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痛苦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痛苦

實驗品十七, 北安生物研究所……

魏舒她們接的也是來自北安的一個研究的項目。

文知月,來自北安的高材生,這其中又會有什麽能做的文章嗎?

這一刻魏舒不敢想了了, 她害怕她一直以來的直覺都是正確的, 她害怕曾經發現的那組蝴蝶基因能和人體有某種高度相關聯系的推論是可行的。

可現在“實驗品十七”正在她的眼前。

她又有什麽理由不去相信。

人生二十來年, 魏舒頭一次感到無力又無助。

這次不比之前,那會發現於瓊是雪鸮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 那時候有的情緒只是震驚、錯愕、興奮。

都說建國後不許成精,於瓊的事尚且可以歸作為一個意外。

空氣是從未有過的幹燥, 嗓子像是在沒有水源綠洲的沙漠裏頂著炎陽高溫行走了三天, 下一刻就要脫水暈厥的感覺。

“做的是什麽實驗……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這些和文知月之間有關系嗎?”想問的問題有太多太多, 魏舒一時腦子還有些亂, 她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 要怎麽問才不會觸及到十七的傷痛過往。

可這件事無法怎樣去問, 傷害過就是傷害過, 那些沈重的、悲傷的、痛苦的情緒是無法磨滅的。

再怎麽自我欺騙也無法抹去。

十七沒說話, 她沈悶地垂下眼眸, 深呼吸了好幾分鐘,才悠悠嘆了口娓娓道來:“一切要從我五歲那年開始說……”

“那時候我還生活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裏,有媽媽和媽咪,有幼兒園的好朋友。每天一放學就能看見媽咪, 回家總能吃到香噴噴的米飯。可能那時候還小, 沒什麽概念,總覺得媽媽做的飯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我媽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財務,媽媽是自己做門面生意的,記不清是賣的母嬰用品還是嬰兒服裝。”

“媽咪沒時間來接我的時候,我就在幼兒園裏玩玩具等, 哪也不去。不過還好每次等媽咪也不會等上很久,半小時或者一小時總能等到。”

“可是有一天我一直沒等到媽咪來,幼兒園的老師跟我說今天媽咪沒時間來接我,我說她騙人,和老師大吵了一架,因為媽咪不管有多忙,她總會來接我。”

說到這十七頓了下,她嗓子哽住了,不願在說這段過去,直接往後跳。

“後來老師帶我去找媽咪了,在醫院裏,我再也沒看見媽媽在哪。我不記得媽媽得了什麽病,我只記得媽咪坐在醫院冷冰冰的凳子上哭了好久好久……真的好久啊……”她嘆了口氣,一邊說著一邊掉著眼淚,“我之前在KTV裏說的都是真的,後來我媽咪酗酒,也離開了我。我那時候五歲,什麽都不懂。”

“我有的時候好恨我媽咪,為什麽這麽沒有責任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骯臟不堪的世界裏。我只能去福利院。”

“我在福利院沒有待到半年,就被帶到一個四面八方全是銅墻鐵壁的地方,那裏冷冰冰的,比醫院的板凳還要冷。每天都有一群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來給我做檢查、打針、吃藥。我不想吃,她們就不給我飯吃。”

“現在我知道那是實驗室。”

“實驗室裏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小朋友,只有乖乖聽話的小朋友才有餅幹吃,才能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我不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只記得身上的數字。”

“那裏也有其她的小朋友,她們也和我一樣,大家都是數字,可是有些小朋友好奇怪,玩著玩著會突然撲過來咬我。再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些小朋友了。”

“實驗室裏的那幫人把她們稱為‘瑕疵品’。”十七說到這冷哼了一聲,“你知道我們做的是什麽實驗嗎?”

“什麽實驗?”魏舒大氣都不敢喘,十七描述的是一個十分黑暗的世界,黑暗到讓人會質疑現在的司法系統到底在幹什麽。

為什麽一個在福利院的孩子會被弄到那種地方去。

活生生的孩子從世界各地消失,為什麽從來沒有一條新聞播報出來。

“那幫人把我們和各種生物的基因融合在一起,所以以前和我玩過的小朋友只要有超出正常社交範圍內的異常行為,就再也不讓我接觸了。”十七眸光愈來愈冷,眼底的恨意像是點燃森林的火種,“我的運氣很好,我是貓頭鷹的基因,它們影響著我,讓我在各種環境下冷靜思考,知道怎麽行動是對我最有利的。”

“但也讓我的身體骨骼生長得非常緩慢。”

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樣,明明已經二十六了,卻還是十五六歲的樣貌。

“逃跑那天是和實驗室裏另一個孩子商量好的,她叫十三。我們逃出來後為了避免被一往打盡,是分頭跑的。我本來都已經逃到南港了,又被那幫人給找到了。那時候在車站上和你碰見,就是我被抓回去路上的二次逃脫。”

魏舒記得車站裏匆匆一瞥的兩個人,那兩人身高馬大,肌肉線條明顯,看著就不像是好惹的。

這段話講完,魏舒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安慰她,只一味著沈悶的低垂著眼眸。

掌心的軟肉又被人捏了捏,魏舒轉眼看過去,於瓊沒什麽情緒,安安靜靜地聽著,也許是感覺到她情緒不太好,才捏了捏她的掌心。

可於瓊又是什麽反應呢?

