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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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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女孩

徐輝的房間內沒有新發現。

吳元青有些發愁。

徐輝性格暴躁, 如果沒有證據,肯定不會配合他們。

證據應該在徐輝的病房,為什麽沒有。

桑白玉想了想, 說:“其實不一定在房間裏, 只要在重癥區, 都有可能,最重要的是能把那道鐵門鎖上。”

只要鐵門鎖上,所有人都會認為徐輝從未離開過精神病院。

至於徐輝房間的門鎖,似乎直接關上,也可認為上了鎖。

桑白玉說:“去其他病房找找。”

重癥區都是行為失控、有暴力傾向的病人,每扇房門都緊緊關閉, 病房上有小窗口, 醫生護士可以通過小窗口觀察病人的狀態。

每扇門前, 桑白玉都站了一會兒。

何利不知她在做什麽, 以為她是在看裏面的病人, 他介紹道:“這位母親的孩子去世了, 去世時才兩歲,她無法接受, 選擇封閉自己。最開始只要聽到嬰兒的哭聲她就會狂躁, 一定要趕到嬰兒身邊。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 只要聽到大響動就會犯病。”

“這個男人是個老師,他有沒有生病還在討論中。他害死了一個女孩,女孩是他的學生, 被發現後他就是瘋癲的狀態,已經持續兩年。但仍然有不少人認為他是在裝瘋賣傻,寧藍的科技太落後了,沒有確切答案。”

“這個人是天生的躁郁癥, 脾氣很不好,從小就有攻擊傾向。他的母親父親都被他打過,我懷疑他的基因本身就有問題,可惜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問題。”

桑白玉挨個看完,最重停在一間空病房前。

她看向吳元青,“是這裏。”

這裏有徐輝的味道。

何利奇怪道:“這間房漏水,房間空了很久,平時上鎖,不會有人來,你們找空房間做什麽?”

吳元青示意何利把門打開。

何利雖然十分不解,但還是照做。

如何利所說,房間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使用,平時也不會打掃,屋內到處都是灰塵。

但也正因為灰塵多,凡是有人留下痕跡,就會格外明顯。

門剛打開,何利便看到地面上的一串腳印,他楞住,“誰進來過?”

桑白玉沿著腳印往前走,床下找到一個木盒子。

她把盒子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彎唇笑起來,“果然在這裏。”

桑白玉從中取出一串鑰匙。

徐輝被帶回警署。

徐輝似乎一點兒都不害怕,進了警署還東看看西摸摸,甚至還想直接在警署脫褲子解手。

警探們投來驚訝的目光,越是如此,徐輝越得意。

池希小聲問桑白玉:“徐輝怎麽……怪怪的?”

方小滿說:“精神病當然怪了,你如果能理解精神病,才讓人害怕。”

“不是這方面,是徐輝剛剛脫褲子的動作……算了,你的腦子也是新的,你不懂。”

方小滿把池希揪出去教訓他。

阮楓剛回警署,見吳元青回來,立刻來匯報,“探長,裏卡多一家人的人際關系都摸查清楚了。他們一家人算不上多善良,但也沒有與人結仇,和龍星崗的各個勢力毫無關系,平時就算與人有矛盾,也最多是口舌之爭。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麽人狠心到要他們一家五口的性命。”

吳元青點頭,“知道了,你進來一起審徐輝。”

審訊室簡陋,徐輝只有一把木椅子可坐。

徐輝吊兒郎當地蹺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打量審訊室,眼中毫無懼怕之意。

桑白玉跟著走進來。

吳元青說:“這不符合程序。”

桑白玉無辜道:“寧藍國還有這種程序哦?”

吳元青:“……”

寧藍國還真沒什麽程序可言。

桑白玉道:“你帶著十四歲的孩子去辦案,也不符合程序啊。”

吳元青:“……”

桑白玉憂傷地仰起頭,“阮楓姐姐你知道的,我今年只有十四歲,還只是個孩子……”

吳元青:“留下!留下吧!”

吳元青把搜出來的鑰匙丟到徐輝面前,“解釋解釋。”

徐輝瞟了一眼鑰匙,癟嘴,“你們找到的?”

吳元青說:“已經比對過現場的鞋印和你的鞋印,完全相符,鑰匙是你藏起來的。說,你究竟有沒有離開重癥區。”

徐輝滿不在乎道:“是我偷來的鑰匙,那又如何?”

“火是你放的?!”

