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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想一起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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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想一起去看海

一下雨, 窗外的天不知道沈了幾個度。

房間內沒開燈,漸漸暗下來的屋子,陰影一點點將魏舒吞沒, 就好像是夢中不斷追逐而來的無盡黑暗。

令人感到心安的是手上握住的, 觸感真實的手掌, 那是在虛無縹緲裏能抓得住的唯一真實。

視線順著或明或暗的光線看向於瓊,魏舒眼下的淚珠順著臉頰一路淌到枕頭上, 只留下一個淡淡的淚痕。

“我又不是薄薄一張紙,怎麽會和雨一起飄走?”於瓊輕聲說著, 她心情似乎還算不錯, 語調沒有前段日子裏的銳利。

不算是正面回答, 可也沒有什麽明確的意味。

這樣的飄忽不定, 會讓魏舒很沒有安全感, 她本就有些自卑, 加上迫切想要改變目前這樣的狀態, 勇氣就成了一個十分奢侈的特性。

“你最近工作會很忙嗎?”她握著於瓊的掌心沒有松開, 只是輕輕抓握在手裏, 沒有用力,沒有強迫,有的只是那種像是坐著跳樓機的患得患失。

“嗯……周三要去拍雜志,預計要拍一天。周四要去選好的秀場見一面, 之後就要開始正式的編排。也不算特別滿, 總是要休息的。忙完過兩天還要回北安錄森林小屋。”於瓊自上而下地看著魏舒,她眼裏閃過一絲探究之意,“你想說什麽?”

這還叫不算特別滿……

每天幾乎都有安排啊。

魏舒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懊悔自己之前在有能和於瓊相處的時間沒有好好珍惜。

眼看著魏舒像個洩氣失望的小狗,於瓊忽然開口道:“等錄完森林小屋和這場秀, 應該會有一段時間空出來。”

聽到這話,魏舒忽然又覺得力氣回來了,她輕輕捏了捏於瓊的掌心問:“那,要不要一起去看雅各斯木的大海?聽說那裏的海像海藻一樣綠,遠遠望去像個透徹的綠寶石。”

於瓊的半張臉藏在陰影中,她微微揚起唇角,眉骨松弛地展著,又讓人想起那回坐在跑車裏時的模樣。

“你這是在約我嗎?”於瓊的聲音混著窗外隨意拍打窗戶的雨聲,淅淅瀝瀝落如珠玉。

以前總想著,就算推開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只想著她們本來也不該成為相交線。

但今時不同往日,總是將人推開,不遵從自己的內心,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魏舒輕輕嗯了一聲:“我是在約你,於瓊,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大海,去感受你說的那種自由。”

“哦。”於瓊伸手抓了下頭頂的發絲,一路順著捋到發尾,她微微歪著頭,戲謔著道,“那看你的努力咯。”

說完,於瓊將手抽了回去,她起身走到門邊。留下一句:“雨快停了,一會我帶十七和秦拾回去了。”

掌心空落落的,就像是魏舒的心,似乎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模棱兩可的回答令魏舒有些措手不及,她在這方面經驗甚少,可也能聽出來於瓊的意思。

這算是答應了嗎?

算是吧。

按照於瓊的性格,要是她不願意,誰也無法強迫她去做某件事。她甚至會冷嘲熱諷。

可於瓊似乎還沒原諒她,那種若即若離刻意和她保持著社交距離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原來於瓊以前感受到的,也是這樣嗎?

魏舒抿了抿唇,她應該更在乎到於瓊的感受與情緒。

臨雲的雨向來是說下就下,說停就停,陰晴不定的性子總是令人難以捉摸。

綿綿的雨停了,於瓊也該帶著十七和秦拾回去了。

魏舒著急忙慌地跑到門口,她抓起車鑰匙,隨意踩著鞋還沒穿好就跟了出去。

還好於瓊她們的電梯剛來。

“我送你們吧。”魏舒眨了眨眼,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過於緊張。

於瓊盯著她看了片刻,轉身往電梯裏走客氣道:“不用那麽麻煩。”

“我正好順路去接元箴。”魏舒補了一句,語氣隨意著,自然而然跟著於瓊進了電梯裏,就像是她不是刻意要去送於瓊一樣。

於瓊沈吟了片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轉頭看了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們。

十七順著視線不明所以地看回去眨了眨眼:“看我做什麽?”你們兩的事情,不要牽扯到我們無辜人員身上。

秦拾還有些疑惑,在她的認知裏,於瓊都已經知道魏舒家裏的密碼,而且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情侶,可現在又給人一種她們不太熟的感覺。

既然有疑惑,秦拾是個喜歡當場解決疑惑的人,不想等事後沒過兩天就全然忘卻拋到腦後去。

於是秦拾朝著十七那小碎步踩著微微側了半張臉問:“她們不是情侶嗎?為什麽要這麽客氣呢?”

