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68 無聲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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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68 無聲暗潮
“夏老師，你還不下班嗎？”
夏暮舟聞聲從一摞稿子中擡頭，對上藍嵐好奇目光。他拿過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近八點，看得太專註，渾然不覺。
他心思在面前的文字上，匆忙應一句，說你先走吧，繼續低頭在紙上做批註。
審好手頭這一章，夏暮舟放下筆伸個懶腰，才發現藍嵐走之前在他桌上留了幾塊餅幹。他不禁笑了一下，打開微信對話框，給她發去一個小八鞠躬的表情包。
其實他這會兒並不餓。最近他多接了幾本書稿，業餘時間還在做一些翻譯和英文文書寫作潤色之類的兼職，時常從早忙到晚。祁季知道他的情況，會在他加班時提前點好外賣，以免他忙起來忘記吃飯。
安靜的辦公室裏只剩夏暮舟一人，他靠在人體工學椅上愜意放松，左右轉動。說起來椅子也是祁季買的，那天他回家隨口抱怨工位椅子久坐不舒服，祁季第二天就買了新的寄到他公司。
思及此，眼底不自覺閃爍笑意。
夏暮舟站起來四下轉悠，目光落到架子上，前幾天有家報社來談合作，留下一些樣品。在紙媒式微的當下，報紙幾乎無人問津。他有些感慨，順手拿起其中一張翻到人文專欄，大部分文章寡淡無味，只有一篇文筆樸實精煉，充滿生活氣息。
他認真讀完，將報紙疊好放回原處，坐下刷小紅書放空腦子。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決心今晚一鼓作氣把稿子看完，正欲放下手機，消息彈出來。
[AAA187男模：你還在加班嗎？小區停電了]
待看清那行字，夏暮舟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停電了？那不就意味著——
他關掉電腦，倏地站起身，來不及整理書稿，背上包風一樣沖出辦公室，邊走邊回覆語音：“別怕別怕，我馬上回去。”
[AAA187男模：沒事]
夏暮舟在滴滴上把所有車型勾選一遍，匆忙叫好車。他看到祁季這句話，心中更為著急，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死要面子。
[小米粥：堅持一下，在家乖乖等我]
[小米粥：親親.gif]
[小米粥：擁抱.gif]
他很擔心，一路上都在和祁季打電話，對方語氣聽上去沒什麽異常，但夏暮舟怕他在硬撐，直到手機電量告急才掛斷。
一路跑上樓，氣喘籲籲開門，迎接夏暮舟的卻並不是想象中的黑暗……他居然忘了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充電燈。
祁季有備無患，客廳內光線充足，夏暮舟進門的時候，他手裏甚至拿著本在讀的書。
看見對方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夏暮舟氣結，“這不是有燈嗎，你給我發微信幹嘛？我還以為你害怕。”
“想告訴你電梯不能用，你下班回來的時候可以走樓梯。”祁季解釋。
乍一聽似乎合理，實則全是漏洞。如果重點真是這件事，在一開始就會說，更何況自己作為一個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難道連基本常識都沒有嗎？
夏暮舟瞥見祁季眉目間愉悅神色，深感對方演都不認真演，立刻滿臉委屈，“我不信，你就是為了看我笑話，這下你滿意了吧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
未出口的抱怨被嘴唇封緘，夏暮舟嘗到清新薄荷味道。
祁季吻過他，望進他雙眼，溫聲道：“我沒害怕，想讓你早點回家。”
片刻溫存消釋了一整日的疲倦。上方的吸頂燈重新亮起，將光明還給相擁的戀人們。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停電是真的，對方這份體貼也是真的，不過象征性尋個借口罷了。夏暮舟笑眼彎彎，雙手環住祁季脖頸，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以前你怎麽沒這麽黏人……好吧，看在你特別想我的份上，今晚我就不工作了。”
