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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摸摸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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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摸摸鸮頭

前一段時間家裏還熱熱鬧鬧, 一回到家裏就能聽見客廳裏傳來的窸窣電視聲。

會有短短一聲的問候。

家裏總會點著燈,總不至於回到家時黑漆漆一片。

就像如今魏舒回到家一樣,恍惚著望著客廳, 心裏空落落的, 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麽。

那樣溫馨的日子實在短暫, 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在魏舒看來,卻是來之不易。

重逢短暫, 聚少離多。

這是魏舒明白了許多年的道理。

於瓊已經輕車熟路地換上毛絨拖鞋朝廚房走去,她盯著冰箱上貼著的照片好一會, 隨即打開揚聲一問:“沒有果汁了?”

前段日子裏祝元箴在的時候, 家裏的冰箱總是滿滿當當什麽果汁牛奶都有。

魏舒把手裏的東西收整一番, 往廚房裏邊走邊道:“喝完了吧, 這段時間我基本上都在醫院。”

眸光一瞥, 冰箱裏空蕩蕩的只有幾顆蔬菜。不過櫃子裏還放著一瓶沒開封的牛奶。

“這不是還有牛奶嗎, 我給你煮一下?”魏舒順手去拿, 卻被於瓊一手給摁住。

“算了, 我想喝咖啡。”於瓊轉身抽離,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走到門邊時輕飄飄留了一句,“晚上和你睡,我怕黑。”

剛闔上冰箱的門, 魏舒的手一頓, 眸光在光線不算亮堂的廚房裏輕輕閃了閃。

貓頭鷹夜視能力都很好,融合了貓頭鷹基因的十七就是。

還記得那段時間十七住在家裏,天天晚上摸黑溜達著出來翻零食吃,從未磕著碰著過。

就算是魏舒自己如此熟悉家裏的環境,有時起夜出來倒杯水喝的時候都會不小心踢到邊邊角角。

於瓊, 怕黑?

恍惚間又想起了那個雨夜,於瓊第一回親她,隨後兩人冷臉吵了一嘴,於瓊拉著自己的衣袖讓她別走。

明明印象裏,於瓊怕的是打雷聲。

撒謊……

可怎麽魏舒卻好像並不討厭?

冰箱上貼著幾張魏舒和祝元箴合照的冰箱貼,魏舒伸手撫了上去。

涼涼的,吸在冰箱上十分貼合的冰箱貼。

一切都挺好的,就是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麽。

頭一天從醫院出來,魏舒怕於瓊是不想在醫院裏久待,傷口還沒有好透,這一整天在家裏陪著她都規規矩矩的。

就連夜裏兩人大被同眠時,也是規矩地只占著很小一塊睡著。

魏舒也想擁著於瓊而眠,只是她肩胛骨處的那道傷口,可不容玩笑。

於是兩個人背對背離得有些距離,蓋著同一個被子而眠。

睡到後半夜,隱約間有什麽熱熱軟軟、毛茸茸地貼了過來。

鼻尖縈繞著一股,踩過冰雪的那種淡淡冷冽感,混著一股清甜的冰淇淋味。

正無端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似乎有什麽柔軟的羽絨若有似無地搔刮著,讓人忍不住想揉揉鼻子。