徐輝“嘁”了一聲,“我和達拉可是好兄弟,你知道達拉過得有多慘嗎?他爸媽都不是人,天天虐待他。”

桑白玉說:“達拉回家後,他媽媽特意帶他去買了新衣服,他們一家人難得買件衣服,怎麽能說是虐待他。”

“不可能,”徐輝篤定道,“他媽媽只喜歡他弟弟,平時根本不搭理達拉。買新衣服?做給別人看的吧?真虛偽。”

吳元青擰起眉,越聽越奇怪。

徐輝得意道:“他和我不一樣,我爸媽生了我和妹妹,他們只喜歡我,不喜歡妹妹。他們會把好吃的好穿的全都留給我,家裏地方不夠,妹妹睡廚房,我睡床,這才叫好,知道嗎?”

吳元青問:“既然對你好,你為什麽還要傷人?為什麽會被送到這裏?”

“我是自己來的,”徐輝說,“我在這裏住,何利那老家夥答應不用交錢,我是心疼妹妹,想給她騰地方。”

桑白玉看向吳元青,吳元青輕輕搖頭,他不知道徐輝不必交費用一事。

徐輝還在搖頭晃腦,“我們男孩子嘛,就是得給家裏做點兒貢獻,我看妹妹也挺可憐的,所以就……”

“你在說什麽?”吳元青打斷徐輝,“你再說一遍?”

桑白玉和阮楓亦是詫異地看著徐輝。

徐輝莫名其妙道:“你們耳朵不好用?我說,我們男孩子,要為家裏做貢獻。”

三人對視一眼,桑白玉從口袋裏掏出小鏡子,這種小鏡子他們班女生人手一個。

桑白玉把鏡子交給徐輝。

徐輝不耐煩道:“你們小女生喜歡的東西,給我幹嘛?”

桑白玉說:“你看看鏡子裏面。”

徐輝挑眉,對桑白玉並不信任。

桑白玉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徐輝狐疑地拿起鏡子。

方形小鏡子在徐輝手裏顯得有些小,徐輝輕輕擡起鏡子,看到自己的頭發露了出來,是清爽的短發。

接著是徐輝的眼睛、鼻子、嘴……

徐輝漸漸楞住。

這些五官,徐輝無比熟悉,這分明是一張……女人的臉。

*

何利與王妙語都來到警署,王妙語抽泣道:“我爸病了,我媽早就癱了,沒法照顧他。我不能看著我爸生病不管啊,我必須去醫院照顧他……”

何利無奈道:“既然病了,請假就是了,你怎麽能擅自離崗?如果重癥區的病人跑出來傷了人怎麽辦?如果其他人跑丟了怎麽辦?”

王妙語眼眶通紅,“請了假要扣錢,我爸生病需要錢,我不想扣錢。”

“你!唉!愚蠢!”

吳元青把何利請到一旁,“徐輝究竟是什麽情況?”

在他們看來,徐輝是個普通的女生,但她似乎一直認為自己是男孩。

何利奇怪道:“她怎麽了?”

“她為什麽認為自己是男孩,費用又是怎麽一回事?”

“她家裏情況比較特殊,”何利唏噓道,“她有一個哥哥,父母比較喜歡哥哥,對她不太好,她在家裏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她應該十一歲那年犯病的,犯病之後就更不受家裏人待見,我是在醫院遇到她的,她爸媽不想在她身上浪費錢,就直接把她扔進公廁裏,她運氣好,被好心人救了上來。這種情況,我肯定沒法收錢,但也不能把她趕走,就留在醫院裏養著。說實話,我們醫院也不景氣,沒辦法白白養著她,這些年給她的治療有限,一些價格昂貴的藥都沒給她用過,所以她控制得很不好。”

吳元青回到審訊室。

他走後,徐輝便一直盯著鏡子發呆,姿勢始終沒變過。

吳元青低聲對桑白玉和阮楓說道:“她口中描述的生活悲慘的妹妹,就是她自己,她把自己當成了哥哥。”

阮楓心疼道:“她爸媽實在是……唉,都是親生骨肉,他們怎麽忍心的?”

徐輝忽然擡起頭,她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想起來了。”

桑白玉問:“想起什麽?”

“我爸媽不要我,他們想殺了我,我哥也不理我,”徐輝說,“何利那老家夥把我帶回來,一直養著我。”

桑白玉道:“有關達拉的事,你有想起來什麽嗎?”

徐輝丟了鏡子,聲音平靜,“是我幹的,火是我點的,把我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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