎,但我不僅毫無成就感,甚至還感到了迷茫。而似乎是被畫所影響,他看起來真的有些呼吸困難。

“你還是努力呼吸一下吧,”我委婉地勸說著,隨後謹慎地抽走了畫,“我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害了你的腦子——你一定要保持呼吸,好好活著。”

當初特意選擇了吸水性強的畫紙,如今在空中留下的筆墨已經風幹。我將夾著畫的畫板放進小背包,又看向了地面——

上面原本有著血跡,但早在果戈裏使用異能力,將血液回流後消失,如今只剩下碎裂的石塊。

“老師,您為什麽想要修補地面呢?”果戈裏註意到了我的視線,揚起嘴角,“是社會責任感嗎?”

“不是。”

事實上除卻太宰承擔損失和展示誠意的那兩次外,我都在避免對路面造成傷害。

傑他爸說過——等到時機一到,他便能為我引見能修好傑的人,並且修好傑。

那個時機在哪裏呢?如果我能以更完美的狀態行事,這個時機會提前嗎?

我想不出答案,但總之為了修覆傑——

“我不打算給組織添麻煩。”

果戈裏不知從哪裏變出了水泥拎桶,又定定地註視了我幾秒,隨後他的笑容加深:“原來如此,您對港口Mafia存在一定的忠誠。”

忠誠?

“沒有的事情,我沒有一絲忠誠,”試圖糾正他的誤區後,我又接著問道,“話說你有修地面的工具嗎?”

他從鬥篷裏掏出裝滿水泥的小提桶和抹泥刀,然後遞給了我:“老師我理解的!”

我覺得他完全沒有理解,這人已經解釋不通了。也不知道他又理解了什麽我不理解的東西,此時的語氣激動起來,開始不說人話——

“飛鳥不應該被這種事物所約束!但是沒有關系!我會將束縛您的鎖鏈全部切斷!”

鎖鏈?他想切斷什麽?我感到迷茫,最終選擇放棄思考地砌水泥。

可能在這方面有點天分,在沈迷砌水泥後,我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這項技能,砌得越來越快。而一旁的果戈裏叭叭叭也講得越來越快:“沒錯!沒錯!就應該這樣!您就應該重回自由!然後再給予Mimic自由——”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您打算怎麽做?”

Mimic的事情他中午的時候已經在我面前提起過一次了,如今舊事重提,顯然是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果戈裏在等待我的回答,而我剛好砌完地面,把提桶和抹泥刀遞了過去:“我打算讓你幫我把它們放回去。”

他幽怨地盯著我,把工具往鬥篷一收,再也看不見,最終又揚起嘴角,梅開二度:“我由衷期待著您的選擇!您的選擇一定和您的畫作同樣自由!您的選擇一定能為我的選擇指引方向!”

我感覺自己快不理解“選擇”這個詞了。

我決定和他講道理。

“既然你選擇在這裏煩我,那一定是做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打算了吧?”我指向快要破曉的天空。

果戈裏乖巧地閉上了嘴,但是微笑未變。他摘下帽子,朝我的方向優雅又緩慢地鞠了一躬,隨後一揚鬥篷,異能力發動,瞬間從這裏消失——

只有一張撲克從他消失的地方飄落。

我眼疾手快地在它落地之前撿起。

上面畫有小醜的圖案,還有一列文字。這應該是果戈裏對我的留言,但我一個字都沒有看懂,只能從最後的三個感嘆號看出他真的很激動。

我想了想,果斷擦掉了兩個。

如今第一絲陽光向下傾灑,落在我修補完的水泥地上——這裏重回冷清。我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於是思考了幾秒,決定回到美術館再次游覽。

沒想到等我再次過去時,那裏什麽都沒有。無論是黑暗的空間,咒靈模樣的雕像,還是那只奇詭的眼睛,什麽都不剩。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裏真的曾經存在無量空處美術館嗎?

