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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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梅開二度
祁季睜眼，伸手慢慢把床頭燈打開，昏暗柔光勾勒出相擁人影。
身上的人微微動了動。夏暮舟沒有醒，側躺著，頭枕在他胸前，手腳並用地抱著他，像是把他當做某種大型玩偶。吐司趴在被子上，蜷成一團。
祁季感覺到自己又起反應了，拿過床頭手機看一眼，早上六點半。
懷中熟睡的人無知無覺，呼吸的氣息落到他胸口，似輕柔羽毛，撩撥得那處肌膚發/燙。祁季深吸口氣，僵硬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望著天花板，與此刻的洶湧情/潮沈默對抗，漫長的一分鐘過去，夏暮舟翻了個身，轉向另一側繼續睡。
祁季起身下床的動作極輕，把被子拉上去蓋住夏暮舟裸/露在外的肩膀，關掉床頭燈，借手機的亮光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低沈的喘/息被水聲掩蓋。
夏暮舟對此毫不知情。他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半夢半醒間摟過被子上的吐司摸了一會兒，環顧四周時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是祁季的臥室。
昨晚他確實喝過一點酒，但意識是清醒的，氣氛實在太好，借著微醺的狀態就親上去了，後面兩個人又順理成章吻到床上。
恍惚片刻，夏暮舟迅速完成自我說服——睡就睡了，又不是沒睡過。成年人偶爾感覺來了走個腎不是很正常？
他起床洗臉刷牙，人剛到廚房門口，已經被食物香氣包圍。
祁季端出早餐，放到餐桌上。盤子裏擺著菠菜培根歐姆蛋，藍莓和堅果在旁邊做點綴。他情不自禁感慨，“你這個擺盤也太好看了。”
廚師沒說什麽，坐下吃飯，看起來心情不錯。
夏暮舟昨晚各種意義上睡得很好，正愉快享受陽光和周日早餐時間，聽到對方問：“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他差點噎住，咽下一口蛋，拿起杯子喝水。
前不久才把祁季劃分到朋友陣營，但他不會和朋友上床。經過昨晚，這個經典問題的答案再度變得模糊。上次是見色起意，那這次呢，色令智昏？
祁季眸色幽深，註視他的表情波瀾不驚，令人難以揣摩意圖。
或許是怕這種關系節外生枝，所以打算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夏暮舟向來拎得很清，如果對方沒有深入發展的意思，他絕不倒貼。
腦子尚在整理信息，嘴已經先一步動了，“炮/友？”
祁季停住吃飯動作，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冷冷開口，“你說是就是吧。”
陽光早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夏暮舟莫名其妙：……這什麽態度，昨晚一直到剛才不是氣氛很好嗎？炮/友這個詞是有辱斯文了，他不愛聽？
“那你覺得算什麽？我無所謂，都行，”他想了想，補充，“嗯，那個……體驗挺好的。”
祁季臉色又沈了沈，幹脆把叉子放下了，撞在盤子上一聲脆響。
夏暮舟更摸不著頭腦了，怎麽誇他技術好他也不高興？
“你橫向比較得出的結論麽，”祁季冷漠道，“有幾個樣本？”
“……一些吧，”夏暮舟欲蓋彌彰地強調，“你是最好的。”除了前任他根本沒有別的參考對象，不算撒謊。
“我吃好了。”祁季起身。
一直到夏暮舟吃完早飯，對方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但還是把他用過的盤子拿去洗了。
夏暮舟自詡是個有原則的人，吵架也會講理，現在他完全弄不清祁季不高興的點在哪裏，所以並不生氣，只覺奇怪。
他湊過去問：“你是因為什麽事生氣了嗎？”
祁季坐在沙發裏，手指翻動書頁，“沒有。”
看起來不像沒有。推理向來不是夏暮舟擅長的領域，於是旁敲側擊，沒話找話，“天氣挺好的，出去走走？”
對方沒擡頭，“不想去。”
夏暮舟自討沒趣，坐到另一邊玩手機，時不時偷瞄一眼祁季冷峻側臉。
平日裏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也不一定聊天，氣氛卻不會如現下這般詭異。夏暮舟刷了兩小時手機，覺得再待下去自己就窒息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去房間換好衣服出來，試探，“你真不去啊？那我走了。”
