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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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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中毒

幾日後的雲山書院,起了些不大不小的風波。

私下裏,貴女們的竊竊私語,像風中搖曳的蛛絲,飄進了沈禾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李侍郎家的小姐,前兒個夜裏在自家園子裏散步,平地裏摔下假山,那張臉……算是全毀了。”

“還有張尚書家的那位,說是被自家屋裏掉下來的房梁砸斷了腿,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過了。”

“最邪門的是王太傅的孫女,好端端的就昏迷不醒,請遍了京中名醫,都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這話的貴女,聲音裏帶著後怕的顫抖。

沈禾執著書卷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李侍郎家的小姐、張尚書家的那位、王太傅的孫女……

這幾個人,不正是那日在琴課上,對蕭明珠指指點點,笑得最厲害的幾個嗎?

一個不詳的預感,像冰冷的毒蛇,從她心底最深處鉆了出來,纏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沈禾閉了閉眼。

他曾為皇後和蕭景壬暗中效力多年,替他們培養了無數見不得光的勢力與人脈。

如今皇後倒臺,蕭景壬失勢,可薛明瀾卻成了聖上跟前最炙手可熱的翊王。

那些蟄伏在陰影裏的毒蛇猛獸,自然全都換了新主,聽他號令。

殺幾個人,毀幾個人,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甚至,連證據都找不到一絲一毫。

這個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怕。

***

書院的靜室裏,檀香裊裊。

陳隨心嘆了口氣,秀美的臉上滿是愁雲。

“這事兒,八成是翊王的手筆。”

嚴青義為兩人添上新茶,神色一如既往的沈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凝重。

“他做得幹凈利落,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

陳隨心看向沈禾,擔憂地開口。

“阿禾,你可得當心。”

“薛明瀾現在就是個瘋子,偏執得很,真怕他又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嚴青義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愛你至深,明面上,絕不會動你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沈禾身上,話鋒一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他會不會動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比如……”

“景遲。”

“轟”的一聲,沈禾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她心中猛地一沈,如墜冰窟。

是了,薛明瀾的嫉妒心何其之重!

他怎麽可能容忍景遲日日跟在她身邊?

***

再次上琴課時,學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幾個出了事的貴女位置,空蕩蕩的,格外刺眼。

剩下的人,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明珠坐在琴前,依舊彈得磕磕絆絆,不成曲調。

可這一次,再無人敢竊竊私語。

也再無人敢擡頭看她。

每個人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琴,像是怕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盯上。

***

課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沈禾與蕭明珠。

沈禾走到她身邊,溫聲問道。

“明珠,你知道李姐姐她們為何沒來上課嗎?”

蕭明珠單純地搖了搖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雜質。

“我不知道呀。”

隨即,她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天真又燦爛。

“不過,沈姐姐,她們不來也好。”

“這樣,就沒人笑我了!”

看著她毫無城府的笑臉,沈禾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

就在這時。

“砰——”

學堂的門被猛地撞開。

門外傳來一陣驚呼與騷動。

一個平日裏負責灑掃的小丫鬟,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血色盡失。

“沈……沈先生!不好了!”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陳先生……”

“陳先生她……她暈倒了!”

沈禾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隨心!”

她驚呼出聲,想也不想,提著裙擺就往外沖。

舞蹈房的門口,烏泱泱地擠滿了人,全是些聞訊趕來的學子和下人,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瞧,臉上寫滿了驚慌與好奇。

“讓開!”

沈禾的聲音發了狠,帶著一絲不易察的顫抖。

人群被她身上凜冽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分開一條路。

沈禾沖進人圈,一眼就看到了裏面的情景。

然而,讓她瞳孔猛地一縮的,不是倒在地上的陳隨心,而是站在陳隨心身旁,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

蕭景遲!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直楞楞地站著,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像一個做錯了事,正等著大人責罰的孩子。

沈禾的心狠狠一抽。

但眼下,她顧不得許多。

“隨心!”

她幾步搶上前,跪倒在地,將不省人事的陳隨心半扶入懷。

懷裏的人,身體冰涼,一張俏臉白得像紙,毫無血色。

“怎麽會這樣?好端端的,怎麽會暈倒?”

沈禾的聲音都在發抖,她伸手去探陳隨心的鼻息,那微弱的氣息讓她心頭猛地一沈。

就在這時,一道比她更快、更急的身影,攜著一陣勁風沖了進來。

“隨心!”

是嚴青義!

他撥開最後幾個擋路的人,踉蹌著沖到跟前。

當他看清地上人事不省的陳隨心時,那張萬年不變的沈靜面容,第一次碎裂了。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隨心!隨心!你醒醒!”

他蹲下身,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慌亂。

沈禾從未見過這樣的嚴青義。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碰陳隨心的臉,卻又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猛地縮了回來。

下一瞬,他不再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陳隨心打橫抱起,那動作,仿佛是在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快!”

嚴青義轉頭,沖著外面呆若木雞的眾人,發出一聲怒吼。

“叫大夫!把書院裏所有的大夫都給我叫過來!”

***

嚴青義將陳隨心一路抱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間常年只有書香墨韻的屋子,頭一次染上了如此緊張慌亂的氣息。

書院為了保證貴女們的安全,常年都請了京中數一數二的大夫坐鎮。

很快,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大夫便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嚴先生,這……”

嚴青義雙目赤紅,小心翼翼地將陳隨心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聲音沙啞得厲害。

“先生,快,快看看她!”

老大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將三根手指搭在了陳隨心的手腕上。

房間裏,靜得落針可聞。

沈禾站在一旁,一顆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

老大夫的眉頭,從舒展,到微蹙,再到擰成一個死結。

他收回手,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嚴青義的心,隨著他的表情,一點點沈入了谷底。

“到底……如何?”

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老大夫站起身,對著嚴青義和沈禾深深一揖,聲音沈重如鐵。

“王妃,嚴先生。”

“陳先生她……”

“不是普通的暈厥。”

“她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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