我一邊慢慢走回家,一邊開始思考這會不會是我的幻覺。

吃完很多很多劇毒蘑菇後,我總會看到一些平日裏看不到的美好情景。或許這裏的一切都是夢境,無論美術館還是其他——連傑都只是幻影。

羂索說過好事不會出現在我這樣的身體上。他的話總是對的,可能我現在也只是吃了太多的劇毒蘑菇。

明明陽光已經灑在地上,但我卻莫名感覺有點冷,於是停下了腳步,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

果戈裏的撲克落到了地上,可能是因為上面的文字被我的手劃過,現在看起來有些模糊。

*

夏油傑自然沒有睡,但他也沒有關註外界。

知識能促進理解,從而進一步推動咒術的領悟。他看U盤裏的腦部相關資料,是為了嘗試領悟反轉術式。

夏油傑謊稱自己要去睡覺,隨後關閉了可以與現實相通的屏幕,徹底屏蔽現實發生的事情,令自己能一門心思撲在研究上。

沒想到想著想著竟感覺靈感突現,就仿佛有人突然往他的腦子裏輸入了很多信息……靈感爆炸當然是好事,於是他直接抓緊時間思考並不斷嘗試。

資料和靈感都給予了他方向,再加上大量的時間花下去,效果非常顯著。如今他覺得自己離領悟反轉術式只差最後一步,但是這裏卻怎麽想都想不通。

——到底還缺少什麽?

繼續想下去也不一定有用,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黑市的中介消息靈通,說不定能獲得反轉術式的信息……盤星教的近況也可以去打探打探……接下來就是誘導這小鬼去中介那邊碰碰運氣……

長時間的思考令夏油傑有些疲憊,他深呼吸了一次,調整好心態,重新打開了可以看到現實的屏幕——

沒想到看到小孩此時正蹲在地上,用雙手抱住了它自己。

祂從來不掩飾自己的表情,於是夏油傑很容易看出它臉上的消沈。

這小孩平日裏開朗至極,他很少碰到小陵的這幅模樣,仿佛一只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

這是打架打輸了嗎?但是夏油傑上下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祂身上有任何咒力的殘留——沾染到這小孩身上的咒力一直都很容易消散。

就算抱著咒靈很久,等祂松手後的幾秒,留在祂身上的咒力痕跡就已經蕩然無存,於是就算想要追本溯源也無法辦到。

而小陵的身上也沒有一絲傷口,無論是刀傷還是拳擊的痕跡都沒有,看起來也不像是受到了軀體上的傷害。

所以是撲克……?夏油傑下意識看向它手上的撲克,然後他突然想起這小孩不過是撿到他腦子的非咒術師——

沒有咒力的猴子。

他眼眸中的暗色加深。

……不管祂是因什麽而消沈,這都是好機會。只要找到原因然後對癥下藥,那麽距離徹底擊潰祂不再遙遠。

正當夏油傑這樣想時,他又看到小孩拿出了特效藥,安靜地擰開了蓋子,然後往嘴裏倒藥——

特效藥一顆顆落入了祂的口中。

夏油傑微楞。

他現在知道了小陵為何而動搖。

——小陵什麽都不害怕,卻在畏懼他夏油傑的死亡。

*

【……這撲克上面還寫著“後會有期!”——小陵,你是不是又被奇怪的東西纏上了?】

正當我吃藥時,一道聲音響起。我眨眨眼,放下了特效藥,感覺整具身體暖和了起來。

我蹭地一下直接站了起來,並拿起撲克牌,快樂地轉了一個圈:【這是果戈裏剛剛留給我的!他修不好地面,連人都不會請!於是我幹脆就自己修完了!】

【我剛才還去逛了美術館,碰到了一個銀發藍眼的男性!他看起來很強!】我繼續說道。

【……什麽?!】傑的聲音瞬間變大。

註意到傑似乎對這個非常感興趣,我抽出一張白紙,用盡了全部的繪畫功底,洋洋灑灑用血迅速作畫:【他長這樣!】

【……你確定嗎?】傑的語氣又嚴肅了起來。

我眉頭一皺,重新審視了自己的畫——既沒有給他多畫一只眼睛,也沒有少畫一條腿。我自信滿滿:【沒錯!畫得一模一樣!】

傑大為震驚:【……這是什麽牛鬼蛇神?沒想到竟然真有人長得和咒靈差不多,只有咒靈才會和他做朋友吧?】

什麽?我有畫得這麽抽象嗎?