“吵架了吧,要不然就是情趣。你別管。”十七悄咪咪地回著。

站在電梯前側的魏舒和於瓊兩人一同深吸了口氣。

“這裏是電梯裏。”魏舒小聲提醒著。

“我還沒聾。”於瓊則是回頭再次瞪了一眼十七。

最終於瓊還是坐著魏舒的車回去了,畢竟打車帶著兩個研究所在逃人員,實在是讓人難以放心。

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坐在後排的秦拾和十七兩個人各挨著一邊的車門靠睡著,於瓊則是雙眼閉著,也不知道是睡了沒。

到了小區門口,魏舒下車去幫於瓊拿行李,在望著秦拾和十七兩個人拉著行李箱往小區裏走,於瓊悠悠地跟在兩人身後。

魏舒忽然追了上去:“於瓊。”

於瓊聽見動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要是累了就休息,不要透支自己。”

這句關心隨著開進小區的車輛聲一同隨風吹進耳朵裏,也不知道於瓊聽沒聽清。

“記得吃飯。”一句關心傳進魏舒耳朵裏。

緊接著於瓊揮了揮手,拉著行李箱往小區裏走,高馬尾隨著她的身形在風裏晃著,直到身影漸漸模糊消失。

遠處還能隱隱約約聽見十七又氣又慌亂地喊著什麽別踩。

地面上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積了一個小水坑,於是魏舒大約也能猜到十七在喊什麽了。

魏舒恍惚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會已經餓過頭了。

雨後的空氣總是含著潮濕的水汽,隨著車軲轆壓過瀝青路傳來的轆轆聲都很是不同。

其實魏舒還想說些別的話,只是礙於性子,她沒能將那些害臊的話說出口來。

這總歸是個過程,是她需要努力克服的。

魏舒重新坐回車上,她連忙給祝元箴打了通電話確認位置,她先前從家裏走出來的時候就提前給祝元箴發了信息,以免她下班直接走了。

剛一接到祝元箴,她習慣性坐到副駕駛上,隨後往後一靠嘆謂出聲:“累死我了。”

魏舒把持著方向盤迅速瞥了她一眼,總覺得祝元箴這段時間好像多了些變化,可真要細說出哪裏變了,一時半會還真說不上來。

“在醫院感覺怎麽樣?”她隨意問著。

“壓力好大啊,和在學校裏完全不一樣。不過還好我爭氣,今天被林副院誇了一句手穩。”祝元箴先是說了句喜訊,又忙不疊接著說,“和我一起來的同期好努力啊,下班了也要去練打結,聽說一直練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可是我都答應了十七晚上一下班就回去,只能趁著白天有空就去練……”

零零碎碎祝元箴說了很多醫院裏的事,她說跟著帶教去了臨床,那裏的病人總是對帶教笑嘻嘻的,即使有的病人很痛苦或是很悲傷,不那麽順利的,也會對帶教表達一聲致謝。

魏舒一一聽著,時不時應和一聲。

“都光說我了,姐這次去錄節目還順利嗎?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祝元箴剛問完手機裏收到一則信息,她光速看了一眼回了信息後又放下。

“嗯,一切都好。”魏舒點了點頭,她恍惚地看了一眼十字路口上鮮紅的指示燈,唇角牽起一道很淺的弧度,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之意。

要是忽略她和於瓊鬧僵,被人拉黑,還被秦拾給“劫持”,歷經頭痛、眩暈、生理性嘔吐,險些以為自己要死在北安等情況來看,那的確是很順利了。

“是不是有點累了?”祝元箴從兜裏掏出個薄荷糖遞了過來,“也是,一聽姐要來接我下班,我只顧著開心了,都忘了你這兩天高強度跟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魏舒點了點頭:“嗯,確實有點累了。”

