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保護你

關燈
第58章 第 58 章 保護你

長峽市有幾個私人性質的收容所。

這些收容所一般只和附近的街道打交道, 平時送點兒禮,街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隨他們去了。

惠海銘也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她和桑白玉一起開車去找信號塔, 到了信號塔下就四處看, 尋找夏夏口中的院子。

長峽市共有6個信號塔, 查到第三個時,桑白玉剛下車便說道:“是這裏。”

這裏有夏夏生活過的痕跡。

她擡起頭,天空湛藍,淡淡的白雲在隨風移動,信號塔聳立在白雲下。

周圍都是平房,惠海銘向小巷走去。

桑白玉說:“大姐, 在這邊。”

惠海銘問:“聞到了?”

桑白玉點頭。

惠海銘有些無奈地看著桑白玉。

帶著桑白玉, 就相當於帶著導航儀, 隨時能修正錯誤的路線。

兩人走了大約十分鐘, 桑白玉把惠海銘拉到樹後。

惠海銘配合得沒有多話。

她們偷偷向前方看去, 看到收容所破舊的招牌, 斜靠在樹上。

古老的鐵柵欄門已經生銹,年輕的女人正帶著孩子們玩兒老鷹捉小雞。

孩子中女孩居多。

桑白玉看了一會兒, 拉著惠海銘撤退。

回到車裏, 惠海銘才問道:“看出什麽了?”

在惠海銘眼中, 那裏只是個普通的收容所,甚至可以說,老師對孩子們還是很不錯的。

桑白玉卻嚴肅道:“這裏就是他們的老巢, 我聞到了小茗的味道,非常濃郁,她經常來這裏。”

惠海銘問:“還有其他人嗎?”

“暫時無法確定,祝江似乎也來過, 停留的時間應該很短。”

惠海銘低聲道:“我們先走,晚上再來。”

桑白玉提醒道:“這樣的收容所不知道有多少,最好能請人幫忙同時調查,以免其他人得到消息跑路。”

惠海銘揉了揉桑白玉的臉,“就你想得周到。”

桑白玉開車回醫院。

夏夏情緒穩定,有方小滿在,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

下午池昭給桑白玉打來電話。

“提拉德參與販賣違禁藥品,自身也已上癮,他試圖脫離掌控,擅自離開被滅口。”

桑白玉好心提醒道:“這我已經知道了。”

“但他臨走前,接觸了一個小女孩,試圖把她帶走,所以被滅口。”

桑白玉脫口而出,“小茗?”

池昭沈默片刻,問:“你怎麽知道?”

桑白玉含糊道:“我第六感準,猜的,你別說廢話了,趕緊說說小茗。”

小茗,全名池茗,今年16歲。

提拉德與她接觸時,她還是個小姑娘。

據說提拉的與她關系不錯,想把她一起帶走。

桑白玉疑惑道:“池茗?她是你妹妹?”

“我在池家多年,從未聽說過這號人,池家大大小小的生意我都打理過,我可以確認,池家的手下中絕對沒有她。”

桑白玉壞笑起來,“看來你也不太被信任嘛。”

她原本只是打趣,池昭卻沈默了。

桑白玉聽到池昭沈重的呼吸聲,心軟了。

她忙說道:“我是開玩笑的。”

池昭說:“這一點你倒是沒說錯,池明遠從未真正信任過我。”

池茗這些人,恐怕和池明遠背地裏做的生意有關。

只是什麽生意會和孩子有關?

總不見得池明遠是在拐賣孩子吧?這生意可沒有他的其他生意有錢。

池昭沈默片刻,說:“該你了。”

桑白玉不再隱瞞,“事實上,我可能找到這個小茗了。”

*

長峽市的夜晚格外安靜。

信號塔附近較為荒涼,冷風襲來,更是如此。

惠海銘在收容所附近監視了小半天,一直沒看到小茗露面。

他們對小茗的認知只存在於夏夏口中,夏夏說,小茗留著長發,喜歡紮馬尾,嗓音較粗,說話時總喜歡挑著眉,其他幾個哥哥姐姐都很聽她的話。

她是這裏的“頭兒”。

惠海銘雖然不知道池茗的模樣,但憑夏夏的描述,她大體能想象出來。

一個人的氣質很難改變,惠海銘確認,收容所絕對沒有出現類似池茗的人物。

方小滿和桑白玉換好衣服,再用面罩遮住臉,只露出眼睛,像是要去搶銀行。

惠海銘有些擔心,“你們兩個沒問題嗎?真的可以?還是我去吧。”

方小滿笑嘻嘻道:“大姐你年紀大了,動作沒以前靈活,你去了,我們還得搭救你,算了。你還是適合做總指揮,我們的溝通工作就交給你了。”

方小滿遞給桑白玉一個對講機。

惠海銘哭笑不得。

桑白玉和方小滿走下車,向收容所靠近。

惠海銘看著她們的背影,輕輕嘆氣,小妹妹也長大了。

如果她們知道她當初收養這麽多孩子的原因……大概會恨她吧?

