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摸魚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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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摸魚暫停
周三一早，發燒初愈的夏暮舟剛坐到工位上，就收到一個壞消息。
同辦公室的虞燕腰一直不太好，昨晚急性腰突，連夜住院，準備後續做手術，同時口頭提交了辭職申請。離職手續還沒辦，但以她目前的情況，手頭的工作是沒法繼續了，需要立刻交接給其他同事。
虞燕平時很卷，帶孩子以外的時間基本都用來看稿，通勤路上也不歇著。她手上有十幾本待出的書，夏暮舟分到其中四本。
額外工作砸到頭上，他天都塌了，有點不想幹了，為了獎金姑且忍耐。夏暮舟給虞燕發過慰問，決定先點個奶茶摸摸魚。
剛刷了十分鐘小紅書，手機又彈出工作消息。事多難搞的李老師終於在諸多封面方案中選了兩版，糾結起來，讓夏暮舟詢問他們主編的意見。
夏暮舟一心想早點從這本爛書中解脫，立刻把設計圖轉發過去。
[小米粥：鄧總，請您看看，封面用第一個還是第二個？]
[老登：就這個吧。]
腦子裏瞬間飄過一萬句臟話，夏暮舟深呼吸，平心靜氣揣測聖意：[第一個嗎？]
鄧玉淵回了個微信自帶的ok表情，後接一條：[盛浩軒那本《最後一座城市》你多上心。]
盛浩軒是鄧玉淵朋友家的兒子，說得再直白一點，這本書是關系戶稿。小男孩在上初中，有一些文學理想，父母自然不遺餘力支持。但創作熱情不等同於天賦，虞燕當初拿到稿子的時候夏暮舟大致翻了翻——是由幾個短篇小說組成的作品集，文筆和情節都很普通，有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味道，充斥著生硬的名句引用。
當時他在辦公室吐槽一番，沒想到這個棘手任務如今被丟給了自己。對方催得很急，虞燕初審剛審了五萬字，夏暮舟要看剩下的十萬，頓感頭大。
祁季坐在電腦前，敲下眼前這個段落的句號，保存文檔，點擊打印。
打印機一連吐出幾十頁紙，他起身拿上，走出房間。
沙發上散落著一些書稿，夏暮舟趴在那裏，把臉埋進藍胖子的肚皮裏吸貓，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聲音，像在充電。
聽見腳步聲，迅速坐起來，“怎麽了，有事嗎？”
“徐艷霞這部分我寫完了，”祁季把稿子遞給他，“你幫我看看哪裏需要調整。”
夏暮舟手捧書稿，頗感意外，“你不是不喜歡編輯過多幹涉創作內容嗎？”
“你不一樣，”祁季說，“我覺得你有對文字的敏感度，品位也很好。”
那是自然。夏暮舟飄飄然之餘，莫名有點不好意思，清清嗓子，“……那個，你誇我也沒用，我最近太忙了，得過一陣子再給你看。我們辦公室的虞姐生病離職了，她手上有一些工作分給了我。”
“這本是關系戶稿，催得很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靠這個橫掃文學獎沖擊常青藤呢，”夏暮舟憤怒且絕望，把手中那疊紙往自己腦門上一拍，向後癱倒，“我都把稿子帶回家看了，我臟了……”
他現在恨屋及烏，看到盛浩軒的名字就煩，什麽生蠔軒？海鮮飯店嗎？
祁季掃了一眼那本稿子，“我先幫你過一遍，你看到哪頁了？”
“89……不是，真的假的啊？”夏暮舟再度彈起來，眼睛瞪大，滿臉不可思議，“你這是想找點苦吃？”
他懷疑祁季只是心血來潮，“我承認你文字功底很好，但改稿和寫稿還是不太一樣，你會改嗎？”
“改過，”祁季低頭撿起沙發上散落的紙張，按頁碼順序排列，“你們的出版考試課程我也學了，但沒考，因為沒有報名資質。”
夏暮舟驚奇不已，“也是為了積累素材？”
“嗯，算是，”祁季把書稿整理好，“可以先看我的稿子了？”
“……哦，行。”
夏暮舟現在完全有理由相信，那種小說沒寫成卻考了一堆專業證書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兩只貓趴在墊子上小憩。兩人坐在沙發裏各自看稿，互不打擾，客廳裏只聽得到翻動紙頁和筆尖寫字的聲音。
「狹窄的樓道常年光線昏暗，沿著堆滿雜物的臺階向上，頂層一戶的老舊鐵門上貼著春聯，這裏距離徐艷霞出生的山村一千多公裏，是她和女兒徐安安在華城的家。
……」
審了一晚上味同嚼蠟的稿子，再讀祁大作家的文字對於夏暮舟來說是種享受。手上這份只是初稿，他看看整體風格即可，實際上，以祁季文筆的流暢度，也不需要編輯後期做過多修改潤飾。
夏暮舟放下稿子，伸個懶腰，手機屏幕顯示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藍胖子和吐司睡醒了，開始四下活動。
祁季的文字韻律感和敘述節奏很好，即使換了文體，閱讀體驗依舊令人舒適，不知不覺便沈浸其中，但相比於他最擅長的懸疑小說，非虛構寫作的初次嘗試似乎欠點火候。
身旁的祁季改得專註，片刻後才停筆，投來含著詢問意味的目光。
