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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子驍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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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子驍舞槍

荒茫的平原上,玉子驍乘一匹快馬飛馳而來,手持銀槍,勒馬看去,兩軍咫尺相對,司繡手持長刀,挑眉蔑笑。

“來者何人?莫不是曾在老夫手下險些喪命的儀國小兒,現今儀國大將玉子驍?可惜你如此年幼,便要落為老夫的刀下亡魂。”

“將軍,此人曾持弓立於山間,只一箭便射死了寇敘,而今已非當年,將軍不可輕視啊。”另一將言道。

“寇敘有勇無謀,有何可懼?腦中無物,愚不可及,便是三歲小兒也能輕易取勝。”

“這……”

“尚昌老兒無力,寇敘愚鈍之才,赧義滿腹狐疑,此小兒得以勝出,不過是未逢敵手而已,有何可懼?”

見將官欲言又止,他擡手制止,舉起長刀,揚聲喝道:

“來人,擂鼓吶喊!待老夫取得小兒首級,再回來慶賀!”

見司繡策馬而來,玉子驍一夾馬肚,舉槍相迎,刀槍碰撞,火花四濺,兩人交戰數十回合,司繡忽見槍見一抖,直取他的心口,擋下攻勢後,司繡調轉馬頭,長刀順勢劃過玉子驍的槍尖,只聽‘當’的一聲脆響,刀槍再次相撞。

司繡神色凝滯,只覺手臂一震,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玉子驍將槍桿一收,變刺為掃,長槍飛舞如織,風聲刮過司繡耳側,他猛然回神,揮刀攔下槍桿,玉子驍眼瞼一收,槍桿向上一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刀身,槍尖直逼司繡右臂。

司繡見勢,急忙閃身躲避,然槍速甚疾,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穿破了層層鎧甲,銳利的槍尖刺破了他的右肩,司繡大叫一聲,揮刀劈去。

“將軍!!”

眼看兵將情急,司繡捂住肩口,不得已之中,只得策馬飛逃。

在陣陣的馬蹄聲中,塵土如大霧一般四散開來,玉子驍擦去槍尖上的熱血,揚聲令道:“追!”

吶喊聲如雷貫耳,氣勢磅礴,兵將們手持利刃,揚其吶喊,你追我趕之間,司繡因傷勢之故,不得已退回城中,暫做休養。

營地兩側,旌旗齊整,兵將佇立,軍帳之外,篝火之旁,則鼓樂喧天,人聲喧鬧,眾將圍坐一圈,對於此次戰事熱議不止。

“將軍武功蓋世,豈是司繡一枯木朽徒能比的?眼下老賊退居茳萊,又帶傷在身,豈不是自尋死路?”

聞言,眾將哄笑一團,紛紛附言。

“網中之魚,垂死掙紮罷了,依我看,老賊與其苦苦煎熬,不如早赴黃泉,也好保全一世英名。”

“而今老賊恰似驚弓之鳥,縱百般掙紮,終究難逃天命,此番情形,全仰仗將軍神威庇佑,何其有幸啊。”

“此言甚是,現下將軍不在,待他歸來,定要敬他一敬!”

兵將們笑談片刻,酒過三巡,尚未盡興,酣然之間,忽然瞧見玉子驍的身影,他將盔甲寫下,迎面向眾將走來,身姿挺拔,氣韻超群。

“將軍!”

“將軍!!”

眾將拱手施禮,十分恭敬,待玉子驍坐下後,身旁將士將一碗清酒雙手呈上。

“將軍,殘酒一碗,還望不棄。”

玉子驍擺了擺手,言道:“何言不棄?眾將心意,我自明了。”

隨即,便將碗中清酒一飲而盡。

“將軍,如此司繡老賊負傷而去,歸縮城中,依末將之見,不如以激將之法誘之,趁熱打鐵,要了老賊的性命。”

玉子驍輕笑一聲,朗聲道:“原聞妙計。”

“末將不才,少時讀過幾本古籍,也做過幾首歌詩,只是未曾流傳,將軍若是覺得可行,末將可作詩一首,傳入茳萊,或能奏效。”李校尉道。

“好,若你作的好,本將軍可要重重賞你。”玉子驍饒有興致的看著他,臉上的火光忽明忽暗。

“額……”

李校尉摸了摸下巴,沈思了一會,緩緩吟道:

“威淩四方土,氣震青野雲……”

“馳驅無敵擋……嗯……嗯……”

見他陷入沈思,另一將喊道:“可是作不出來?”

李校尉兩頰通紅,又思量了一會。

“額……馳驅無敵擋,彼老速歸墳!”

