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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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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紛爭

“陛下, 皇太女做出這樣的事情,簡直不合乎常理!”

“您可萬萬不能放任她做出此等事情啊!”

“陛下,若是這般下去, 臣等可不敢將犬子送去殿下的學校!”

駱鳴岐站在最前面看著, 一臉冷漠。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駱子都也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明顯是沒有將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可能是駱子都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輕松了,根本就不像是在朝堂上被其他臣子們攻訐, 以至於他的態度狠狠地幫駱鳴岐拉了一波仇恨值。

那些臣子們開始將火力主動往他身上放了。

“四殿下畢竟是男子, 送一些女子去學校像什麽樣子?”

“女子無才便是德, 殿下是毀了這些女子的日後啊。”

“四殿下, 你日後當如何管理學校?”

不知道為什麽, 一群老臣子在朝堂上討論關於“學校”的事情,總是讓駱鳴岐覺得很奇怪。

明明學校在如今也不是什麽新鮮詞了。

或許是因曾經朝堂上從來都沒有這種事吧, 皇帝和臣子把一所學校裏的事情當做國家大事來處理, 怎麽看怎麽違和。

駱鳴岐從來都不認為這是因為這些臣子過於看重她, 相反, 這絕對是因為過於看輕她, 以為她做的所有決策都是可以被質疑的,所以他們就毫不留情地質疑了。

駱鳴岐勾唇一笑, 沒有接話。

她本來也沒有要替這群倚老賣老的家夥解釋的必要,不是麽?

皇帝看了一眼下面的情況, 也很無奈。

自從駱鳴岐當上這個皇太女之後, 每天的早朝都像是菜市場一樣, 皇帝每次都想要禁止,但偏偏就是禁止不下來, 所以他不得不在能裝聽不見的時候就裝聽不見。

只是等到這次有臣子出列的時候, 他不得不再次阻止他們。

皇帝說道:“你們以為, 皇太女此事不妥?”

“史書上可從來都沒有過女子做師長的事情出現!”有臣子說道。

駱鳴岐忽然開口,說道:“那只能說明你讀過的史書太少了!”

駱鳴岐此話一說出口,其他朝臣就是臉色一變。

無他,上一次駱鳴岐在朝堂上背書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印象深刻了,他們有些在後來還特意去查了一下駱鳴岐說的那些例子,想著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可以在下一次朝堂上駁倒駱鳴岐。

雖然這種行為在外人看來是很可笑的,但是如今的朝堂就是這樣,不是我駁倒你,就是你駁倒我,今日是我吃了暗虧,日後我定要加倍的換給你。

只是最後令他們趕到絕望的是,駱鳴岐沒有一句說錯了的。

果不其然,駱鳴岐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舉出了好幾個在歷史上教出了大儒的女性,然後說道:“他們有些是作為母親,有些是作為長輩,但是無可避免的是,她們都是很好的老師。”

“你們無法反駁,女性就是比你們會教孩子。”駱鳴岐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接著說道:“雖然她們是被你們困在後院裏了,但是比起作為母親的那些女子,你們這些做父親的,很少在孩子年幼時候給孩子關懷的。”

那些臣子臉上俱是菜色。

禮部尚書笑瞇瞇地出列說道:“殿下,臣需要提醒您一下,莫要將後院宮闈裏的事情放到大場面上來說,這裏畢竟是朝堂,要談論國事的地方。”

好嘛。

不愧是禮部尚書,陰陽怪氣真的是有一套的。

這明顯是在說駱鳴岐滿腦子都是宮闈後院裏面的女人事,上不得臺面呢。

很不巧,駱鳴岐也是個陰陽怪氣的好手。

她轉過身,問道:“孤明明說的是我們這個國家孩子的教育問題,以及作為他們師長的母親的偉大之處,怎麽,我霄國的未來已經不是什麽大事了嗎?那孤倒是想問,那什麽才是禮部尚書眼裏的大事?”

禮部尚書被駱鳴岐一句話噎地說不出話來。

駱鳴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孤想起來了,在孤剛剛清醒那一陣,曾經處理過一起強搶民女的事件,更巧的是,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令公子也是這件事中的一個吧?看來您是不需要女子來幫你教孩子的,只是很不巧,你教出來的孩子,著實行為奇特。”

禮部尚書敢說駱鳴岐上不了臺面,駱鳴岐就敢說禮部尚書沒有家教,沒有識人之力。

禮部尚書的職權在如今是管理皇族的宗廟以及很多儀式,他本人必須是一個懂得禮儀,而且修養出眾的人,不然簡直就是愧對於這個職位。

雖然沒有硬性要求,但是如果禮部尚書是一個沒有德行的人,這和說兵部尚書手無縛雞之力一樣,全都是直接把人從頭到尾地給罵了一遍。

禮部尚書本來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自從國師占了他大部分的職權之後,他能從中撈好處的地方越來越少了,於是逐漸就開始憤世嫉俗起來。