創作者大多比較自負，夏暮舟想了想，“我要說實話麽？可能不是你愛聽的。”
“沒關系，”祁季平靜道，“我經常收到罵我的評論。”
“那你不生氣？”
祁季望進他眼睛，“我不需要在意所有人的想法。”
心神莫名又搖晃了一下，夏暮舟在心裏痛斥自己：這麽顏控未免也太膚淺了。
“你這篇，有種過分冷靜的抽離感，”他將感受如實道出，“雖然非虛構需要客觀陳述，但有點……缺少溫度。”
祁季沒反駁，認真聽他講，若有所思。
“不需要過多展現沈重的部分，我覺得徐艷霞想表達的不是苦難，她們這個故事的底色應該是暖的。”
夏暮舟一口氣說完，心道自己也是給祁季當上寫作指導了，補充，“這只是我的想法，你應該給徐艷霞看一遍，問問當事人的感受。”
“我會給她看的，”祁季看著他，點頭，像是把他說的話都仔細記下了，“我再想一想。”
“你的書名打算叫什麽？”夏暮舟好奇。
“還沒想好，你有建議嗎？”
“嗯……目前沒有。”
夏暮舟說著，目光落到祁季手中布滿紅筆批註的書稿上，掃過兩行，不由自主把腦袋湊過去，最後幹脆拿起來看——
不光是屎上雕花，快成鍍金了，被改過的語句流暢度直接上升一個臺階，基本等同於重寫，批註清晰，校對符號用得相當標準。夏暮舟甚至只需要寫個初審意見就可以進入下一環節，省去不少時間。
“你這個審稿質量太高了吧，”他露出一臉“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的表情，“那後面的……”
祁季：“這周內改完給你。”
責編本人恨不得把手上所有待審的書稿都拿給祁季先過一遍。當紅暢銷書作家給自己打下手審稿，聽起來有點倒反天罡，要是被他書粉知道還不得瘋狂辱罵。
心情大好，夏暮舟拆了包他姐給的黑巧味TimTam。吐司聽見包裝袋窸窣聲響，走過來，坐到不遠處觀察。
夏暮舟吃到第三塊，忽然覺得讓祁季改稿，自己卻在吃獨食，不太厚道，於是拿著一塊遞過去，“給。”
吐司目光悄無聲息追隨他動作，瞳孔變大。
祁季擡頭看一眼，“我不吃這個。”
哦對，他是健康生活代言人。夏暮舟的勝負心莫名其妙上來了——自己都能按祁季的要求早起跑步，祁季偶爾吃點甜食怎麽了？是吃一口就會少一塊腹肌嗎？
“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他強詞奪理，“再說了，萬一你將來需要在小說裏寫一個不吃TimTam就會死的角色，你都沒嘗過味道，怎麽能寫好？”
祁季聲音平靜無波，“你這個設定不符合邏輯。”
吃餅幹還需要什麽邏輯？夏暮舟放棄講理，半跪在沙發上準備硬塞。吐司盯著他手裏的東西，原地扭動，做起跳準備。
眼看餅幹要被遞到自己嘴邊，祁季微怔，頭本能偏開，夏暮舟身體繼續前傾——
小貓後腿猛地發力，撲上來。
夏暮舟嚇一跳，猝不及防失去平衡，那塊TimTam，祁季的筆和幾頁稿子同時飛了出去。
他手忙腳亂，意識到時已經以一個投懷送抱的姿勢壓到祁季身上。對方體溫比夏暮舟的要高一點，隔著衣料將他包裹，雙手有力地攬住他的腰。
夏暮舟頭暈目眩，電光石火間頭腦裏閃過很多念頭，甚至忘了應該先從祁季身上起來。
他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沒出息地想，在酒店的那天晚上沒仔細感受……祁季懷裏還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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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暗爽
感謝大家的收藏閱讀評論海星~下周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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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燕平時很卷，帶孩子以外的時間基本都用來看稿，通勤路上也不歇著。她手上有十幾本待出的書，夏暮舟分到其中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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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浩軒是鄧玉淵朋友家的兒子，說得再直白一點，這本書是關系戶稿。小男孩在上初中，有一些文學理想，父母自然不遺餘力支持。