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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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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測算

駱子都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想過駱鳴岐會想的很多, 但是沒想到駱鳴岐能想這麽多。

雖然有些話在駱子都眼裏聽著有些天真,但是駱鳴岐的進步真的是肉眼可見的大。

太大了,大到連駱子都都忍不住想要感慨一句, 這個人不愧是上天註定的真龍命格。

而駱子都要做的, 就是將他覺得駱鳴岐說的幼稚的那些話, 指正出來就是了。

“殿下想過嗎?若是那些人在給您選擇的時候,沒有將自己的那些看重的兒子送來, 或者說, 萬一他們送來的都是頑劣不堪之徒, 再或者, 直接將自己不看重的、或者恨不得其死亡的孩子送進來, 然後讓他們死在這間學校裏,又將如何呢?”駱子都問道。

駱鳴岐沈默了。

她竟然沒有想到這些。

以前在現代的時候, 她有一個朋友就是老師, 有回在抱怨的時候說起了一件事。

主要是這件事很蹊蹺, 她的這個朋友又是知道駱鳴岐也是個蹊蹺的人, 所以就想要問問駱鳴岐, 是不是這件事跟那些邪祟之類的東西有關。

她們學校是一個普通高中,普通的到每一個市都能有好幾十個的那種, 只是忽然有一天,她們學校女生宿舍死了一個人。

根據這個老師的說法, 這個死亡的女生的下鋪在當天晚上聽到了這個女生說了幾句夢話, 然後這個女生打了一夜的呼嚕, 弄得她們宿舍裏的人都沒有睡好,想著第二天跟她說一下。

誰知道第二天的時候, 死亡女生的下鋪去拍了拍她, 發現這個女生竟然全身都已經僵硬了, 而且體溫低到動手。

這個女生下意識就跟宿管阿姨說了,宿管阿姨一開始沒當回事兒,但是在叫了半天那個女生都沒有起來之後,她忍不住去拍了拍那個女生,這個時候,那女生已經徹底涼了。

當時這個事兒鬧得很大,所有人都說是學校的責任,學校自己也賠了二十多萬,但是那個女生的家人不滿意,還買了花圈和冰棺在學校門口哭鬧了好幾天,張口就是要一百萬。

那個老師當時憤懣道:“其實這根本就不是學校的責任,就是學生死在了學校裏了,所以家長在外面哭,學校也沒法攔——你知道嗎?我們學校現在流傳著一個笑話,學校就是最好欺負的地方,無論是誰都能踩學校一腳,要是學生在家裏被一只蚊子咬了,傷口發炎了,家長也能說著是學校裏的蚊子,用來獲得一筆賠償。”

這個笑話,真的是讓聞者流淚見者傷心。

那個老師說道:“好巧不巧,那個孩子還是我的學生,平時很聽話的,現在被裝在水晶棺裏,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能看到她的遺容,我看著都心疼,那家長怎麽就忍心呢?”

“畢竟不是所有的家長都配得上父母這個身份。”駱鳴岐給這位可憐的老師點了杯奶茶,然後問道:“你不是說覺得這事兒蹊蹺嗎?為什麽?”

“我其實也不大相信,但是當時她們宿舍中的人跟我說,因為那女生打呼嚕的聲音太大了,所以有個人一直都沒睡著,她一直都聽著呼嚕聲呢,天剛亮那會兒那個女生還在打呼嚕,怎麽起床之後,那個女生就僵硬了呢?”

駱鳴岐挑眉。

出於職業的特殊性,駱鳴岐很清楚人在死後三個小時左右身體才會僵硬,那個女生怎麽會知道呢?

那個老師解釋道:“那女生看了不少的小說,知道的東西雜七雜八的,每個領域都有點,所以她才知道人僵硬的時間不對,還跟我說了。”

出於對這位老師的同情,駱鳴岐收了她一塊錢,偷偷去那個女孩兒停屍的地方看了。

沒有任何邪祟鬧事的痕跡。

她跟那個老師說道:“要是你覺得不滿的話,就提議讓醫生進行解剖吧,我覺得這兩個家長做的屬實過分了。”

確實挺過分的,畢竟這都十天過去了,那個女孩的屍體還在學校門口擺著呢。

駱鳴岐大概能想到那兩個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他們不介意鬧,不介意將時間線拉長,畢竟如果這事兒成了的話,他們得到的就是一百萬塊錢。

一百萬啊,就算他們讓自己的那個女兒的屍體在學校外面腐爛,又能如何呢?

