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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一杯就倒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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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一杯就倒的麻煩

人生二十來年,魏舒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說她在挑釁。

她以為這樣的詞匯,向來都是她形容野外的那些肉食動物。

或許是於瓊的形容太過誇張,魏舒所有的好脾氣都在這一刻被磨滅幹凈。

“挑釁?”她氣笑一聲,八桿子打不著的前因後果,這口悶鍋魏舒才不願白挨一下,“你不會還沒開始喝就已經醉了吧。”

朦朧在藍色薄霧裏的女人一句話也沒說,只盯著她,抓著白蘭地杯抵在唇邊,看不清她那雙眸眼裏是什麽情緒,好似帶著一些困惑,又好似帶著一些憤怒。

魏舒想不通今天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女人,她不覺得自己下午的那番話有什麽不對。

“我當時的意思是,這場秀的基調是誇張的視覺效果,你要戴那雙小翅膀我並不是反對或是怎麽著的,這本來也不是我的秀。我也沒說那對小翅膀不好,只是它不太符合這場秀的基調。”

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希望於瓊能聽明白。

然而這番話好似是對牛彈琴,於瓊那修長白皙的指骨來回撚了撚白蘭地杯,看上去柔軟又飽滿的嘴唇抵上白蘭地杯邊緣覆又懸停空中離開再是軟了骨似的貼回來,如此來回反覆。

她的那雙唇塗抹的是貼合膚色的自然唇色,被白蘭地杯中吐出的薄霧繚繞開,好似無意一眼瞥向人世的無憂神祇。

可神祇也似乎有煩惱,惱些常人不理解的。

“哦,我聽懂你的意思了。你覺得小翅膀也挺有魅力的是吧。”於瓊的眉梢漸平,不知道哪句話又令她心情愉悅,唇角向上稍稍彎起,再度飲下手中剩了半杯的藍霧森林,“你喜歡我的翅膀。”

行,於瓊不僅沒聽明白,反而還接著刨根問底。

於瓊說著,整個人像是沒骨的軟脊動物似的靠了過來,胳膊貼著魏舒的胳膊,口中還一直不停地碎碎念著:“差點我的刀就剎不住車,狠狠揍你一頓。說不定明早起來你就在醫院,而我在微博熱搜第一。”

那股滿是原野的氣味隨著於瓊靠過來的肩膀一同襲來,她的肩膀很燙,像是發燒後的體溫。一點點灼燒魏舒僅剩最後的理智與耐心。

真是不知道她這思想這麽跳躍,是怎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時尚圈裏生存至今的。

也許是她這張臉,這幅身姿天生就是吃鏡頭這碗飯的。

魏舒呼了口濁氣,額頭有些隱隱作痛。

不知道是被這如今有些荒唐的局面給刺激的,還是剛才喝下的酒精作用。

肩膀那處的滾燙有些令人不適,魏舒推了推於瓊,哪想到人忽然隨著她的力道歪了回去。

雙眼含糊著,像是熬了兩天整夜,頂著頂鴨舌帽搖搖晃晃,隨著“撲通”一聲,整個腦袋枕在略微發涼的吧臺上。

明明看上去於瓊的臉頰色澤正常,沒旁人酒精上臉的樣子,怎麽這人一杯就倒?

酒量不好還硬要拉著她過來喝一杯,先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能喝似的。

又想著她先前和調酒師交流的感覺像是認識,魏舒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吧臺另一頭的女人身上。

恰逢調酒師聽見動靜擡頭往這邊瞥過來,魏舒插縫問道:“她一直都這樣嗎?”

“一杯就倒?”調酒師抿了抿唇搖搖頭,“正常她能喝三杯,只是這款的度數濃了點。”

這略顯蒼白的解釋和一杯就倒有什麽差別?到頭來受傷的不還是魏舒。

她深吸了口氣,太陽穴突突跳疼。

一個不省人事,一個查到就是酒駕。魏舒向來遵紀守法,不幹這些有風險的事,車肯定是沒法開了。

再就是,總不能給於瓊扔在這,要是她因為這事上熱搜,怕是會和魏舒算個沒完。

“真麻煩……”魏舒嘆了口氣,劃開手機從她們秀場的工作群裏找到宋薔的頭像點開加好友。

申請好友發送出去的幾分鐘就像是石沈大海,半點水花也沒濺起。

再反觀於瓊,原先還打開微博回關魏舒的手機此刻怎麽也打不開,和一塊板磚沒什麽區別。

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

魏舒又嘗試給駱寧打了通電話,她想著慶功宴那幫人在一起吃飯,或許她能聯系到宋薔。

結果駱寧的電話也打不通。

聯系不上那就沒別的法子想了。

魏舒快速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走到於瓊旁邊拍著她的肩膀喊了兩聲名字:“於瓊,於瓊。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被拍的人沒半點反應,迷迷糊糊說著吐字不清的話。

魏舒湊近了些側耳傾聽,只聽女人口中模模糊糊說著:“無禮,侮辱……完美的雪鸮大人……”

嗯,這鐵定是喝瘋了的程度。

魏舒將人扶起,拉著她往外走。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觸感,原來於瓊並不是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瘦,她身上的肌肉很緊實。

“無禮……”

耳邊仍舊傳來於瓊莫名其妙的碎碎念,隨著夜風晃來的長發,輕掃在人的脖頸側耳旁,又癢又麻。

與長發一同而來的,還有股混著檸檬味濃郁的椰子奶氣。

這頭發不好好紮起來,披著幹什麽!