祁季嗯一聲，專註看書，不再理他。
溫度適宜，秋日的金黃色梧桐在陽光下宛若油畫。夏暮舟沿著道路散步，用手機拍了不少照片，心想祁季不出來走走太可惜，下一秒立刻痛罵自己，牛馬怎麽還心疼起自由職業者來了？
十二點十分，被他搖出來的陳曦月帶著精致全妝出現在商場門口。
“有點卡粉了，”夏暮舟評價，“咱倆上班天天見，你還需要化妝嗎？”
“沒話別說，”陳曦月瞥他一眼，“少管，化妝出門是我的自由。今天怎麽忽然想起出來吃飯？”
“在家憋得難受。”
陳曦月同樣無辣不歡，兩人一拍即合，選了家湘菜館。
“對了，有個八卦，我本來想等明天上班再和你們分享的……”
她夾起一塊小炒黃牛肉，神秘兮兮，“我在彥哲的朋友和我說，他們有個同事為了搶選題和大作者睡了，後面可能還要升職。”
夏暮舟剛喝了口檸檬茶，差點噴出來，有些狼狽地拿過紙巾擦嘴。
彥哲和雅墨一樣，是業內幾個頭部圖書公司之一。他佯裝無事，好奇道：“哪個作者？”
“她沒具體說是誰。我們出版行業都日薄西山了，還要搞這些啊，有必要嗎？”陳曦月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不過也正常，只要雙方都是自願的，各憑本事。”
夏暮舟猶疑片刻，“那萬一他們就是不小心睡的呢？”
“哈？”陳曦月露出一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的表情，“怎麽個不小心法？摔一跤把褲子摔掉了，還正好坐上去了？”
她音量沒控制好，引來鄰桌顧客異樣目光。夏暮舟更心虛了，“……你這話有點難聽吧。”
“你今天不太對勁啊。”陳曦月打量他，滿眼懷疑。
“你想多了，”夏暮舟低頭扒拉碗裏的米飯，“吃完陪我去買個禮物。”
兩人在商場裏逛了一圈，夏暮舟挑來選去，買了支LAMY鋼筆。其實他覺得萬寶龍的文豪系列寓意更好，但價格令人望而卻步。
陳曦月已經喝完了一杯奶茶，在吃雙皮奶，“這麽大手筆，最近有桃花？”
“誰追人送這個？再說我現在清心寡欲，”夏暮舟睜眼說瞎話，“一個朋友過生日。”
“哦，”陳曦月興致頓減一半，“你這個朋友喜好有點覆古啊，感覺這年頭喜歡用筆寫字的人和愛看紙質書的一樣稀少。”
夏暮舟結賬，拿上東西，心道能不能送出去還是問題，不知祁大作家心情好點沒有。
陳曦月打開淘票票，“等一下幹嘛？要不看個電影去？”
微信提示音響起，夏暮舟的手機彈出消息。
[金主：你回來的時候去超市買點百裏香]
看來是好了？夏暮舟不自覺牽動嘴角，迅速打字回覆。陳曦月在旁邊瞄他。
[小米粥：沒問題]
他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語氣愉悅，“不看了，我想先回家了。”
“哦，行吧，那周一見。”
兩人在地鐵站裏分別，陳曦月看著對方輕快離去的身影，劃開微信，給夏暮舟隔壁工位的趙歆然發消息：[我感覺夏暮舟最近好像有情況]
收到晚飯食材之外的禮物，祁季似乎有些發怔，摩挲手中的鋼筆。
夏暮舟觀察他表情，覺得早晨那張零下的冰塊臉已經融化，放心開口，“我覺得你寫字很好看，就給你買了這個。遲到一天的生日禮物也算數吧？”
眉眼彎彎，“祝你創作順利。”
祁季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謝謝。”
“不客氣，”夏暮舟忽然又從身後變出什麽東西，湊近祁季比劃，笑容弧度拉大，“這個是不是很像你？”
一只黑色的小貓玩偶，面無表情，看起來不大高興。夏暮舟在商場見到時便覺得有種既視感，此刻它貼在祁季臉畔，神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祁季不以為然，“像麽。”
“一模一樣，”夏暮舟把玩偶塞進他懷裏，又貼近了一點，像欣賞美術館裏的畫那樣，對著祁季的臉上下左右觀察，“不生氣了？”
“我沒生氣，”祁季拿著玩偶，臉轉過去，聲音卻仿佛柔軟了些，“我要去做菜了。”
或許真的沒生氣，只是那陣子心情忽然不好？夏暮舟不再細想，去換上家居服，跟進廚房幫忙。
茶幾上放著那本祁季上午在讀的《枉然的柔情》，書簽仍夾在第一頁。
雞腿提前兩小時腌過，祁季動作嫻熟利落地切菌菇，夏暮舟自告奮勇處理洋蔥，被辣得眼淚直流。祁季不得不拿著紙巾幫他擦，直接拖慢晚飯進程。
折騰一會，食材總算是燉上了。
