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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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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孩子

毗鄰華國西南邊境的寧藍國只是彈丸之地。

沒有強大的國力,是滋生罪惡的搖籃。

龍星崗與華國西南省長峽市相接,徒步可至,發展卻是天差地別。

在長峽市建起一座座高樓大廈時,龍星崗還只能守著破爛攤子過日子。

龍星崗市20世紀初便建了如今的聖約翰教堂,尖塔和彩色玻璃窗是其特點,但60年起,教堂關閉,如今24年過去,依舊沒有公開活動。

繞過聖約翰教堂便是平鄉街,在1992年的今天,藏身教堂後方的平鄉街依舊是龍星崗市最矚目的存在。

平鄉街兩側皆是兩層小樓,一樓開鋪子,二樓自住,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有商店、有隔壁華國的特產店,最多的是玉石珠寶店。

寧藍國的翡翠毛料多經長峽市進入華國,92年年初長峽市放開珠寶市場,允許個體工商戶經營,寧藍國得知此消息躍躍欲試,玉石店越開越多。

此刻不到七點,陽光撕開黑夜的帷幕,湛藍的天上鑲嵌大朵大朵的白雲,雲層低矮,仿佛唾手可得。

修車鋪子的張家正在吃早餐,老張家一家三口都是華國人,早餐喜歡吃西南的米線,張敏敏正往米線裏擠小青檸汁。

張母說的是當地方言,她一邊盛米線,一邊嘀嘀咕咕說道:“你爸這修車鋪,生意越來越差,我早就跟他說去學學修摩托車,他偏要守著自行車,修自行車能賺幾個錢?以後大家都買摩托車了!”

張敏敏囫圇吞棗狂喝米線,沒搭理母親。

張母還在念叨,“我的命就是不如惠海銘的命好!她怎麽就事事順心?自己沒什麽本事,領著一堆有本事的小的,以前她是什麽身份?黑戶啊!現在好了,也開始賣玉了,賺了錢還洗白了!”

張父低聲道:“這話你還敢念叨,讓他們聽見,你還有好日子過?”

寧藍國的警署實力一般,平鄉街亂了幾十年。

其他街道的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平鄉街的鄰居是真不敢看彼此,沒犯事的怕挨揍,犯事的怕被認出來。

但不論是誰,都會惠海銘一家人恭恭敬敬,沒人敢招惹。

張母吼道:“我在家裏嘮叨嘮叨還不行?!”

張父不敢說話,埋頭吃米線。

張敏敏吃飽了,擡頭說:“惠姨領著三個小的,又不是親生的,你好歹還有個親女兒呢!”

惠海銘沒嫁人,沒有孩子。

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幾人都沒有血緣關系。

張母看著還算可愛的女兒,語氣變了,“也對,她說想要女兒,但連男人都找不到,我好歹還有老公孩子。”

正欣慰,一樓店鋪門口鬧了起來。

隔壁鋪子門口圍了很多人,老張家一家三口端著米線去看熱鬧。

“這孩子看著有十三四歲了,昨晚就蹲在這裏,從來都沒見過,誰家的?”

“就蹲在惠姐家門口,肯定是找他們的。”

“惠姐的女兒?”

“應該是,總不能是蘇老板的女兒吧?”