又覺得停電其實也不錯，下次可以考慮點上幾個香薰蠟燭，制造浪漫情調。
睡前祁季靠在床頭看書，夏暮舟枕著他的腿，窩在被子裏刷手機，隨手點開豆瓣首頁推薦的一個娛樂圈瓜帖。主樓的幾張照片看著眼熟，夏暮舟擡頭向祁季展示，“誒，這個人是《空山驟雨》的男二吧？”
祁季垂眸掃一眼，給出肯定回答，繼續讀手中那本《烏合之眾》，他對娛樂圈這些八卦向來不太感興趣。
夏暮舟對此習以為常，動了動，換個更舒適的姿勢專註吃瓜。
《空山驟雨》播出後好評很多，數據一路走高，主演們也因此受到大眾關註。飾演男二的是個新人演員，愛豆出身，在姜亦寧的調教下演技可圈可點，在劇中表現頗為亮眼。
伴隨熱度而來的通常是審視，緋聞和爭議。這位演員戀愛的蛛絲馬跡被扒出來，由此引發了一系列討論：先是有人說他是帶資進組的加戲咖，指責導演胡亂改動原著毀掉整部劇，後面立刻有人跳出來糾正，稱導演是演員的粉絲，更有甚者說演員其實是被導演潛規則，講得頭頭是道。
【小哥哥就這樣一邊談戀愛一邊媚女友粉一邊討好金主，我有這種精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話說誰賺了還不一定呢，我也想被漂亮富婆姐姐包養】
【我說怎麽總刷到誇他演技的視頻，原來抱上大腿了，這是買了多少營銷通稿。。。】
【吐了，幸虧還沒看劇，導演真是偷偷藏不住，加戲咖在的組能拍出什麽好東西，豆瓣8.2分到底是怎麽刷出來的，有資本就是不一樣哈】
娛樂圈八卦真真假假摻在一起，添油加醋愈傳愈離譜，到最後已經和事實相去甚遠，演員的戀情看起來相對可信，其他傳聞大概率是謠言。
夏暮舟起初懷著看樂子心態，爬過樓之後心情變得覆雜。一方面，距離明鏡文學獎公布獲獎名單還有不到一個月，他擔心這些事會影響劇的口碑，從而牽扯到祁季；另一方面，雖然他之前暗搓搓因為姜亦寧吃醋，但一碼歸一碼，她人很好，專業度也令人信服，劇中的改編合乎情理，不可能是為了給某一個演員加戲。帖子裏跟風罵的人大部分並沒有看過劇，只是以惡意去揣度他人，輕飄飄扣一頂“潛規則”的帽子。
他原本要用自己的賬號去反駁一番，又覺得沒必要增加帖子熱度，放下手機翻來覆去，嘴裏罵罵咧咧。
祁季見狀合上書，摩挲著夏暮舟頭發問怎麽了，如同耐心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得知原委後，他語氣篤定，“姜亦寧不會做這種事，劇本的改動也和我討論過。”
“我也覺得。而且這部劇本來就是群像戲，你又沒在小說裏排番位。”
看法達成一致，但夏暮舟聽祁季口吻，想到這兩人彼此相熟，心裏不禁又微微泛酸，伏在對方腿上問：“不過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我之前就看出來了。”
祁季垂眸，目光落在夏暮舟睡衣領口露出那一截白皙後頸，將手掌覆上去，輕輕捏幾下，“那你當時怎麽看不出來我對你有意思。”
“你天天頂著一張冰塊臉，誰看得出來。”
“我早就拒絕她了，我告訴她我有喜歡的人。”
夏暮舟聞言往祁季懷裏窩了窩，偷樂半天，把方才的不忿暫時拋到九霄雲外。
第二天，夏暮舟刷到祁季新發的微博，內容很簡單，只說《空山驟雨》的劇情改動是征詢過自己意見的，請觀眾相信劇組的專業性。演員的團隊大約也做過一些公關處理，相關討論沒幾天便平息下來，夏暮舟也並未再把此事放於心上。
他有段時間沒和朋友們見面，大家選了個彼此都方便的周末出來，圍著火鍋閑聊，分享彼此近況。
有人即將出國讀PhD，有人展開新的戀情，林韶景被問及時，說自己還是老樣子，到處給人拍拍照。
鐘曉喝了一口果汁，慢條斯理，神秘兮兮道：“他這次去歐洲，好像有艷遇。”
滿桌皆嘩然，爾後開始花樣逼供。頃刻間成為焦點的林韶景微赧，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並向夏暮舟投來求助目光。這場景令夏暮舟回憶起他們從前相處的模樣，有種久違的親切，於是按捺下好奇心，幫他引開話題。
飯後其他人去洗手間，無意中給了他們單獨相處的時機。兩個人站在飯店門口等，林韶景忽然轉過頭，問：“師哥，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吧？”
夏暮舟生日那一天，作為主角的他卻沒有出現，林韶景當時其實已有猜測，現在想確認那個答案，算是給自己曾經的無果單戀一個交代。
林韶景沒有說名字，兩人卻都心知肚明指代的是誰。夏暮舟怔了怔，不想欺瞞他，“是，有一段時間了。”
說話間他小心觀察林韶景表情，對方大約猜到他的顧慮，笑得坦然，“我沒事，我已經放下了。那你現在開心嗎？”
