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3 咳嗽和愛意是無法隱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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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3 咳嗽和愛意是無法隱藏的
“有點感冒。”祁季簡短地說，又咳了幾聲。
他這段時間狀態不好，無法專註做事，前幾天勉強打起精神去健身，結果訓練過度，又吹了風，直接高燒到四十度。現在燒退了，咳嗽不止，嗓子如同吞了刀片。
普通感冒能把人折騰成這個鬼樣子？夏暮舟微微皺起眉，“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不用，”祁季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有數，此刻他關心的另有其事，“你怎麽樣了？”
“急性腸胃炎，現在好了，”夏暮舟五味雜陳，放軟了語氣，“你先進來。”
他們一前一後步入電梯，鏡子映出兩張神態各異，卻同樣疲憊憔悴的臉。
窄小的空間安靜異常，只聽得到祁季的咳嗽聲。夏暮舟悄悄往那邊瞟，撞進一雙望著自己的漆黑眼眸，一些不明的情緒在閃動。
他有點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要不今天先取消，等你病好了再開會。”
“沒關系，我——”
祁季話開了個頭，被夏暮舟打斷，“知道了，嗓子不舒服就少說幾句。”
到會議室的一路再無話。
人到齊，互相寒暄幾句。咳嗽是無法隱藏的，鄧玉淵和發行部劉主任聽到，立刻象征性關切詢問祁季的身體狀況。
“我之前感冒了，幾位老師坐遠點吧。”
祁季說著，自覺地走到角落裏的位子上坐下。
其餘人嘴上表示沒事沒事，身體很誠實地和祁季拉開距離，各自落座。
身旁的椅子被人拉開。祁季轉頭，夏暮舟沒看他的方向，攤開桌面上的筆記本，平靜道：“我這兩天有點耳鳴，坐遠了我聽不清。”
事實證明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祁季這段時間稿子寫得不順利，陷入瓶頸，回看之前的內容，總覺得缺點什麽，提出想增加一個部分，但主題和具體采訪的人選，他暫時沒有想好。
眾人集思廣益，從路邊小商販講到非遺傳承人，祁季都覺得不夠合適，差點意思。他講話有些艱難，句子被咳嗽聲打散，斷斷續續。
夏暮舟在這個環節沒發表意見，目光落到祁季面前那杯始終未動的咖啡上。
他起身去會議室的櫃子裏找出一次性紙杯，拿過桌上的熱水壺，倒水，用嘴唇試過溫度，放在祁季面前，“你喝點水再說。”
祁季低聲說謝謝，從下巴那裏小心掀開口罩，拿著杯子喝了一小口水。
兩人一系列動作過於流暢自然，旁若無人，其餘幾雙眼睛看得有些發楞。
夏暮舟望著祁季，感到一種割裂——他們仿佛親密又疏離，那些曾經的繾綣時刻顯得陌生而不真實。
他試圖把頭腦一分為二，收起飄忽不定的情感，只用理智來討論眼前的工作。
“主題確定不下來，那字數呢？我連成本都沒辦法算，之前提出要按時間表推進的是你，現在臨時變動的也是你，是不是太自我中心了？”
理智出走了，一股火藥味。
任何人被這麽劈頭蓋臉輸出都不會太高興，更何況祁季這種量級的作家，會議室裏其他人暗暗捏把汗。
祁季對上那雙質問的眼睛，沈默片刻，鄭重其事道：“對不起。”緊接著又咳嗽幾聲。
夏暮舟一瞬間啞火。他更希望祁季回懟幾句，但對方好像是個從不會吵架的人，情緒太穩定，抑或是習慣冷處理，那天晚上自己一通發脾氣，他也沒過多解釋什麽。
總是這樣，搞得自己像那個蠻不講理的惡人。
仿佛存在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兩人與四周的一切隔開。那些暗湧的情緒凝成漩渦，無聲地拉扯著他們。
其餘人莫名感到插不進去，互望幾眼，半天沒找到開口的契機。
鄧玉淵清清嗓子，嘗試緩和氣氛，“這個，小夏啊，作家隨時產生新靈感是很正常的，印制成本不是大問題，社裏可以出。”
發行部劉主任的茶杯剛才就空了，見夏暮舟沒有幫他添水的意思，有些尷尬地自己起身繞過來，拿走水壺，邊倒邊附和，“首印數也可以加的嘛，多印點好了呀，單冊成本就低下來了，肯定都發得掉的。”
夏暮舟在心裏深吸氣，努力讓語氣平靜，“領導們說得對，那假設我們先不考慮成本，8月的書展呢？這個月不交稿的話肯定趕不上了。”
陳曦月：“祁季老師這個人氣，書展趕不上其實影響不大的，後面再找大一點的場地辦新書發布會，雲頁島折疊空間那幾個網紅書店都可以。”
“網紅書店活動至少提前三個月約時間，還不一定約得上，”夏暮舟似笑非笑，不自覺陰陽怪氣起來，“現在他的書都不知道幾月能出來，讓人家專門空著等我們啊，真是好大的面子。”
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普通作者申請活動，場地方會挑挑揀揀，但如果是祁季這種知名作家，大概所有書店都求之不得。
