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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死後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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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死後瞑目

天邊初露晨曦,一抹淡藍溫柔地拂過夜色。

沈禾已悄然起身,一室靜謐。

一夜未合眼,非但未在她眼底留下絲毫倦意,反而那雙眸子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清澈而熾烈。

她輕聲吩咐,喚來了貼身侍女谷雨。

“谷雨,備車,我們即刻出門。”聲音裏帶著不容分說的堅決。

谷雨聞言,不禁露出幾分驚訝:“小姐,這時辰尚早,我們這是要往哪兒去?”

“雲山書院。”沈禾的回答簡短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雕琢,透露出她內心的決意。

主仆二人迅速整裝待發,及至府邸大門,不期然與正整裝待發,準備前往朝堂的沈父撞了個正著。

沈父目光落在女兒那一身幹練緊致的裝扮上,顯然是為即將遠行的模樣,眉頭不由自主地輕輕蹙起。

“禾兒,這麽早,你這是要去哪?”沈父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解與關切。

沈禾輕輕擡起眼簾,聲音清澈而坦誠:“父親,女兒想去拜謁嚴先生。”

“嚴先生?”沈父的臉色倏地一變。

他的眼神中交織著震驚與憂慮,還有一抹難以名狀的慌亂與隱痛。

嘴唇微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欲出又止,想要編織出一番勸阻的話語。

然而,當那些話語即將溢出唇邊時,他卻瞥見了女兒那雙眸子裏閃爍的堅定之光。

沈父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奈,最終,那些勸阻的話語只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去吧,路上……註意安全。”他緩緩擺了擺手,目光覆雜而深沈地落在女兒身上,那眼神裏既有不舍,也有對未來的隱隱憂慮。

沈禾坐在疾馳的馬車裏,閉目凝神,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父親的反應,更加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

嚴先生那邊,一定出事了!

而且,是父親知道,卻不願讓她知道的事!

到底是什麽?

馬車在雲山書院門前停下。

擡眼望去,“雲山書院”四字古樸蒼勁,懸於匾額之上,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莊嚴與沈靜。

沈禾輕吐一口氣,將心中波瀾平覆,隨即優雅地提起裙擺,步出馬車。

她帶著谷雨,如同前世無數次那樣,徑直往裏走。

步履沈穩,目標明確——先生的書房。

然而,沒過多久,她便敏銳地覺察到周遭的異常。

四周出奇的靜謐,靜得讓人心生寒意。

往昔的這個時候,書院裏本該書聲瑯瑯,或是仆從們忙碌灑掃的身影穿梭其間。

而今日,這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偶爾,有幾個學子或是雜役匆匆路過,目光觸及她時,無不是一臉見鬼般的神色!

先是愕然,繼而驚恐,緊接著便匆匆低下頭去,腳步加快,急欲逃離。

細碎的低語聲,如同遠處隱約的蚊鳴,斷斷續續地飄入耳中。

“那……那不是沈大小姐嗎?”

“我的天!她怎麽陰魂不散,又來了?!”

“快走!快走!千萬別讓她瞧見了!”

“真是晦氣到家!”

沈禾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湧,秀美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這些人……究竟是何意思?

她何時竟成了人人畏懼的洪水猛獸?

然而此刻,她無心去深究這些突如其來的異樣。

找到先生,將一切問個水落石出,才是當務之急!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書院管事遠遠瞧見了沈禾,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嚇得連滾帶爬地轉身,一股腦兒地往內院逃去。

“不好了!不好了!那位又來了!”

沈禾並未在意那管事的失態,繼續往記憶中先生常待的“青衿小築”方向走。

那裏,曾是她最安心的港灣。

沒走幾步,通往青衿小築的路口,一個略顯清瘦,面帶慍色和疲憊的中年文士,急匆匆地攔在了她面前。

是嚴青宇,嚴先生的義兄,比嚴青修大幾歲,但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學問知識,都與嚴先生相差甚遠。

此刻,嚴青宇看著沈禾,眼中滿是戒備、不耐,還有一種深深的厭煩和厭惡。

“沈大小姐。”他的聲音冷冽如霜,怒火在胸腔中翻騰,卻仍極力克制,字字句句仿佛是從緊咬的牙關間艱難擠出,“你怎麽又來了?”

“書院,豈是你隨意踏足之地!趕快走!”

她微微蹙眉,壓下心中的不解和隱隱的不安,不卑不亢地開口:“嚴大公子,我此行目的明確,乃為尋訪嚴先生而來。”

言罷,她眼眸清澈,靜待對方回應,舉止間盡顯不卑不亢之風骨。

“找先生?”嚴青宇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沈禾。

他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充滿了荒謬,震驚,以及一種看瘋子的憐憫和不耐煩。

震驚過後,是更深的憤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湧上心頭。

“沈禾!你瘋了嗎?!”嚴青宇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指著她,帶著難以置信的痛心和暴怒。

“你若再如此執迷不悟,才是在丟青弟的臉!你如今哪裏有青弟親自教養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個潑婦!”

嚴青宇似乎想說什麽,但看著沈禾那張與往日無異,甚至更加沈靜的臉,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口,化作更猛烈的怒火。

沈禾總覺得哪裏不對,前世這個時候嚴青宇並沒有與自己決裂,是後來自己發現他居然是蕭景壬的暗樁,為了雲山書院陷害嚴先生,二人才算是撕破臉。

為什麽這個時候會對自己發難?

“嚴大公子,瘋了的人莫不是你!我是嚴先生的弟子!有何不能到這來?還是說,你把先生怎麽了?”

結合父親的狀態,沈禾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若真當你是青弟的弟子,就該讓他死後瞑目!你這個樣子,是真心為他嗎?因為你,他死後名譽早晚會被你毀了!”

“我看你是真的魔怔了!”

沈禾徹底楞住了。

如遭雷擊!

“死後瞑目!”

“死後名譽!”

這是什麽意思?

父親那古怪的神情,書院眾人的驚懼躲閃,嚴青宇這激烈的反應和憤怒的指控!

難道先生真的出事了???

一個讓她遍體生寒,幾乎不敢深想的可怕猜測,在她心中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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