這段時間林韶景四處旅行散心，行走在陌生的人群與風景中，慢慢想通了很多事情。最初的悸動是真的，但到後來，感情已悄然變化，比起喜歡更多的是不甘。習慣性迷戀讓他長期沈浸在患得患失裏，而當他終於意識到兩人的關系再無其他可能性，隨之而來的竟是釋然。
“很開心，”夏暮舟眼中笑意漸濃，提到祁季時聲音不自覺溫柔起來，“我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很喜歡現在的狀態，想和他一起探索人生。”
林韶景望著夏暮舟，對方整個人仿佛自由而輕盈，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那我希望你能永遠開心，”他語氣真摯，“師哥，祝你幸福。”
“你也是。”
夏暮舟心中百感交集，忽然想起方才席間的話題，終於還是沒忍住，“鐘曉說的艷遇，是真的嗎？”
“是遇到了一個有些特別的人，但我還不確定……”林韶景略微不好意思，說不下去了。
頓了頓，又笑起來，“如果我哪天正式脫單，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的。”
夏暮舟說好，發自內心感到高興。人生的際遇總在不經意間悄然降臨，或許他們都將迎來新的開始。
其他人此時陸續回來，打斷了他們的聊天，於是方才的談話便成為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鐘曉提議去玩劇本殺，得到響應。一行人有說有笑乘電梯下樓，夏暮舟的手機彈出微博消息提示，他順手點進App瀏覽其他頁面，滑動的手指驀地停住——
祁季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熱搜上。
夏暮舟心頭劇烈一跳，大腦瞬間陷入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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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聞言往祁季懷裏窩了窩，偷樂半天，把方才的不忿暫時拋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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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段時間沒和朋友們見面，大家選了個彼此都方便的周末出來，圍著火鍋閑聊，分享彼此近況。
有人即將出國讀PhD，有人展開新的戀情，林韶景被問及時，說自己還是老樣子，到處給人拍拍照。
鐘曉喝了一口果汁，慢條斯理，神秘兮兮道：“他這次去歐洲，好像有艷遇。”
滿桌皆嘩然，爾後開始花樣逼供。頃刻間成為焦點的林韶景微赧，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並向夏暮舟投來求助目光。這場景令夏暮舟回憶起他們從前相處的模樣，有種久違的親切，於是按捺下好奇心，幫他引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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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韶景望著夏暮舟，對方整個人仿佛自由而輕盈，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那我希望你能永遠開心，”他語氣真摯，“師哥，祝你幸福。”
“你也是。”
夏暮舟心中百感交集，忽然想起方才席間的話題，終於還是沒忍住，“鐘曉說的艷遇，是真的嗎？”
“是遇到了一個有些特別的人，但我還不確定……”林韶景略微不好意思，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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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舟說好，發自內心感到高興。人生的際遇總在不經意間悄然降臨，或許他們都將迎來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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