只是這事兒做的實在是太難看了,即便是駱鳴岐,都看不下去。

這位老師最後接受了駱鳴岐的建議,申請上訴,醫生解剖了那女生才知道,那女生有家族的遺傳病,好像是心臟和肺部都有問題,在死前應該是擠壓到了氣管,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但是肺部依然在運作,所以才造成了那種人將死就僵硬假象。

到了現在,駱鳴岐想到這間“校鬧”事件,想到的竟然是那位老師講的那個笑話。

“你知道嗎?我們學校現在流傳著一個笑話,學校就是最好欺負的地方,無論是誰都能踩學校一腳,要是學生在家裏被一只蚊子咬了,傷口發炎了,家長也能說著是學校裏的蚊子,用來獲得一筆賠償。”

雖然荒謬,但也不是絕無可能的。

若是真的按照駱子都猜想的那樣,那些人真的能幹出來這種殺掉自己的孩子,就為了誣陷駱鳴岐的事情,要怎麽辦呢?

更何況,才駱鳴岐的學校的人肯定不會只有一家的孩子,到時候他們的父親互為政敵,如果根據父親的指示,去殺死政敵的孩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甚至比臣子殺了自己的孩子只是為了陷害駱鳴岐更為合情合理。

在經歷過了現代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駱鳴岐不敢小看輿論的壓力。

就算她自己不畏懼留言,不相信流言,但別人會相信。

就算別人不相信,那些不想讓駱鳴岐出頭的人,也一定會讓那些人相信。

畢竟……

駱鳴岐知道,留言止於智者,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智者實在是太他媽的少了。

而且……有些智者還會主動制造留言。

能在一個國家的朝堂上攪風攪雨的人,駱鳴岐可不敢將他們當做傻子對待。

駱鳴岐猶豫片刻,問道:“如果我讓他們簽訂生死狀,可行麽?”

在話剛說出口,駱鳴岐就自己否定了自己,“不行不行,這肯定不行,這生死狀簽下來就足夠惹人詬病了,根本就不用那些人想法子,我就把把柄給他們仍過去了。”

駱子都見駱鳴岐快要把自己的頭發都抓毛了,忍不住笑道:“雖然可能不大合適,但是殿下,您的那些玄異手段,在這個時候卻是用得的。”

駱鳴岐聽到駱子都的話,被自己蠢到了。

對啊,她是修道者來著,會那麽多奇藝法門,怎麽在這種時候忽然就忘了呢……

她感謝地說道:“沒問題,我回去想想怎麽用這些法門確保這裏的安全措施。”

駱子都笑了笑,跟駱鳴岐互相告了別。

只是駱鳴岐雖然答應的很好,但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她卻有些毫無頭緒。

如今那個學校裏的人是少,但是日後人會多,事情也會更加的繁雜,所以這根本就不是想要辦的辦得成的事情。

駱鳴岐猶豫一陣,最後還是帶著又等自己下朝的鳳來儀,去了國師那裏。

鳳來儀在小時候很仰慕國師,畢竟國師是她聽說的全天下最強的人,後來在知道國師關乎國運之後,就更覺得國師高深莫測了。

她很想見國師一次,近距離觀察一下國師的風采,只是萬萬沒想到,本以為這個這輩子都不會實現的夢想,竟然在這種時候實現了。

還實現了不止一次。

她在短時間內跟著駱鳴岐去了那麽多次的國師塔,現如今被通知接下來還需要去國師塔之後,第一時間是感覺到自己……很餓。

沒錯,為了等駱鳴岐下朝,她又沒有吃東西。

駱鳴岐一眼就看出來了鳳來儀的窘境,嘆了口氣,拉著鳳來儀在小廚房吃了東西,出來之後交代道:“你其實不用一直在外面等著我的,上朝得一個時辰呢,你在這段時間可以吃點東西嘛。”

鳳來儀應是。

只不過她雖然答應了,心裏卻覺得不大想聽話。

她是駱鳴岐的貼身侍衛,本來就應該一直都跟著駱鳴岐,再說了,從東宮到金鑾殿有那麽遠呢,如果駱鳴岐遭遇不測怎麽辦?