沒反應。

好像沒有任何同理心。

“你希望我表現出難過的樣子嗎?”

好像是能看穿魏舒此刻的想法,於瓊淡然地說出這句話,朝她眨了眨眼:“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表現出來。”

從這一刻起,魏舒才清晰認清楚於瓊和魏舒與十七之間的區別。

她沒有同理心,確切的說,她不會對任何和自己無關的事太過關心。

“不用。”魏舒眨了下眼,眼眸藏在長睫下的陰影中,看不清她此時是怎樣的情緒。

感覺有什麽正在切割著她們兩之間的距離,好像那條界限是個裂谷,無論怎樣去跨也跨不過去。

站在於瓊的角度來說,她沒在這個社會裏搗亂,安安穩穩藏在人群中努力生存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魏舒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她對人類擁有同理心?

可她還是救了十七,幫十七躲了這麽久都沒被北安生物研究所的人發現到她的下落。

魏舒看著於瓊忽然笑了下,於瓊整個人被看得發毛。

於是魏舒又挨了不輕不重的一腳。

魏舒輕咳了一聲,正經起來,她分析著當下的情況建議道:“我建議我們按兵不動,十七暫時先藏好不要被人發現了。名字的話能改的話最好改一下,最好偽造一份身份證明。現在這個社會沒有身份證還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

“至於文知月那邊……我會去探探虛實,還有這個北安生物研究所的事,我盡量去查……”

話到這了,被一道令人意外的聲音打斷。

“不行,要是有危險怎麽辦?”於瓊極其不讚同,她眼裏閃過一道鋒芒,“要是你們覺得文知月礙事的話,我大可做點小動作解決了。為什麽一定要去查這件事呢?就憑你們兩個手無寸鐵,要去和那些有權有勢的組織抗衡?”

在聽到那句“解決”時,魏舒為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我沒要求你幫忙啊,你可以袖手旁觀,可我不能。要是每個人遇到這種事情都像你這樣去想,你讓那些身處在無盡黑暗,永遠看不到希望的人怎麽辦?”她不免放大了聲音反駁著。

這是第一次,她和於瓊之間有了意見分歧。

兩個人互相瞪著眼,誰也不願低頭。

癱坐在絨毯上的十七忽然出聲問:“姐,我一直都想問。你和我都是一類人,也許過去也有不為人知的痛苦經歷,你為什麽只一味逃避呢?”

“什麽一類人?”魏舒忽然轉頭看著十七,隱隱感覺她們理解的好像不是一個事。

十七指著自己的鼻子皺眉道:“我能聞出來啊,於瓊姐身上有股和我相似的氣味,能感覺到我們是同類。”

“誰跟你是同類,也太看得起你了。”於瓊似乎被氣到了,懶得再同十七掰扯,拿過桌子上的手機打開網絡,“身份證件的事情我去辦,至於你們的事,你們愛咋著咋著吧!”

說著氣呼呼地走了。

接著是房門被重重摔過的聲響。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十七指著於瓊消失的方向控訴著,“我都已經這麽坦誠了,她有什麽不信任我的啊?說她是同類她還不願承認!”

魏舒:……

不對,不是這樣的妹妹。

你們兩個理解的同類有沒有可能壓根不是一回事呢?

你們完全不是一個頻道上的!

-

既然對這件事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就要對接下來的行動做應有的計劃和緊急措施。

至於說報警。

這根本就不在考慮範圍內,警局且不提魏舒沒有相對信任的人,再就是那個實驗室,萬一在警局裏有人要怎麽辦?

說不定會有暴露風險。

這事出不了一點馬虎。

晚上魏舒給祝元箴發了信息說有點事先不回去了,祝元箴應了聲順口問什麽事,她只好隨意糊弄了句工作上的事。

【祝元箴:哦~工作上的事。】

【祝元箴:那你努力把嫂嫂追到手,加油!】

【魏舒:?】

【魏舒:微笑.jpg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祝元箴: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我還是感覺你在罵我。】

【祝元箴:算了,跟你這個老年人說不通,代溝啊代溝……】

【祝元箴:哎……】

【魏舒:???】

魏舒從來都是有問題直接問的,要麽善用搜索,要麽善用身邊的人。

“你幫我看下小妹發的是什麽意思。”魏舒把手機遞給身側正吃蘋果的於瓊。

於瓊瞥了一眼問:“什麽?”

“她為什麽說我罵她?”魏舒很認真在問,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發的表情啊,微笑的表情。現代這個表情在網絡上已經變成陰陰怪氣用臉罵人的意思了。”於瓊深吸了口氣感覺在看什麽奇怪的生物,“我時常為自己懷疑到底誰是人而感到擔憂。”

“啊?”魏舒撓了撓頭有些不理解,實驗室裏的前輩們都是這麽用表情包的啊……

於是她又打開搜索引擎,在裏面搜索求證。

“難怪我之前給你發大拇指你沒跟我對線。”於瓊咬了口蘋果在嘴裏嚼著,脆生生的,一聽就很好吃。

所以大拇指又是什麽意思……

魏舒有些無助。

剛在手機裏求證完微笑表情的事,一擡眼又看見十七挪了個飛行棋的地毯到一旁擺開。

-----------------------

作者有話說:於瓊是個好鸮,雖然嘴上說著打打殺殺,但是至今還未殺過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