張家人來晚了,在最外層,吃不上瓜,但張母能看到玉石店的招牌。

這家店叫“玉見”,華國漢字,漢字下還有一小排寧藍國語。

整得怪文藝,好像真能從原石裏開出玉來,張母吐槽過好幾次。

店是蘇藍移張羅起來的,蘇藍移今年29歲,比惠海銘小十來歲,兩人姐弟相稱。

說起蘇藍移,在平鄉街可是大名鼎鼎。

他做得最出名的事就是,19歲那年被兩個流竄到龍星崗的殺人犯盯上,兩人想對他下手,結果被反殺。

真真正正的反殺,殺人犯一死一傷,蘇藍移毫發無損,被帶到警署調查許久,最後完完整整地送了回來。

從此以後大家都知道,這位手上真有血,不能惹,小毛賊到平鄉街必定繞路走。

警方的說法,蘇藍移是自衛,但沒人信。

能在平鄉街混得風生水起的人,能是什麽善人?估計是花錢了。

玉石店二樓,蘇藍移剛吃完早餐。

玉石店十點開門,家裏其他人還在睡著,他習慣早起。

他早就聽到動靜,但毫無興趣,直到發現家裏的鹽不夠用了,才準備出門買,對面的商店早早就開門營業。

窗簾拉著,玉石店黑漆漆的。

蘇藍移走到門前,木頭門上的玻璃搖搖晃晃,他先打開門,再把卷簾門往上推。

陽光湧進來的同時,蘇藍移看到門口烏泱泱黑瘦的人。

兩國交界之處,人口較雜,有從華國跑來定居二十多年的,也有真正的當地人,漢語和當地的語言都能說幾句。

看到蘇藍移,吵吵鬧鬧的人瞬間噤若寒蟬。

蘇藍移將卷簾門完全推上去,環視眾人。

他頂著兇狠的名聲,容貌卻很精致,人也年輕。留著不算時髦的短發,但顏值撐得住,眉目舒朗,側顏如玉。

有人壯著膽子出聲,“小妹,你是來找他的?”

人群中的“小矮子”直勾勾地盯著蘇藍移。

那人又說:“他是誰?你爸?你說實話!”

這年齡,也就是父女了。

張母的心沸騰了!

隔壁這戶人家名聲太響、生意太好,和她家比對鮮明。

本以為要被壓一輩子,沒想到蘇藍移居然鬧了個孩子出來!

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年紀。

聽他們說,女孩有13、4歲。

蘇藍移29,也就是說他15歲就搞出了孩子。

八卦,大八卦!

蘇藍移蹙起濃眉,正欲呵斥,那“小矮子”卻用力點頭。

這回人群真的沸騰了!

“真是女兒?謔,蘇老板藏得挺深。”

“十來歲就……不過我村裏,十來歲擺酒的還真不少。”

蘇藍移:“……”

桑白玉被人推搡著往蘇藍移面前走。

她穿著奇怪的藍白色運動服,背著藍色的書包,兩手抱著包子,邊走邊啃。

大人們吃瓜吃得激動,她倒是淡定,也不怕蘇藍移,往他跟前走時,還有心情張望。

她一露臉,圍著的人都拼命地看過去,尤其是張母。

蘇藍移鬧出孩子來啦!惠海銘知道後會是什麽反應?

這輩分怎麽論?

嘖嘖。

張母終於看到傳說中的“私生女”,剛看了一眼就楞住。

私生女的小臉只有巴掌大,雙眸清澈瑩潤,鼻尖小巧,皮膚白如初雪。她乖巧地捧著包子,陽光縈繞,細碎的光芒落在她身上,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這……和敏敏差不多大。”

張母回頭看女兒。

差不多的年紀,模樣怎麽差得這麽多?

其他人終於看到“認爹”的桑白玉。

最初他們還在幸災樂禍地看戲,現在都討論起桑白玉的長相。

水靈靈的一張臉,漂亮得太出眾,以至於他們忘記吃瓜。

張母忍不住嘀咕道:“找過來不容易吧?長得這麽好看,肯定有壞人盯著。”

張敏敏:“……”

她幸災樂禍的媽呢?

張敏敏踮起腳想看看這人到底長啥樣,但人墻太高,她太矮。

張敏敏拽了拽親媽的衣袖。

張母還在感慨,“肯定吃了不少苦,可憐的孩子。”

張敏敏:“……”

她幸災樂禍的媽呢!

有人笑呵呵地對蘇藍移說:“你女兒長得真好看,你有福哦!”

