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哄騙 你得快點哄騙他入營

關燈
第47章 哄騙 你得快點哄騙他入營

看到崔邈的那一刻, 柴蘅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

“你什麽意思?”

陸識初道:“我的意思剛剛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麽你哄騙楊衍這個前夫來西戎大營,要麽崔大人在這個大營裏就得吃罪。”

“師兄妹一場, 你我自小一同在芙蓉山長大, 我也不急著逼你做決定, 崔大人我先放在隔壁的營帳裏,你好好想想,該怎麽做。”

陸識初說著先讓人把崔邈帶走,他知道眼下柴蘅定然也不想看到自己,說完這些後,命令下人給她準備一些吃的喝的, 又讓幾個武藝更為高強的士兵守著她, 也沒有留下。

柴蘅一個人待在營帳裏, 她腦子昏昏沈沈的, 又想到崔邈就在隔壁的營帳裏, 於是爬過去隔著帳簾跟崔邈對話。

“你還好麽?崔邈。”

“我很好。”崔邈的聲音有些喑啞, 落入西戎人手裏,他其實就沒有想要活著, 比起死, 他更不願意看到柴蘅為難。

“不要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你從京城回到芙蓉山不就是為了活得快樂一些麽?”崔邈吞咽下喉間的血沫,啞聲道,“所以不要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做出讓你不快樂的決定。”

他這個時候都在為她著想。

這讓柴蘅的腦子更亂了。

“你今晚跟楊衍應該都在府衙裏, 你被抓了,楊衍呢?”柴蘅問。

“城中禍亂一起,就有人把消息傳到隔壁城中,隔壁來了援軍。兵部文書眾多, 西戎軍殺到府衙的時候,楊大人正在冷靜地銷毀文書,我帶著手底下的兄弟們去拼殺了,想來是援軍救了楊大人。”

當時場面亂得很,崔邈其實也不知道楊衍是不是獲救,但如今西戎人既然沒有抓到他,並且陸識初硬要讓柴蘅寫信,說明楊衍已經獲救了。不然這信該送到何處的驛站去又是一個問題。

崔邈倚靠著帳簾,咳出一口血來,苦笑道:“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最後通敵的會是陸大人。”

“我也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上一世跟這一世,對自己這麽好的師兄,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候,跟拓拔野勾結。

柴蘅腦子裏閃過很多少年少時候的片段,帶著她在芙蓉山上捉野兔的師兄,拿著書一個字一個字教她讀的師兄,還有這一世總是在她迷茫的時候溫柔安撫她的師兄,無數個人影拼湊在一起,可就是拼湊不出如今的陸識初。

“你擔心楊大人麽?”

崔邈突然開口問。

他冷不丁問這個問題,讓柴蘅先是很不明白,隨後反應過來是因為她剛剛問了楊衍在哪裏。

“我不擔心他,他那樣的人總會逢兇化吉。他是我遇見過的運氣最好的人。”柴蘅也倚靠著帳簾,她前世就覺得楊衍運氣好,至少運氣比她好,無論在什麽樣的境況下都能化險為夷。

崔邈很久沒有跟柴蘅這麽推心置腹過了:“你們成婚才不過一年,不知道為什麽,你們總給我一種很熟悉對方的感覺,仿佛在一起已經過了十幾年一般。”

“也許就是十幾年呢。”

柴蘅笑道:“我曾經做過一場夢,在夢裏,我跟他真的做了很久的夫妻。我很喜歡他,但他很厭惡我,還總為了別人欺負我。”

“可我是一個遲鈍的人,那時候我真正的家已經沒了,我只有他了,所以他對我不好,我也只能安慰自己沒關系。直到他又為了別人要教訓我,我死了。死了一遍才知道疼,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後來夢醒了,我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喜歡他了,這樣他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傷害到我。我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崔邈靜靜地聽著,她雖然說的是夢,但崔邈覺得,那就是真的。

他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從何安慰,只能道:“都過去了,那些就只是一場夢。你先睡一會兒,今天你一定嚇壞了,有足夠的體力才能面對那群西戎人。”

柴蘅睡不著,但還是說:“好。”

*

天亮了,一日之前還熱鬧的臨淄城在一夜之間淪為一座死城。

西戎兵原本是要占領臨淄城,好在先前楊衍早有預感,預感拓拔野想要開辟出兩個戰場來,所以早早地修書朝廷,讓朝廷派楚堰懷帶兵來支援。

楚堰懷是個心無旁騖的武將,朝廷讓他帶兵,他便立即帶著五千兵馬從京城趕來了。趕來的這一夜正趕上臨淄城出事,雖然沒有能及時阻止西戎軍破城,沒有能阻止這一場屠戮,但經過一夜的廝殺,至少把殘破的臨淄城重新奪了回來。