只是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因為餓肚子被駱鳴岐發現而耽誤她的事兒了,著實不應該,不如下回就帶著點東西,在路上吃好了。

鳳來儀斟酌一番,覺得這可行,於是就這麽定了。

駱鳴岐這回去國師塔,剛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身上帶銀錢了麽?”

鳳來儀一怔。

“我是說,你帶錢了嗎?”駱鳴岐尷尬地重覆了一遍,說道:“那小老頭不是說了嗎,要我付給他朱砂和黃表紙的錢,我這會兒身上沒帶,你如果帶了的話,先借給我,等下我再還給你,怎麽樣?”

“臣帶了。”鳳來儀伸手往懷裏掏,只是剛掏到一半,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駱鳴岐覺得事情不妙:“不是吧?你也沒帶嗎?”

鳳來儀重覆道:“臣帶了。”

她又在懷裏掏了掏,然後掏出一塊大概有一兩左右的引子,放在駱鳴岐的手心裏,然後可能是覺得不夠,又掏出來一塊,放在駱鳴岐手心裏。

駱鳴岐將手又舉著等了一會兒,見鳳來儀沒有接著掏銀子的動作了,把手收起來,笑著說道:“唉,果然啊果然,人生不如初見,第一次我問你要銀子的時候,你連帶著荷包都給我了,這麽這次是舍不得了嗎?”

鳳來儀抿唇盯著駱鳴岐看了一會兒,垂下眸子,說道:“是,臣舍不得。”

駱鳴岐本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得到了鳳來儀這麽認真的一個回答,最後尷尬的竟然成了她自己,她說道:“好吧好吧,知道你舍不得了,你舍得給我銀子就好。”

她將銀子放在自己貼身的袖子裏,扯住鳳來儀的袖子,這回中間沒有停頓,便往國師塔走去。

到了國師塔,說明了自己過來的意圖之後,國師表示:“這是你的私事,我國師要辦的東西當然都是國事,你怎麽能拿這些私事過來找我?”

遂拒絕了駱鳴岐的請求,然後向駱鳴岐討要上回的銀子。

駱鳴岐朝國師扔了一塊銀子,正中國師的胸口。

國師朝駱鳴岐扔了一本書,正中駱鳴岐的腦門。

然後國師收起了銀子,讓小童把駱鳴岐和鳳來儀轟出了國師塔。

駱鳴岐:……

駱鳴岐直到國師塔門口的時候,才來得及看一眼國師扔給自己的書是什麽玩意兒。

是個好玩意兒。

《測算咒法大全》。

真好,是她駱鳴岐駕馭不了的東西呢。

駱鳴岐擡腳就要往國師塔裏走。

小童攔住了駱鳴岐,說道:“殿下,國師交代我跟您說,這些東西雖然難,卻也是一定要學的,不然若是您的徒弟在這方面有天分,您要如何自處呢?”

駱鳴岐、駱鳴岐無言以對。

她只能默默地將國師扔給自己的書收了起來。

也對,萬一司少渠真的對這種東西有天分,她不會,總不好讓國師過來教他吧?

不然教到最後,到底是算國師的徒弟,還是算她駱鳴岐的徒弟呢?

鳳來儀擔心地看向了駱鳴岐:“殿下……”

“沒關系,不就是測算嗎,我學,我現在回去就學,一定趕得上他們正式開學!”駱鳴岐說道。

只是她很清楚,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除了她一定要做的那些事之外,她除了看這本書,其他的事一個也做不了了。

她終於知道當時她的師父是怎麽想的了。

一切,都是為了身為師父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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