惠海銘趴在方向盤上左右觀察。

桑白玉二人前腳剛走,惠海銘便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惠海銘警惕地看向車燈亮起的方向,一男一女下了車,女孩紮著高馬尾,五官幼態,但神色卻是倨傲的。

男人有三十幾歲,跟在女孩身後點頭哈腰。

惠海銘立刻矮下身子,拿起對講機說道:“池茗回來了!”

接到消息的二人立刻關閉對講機。

她們已經走到收容所墻邊,桑白玉帶著方小滿去被丟棄的廢棄貨架後躲好,果然看到一男一女走來。

池茗在收容所門口停下。

她神色凝重,四處看著,和男人說了幾句話。

男人很快緊張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折疊刀,舉著刀四處查看。

方小滿奇怪道:“他們在找什麽?”

桑白玉:“……可能是在找我們。”

“開什麽玩笑,我們藏得這麽好,什麽痕跡都沒留下,他們怎麽可能知道?”

這可是她們的專職工作,她們為此學了很多年,人丟了,手藝都不會丟。

桑白玉卻能清楚地看到,池茗二人表情愈發嚴肅,男人甚至還拿出小靈通,“餵,今天家裏來人了嗎?沒有?一個都沒有?”

桑白玉可以肯定,他們的確在找人,而且找的就是她們。

桑白玉迅速覆盤她和方小滿的行動過程,確認沒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痕跡,他們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分明是池茗走到門口後,才察覺到有人。

桑白玉用手勢示意方小滿撤退。

她邊撤退邊觀察池茗二人的反應。

在他們離開的瞬間,池茗似乎有所警覺,竟朝她們的方向走來。

桑白玉大驚,她突然想到惠海銘曾說過的一句話,立刻示意方小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黑暗中,車燈亮起,幾人撤退。

遠離收容所後,方小滿才心有餘悸道:“這是什麽情況?她怎麽會知道我們在。”

惠海銘若有所思道:“難道池明遠真的……”

桑白玉問:“大姐,我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還有和我一樣的人。”

惠海銘慢慢點頭,“我沒見過,只是聽說。”

桑白玉道:“還有人在監視他們嗎?如果有,讓他們撤遠,會被發現。”

“你認為池茗……”

桑白玉果斷道:“我不是認為,我可以肯定,她尋找我的樣子,我太熟悉了,就是依靠氣味分辨的。”

“等等,”方小滿道,“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你們是說,池茗是聞出來的?她和小玉有一樣的本事?!”

惠海銘迅速停下車,先用小靈通打了通電話,接著下車走近商店裏打公話。

方小滿搖著桑白玉的手臂,“你快告訴我啊,她是不是和你一樣?”

桑白玉輕輕點頭,“我想是這樣的。”

“這太讓人悲傷了,”方小滿比桑白玉還崩潰,“我還以為可以靠我姐妹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沒想到像你這種奇怪的人居然不止一個?!”

桑白玉:“……”

方小滿生無可戀。

為什麽就她天生普通!!

哀號過後還得解決實際問題,她們必須盡快去一趟收容所。

但池茗在,她們恐怕進不去。

有任何風吹草動,池茗都能察覺到。

時間拖得久了,萬一剛才的行動已經讓他們警覺,他們連夜跑路,可能就找不到證據了。

沒一會兒,惠海銘回到車上,“華國這邊對此事不知情,監視他們的人距離本就很遠,池茗應該聞不到,現在收容所還沒動靜。”

桑白玉放下心來,“我還得再去一趟。”

“不行,”惠海銘斷然拒絕,“絕對不行,你不知道池明遠的手有多長,這件事已經驚動他,不能再冒險。”

桑白玉好奇道:“驚動?”

惠海銘沈默片刻,想到繼續隱瞞可能會讓她們放松警惕,便說:“夏夏被救起來後,有幾個人一直在龍星崗那邊的店附近轉悠,我抓了其中一個,他是曼德的手下。”

桑白玉和方小滿一臉懵,“曼德是誰?”

“寧藍國軍方的,和池明遠來往密切,兩人可以說是狼狽為奸。曼德靠池明遠的錢,池明遠靠他的勢力。”

桑白玉她們這邊剛把夏夏幾人救起來,龍星崗那邊就有所動作,看來此事對池家十分重要。

“藍移緊急轉走了一批證據,龍星崗那邊暫時不要回去。”

桑白玉想了想,說:“這些證據都和池明遠有關?”