正因為如此,駱鳴岐根本就不擔心禮部尚書聽不懂。

果不其然,禮部尚書在聽到駱鳴岐的話之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了。

駱鳴岐不再搭腔,好像剛才嘴像是小刀一樣的人不是她似的。

禮部尚書就這麽不上不下的,回去也不是接著懟也不是,讓一時間臉色由黑漲紫,怎麽看怎麽滑稽。

右相此時忽然走出來,說道:“殿下此種做法自然是好的,只是那些女子若是日後與自己的學生相遇,又當如何?”

駱鳴岐這次不用腦子都能知道,覺得男女之間不會有真正的師生情誼,可能會鬧出醜聞。

但是駱鳴岐就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自然是做學生的以弟子禮儀待之。”

右相笑瞇瞇地說道:“那便是極好的。”

說罷,他便退回隊列中。

駱鳴岐的餘光瞥見了禮部尚書趁著在座的人都將目光轉移到右相身上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隊列中自己的位置上。

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右相忽然出列問出這麽一句堪稱不痛不癢的話來,原來是為了給禮部尚書一個臺階下啊?

不出意外的話,禮部尚書是右相這邊的人,右相這麽做,雖然顯得有些幼稚,也不大隱晦,但是就是把面子給了禮部尚書。

怪不得禮部尚書會聽命於右相呢,主要還是右相會收買人心。

懂得一個人想要什麽,然後給他他想要的,那便是最有效的收買人心。

駱鳴岐覺得自己學到了。

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用得上。

在駱鳴岐接連懟了兩個人之後,朝中終於稍微安靜了些許,駱鳴岐這才說道:“我曾經看到這樣一句話,若是從一個女子裸露的手上想到她們的手臂,從她們裸露的腳上想到她們的腿,看到她們裸露的胸脯上想到床上的那些事,就說明他本人就是一個低俗下賤的□□之徒,大家都是公卿子弟,自然不會有這種毛病,對吧?”

現在肯定不會有人反駁駱鳴岐的話。

首先是駱鳴岐的這句話幾乎沒有給他們留任何後路,其次就是,即使他們出列說了,卻不一定會說過駱鳴岐。

駱鳴岐接著說道:“這便是孤敢於教出女子教師的底氣,這是孤信任諸位啊,相信諸位也不會讓孤失望的,對吧?”

忽然得到了駱鳴岐新人的朝臣們看起來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以前從來都沒有跟自己的孩子說過所謂的要保持公卿子弟的高尚。

畢竟公卿子弟早就沒有“高尚”這種品格了。

在駱鳴岐醒來之前,像是“強搶民女”這種事情,已經是所謂的公卿子弟們最喜歡的游戲之一了!

但是現在忽然被扣上這麽一個帽子,他們不得不在回家之後第一次讓自己的孩子學會約束自己。

於是,這日的早朝,依然是駱鳴岐被圍攻,然後毫發無傷的結局。

駱鳴岐剛離開金鑾殿,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殿下!”

駱鳴岐聽著聲音是自己可以停下的聲音,於是頓住腳步,回頭說道:“怎麽了,四哥?”

來人正是駱子都。

其他的幾個皇子,除了明面上為敵的二皇子,和幾乎沒有什麽交集的大皇子之外,三皇子雖然冒失,但是從來都不會在金鑾殿外叫他,六皇子又是一個寡言沈默的,不會輕易這麽大聲叫人,五皇子每次都要做出恨不得趕緊離開好自己去浪的樣子,所以應該也沒有時間叫駱鳴岐,於是剩下的人,只有一個駱子都。

駱鳴岐嘆了口氣。

駱子都笑著說道:“這不是還差幾天開學嗎?我還有幾天難得的空閑時間,所以我想著,再去你那裏,看看有什麽新奇東西。”

駱鳴岐:……

“你現在想去我那裏打劫已經不需要撒謊了嗎?”

駱鳴岐很無語。

駱子都湊到駱鳴岐耳邊,輕聲說道:“其實我是想去找一粒銅豌豆。”

“銅豌豆?”

什麽玩意兒啊?

駱子都說道:“殿下還不知道吧?您在朝臣面前,早就是那一粒銅豌豆了!”

駱鳴岐:……

駱鳴岐握拳,擡腳,一腳踩到駱子都鞋上。

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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