其餘人紛紛附和。

沒人註意到蘇藍移臉色極差。

平時他若掛著臉,這些人一定會離他遠遠的,但今天他們的註意力被桑白玉吸引,沒人關心蘇藍移的情緒。

這女孩怎麽可能是他女兒?!明明是他昨晚偶遇女孩,好心把她送到派出所,結果她今天就跑來“認爹”?!

惠海銘終於被吵鬧聲吵醒,她披著外套下樓。

聽到鄰居們的議論,惠海銘沈著臉走向蘇藍移。

她了解蘇藍移,蘇藍移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他們有共同的目標,娶妻生子不在他的規劃中。

不是女兒,那就是無關的人,是敵人派來的?

不論是誰,來者不善,都得趕走。

惠海銘正要張口,就瞧見乖巧收拾書包的桑白玉。

桑白玉吃完包子,沒找到垃圾箱,正把塑料袋收到書包裏。

她書包裏應該有她的課本,現在莫名其妙全消失了,她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她出現在九十年代的小城就很奇怪了。

桑白玉擡頭看惠海銘。

她說華國的普通話,聲音好聽又乖巧,“阿姨好。”

惠海銘:“……藍移,這是誰?”

蘇藍移冷漠道:“不認識,姐,不用管,趕走。”

他了解惠海銘,惠海銘眼裏容不得沙子,桑白玉再鬧,她的下場會很慘。

惠海銘沈默良久,說:“長得還怪好看的。”

蘇藍移:“……”

他陰險的大姐呢?

事情以桑白玉被帶進玉石店結尾。

散去的鄰居們還在議論,“這孩子模樣比畫報上的孩子還好看,有福氣!”

桑白玉抱著書包坐好,大大方方地觀察玉石店。

她今年13歲,念初中。

父母離異,母親獨自出國,十年未見過,父親再娶,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對她不太在意。

外人面前,桑白玉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

穿到九十年代的龍星崗之前,桑白玉剛把語文老師踹飛,正要燒他的教案。

語文老師不太地道,在班裏轉著圈的收禮,誰調皮就去誰家做客,得獎的教案還是抄襲同辦公室的老師的。

桑白玉家裏沒送過禮,語文老師看她不爽,經常擠兌。

當然,桑白玉看他更不爽。

她莫名其妙來到這裏,還穿著學校的校服。

最可惜的事就是,報覆行動才剛起了個頭。

惠海銘遞給桑白玉喝水用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兩個努力學習的胖娃娃。

她是華國人,保留著華國的生活習慣。

她問:“你是藍移的孩子?”

蘇藍移:“姐?”

惠海銘猶豫道:“小姑娘看著不像是會撒謊的。”

蘇藍移:“……”

合著他像在撒謊?

多年的信任就這樣崩塌了。

惠海銘問完,就見桑白玉驚訝地看過來。

惠海銘說:“如果真是,我們不會不管你。”

蘇藍移臉色漲紅,抗議道:“姐!這是我昨天撿到的孩子,已經送去派出所了。”

聽到“派出所”三個字,惠海銘無比嫌棄,“那幫飯桶。”

蘇藍移:“重點是,我和她毫無關系。”

小女孩長得是挺好看,但也不至於讓惠海銘從此不相信弟弟了吧?

對弟弟無比信任的惠海銘說:“還是聽聽她怎麽說。”

蘇藍移:“……”

惠海銘摸摸桑白玉的頭,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會說謊呢?

小孩子不會說謊的。

桑白玉點頭,“我好像是不認識他。”

但是小孩子會胡說八道。

蘇藍移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孩子搞得崩潰,“你剛才怎麽不否認?!”

現在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他蘇藍移有孩子了,還是15歲那年生的!

桑白玉頂著一張乖巧的臉,理直氣壯道:“沒人提過啊!”

那些人說的方言,她一句都聽不懂啊!

她只能聽懂蘇藍移說的話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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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第一天

桑白玉:請普及普通話

開新文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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