燉鍋裏飄出的香味彌漫整個廚房，夏暮舟看著忙於擦拭流理臺的祁季，漫不經心地想，對方真的是各種意義上的高質量同居對象，至於性格偶爾難以捉摸，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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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看不進去書的祁季：老婆我恨你是塊木頭。算了。老婆你回家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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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睜眼，伸手慢慢把床頭燈打開，昏暗柔光勾勒出相擁人影。
身上的人微微動了動。夏暮舟沒有醒，側躺著，頭枕在他胸前，手腳並用地抱著他，像是把他當做某種大型玩偶。吐司趴在被子上，蜷成一團。
祁季感覺到自己又起反應了，拿過床頭手機看一眼，早上六點半。
懷中熟睡的人無知無覺，呼吸的氣息落到他胸口，似輕柔羽毛，撩撥得那處肌膚發/燙。祁季深吸口氣，僵硬維持著這個姿勢。
他望著天花板，與此刻的洶湧情/潮沈默對抗，漫長的一分鐘過去，夏暮舟翻了個身，轉向另一側繼續睡。
祁季起身下床的動作極輕，把被子拉上去蓋住夏暮舟裸/露在外的肩膀，關掉床頭燈，借手機的亮光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浴室裏低沈的喘/息被水聲掩蓋。
夏暮舟對此毫不知情。他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半夢半醒間摟過被子上的吐司摸了一會兒，環顧四周時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是祁季的臥室。
昨晚他確實喝過一點酒，但意識是清醒的，氣氛實在太好，借著微醺的狀態就親上去了，後面兩個人又順理成章吻到床上。
恍惚片刻，夏暮舟迅速完成自我說服——睡就睡了，又不是沒睡過。成年人偶爾感覺來了走個腎不是很正常？
他起床洗臉刷牙，人剛到廚房門口，已經被食物香氣包圍。
祁季端出早餐，放到餐桌上。盤子裏擺著菠菜培根歐姆蛋，藍莓和堅果在旁邊做點綴。他情不自禁感慨，“你這個擺盤也太好看了。”
廚師沒說什麽，坐下吃飯，看起來心情不錯。
夏暮舟昨晚各種意義上睡得很好，正愉快享受陽光和周日早餐時間，聽到對方問：“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他差點噎住，咽下一口蛋，拿起杯子喝水。
前不久才把祁季劃分到朋友陣營，但他不會和朋友上床。經過昨晚，這個經典問題的答案再度變得模糊。上次是見色起意，那這次呢，色令智昏？
祁季眸色幽深，註視他的表情波瀾不驚，令人難以揣摩意圖。
或許是怕這種關系節外生枝，所以打算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夏暮舟向來拎得很清，如果對方沒有深入發展的意思，他絕不倒貼。
腦子尚在整理信息，嘴已經先一步動了，“炮/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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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早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夏暮舟莫名其妙：……這什麽態度，昨晚一直到剛才不是氣氛很好嗎？炮/友這個詞是有辱斯文了，他不愛聽？
“那你覺得算什麽？我無所謂，都行，”他想了想，補充，“嗯，那個……體驗挺好的。”
祁季臉色又沈了沈，幹脆把叉子放下了，撞在盤子上一聲脆響。
夏暮舟更摸不著頭腦了，怎麽誇他技術好他也不高興？
“你橫向比較得出的結論麽，”祁季冷漠道，“有幾個樣本？”
“……一些吧，”夏暮舟欲蓋彌彰地強調，“你是最好的。”除了前任他根本沒有別的參考對象，不算撒謊。
“我吃好了。”祁季起身。
一直到夏暮舟吃完早飯，對方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但還是把他用過的盤子拿去洗了。