魏舒現下心煩意亂,看路邊的碎石子都嫌煩想踢一腳。

更別提這會她扶著人打車,手機又來了個電話。

她輕瞥了眼來電顯示,村長兩字在來電顯示處格外顯眼。

剛準備摁下接聽鍵,於瓊又十分不老實地亂動,動手掐了她的臉頰。

“嘶……”魏舒的臉被捏得生疼,她扒開臉上這只爪子,以為這人酒醒了,側目看過去,於瓊的鴨舌帽松垮垮地斜搭在她松軟的腦袋上。

“到底是誰無禮?”魏舒深吸了口氣,盯著女人虛睜著的雙眼,鼓著口氣一把將於瓊的鴨舌帽給掀開。

銀色月輝下渡乘著夜風而來,似有若無的晃著,像是河面上的小船,搖搖晃晃,若隱若現著於瓊耳側透著些淡淡的,羽毛狀的細弱血管。

或許從一開始和這人計較就是錯誤的決定,於瓊非但沒有半點心虛歉意,反倒樂呵地輕笑兩聲。

她笑起來很好看,稍稍揚起的唇角將她周身的那股冰涼氣息給中和,和平日裏總板著一張琦媋的臉,骨子裏透著的矜傲模樣全然不同。

魏舒心中的郁氣無處施展,於是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扶著於瓊站在路邊和席卷來的夜風一同飄搖思緒。

抓著鴨舌帽,手中的手機鈴聲反反覆覆響了好幾遍,掛斷後又“叮叮”來了好幾條短信。這會她被磨得實在是沒辦法去看信息,也許還有著酒精這層勁,又或許是她犯懶的拖延,總之是不想再理會手機裏的任何信息電話。

燥的慌。

這一磨蹭來回已經過了十二點,網約車緩緩停在兩人身前,車頭的遠光燈照亮前路的漆黑。

魏舒費力地摳開車門,將人一股腦丟了進去,她跟後進去坐定,回應著司機問來的手機尾號。

“我們不急,您慢點開。”魏舒淡淡叮囑一句,疲憊了一天,懶洋洋地靠在軟椅上思緒紛飛。

這車是魏舒坐慣了開慣了的小型車,四平八穩勻速前進,特別是在魏舒的一句叮囑後。

不知怎麽的,魏舒忽然念起晚上坐的那輛銀色跑車嗡鳴不斷的引擎聲。

目光瞥向於瓊,她縮靠在車窗扶手處,身子蜷縮著,安全感極差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魏舒伸出手去觸了下於瓊的額頭。

冰涼的,和她靠過來的滾燙肩膀截然相反。

魏舒很少生病,即使是在野外工作的艱苦條件下,她也幾乎沒怎麽生病過。

於是很難界定於瓊是發燒了還是酒精使然,這得回家拿溫度計才知道。

前窗照進來一抹刺目的紅光,車停在紅燈與人行道前,夜裏的霜氣濃重,車窗上印著淡淡一層冰霧。

手機不知什麽時候起再也沒有來電鈴音擾亂,魏舒這會反而拇指無意識的來回在熄屏鍵上摁著,心不在焉地盯著手機屏幕,看著屏幕上標紅的手機電量與八條關於村長的未接來電提醒。

一路上車內都很安靜,司機沒有多嘴問話,也沒有隨風飄來擾人思緒的柔軟長發。

好容易一路折騰著將於瓊給帶進家門,魏舒又攙著她躊躇在玄關處靜默片刻。

她昨天才拖的地,實在是不想再拖一次。

於是她先是拖了自己的鞋,又耐心地柔聲道:“我們把鞋脫了好不好?配合點,我保證今晚的事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

魏舒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著威脅的話,哪想於瓊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冷眼看她。

“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就趕緊洗幹凈脖子等我。”

這是又清醒了?

魏舒扶人的手一松,哐當一聲悶響,又迎來一記冷冽目光,死死地盯著她,透著些記恨。

嗯……

要是沒看錯的話,於瓊的側腦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玄關櫃上。

魏舒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沒異物感楞是猛吸了下裝作不適,好以掩蓋她此刻略微的尷尬:“我以為你酒醒了。”

那聲悶響,撞得於瓊的發絲散亂地零落在眼簾前,碎發下狠狠盯人的瞳孔黝黑如漆黑的槍孔。

就在以為於瓊要從地上起來和自己辯論幾十來回時,她舔了舔略微有些發幹的唇角。

“很暈,還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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