聖人這些年一直在招募新的武將,為的就是想要讓年輕一輩的人去取代靖王這個大齊的戰神。

楚堰懷是他找到的最好的人選。

但他千好萬好,唯一一點就是不會變通,且榆木腦袋,說忠誠,忠誠的只是大齊,並非皇權。所以聖人對這個人也是有顧慮的,因此此行特地派了薛懷遠來做監軍。

接到聖旨,知道是薛懷遠做監軍的時候,楊衍臉色一寒。

他想到薛懷遠就忍不住想到了上輩子柴蘅提刀進薛家的經歷,薛家庭院裏的血仿佛還歷歷在目。

“大人,這幾日還找夫人麽?”周九已經在城中找了好幾日的柴蘅,臨淄城就這麽大,已經翻了個底朝天。

周九也很擔心柴蘅的生死,但沒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每日都在為柴蘅祈禱,祈禱她吉人自有天相。

“繼續找。”

“好,那我再派人去周圍的州縣找找。”周九不敢違逆自家大人,柴蘅居住的客棧被屠戮的半個人都沒有後,自家大人已經好幾夜不睡覺了。

周九從前沒有發現楊衍有這個毛病。

自從他跟柴蘅和離後,周九才發現自家大人其實是一個會焦慮的人。他焦慮的表現也很單一,就是不停地處理公文,大半夜也不睡,一直處理到天亮,一連幾日都是這樣。

周九有時候真擔心自家大人身體熬不住就這麽死了,但轉念一想,萬一呢,萬一夫人找到了呢?

*

陸識初沒有騙柴蘅,她在西戎大營這幾日,他確實沒有傷害她,吃的喝的都給她備好。

他送來什麽,柴蘅就吃什麽。左右是要吃飽了才有力氣對付他們的。

但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

在大營待著的第五日,因為楚堰懷那邊用了楊衍的戰術把讓原先要攻下臨淄城的西戎軍吃了幾次苦頭,拓拔野忍無可忍了,開始催促陸識初快一些把楊衍誘騙過來。

陸識初原本也想多給柴蘅一些時間,讓她好好想想再做選擇,但如今實在也是沒法子。

所以在第五日的時候,他開始對崔邈下手。

柴蘅吃完西戎士兵送來的糕餅和羊奶,正在隔著帳簾跟崔邈說話,突然崔邈的聲音停了。

緊接著就聽見隔壁的營帳裏傳來了士兵的聲音和各種刑具落地的聲音,以及隱忍的悶哼聲。

“崔邈!”

“你怎麽樣?”

崔邈咬著牙,隔著帳簾安撫她:“我沒事。我不疼,沒關系的。你把耳朵捂起來什麽都不要聽。”

對方的刑具似乎是在收緊,緊接著柴蘅又聽到了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急促的喘息聲。

柴蘅急促地拍打著帳簾,想要讓他們停下,但沒有人理睬她,這時候陸識初再度走了進來。

“師妹,用刑太過難看,我就不帶你看了,但我可以跟你保證,如果今日你不按我說的寫一封信給楊衍,明日崔邈就會被剁掉一只手,再過一日就是另一只。這裏是西戎軍營,師兄最多只能保下你,至於別人,師兄真的無能為力。”

陸識初蹲下來,擦幹柴蘅臉上的眼淚,溫柔地奉勸。

“你再多猶豫一刻,我就要立即切下崔邈的一根手指了,不然你總以為師兄不會動真格的。”

他薄唇輕啟,開始數:“一。”

“二”

柴蘅沒有讓他數到三。

“我寫。”

耳邊的悶哼聲還在繼續,她能聽得出來應該是動了夾棍。

“你讓我寫什麽,我就寫什麽,我馬上就寫。你們讓他們停下,崔邈身上已經受了傷,你們這樣,他會死的。”

陸識初繼續給她抹眼淚:“這才乖,這才是我的師妹,紙筆師兄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寫吧。”

柴蘅繼續懇求:“先讓他們停下。”

“你寫完他們自然會停下。”

柴蘅趕忙爬起來,陸識初將紙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示意她過來。柴蘅趕忙過去,陸識初告訴她:

“在信裏寫,你很害怕。”

“你要說你流了很多血,就快死了。說你很疼。”

柴蘅吸吸鼻子,拿起筆按照陸識初說的就寫。

她滿腦子都是先救下崔邈再說,至於楊衍,他不會來的,這封信寫了也就寫了,他看到頂多猶豫一下,然後就會立即把這封信燒掉。

“還有麽?”

“沒有了,這些夠了。”眼淚打濕了信紙,陸識初看著柴蘅有些歪歪扭扭的字,十分滿意。他言出必行,讓給崔邈用刑的人先停下。

然後即刻拿著信紙將它交給了手底下的人。

“送到驛站去,給楊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