聽罷,眾將不禁放聲大笑,引得李校尉匪夷所思,他看向玉子驍,卻見玉子驍也笑了起來。

“將軍……罷了罷了,我才疏學淺,讓將軍見笑了。”李校尉嘆道。

“如此好詩,怎能不請人同賞?待到明日,遣人將文書送進城去。”玉子驍笑道。

高興之餘,眾將紛紛出聲。

“想那老賊看了,定然十分惱怒,若能引得老賊出城,他則必死於將軍之手。”

“不錯,諒那司繡一死,禹國將再無大將,陛下壯志也可達成了。”

“只是……萬一靳國兵發,豈非危矣?”

玉子驍聽後,稍稍思量,便道:“靳、禹二國,本是唇齒相依,然兩國結盟之後,表面信任,實則見利而動,今禹國遭難,必遣使者向靳國求援,援兵之至,不過早晚,料想陛下也早有籌算,此番出征,非欲強取,不過是要削弱禹國國力罷了。”

“將軍見識深遠,非我等所能比也。”一將士道。

玉子驍眺望遠方,挑眉一笑:“眼看冰消雪融,正是動兵之時,我欲取茳萊已久,此行豈不正好?”

部下點了點頭,說道:“茳萊於鄞北不過千裏,禹國若真失了茳萊,禹王恐再難安坐,再者,末將聽聞禹王氣息奄奄,朝不保夕,太子不過垂髫稚子,安能穩坐朝堂?以末將愚見,到時國相司詡恐怕……”

李校尉輕蔑一笑,說道:“此人胸中只有小謀而無大謀,眼中只有小利而無大利,就算坐立朝堂,此等賊鼠之輩,又有何懼?”

一千夫長笑道:“他縱不顧當世百姓之議,亦考慮後世之名,況且,誰不知此人乃一忘恩負義之小人?

聞言,裨將軍附言:“不錯,司家原想多出幾位將軍,奈何天命不佑,莫非是祖祠蓋錯了地方不成?”

眾將聽後紛紛大笑,舉杯飲酒,滿月高懸,星光熠熠,本是一陣淒涼的冬風,兵將們卻不覺得冷,反倒興致盎然,神采奕奕。

次日,司繡捧著縑帛,整個人氣的直抖,只見他厲聲一吼,將縑帛撕成兩半。

“小兒欺我太甚!當真以為老夫是好惹的嗎?”

“將軍,您不可動氣,傷勢要緊啊。”

“玉子驍,哼,好一個鳳裕君,好一個大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那日是老夫輕敵了,險些死於他手,如今他想以此言激我出城,我豈會中他詭計?待老夫仔細籌謀一般,定叫他有來無回!”

“將軍,不如先將此事告知國相,仔細商議一番?”

司繡嘆了口氣,說道:“衡之不通兵道,問也無用。”

“那……”

“想我司家,衡之猶豫,季禮庸懦,唯有懷恒可用,可惜他不在此地,要不然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將軍,那如今之計?”

“待傷勢覆原,再行籌謀。老夫就不信了,我堅守不出,玉子驍能破了這城門。”

自送帛之後,又過了三日,司繡於城中養傷之時,忽聞遠方傳來一陣喊聲。

“城外是何人喧嘩?”

“稟將軍,乃是玉子驍的人馬!”

“他們喊的什麽?”

“額……”

見兵將一言不發,司繡撐起身子,掀開帳幔,快步走上城樓。

“司繡,快出來與我家將軍一戰,龜縮城中算什麽大丈夫?”

“老匹夫,你的死期已至,快快出來受死!”

司繡扶墻而立,胸中氣惱,卻也並未擅動,眼見部下請命出城,他搖了搖頭,說道:“命弓箭手上城墻,以箭射之,不信儀軍不退。”

“是!”

片刻後,兵將前來匯報。

“儀軍可退了?”

“退了,只是……”

“有話便說,不要故作此態。”

“弓箭手尚未射擊,儀軍便已退去了。”

司繡皺了皺眉,似有不解。

轉眼到了夜裏,司繡正於屋中酣睡,忽聞一陣呼聲,他猛然驚起,起身詢問守夜兵卒。

還未等兵卒回答,他便披上貂裘,疾步跑上城樓。

“司繡,老匹夫,快快出來受死!”

“我家校尉又給你寫了一首詩,現下念與你聽。”

來將擡手喝道:“都給我喊!讓司將軍好好聽聽。”

言罷,眾兵齊聲喊道:“老將縮如龜,半身已入土,長相多怪樣,何敢把兵提——!!!”

“老將縮如龜,半身已入土——”

“長相多怪樣,何敢把兵提!!”

在一陣陣的喊聲中,司繡不覺心臟一抽,竟直直的倒了下去。

“將軍,待我出城迎敵!殺敗儀軍威風。”裨將軍道。

“不…此乃儀軍之計,你等且都回去,勒令全軍,務必堅守!”

“是,屬下聽命…”

兩日後,儀軍又來叫罵,惹得城內兵將甚為憤慨,司繡依舊下令堅守,轉眼間已到了傷愈之期,遠方也有戰報傳來,司繡打開之後,瞬間一驚,只覺後背發冷,體感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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