夏暮舟自詡是個有原則的人，吵架也會講理，現在他完全弄不清祁季不高興的點在哪裏，所以並不生氣，只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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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話別說，”陳曦月瞥他一眼，“少管，化妝出門是我的自由。今天怎麽忽然想起出來吃飯？”
“在家憋得難受。”
陳曦月同樣無辣不歡，兩人一拍即合，選了家湘菜館。
“對了，有個八卦，我本來想等明天上班再和你們分享的……”
她夾起一塊小炒黃牛肉，神秘兮兮，“我在彥哲的朋友和我說，他們有個同事為了搶選題和大作者睡了，後面可能還要升職。”
夏暮舟剛喝了口檸檬茶，差點噴出來，有些狼狽地拿過紙巾擦嘴。
彥哲和雅墨一樣，是業內幾個頭部圖書公司之一。他佯裝無事，好奇道：“哪個作者？”
“她沒具體說是誰。我們出版行業都日薄西山了，還要搞這些啊，有必要嗎？”陳曦月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不過也正常，只要雙方都是自願的，各憑本事。”
夏暮舟猶疑片刻，“那萬一他們就是不小心睡的呢？”
“哈？”陳曦月露出一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的表情，“怎麽個不小心法？摔一跤把褲子摔掉了，還正好坐上去了？”
她音量沒控制好，引來鄰桌顧客異樣目光。夏暮舟更心虛了，“……你這話有點難聽吧。”
“你今天不太對勁啊。”陳曦月打量他，滿眼懷疑。
“你想多了，”夏暮舟低頭扒拉碗裏的米飯，“吃完陪我去買個禮物。”
兩人在商場裏逛了一圈，夏暮舟挑來選去，買了支LAMY鋼筆。其實他覺得萬寶龍的文豪系列寓意更好，但價格令人望而卻步。
陳曦月已經喝完了一杯奶茶，在吃雙皮奶，“這麽大手筆，最近有桃花？”
“誰追人送這個？再說我現在清心寡欲，”夏暮舟睜眼說瞎話，“一個朋友過生日。”
“哦，”陳曦月興致頓減一半，“你這個朋友喜好有點覆古啊，感覺這年頭喜歡用筆寫字的人和愛看紙質書的一樣稀少。”
夏暮舟結賬，拿上東西，心道能不能送出去還是問題，不知祁大作家心情好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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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好了？夏暮舟不自覺牽動嘴角，迅速打字回覆。陳曦月在旁邊瞄他。
[小米粥：沒問題]
他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語氣愉悅，“不看了，我想先回家了。”
“哦，行吧，那周一見。”
兩人在地鐵站裏分別，陳曦月看著對方輕快離去的身影，劃開微信，給夏暮舟隔壁工位的趙歆然發消息：[我感覺夏暮舟最近好像有情況]
收到晚飯食材之外的禮物，祁季似乎有些發怔，摩挲手中的鋼筆。
夏暮舟觀察他表情，覺得早晨那張零下的冰塊臉已經融化，放心開口，“我覺得你寫字很好看，就給你買了這個。遲到一天的生日禮物也算數吧？”
眉眼彎彎，“祝你創作順利。”
祁季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謝謝。”
“不客氣，”夏暮舟忽然又從身後變出什麽東西，湊近祁季比劃，笑容弧度拉大，“這個是不是很像你？”
一只黑色的小貓玩偶，面無表情，看起來不大高興。夏暮舟在商場見到時便覺得有種既視感，此刻它貼在祁季臉畔，神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祁季不以為然，“像麽。”
“一模一樣，”夏暮舟把玩偶塞進他懷裏，又貼近了一點，像欣賞美術館裏的畫那樣，對著祁季的臉上下左右觀察，“不生氣了？”
“我沒生氣，”祁季拿著玩偶，臉轉過去，聲音卻仿佛柔軟了些，“我要去做菜了。”
或許真的沒生氣，只是那陣子心情忽然不好？夏暮舟不再細想，去換上家居服，跟進廚房幫忙。
茶幾上放著那本祁季上午在讀的《枉然的柔情》，書簽仍夾在第一頁。
雞腿提前兩小時腌過，祁季動作嫻熟利落地切菌菇，夏暮舟自告奮勇處理洋蔥，被辣得眼淚直流。祁季不得不拿著紙巾幫他擦，直接拖慢晚飯進程。
折騰一會，食材總算是燉上了。
燉鍋裏飄出的香味彌漫整個廚房，夏暮舟看著忙於擦拭流理臺的祁季，漫不經心地想，對方真的是各種意義上的高質量同居對象，至於性格偶爾難以捉摸，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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