說完趁著紅燈還沒結束,順勢接過祝元箴遞來的薄荷糖,連忙撕開包裝紙裹到嘴裏。

彌散著絲絲清涼的甜味糖果,好似在瞬間身心的所有疲憊全都隨著這絲清涼的甜味消退。

“晚上不想燒飯了,找家餐館吧?”魏舒沒什麽精力,精神高度緊張熬了一個大夜,只在飛機上闔眼了一會。

回去雖然睡了一小會,可攏共加一塊也沒睡上三個小時。

“等會路邊停一下車我來開吧,正好我駕照帶著呢。”祝元箴看魏舒強撐著,那時而耷拉的眼皮看著就知道她這會累個不清,“錄節目這麽辛苦,我看等下小區樓下隨便買點混沌帶回去吃吧。”

“好。”魏舒沒有拒絕。

之後過了個路口,兩個人換了一下。魏舒仰頭靠著閉著眼,車載音樂放著很小聲的純音樂,聽起來很是舒適。

過了好一會,魏舒忽然問:“元箴,我有一個朋友,她最近遇到些情感上的煩心事。你聽聽看有沒有什麽建議。”

祝元箴忽然沈吟了片刻,她舔了舔唇角嗯了一聲:“你說吧。”

只心裏默默補了句:姐,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就是我那個朋友,她最近喜歡上一個人,那個人也對我朋友有好感,並且付出行動了。”

“但是我那個朋友怕耽誤人家,而且也覺得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是把那個人推開。”

“以至於後來,朋友忽然意識到她其實也喜歡那個人,但是她喜歡的人呢現在已經有點……生氣?不想繼續糾纏了。”魏舒側著頭看往窗外,沒敢去看祝元箴。

“你說的這個是付出的情感得不到應有的回應,所以你喜歡……咳咳……”祝元箴連忙改口,“你朋友喜歡的那個人現在處於心如死灰的狀態?”

“也不是那麽誇張,就是可能還是有好感的吧……但是總是在保持距離。”魏舒摳著扶手上的車窗按鈕,摳得噠噠響。

這聽起來就是你沒跑了!

祝元箴強忍著不揭穿她臉皮比較薄的發小,輕咳了一聲問:“那你朋友告白過沒有?有沒有和人家說過我喜歡你啊、我愛你,這樣那樣的情話啊?有沒有過一場正式的告白?”

魏舒楞了片刻,她努力回想著和於瓊相處的點點滴滴,她是表達過也說過我喜歡你,可從來沒有過一場正式的告白。

所以,於瓊口中“看你的努力”是指這些嗎?

“沒有。”魏舒搖了搖頭。

“那就準備一場正式的告白咯。”祝元箴用餘光看了眼後視鏡。

“可要是被拒絕呢?”魏舒不確定問。

“送禮物會不會?噓寒問暖會不會?知不知道追求人是一個過程?”祝元箴嘖了一聲罵了句木頭,“拒絕你就繼續追啊。”

“是我朋友!”魏舒慌亂地轉頭指正,又在祝元箴那道深邃的眸光裏悻悻挪開了視線,繼續看往窗外。

“哦,那就叫你朋友繼續追啊。”祝元箴敷衍地說著“你朋友”,隨後緩緩吐著,“總之只要她喜歡的人還沒有對象,那就還有機會。只要有機會,總要做點什麽。”

祝元箴開車開得很穩當,魏舒恍然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她忽然又想起坐在於瓊車裏的感受。

夜晚的大路上沒什麽車,銀色的Sola跑車開得很快,引擎聲隨著風聲一齊交錯著,隨性中又帶著一些特有的野性。

然後女人看她瑟縮著,輕輕問了一聲,冷嗎?

接著搖上了車窗,只聽引擎聲仍在自由裏飛奔。

在外界看來,於瓊是個很張揚自我、工作努力、總是一副矜傲的清冷姿態,看似不好相處。

可只有接觸了才知道,她從來都是一個內心柔軟,不將那些虛無縹緲掛在嘴邊的人。

也許,從一開始,魏舒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她,從那聲“上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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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魏舒:我有一個朋友……

祝元箴:[好的]信我是武帝還是信你這個朋友是你自己?

魏舒:……(一次開口換來終身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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