夜色濃郁,整個房間黑黢黢一片,遮光簾將窗外的月光牢牢遮擋在外。

睡夢中醒來,魏舒恍惚著半睜開眼,眼前不知是什麽物件擋著原本就不太清晰的光線。

她深吸了口氣,強忍著睡意與被擾的不悅,試圖努力去瞧清現下情形。

模糊不清的月光映進來,只淺淺照見一個輪廓。

一個龐然巨物的輪廓,幾乎有半人高。

魏舒瞬間清醒,她此刻睡意全無,擡著頭剛巧與黑暗裏一雙黝圓的杏眼對上,正映著瑩瑩夜光。

雙方各自眨了眨眼。

窗外呼嘯而過一陣風,輕輕敲了下窗戶,連響聲也沒留下。

魏舒呼吸滯澀一瞬,連忙伸手去夠床頭的臥室燈開關。

暖黃的頂燈瞬間將漆黑驅逐,清晰照亮了眼前的龐然巨物。

這哪是什麽怪物,分明是許多灰白飛鳥一樣紋路,像是一團大棉花糖一樣的巨型雪鸮。

它正穩穩地坐在床上,用它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和腦袋,直勾勾地盯著魏舒。

魏舒沒有動,只是維持著原有的姿勢。

目光掠過眼前蓬松的羽毛,還有貼在她剛剛鼻側鋒利的爪子。

該不會剛剛夢裏聞到的那股踩過冰雪的冰淇淋味,實際上是這家夥的腳味吧!

唇角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又擡眼看回那雙圓潤的杏眼。

平靜的像是琥珀一樣的杏眼,眼神裏沒有半分野性的攻擊意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緊張與觀察之意。

剛剛那會的驚訝漸漸平穩下來,魏舒沈吟片刻,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微啞,試探地喊了一聲:“於瓊?”

那巨大的腦袋以詭異的方式轉了下,圓滾滾的腦袋歪了下。配上它一臉睿智又嚴肅的神情,反倒襯得有一股呆萌感。

鳥喙一開一合,發出了一聲極短的嚶嚶聲。

隨後那矜傲的,帶著些奇異的空靈聲在房內響起。

“不然呢?”雪鸮眨了眨眼,半闔起來的眼似乎對她要確認一下的行為感到有些不滿,“家裏難道還有別人?”

得到確切的回覆,魏舒的心裏驟然松了口氣,她唇角因這一奇妙的時刻難以克制地上揚起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鼻尖的氣味這時縈繞的是獨屬於於瓊身上的那股,清冽的原野氣,像是身處冰川之上,雨後清新的氣息。

暖黃的頂燈將魏舒籠罩著,也洋洋灑灑映在雪鸮蓬松的羽毛和腦袋上,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這是頭一回瞧見於瓊原本的樣子,真的是魏舒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雪鸮了。

她坐起身子,雪鸮只比她矮了一個頭。

“你好大只,像個香香軟軟的棉花糖。”魏舒不知怎麽的,一下將心裏話給講出口。

雪鸮吊著一雙杏眼似乎有些不悅,扭過頭去不想理人。

“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是受傷了,人形很難維持嗎?”魏舒有些擔憂地問。

那扭過去的腦袋又忽然一百八十度扭回來,鳥喙一開一合:“變成這樣舒服點,而且傷勢好得更快,兩天就能好。你知道的,我的愈合能力堪稱醫學奇跡。”

的確是醫學奇跡,住院這些天,已經快把醫生給嚇一跳了,結痂速度夠快,傷勢恢覆也比常人快上許多。雖然傷口面積不算大,可位置比較刁鉆又深,按照醫生的預測,起碼要住院快兩周才能好差不多。

好在這女人……這只鸮知道收斂點,那道結痂的樣子外觀上看還能唬住人。

不知覺間,眸光落在於瓊那毛茸茸的腦袋上,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看起來柔軟無比。

以前去動物園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摸過鸮的腦袋,只不過都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搓了兩下,哪敢像揉小狗頭一樣去摸。

魏舒賣乖地眨了眨眼,她輕輕問了句:“我能……摸一下嗎?”

隨後試探性地伸出手,四平八穩地懸在空中,帶著明確的意圖。

那雙琥珀一樣的杏眼凝視著她靠近的手指,喉嚨裏發出一聲極低的一聲咕嚕的聲響。

像是在思索,它眨了眨眼,片刻後,反倒主動將那毛茸茸的大腦袋往跟前湊了湊,輕輕抵上了魏舒的掌心。

觸感隨之而來,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軟,有些燙手,像個小火爐一樣。

雪天裏要是抱著它,怕是再刺骨的寒意也會被驅散吧?