陳曦月無語，懶得戳穿，“你放心吧，沒檔期他們也會硬湊出一天的，我來安排。”
鄧玉淵繼續笑著打圓場，“這些事情不需要現在就確定，可以慢慢討論，祁季老師如果覺得和編輯想法上有分歧，後面的工作我們也可以考慮換其他人接手，小夏最近手上工作比較多，精力有限。”
夏暮舟合上手中的筆記本，“行，沒問題，我聽領導安排。”
“那這本書我不出了。”祁季說。
會議室再度陷入一種古怪的沈默。有人看手機，有人戰術性喝水，有人眼觀鼻鼻觀心，置身事外。
耗費兩個多小時，這場討論沒有得出任何實質性結論。
最後祁季說：“我9月之前可以交稿。”
“好，”夏暮舟淡淡的，“整本書你控制在二十五萬字以內吧。”
散會，眾人陸續離開。跑來旁聽學習的藍嵐方才全程好奇圍觀，這會兒要幫忙收拾一下會議室，被沖她遞眼色的陳曦月拉走。
出了門，藍嵐小聲問：“祁季老師脾氣這麽好的嗎？”
陳曦月語焉不詳，“我看未必，取決於責編是誰吧。”
人聲和腳步逐漸遠去，會議室恢覆安靜，只剩祁季和夏暮舟兩個人。夏暮舟把椅子歸位，扔掉祁季用過的紙杯，關燈，鎖門。祁季在旁邊默默地註視他的一舉一動。
從會議室到電梯，電梯從三樓到一樓，這段無聲的路程前所未有地漫長。
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到1，叮一聲，轎廂的門向兩邊打開。
“我等下還有事，就不送你了。”夏暮舟看了一眼手機。
祁季點頭，步出電梯，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那裏無聲地看夏暮舟。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剎那，夏暮舟聽見對方說：“你記得按時吃飯。”
門縫合攏，吞噬祁季的身影。
一股酸澀自心頭湧上，蔓延至鼻尖和眼眶，夏暮舟按下開門鍵，沖出去。
獨自向外走的祁季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夏暮舟兩步追上他，“我送你回去。”
置於流理臺上的手機不斷振動，彈出消息。
[陳曦月：你到底怎麽回事，吃炮仗了？個人感情恩怨不要帶到工作中]
[陳曦月：重拳出擊.gif]
[陳曦月：你們吵架了啊？不是搞什麽situationship挺開心的嘛]
夏暮舟暫時沒空回覆她，把袋子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他叫了盒馬外送，考慮到病人只喝白粥缺乏營養，打算做個魚片粥。
不管祁季算自己的作者還是前炮友，人都病了，照顧一下也是理所應當。
想法是有了，操作起來困難重重。夏暮舟發現自己雖然在祁季家住了幾個月，卻對廚房各種物品的擺放位置一無所知。畢竟之前都是祁季在做飯。
他翻箱倒櫃，兩周多沒見的吐司圍著他蹭來蹭去，叫聲夾裏夾氣，似乎透著埋怨。從夏暮舟進門到現在，它一直是這種寸步不離的狀態。
“乖，我也想你了……”夏暮舟俯身摸摸它的腦袋，心融化成一灘水，“我現在有點忙，過幾天我就來接你。”
翻找半天無果，他只得喊祁季，問：“大米放哪裏了？”
對方走過來，從櫥櫃裏拿出一個裝著米的真空小袋遞給他。
米淘好了，夏暮舟有點不確定煮粥放多少水合適，對著電飯煲開始搜小紅書。
祁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了他一會兒，“我來吧。”
最後還是讓病號親自下了廚。夏暮舟原本要堅持一下，想了想這確實是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四處找東西外加按教程一步步來的話，他們倆要後半夜才能喝上粥，於是只得改成打下手。
兩人坐在餐桌的兩邊，無言地吃完了這頓飯。
夏暮舟主動承擔飯後收拾廚房的家務。兩副碗勺他洗了很久，對著水流發呆，回過神，關閉水龍頭，轉身時嚇了一跳。
祁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仿佛一個蒼白憂郁的幽靈。
“你走路怎麽都沒聲音的？”夏暮舟心臟還沒緩過來，“不是回房間休息了嗎？”
對方似乎想再走近些，猶疑一瞬，沒有動，停在原地深深地望過來，夏暮舟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裏讀到失落。
“你以後不管我了嗎？”祁季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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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月連夜去小紅書發吐槽：真服了我同事，和他老公吵架能不能回家吵？