惠海銘冷著臉點頭,“全都和他的生意有關,他手裏沾了不少人命,販賣違禁品時,對方不聽話便毒打,極有可能致死。”

惠海銘至今還未把證據公之於眾,想來這些都是發生在寧藍國境內的案子。

寧藍國的警署……

也就吳元青在認真幹活。

桑白玉問:“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夏夏是在長峽出事的,那三個孩子也都死在長峽,就和咱們國家有關了。”

惠海銘無奈道:“就算有關,就算有證據,也要池明遠到長峽來才能抓他。”

桑白玉說:“我可能有一個池明遠的私人號碼。”

*

池希賴在池昭的房間已有十幾分鐘。

這是池昭在龍星崗的家,一棟裝修頗有歐美風的別墅,池希曾跟隨池明遠去過歐洲,那邊的建築都這樣。

與金碧輝煌的客廳相比,池昭的房間很簡陋。

除了兩件掛起來的西裝外套,一點兒都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跡。

池希看著冷冷清清的房間,不敢亂說話,坐得比小學上課時都板正。

其實曾經池明遠也努力培養過他,但池希不喜歡做生意,他更喜歡直接找家人要錢花。

不用操心,一心花錢,多爽。

而且池明遠的生意裏,池希偶然看到過地下賭坊,池希不敢多想,下意識回避這些。

他還有哥哥,池昭能力出眾,有他就夠了。

可惜池昭與他並不親近。

池希等了一會兒,池昭才走進來,他剛洗過臉,沒戴墨鏡。

池希很少看到他沒戴墨鏡的樣子,他們兄弟倆只有兩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差別很大。

不怪桑白玉剛看到池昭時都多看了幾眼,換作池希,也忍不住多瞄幾眼。

池希哀求道:“哥,你就放我走吧,我得去長峽。”

池昭穿上外套,重新戴好墨鏡,“去找她?”

池希點頭,“我都好幾天沒去了,姐姐們肯定會擔心我。”

池昭道:“你就不怕你爸擔心你?”

“……那不也是你爸麽,”池希嘀咕道,“你幹嘛總和他過不去?其實爸很惦記你的,你過生日,他還想著送你生日禮物,他只不過……”

池昭似笑非笑道:“只不過是不敢出門?不知做了多少虧心事,每天都要龜縮在家裏,要躲在硬殼裏,陽光都見不得?”

池希:“……”

池昭走到池希面前,俯身拿起他的小靈通,“和你聯系,還要用單獨的號碼?”

池希怔住,“你都知道了?哥,爸不是不想把這個號碼給你,他說你們有其他聯系方式,沒必要,他其實沒偏心我,我……”

“他是否偏心,和我無關,我不在乎,”池昭輕蔑地笑了一下,把小靈通丟給他,“收拾好東西,跟我走。”

“去哪?”

池昭道:“長峽。”

池希跳起來歡呼。

池昭微笑道:“她不喜歡你。”

池希楞住:“啊?”

池昭指向家裏的電話,“看,她找你有事,但聯系的是我。”

池希:“……,哥!!”

*

淩晨三點鐘,低調的黑車停在路邊。

今夜風很大,烏雲聚集,有要下雨的征兆。

桑白玉和方小滿拉開車門上車。

池希坐在副駕駛,熱情地和桑白玉打招呼,桑白玉點了下頭,接著看向池昭。

她伸手取下池昭的墨鏡。

池希倒吸一口冷氣,她居然敢碰他哥的墨鏡?他哥會殺人的,真的會的!

然而池昭只是平靜地看向桑白玉。

桑白玉盯著池昭的眼睛看了幾秒。

池希低聲對方小滿道:“快提醒小玉,別招惹我哥,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墨鏡。”

方小滿嚴肅道:“你不懂,這是博弈。”

池希:“?”

方小滿振振有詞,“你看,他們二人看似是在註視彼此,其實這不是普通的註視,這是一場廝殺,這……”

桑白玉驚訝道:“以前沒仔細看過,其實你的眼睛最好看哦。”

方小滿:“……是廝殺。”

池希:“是這樣廝的?”

方小滿:“……”

“長話短說,”桑白玉把墨鏡丟給池昭,問,“你今天的視力如何?”

池昭說:“正常。”

“那太好了,收容所你去吧,池希是人質,你不交換信息我們就撕票。”

池希:“……”

池昭看向他,“你確定?”

桑白玉:“好吧,也不是那麽確定,要不人質換成邊斌?”

負責開車的邊斌:“??”

池昭一口答應,“可以。”

池希:“……哥!!我是不是你親弟弟?!”

方小滿都有些憐愛他了。

池昭道:“我早就和你說過,離龍星崗遠一些,離長峽遠一些,去找你媽,你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池希委屈道:“可我,我怎麽也比邊斌強啊!”

池昭面不改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池希:“……”

桑白玉不太理解這哥倆的關系,她催著池昭下車,“小心池茗,我們不能靠近,她會聞到我們的氣味。”

池昭遲疑片刻,彎唇,“所以你找我?”

桑白玉正要說什麽,忽然反應過來,“你知道?!”

她是聞不到池昭的味道的。

池昭都知道??

他果然不是誠心做生意的!

邊斌強烈反對,“不行!不能讓他單獨行動!”

桑白玉問:“為什麽?”

邊斌脫口而出,“他比我還弱!”

話音落下,車內鴉雀無聲。

邊斌:“……”

說老板弱,還有活路嗎?

池希道:“怎麽可能,我哥特別強。”

邊斌心一橫,直說道:“你哥只是腦子比較強,手底下還有人,打架方面弱爆了,在這個車裏,也就比你強點兒。”

邊斌說完,心裏十分暢快。

一下子得罪兩位老板,人生真是美妙啊!

桑白玉看向池昭,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我保護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