蓬松的羽毛下,是一片極為細膩的絨羽。

魏舒將指尖微微陷入,那種些許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好奇妙的手感,原來整個掌心貼上去是這樣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了揉,見雪鸮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彎彎的,像個月牙一樣。

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嚶嚶聲,滿足般地咕嚕嚕一直響著。

那半人高的身軀似乎放松下來,矮了一截,就這麽抵在掌心上任她揉捏。

忽然想試一下,像揉小狗頭一樣揉它,會是什麽反應。

於是魏舒大著膽子揉了一下。

忽然那顆圓滾滾的大腦袋猛地後退,發出一聲短促的嚶嚶聲。

就在魏舒以為她不太喜歡這樣的觸碰時,那顆腦袋又慢慢抵了回來,伴著一聲清冷又矜持的。

“有點爽過頭了。”

魏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雪鸮。”

過了一會,困意重新席卷而來,魏舒打了個哈欠,然而雪鸮的眼睛圓溜溜瞪著,絲毫沒有半點困意。

剛把燈給關掉,小火爐又重新貼了過來,那雙鋒利的利爪被它藏在了蓬松的羽毛下。

那股之前聞過的奇怪冰淇淋味,也消失不見。

接著胸前有個熱源貼了過來,像個熱水袋一樣。魏舒意識到是於瓊的腦袋和身子趴在了她身上。

和想象中的分量一點也不同,它好輕,遠沒有一個兒童重。

魏舒忍不住好奇心,拿出手機在空中自拍了下。

畫面上呈現的一個雪鸮連同腦袋都埋在她胸前,整個鸮似是趴成一個條形。

真的和貓好像,特別是癱成一條的樣子,更像了。

“笑什麽?”於瓊歪著腦袋枕在魏舒胸前,半瞇著杏眼去看她。

“你好像一攤燒雞。”魏舒勾著唇角,伸手撓了撓胸前毛茸茸腦袋。

只聽輕聲一哼,那雙杏眼吊著似乎有些惱火,隨後又頂不住腦袋上手指有節奏力道的按摩,又彎成了個一個月牙。

魏舒實在是困了,又緩緩閉上眼,手上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直到漸漸停下。

“魏舒。”

迷迷糊糊又聽見於瓊喊她。

“嗯?”魏舒應付地從鼻尖擠出一個短促的哼鳴。

“別睡,給我講講你在野外探索的事。”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在她胸前轉了轉。

“想聽故事?”魏舒睡過一覺還是有些困,只是講個故事的精力還是有的。

“嗯。”一聲短促的嚶嚶聲傳來,和她平日裏的樣子極其不同,“有沒有去過雪山?”

“沒有,太危險了,一般得組建一支探索隊才行。我一般都是和方曼黎一起。”魏舒閉著眼慢慢回憶著,“倒是在冬天去過野外。”

“去年冬天,在昌巒的山麓……”魏舒的聲音低沈,平穩地講述著像一個童話故事,“那時候和曼黎姐去追一群北山羊,雪很深,每走一步都沒過半個小腿……”

於瓊靜靜地趴在魏舒的身上,時不時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咕嚕聲表示自己在聽,只是魏舒講著講著聲音愈來愈小,直到再沒了動靜。

沒過一會又被於瓊再次喚醒。

“別睡,然後呢?”

“然後……下了一場暴風雪,我和曼黎姐不敢再深入。其實大多數的時候,野外的工作並不總是驚心動魄,更多的是等待和寂靜……雪停了之後,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魏舒的語調很是緩慢,她娓娓道來講述著一副安寧又美好的畫卷。

“那山羊呢,找著沒?”於瓊追問著。

“找到了。只能說是碰巧吧,漫長的等待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當時用望遠鏡去看高峰的時候,看到它們垂在崖壁之上,那麽陡的地方,它們卻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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