但創作熱情不等同於天賦，虞燕當初拿到稿子的時候夏暮舟大致翻了翻——是由幾個短篇小說組成的作品集，文筆和情節都很普通，有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味道，充斥著生硬的名句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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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散落著一些書稿，夏暮舟趴在那裏，把臉埋進藍胖子的肚皮裏吸貓，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聲音，像在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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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季掃了一眼那本稿子，“我先幫你過一遍，你看到哪頁了？”
“89……不是，真的假的啊？”夏暮舟再度彈起來，眼睛瞪大，滿臉不可思議，“你這是想找點苦吃？”
他懷疑祁季只是心血來潮，“我承認你文字功底很好，但改稿和寫稿還是不太一樣，你會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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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篇，有種過分冷靜的抽離感，”他將感受如實道出，“雖然非虛構需要客觀陳述，但有點……缺少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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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過多展現沈重的部分，我覺得徐艷霞想表達的不是苦難，她們這個故事的底色應該是暖的。”
夏暮舟一口氣說完，心道自己也是給祁季當上寫作指導了，補充，“這只是我的想法，你應該給徐艷霞看一遍，問問當事人的感受。”
“我會給她看的，”祁季看著他，點頭，像是把他說的話都仔細記下了，“我再想一想。”
“你的書名打算叫什麽？”夏暮舟好奇。
“還沒想好，你有建議嗎？”
“嗯……目前沒有。”
夏暮舟說著，目光落到祁季手中布滿紅筆批註的書稿上，掃過兩行，不由自主把腦袋湊過去，最後幹脆拿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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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審稿質量太高了吧，”他露出一臉“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的表情，“那後面的……”
祁季：“這周內改完給你。”
責編本人恨不得把手上所有待審的書稿都拿給祁季先過一遍。當紅暢銷書作家給自己打下手審稿，聽起來有點倒反天罡，要是被他書粉知道還不得瘋狂辱罵。
心情大好，夏暮舟拆了包他姐給的黑巧味TimTam。吐司聽見包裝袋窸窣聲響，走過來，坐到不遠處觀察。
夏暮舟吃到第三塊，忽然覺得讓祁季改稿，自己卻在吃獨食，不太厚道，於是拿著一塊遞過去，“給。”
吐司目光悄無聲息追隨他動作，瞳孔變大。
祁季擡頭看一眼，“我不吃這個。”
哦對，他是健康生活代言人。夏暮舟的勝負心莫名其妙上來了——自己都能按祁季的要求早起跑步，祁季偶爾吃點甜食怎麽了？是吃一口就會少一塊腹肌嗎？
“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他強詞奪理，“再說了，萬一你將來需要在小說裏寫一個不吃TimTam就會死的角色，你都沒嘗過味道，怎麽能寫好？”
祁季聲音平靜無波，“你這個設定不符合邏輯。”
吃餅幹還需要什麽邏輯？夏暮舟放棄講理，半跪在沙發上準備硬塞。吐司盯著他手裏的東西，原地扭動，做起跳準備。
眼看餅幹要被遞到自己嘴邊，祁季微怔，頭本能偏開，夏暮舟身體繼續前傾——
小貓後腿猛地發力，撲上來。
夏暮舟嚇一跳，猝不及防失去平衡，那塊TimTam，祁季的筆和幾頁稿子同時飛了出去。
他手忙腳亂，意識到時已經以一個投懷送抱的姿勢壓到祁季身上。對方體溫比夏暮舟的要高一點，隔著衣料將他包裹，雙手有力地攬住他的腰。
夏暮舟頭暈目眩，電光石火間頭腦裏閃過很多念頭，甚至忘了應該先從祁季身上起來。
他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沒出息地想，在酒店的那天晚上沒仔細感受……祁季懷裏還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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