我看著自己極其藝術的畫作,感到了迷茫。正想解釋——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傑在說完我聽不懂的話後,又補充道,【對了,你待會把這幅畫扔掉吧。你畫的這只猴子長得怪不吉利的。感覺這畫帶上身上也不安心,會被咒靈纏上。】

【最近你又是碰到果戈裏,又是見到這種亂七八糟美術館裏的牛頭馬面,不如接下來去黑市的中介那裏看看有沒有驅邪的有效道具吧?】

傑建議道:【如果見到其他合適的東西也可以購買,還可以購買到情報,總之去一次不虧。】

【有道理!】

我飛快地將五條悟的肖像畫丟進了垃圾桶。

*

遠離橫濱的東京學校中

一位銀發男性正坐在座椅上,他此時翹著二郎腿,而眼部的繃帶完全遮住了眼睛。若是夏油傑在此地,便能一眼看出他就是殺死他的摯友——

五條悟。

食指在桌面上輕敲,將五條悟紛飛的思緒拉回兩小時之前。他依然記得晚上發生的一切——

他為橫濱咒靈的大規模祓除案而來,在調查途中恰好發現一波咒靈。剛好這附近沒有人,他為了方便祓除,便直接使用了自己的領域——無量空處。

無量空處對人類而言是災難性的技能,它通過向大腦傳遞海量的信息,導致直接思維過載,無法行動。普通成年人只要在裏面待0.2秒,就需要在醫院躺兩個月。

沒想到竟有小孩以為這裏是美術館,不僅潛入其中,還在裏面行動自如。

這小孩看似與他所調查的事情無關,但是稍微一聊便能發現聯系。

五條悟的視線此時微微向下,落在擺於桌面的文件上——

【橫濱境內的咒靈在昨夜被大量祓除。所有現場都處於監控死角,查不到祓除咒靈者的任何信息。祓除咒靈者使用的只是最常見的四級咒具,卻連一級的咒靈都能做到一擊斃命。】

那孩子是足以行走在無量空處中的天與咒縛體質。因此在祓除咒靈時僅僅使用四級咒具,還能將咒靈一擊斃命。

按照這個思路思考,其他的疑點也逐漸清晰:三天前才來橫濱,所以橫濱之前沒有發生這種大規模祓除咒靈的情況。那孩子能在無量空處中一路逛過來,卻未被他察覺,足以見得潛行能力之高——躲避監控自然也不在話下。

唯一的不明之處就是動機。

他本想繼續試探,沒想到那小孩直接跑到他沒料到的地方,最後受無下限的影響,直接被隨機傳送到了外邊。

——看來只能等下次見面了。

五條悟並不打算將這孩子的具體情況上報給咒術會。

他只是遺憾地拿起黑筆,在這文件最下面的處理欄上填入“已處理”幾字,就當完成了任務。

而這小孩的事情顯然不是去橫濱的最大收獲,他此時將一張圖紙從口袋中拿出——

那是一張上面有四幅不同角度小圖的腦部CT圖。

五條悟並不是醫生,也沒有沒有從事相關行業,從圖中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但奇怪的是——這張從未見過的圖像竟給了他幾分熟悉感,而這種感覺迫使他將其撿走。

他思考了幾秒,離開了房間,快速移動到高專校醫室門口。

五條悟直接推開了門,他高舉著腦部CT圖,並對著裏面大聲地喊道——

“硝子!快點過來幫我看看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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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0點更新。

推一推完結舊文《李梅今天背刺詛咒之王了嗎?》[狗頭叼玫瑰]

文案:

我是李梅,前世是一位剛入職的廚子,在嬰穿後我發現我名字的讀音沒有變——只是寫作“裏梅”。

只是看著周邊五彩繽紛的頭發,再根據貧瘠的看劇經驗,我覺得自己很可能進入了《中o小當家》的世界中,是一個普通的NPC。

而正當我想要從小努力,走上評上特級廚師的道路之時,我發現路上躺著一位四只手的少年。

——這一看就是黑暗料理界的失足兒童。

那時大雪紛飛,我作為傭人剛買完雞鴨準備回大宅。

我知道人餓到極致的時候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可是我手上的雞鴨不屬於我,我沒有權利把它們送給別人。

但是我的身體是屬於我的。

於是我拿出小刀,在手掌上劃了一刀——

鮮血落在他的口中。

他睜開了眼睛。

我發現他的眼睛是我血液般的赤紅,然後他伸出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他說。

見他沒事了,於是我便一根根手指地扳開他的手,接著撕下衣服,把自己的手包紮好:“你的思想有點問題,我永遠屬於我自己。”

他嗤笑了一聲。

這只是我倆眾多分歧中的其一。

閱讀指南:

1.主角李梅,穿越成裏梅,不用管性別,莫得愛情因素,所以定為無cp。

2.和大爺日常相殺的友誼向。

3.固定隊友:詛咒之王,但是三觀對立。本文又可以稱為《錯誤的交友——不幸的開端》《朋友一生走到底,黃泉路上拉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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