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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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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稱兄道弟

軍帳之中,雲犁坐在榻上,註視著幾個打扮好的兵將。

“說兩聲聽聽。”

“是!”

“新米!新米!剛舂的好米!新收的粟米,顆粒飽,炊飯煮粥,填腸暖腹,一枚錢,一升米!貨真價實,走過路過,瞧一瞧嘞!”

部下手指其他兵將,道:“你,還有你,說兩句聽聽。”

“薤!腌得好薤!客來看看,家腌的好薤,自家地裏種的,您瞧瞧。”

說罷,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新鮮的薤。

“買魚嘞!新鮮的魚!可烹!剛出水的魚,鄱江來的肥魚,客,帶條魚吧!”

雲犁見狀,笑著說道:“好!賞。”

說罷,部下取出些許錢幣,分給了幾位兵將。

雲犁起身,巡視一番過後,站在了一名兵將面前,將他腰間的錢幣拽了下來。

“你身為禹國商販,怎麽能帶著儀國的吊馬錢呢?如此大意,本將軍要罰你。”

“將軍,求將軍恕罪,末將不是有意的!”

眼看兵將跪下請求,雲犁回身,坐回榻中,挑了挑眉,笑道:“本將軍罰你扮作術士,如何?”

“我……”

兵將猶豫了一番,突然整了整發冠,緩緩說道:“此符,可避水火、小人、天災,化煞平禍,天道無常,不可不信矣。”

見狀,帳中哄笑一片,兵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看向雲犁,問道:“將軍,我說的怎麽樣?”

“好,好,你還真有當術士的天賦。”

說罷,部下取出一袋萬合錢,分別放到了幾個兵將的手裏。

安排好幾個兵將後,雲犁召來荀葉,相談片刻,一拍即合,雲犁將印信交到他手裏,隨即趁著夜色,乘馬出了軍營。

抵達城門之時,他仰頭看向十方零零星星的火把,縱然心中忐忑,卻也未有退卻之意,眼看城門打開,他下馬而行,緩緩踏入馬牧城內。

“雲將軍,久仰大名,今幸得見,實乃我等之福分。”平亓迎了上來,滿面笑意。

“說笑了,蒙國相擡愛,令犁甚為動容,此番棄暗投明,望國相涼犁此前的冒犯之舉。”

“將軍哪裏的話,我家國相正在樓上等候,請將軍移步。”

隨著平亓的步伐,雲犁穿過帳幔,屈身入內,室內光線透亮,燭光搖曳,司詡端坐上方,如修松立岫,行則鳳姿,坐則鶴峙,目若寒潭,膚瑩似玉,舉手投足間,瀟灑之氣溢於形表。

雲犁楞了一下,暗想:常聽李瑋說此人賊眉鼠眼,其貌醜陋,今日一見,竟如此俊郎,望之如深淵沈靜、山岳屹立,眉宇之間自有豪氣,實乃奇人啊。

“雲將軍。”

司詡做出了個‘請’的手勢,雲犁看了一眼,見是上座,便坐了下來,司詡見狀,微微含笑。

“來人,給將軍斟酒。”

雲犁註視著杯中清酒,見司詡端起酒杯,便舉杯相迎,幾人閑談片刻,甚是融洽,談及後倉戰事時,雲犁眼珠一動,稍稍思忖,立馬作答。

“蒙將軍不棄,犁深感此恩,怎能不盡心竭力?將軍若是信我,莫說後倉,睢原、柳營又有何不可得?”

“將軍如此肯定,想必已有計策,不知可否告知我等?”平亓問道。

“自然,可否借紙筆一用?”

司詡命人取來紙筆後,雲犁在紙上略微畫了幾筆,而後說道:“後倉地形覆雜,四面皆有山脈環繞,如今狄昴屯兵山中,企圖以地勢拖延,將軍可遣一隊人馬從右面而行,如今已是夏末之時,待秋風時節,百草皆枯,將軍的這隊人馬可虛張聲勢,急速而行,狄昴聞言,必以為將軍是要行火攻之計,他必會派人埋伏。與此同時,將軍可再遣一彪人馬,從左面兩山之間繞道而行,走這條小路便可,從高地直搗敵營,待殺穿敵軍後,立馬從梯雲道而行,兩軍夾擊,合圍靳軍。”

平亓聞言,萬分驚喜,嘆道:“雲將軍如此年少,竟有如此頭腦,真乃奇將。”

司詡看向雲犁,眼中火光晃動,他起身走向雲犁,手持酒杯,輕聲說道:“有逐野這等良將在側,乃陛下之福,逐野若是不棄,我願與你從此以兄弟相稱,如何?”

“不知兄長字為?”