明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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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感冒能把人折騰成這個鬼樣子？夏暮舟微微皺起眉，“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不用，”祁季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有數，此刻他關心的另有其事，“你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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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說著，自覺地走到角落裏的位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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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再度陷入一種古怪的沈默。有人看手機，有人戰術性喝水，有人眼觀鼻鼻觀心，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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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藍嵐小聲問：“祁季老師脾氣這麽好的嗎？”
陳曦月語焉不詳，“我看未必，取決於責編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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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議室到電梯，電梯從三樓到一樓，這段無聲的路程前所未有地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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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下還有事，就不送你了。”夏暮舟看了一眼手機。
祁季點頭，步出電梯，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那裏無聲地看夏暮舟。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剎那，夏暮舟聽見對方說：“你記得按時吃飯。”
門縫合攏，吞噬祁季的身影。
一股酸澀自心頭湧上，蔓延至鼻尖和眼眶，夏暮舟按下開門鍵，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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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箱倒櫃，兩周多沒見的吐司圍著他蹭來蹭去，叫聲夾裏夾氣，似乎透著埋怨。從夏暮舟進門到現在，它一直是這種寸步不離的狀態。
“乖，我也想你了……”夏暮舟俯身摸摸它的腦袋，心融化成一灘水，“我現在有點忙，過幾天我就來接你。”
翻找半天無果，他只得喊祁季，問：“大米放哪裏了？”
對方走過來，從櫥櫃裏拿出一個裝著米的真空小袋遞給他。
米淘好了，夏暮舟有點不確定煮粥放多少水合適，對著電飯煲開始搜小紅書。
祁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了他一會兒，“我來吧。”
最後還是讓病號親自下了廚。夏暮舟原本要堅持一下，想了想這確實是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四處找東西外加按教程一步步來的話，他們倆要後半夜才能喝上粥，於是只得改成打下手。
兩人坐在餐桌的兩邊，無言地吃完了這頓飯。
夏暮舟主動承擔飯後收拾廚房的家務。兩副碗勺他洗了很久，對著水流發呆，回過神，關閉水龍頭，轉身時嚇了一跳。
祁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仿佛一個蒼白憂郁的幽靈。
“你走路怎麽都沒聲音的？”夏暮舟心臟還沒緩過來，“不是回房間休息了嗎？”
對方似乎想再走近些，猶疑一瞬，沒有動，停在原地深深地望過來，夏暮舟第一次在那雙眼睛裏讀到失落。
“你以後不管我了嗎？”祁季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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