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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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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看到了什麽

***

皇後聽著這番哭訴,鳳眸中的不耐煩愈發濃重。

她緩緩踱步,鑲嵌著明珠的鳳鞋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卻極具壓迫感的“噠、噠”聲。

聲音在囚衣女子頭頂停住。

“說完了?”

皇後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陰沈。

囚衣女子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連嗚咽聲都卡在了喉嚨裏。

皇後等了片刻,見她再無下文,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擡起腳,繡著金鳳的鞋尖,不偏不倚,狠狠踩在了囚衣女子那張不斷磕頭、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上!

“唔!”

囚衣女子發出一聲悶哼,頭顱被死死壓在地上,臉頰與粗糙的石板摩擦,帶來一陣新的劇痛。

“你這條賤命,死不足惜。”

皇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可……你那個寶貝兒子呢?”

她腳下微微用力,碾了碾。

囚衣女子渾身猛地一僵!

兒子……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她所有的絕望和麻木!

她像是垂死掙紮的魚,被踩住的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

“放……放開……我……”

她想擡頭,想看清皇後的表情,可那只腳卻像山一樣壓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娘娘……娘娘!”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中又燃起一絲瘋狂的希冀。

“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兒子!”

“只要……只要您肯放過我兒子……奴婢……奴婢做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啊!”

她拼命地喊著,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撕扯出來一般。

皇後腳下的力道略松了松,似乎對她此刻的反應頗為滿意。

她輕笑一聲,笑聲婉轉,卻淬著毒。

“哦?做什麽都願意?”

“真是感天動地的母愛啊。”

皇後俯下身,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只是……本宮倒是好奇,你這般疼愛兒子,難道就一點兒也不顧念你的女兒了?”

“女兒?”

囚衣女子被踩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我……我沒有……女兒……”

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皇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冷了。

“是嗎?”

她腳下再次用力。

“呃……啊……”

囚衣女子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徒勞地抽搐著。

沈禾在暗處看得心驚肉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皇後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此刻在她眼中,比索命的厲鬼還要可怖!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地沖出去!

而且,皇後隨時可能發現她們的蹤跡。

沈禾打了個激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體,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谷雨也嚇得臉色慘白,緊緊跟在沈禾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地道裏依舊潮濕陰暗,那些黑蟲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們的退意,蠢蠢欲動。

但此刻,沈禾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腳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終於,前方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是那口枯井!

沈禾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枯井底部,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濕滑。

她擡頭向上望去。

井口,一圈朦朧的月光灑下,映照出一個頎長的身影。

是薛明瀾!

他正扒著井沿,焦急地向下張望。

看到沈禾從地道口探出頭,他緊繃的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

“快!”

沈禾壓低了聲音,朝井口伸出手。

薛明瀾立刻會意,從腰間解下早已準備好的繩索,一端系在井口的石欄上,另一端迅速垂了下來。

“抓緊了!”

他的聲音也放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沈穩。

沈禾抓住繩索,谷雨也緊隨其後。

薛明瀾在上面用力拉拽,沈禾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穩穩地拖了上去。

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沈禾腿一軟,幾乎要跌倒。

薛明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呼——”

他看著沈禾蒼白的臉,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

沈禾驚魂未定,身上沾了不少地道裏的濕泥和不知名的汙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她下意識地拍了拍衣袖上的泥土,動作有些僵硬。

“你……”

薛明瀾扶著她的手臂,聲音依舊緊繃,像是拉滿的弓弦。

“底下……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穿透沈禾的眼底,看清她所經歷的一切。

沈禾的嘴唇動了動,臉上血色未褪盡,眼神還有些恍惚。

那囚室裏的景象,皇後猙獰的面容,囚衣女子絕望的哀嚎,像一根根尖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她心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我需要換件衣服。”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避開了他迫人的視線。

谷雨連忙上前一步,從隨身的小包袱裏取出一件疊得整齊的月白色外衫:“小姐,奴婢給您帶來了。”

薛明瀾卻等不及。

他猛地攥住沈禾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她纖細的手腕傳來一陣痛意,秀眉也因此微微蹙起。

“沈禾!”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不容置喙的強硬,“告訴我,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井口微弱的月光下,他眼底布滿血絲,下頜緊繃,那股獨屬於他的偏執狠勁兒又清晰地顯露出來。

沈禾被他抓得生疼,卻沒有掙紮。

她緩緩擡起頭,迎上他迫切而兇狠的目光。

這一刻,看著他眼中的焦灼與那隱隱透出的瘋狂,再回想方才石室中那囚衣女子為了孩子苦苦求生的絕望嘶喊,一種莫名的情緒洶湧地湧上沈禾心頭。

不是恐懼,不是厭惡。

而是一絲……突如其來的,尖銳得讓她心口發緊的心疼。

她就那樣靜靜地盯著薛明瀾,眼神變得異常認真,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總是陰沈狠戾的男人。

“薛明瀾,”她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夜裏卻清晰異常,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你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你為皇後做事?”

薛明瀾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震,攥著她胳膊的手下意識地松了半分。

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急切和瘋狂,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錯愕與慌亂。

沈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追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小的刻刀,輕輕地,卻又深刻無比地,一下下刻在他心上:

“你又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你為皇後做事,是為了你的母親,和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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