“衡之。”

“衡之兄,弟敬您一杯。”雲犁端起酒杯,眼含熱淚。

“今日得見衡之兄,方知知己之言果真不假,今日得遇,乃犁畢生之幸,兄長之恩,無以回報,唯有立下千古之功,方能報恩。”

“逐野請起。”

雲犁飲下熱酒,立馬跪地,說道:“兄長,我乃一罪人,既奪了三地,必當以一己之力償還罪孽,將三地還給兄長。”

“請兄長下令,允我出戰,我必斬敵人於馬下,助兄長洗雪此仇!”

“逐野倉促而來,想必已疲,已空出宅院一座,賜與逐野暫居,待回了鄞北,再另賜府邸。”

“衡之兄厚愛,犁愧不敢受,既如此…那我便暫歇幾日,衡之兄若是有用我之處,可隨意驅使,我必提槍上馬,與敵軍死戰到底!”

雲犁退下後,司詡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杯中清酒,眉頭微微蹙起。

“國相,雲犁卑賤之身,怎麽配得上國相稱一聲兄弟呢?”應堰急切問道。

“此人性子張狂不假,然智謀過人,得此良將,必能助陛下掃清天下,你等都不得怠慢,需以禮相待。”

“這……”

應堰正欲開口,平亓擺了擺手,說道:“國相既已言明,孰為兄又何必多言?我瞧此人確實有幾分武將脾氣,唉,到底是年少之人吶,不似你我般形如腐木。”

“………”應堰嘆了口氣,心中似在懊惱。

片刻後,應堰品了品酒,拱手說道:“將軍,此人雖在城中,卻不得不防,想那貅陵之戰,武將閡成不就是靠假意投敵,最終戰勝湯將的嗎?”

“國相不妨派人盯一盯他,若有異動,也好及時覺察。”

司詡點了點頭,遂派人秘密蹲守在雲宅左右,時時觀察他的動向。

幾日後,部下前來回稟,稱雲犁自入城之後並無異動,每日在家宅之中耍刀弄槍,偶爾出去散散步,身邊也多有仆役相隨,所見之人可謂是寥寥無幾。”

聞言,司詡放下竹簡,心中安了幾分,便命部下退下,繼續監看。

“將軍,何事如此……”

“何事?你看看這魚,呸!魚販在哪?!把他給我找出來!你過來看看,裏面是什麽東西?!”

說罷,雲犁抓住仆役的胳膊,一把把他扔到桌子面前,仆役睜大眼睛瞧了瞧,見魚肚中有幾條白絲,瞬間明白了原委。

“將軍,小人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求將軍饒恕,求將軍饒恕!!”

“把那魚販給我找出來,本將軍要砍了他的狗頭!”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一刻後,仆役帶著一個畏畏縮縮的魚販踏過門檻,說道:“將軍,就是此人在門口吆喝,小人聽聞將軍喜愛魚蝦之物,便擅自做主買了回來,沒想到……”

“沒想到?你是想害死本將軍嗎?”

說罷,雲犁走向魚販,拽著他的衣領怒罵道:“你瞧瞧你,長得獐頭鼠目,身上還有一股魚腥味,見本將軍之前為何不先去沐浴?豈非有意對本將軍不敬?!”

“小人錯了……大人,小人並非有意,實乃天氣悶熱,小人一時未察,這才…將軍…求將軍免我一死,小人願將整筐魚都獻給將軍,望將軍念在我還有兄長幼弟的份上,繞我一命!!”

“好啊,你當著本將軍的面,把這條魚咽下去,本將軍可免你死罪。”

說罷,仆役將那盤魚端到魚販面前,魚販猶豫了片刻,便想也不想的抓起魚身吞了下去。

“將軍…求將軍…免我死罪。”

雲犁眉間一蹙,手指微顫,向下走去時腳步踉蹌了一下,他背過身子,咬牙怒斥道:“來人,將此人亂棍打出!”

轉眼已過二十日,雲犁在城中與平亓閑談,談及雷石車一事,平亓十分高興的摸了摸車身,說到:“這還得仰賴張於先生啊。”

“此車外形精巧,構造嚴密,遠遠望之,如猛龍仰視大地,如若有幸,犁也想見見這造車之人。”

“這有何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吶。”

“哦?張先生不是在鄞北嗎?”

“張先生剛從懋嶺郡探親而歸,現居織錦縣中,先生惦記國相知遇之恩,已上書陛下,請求來馬牧郡與國相相聚。”

“原是如此。”

“可惜了,逐野若是想見張先生,得往織錦縣而去了。”

“為何?”

“國相惦念張先生身體孱弱,恐有不便,已決定於三日後出城,駕車於織錦縣中與張先生一見。”

“既如此,當真是可惜啊。”

雲犁嘆了口氣,與平亓一同走上城樓,註視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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