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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償還 這才是她要的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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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償還 這才是她要的償還

“你不走, 死在這裏,就是我的罪過。我說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去死。”

柴蘅看著他有些紅的眼眶, 略有些無奈。她前世就知道楊衍這個人看似冷漠, 實則矯情的要命。前世的時候, 他雖然不喜歡她,但更不喜歡她在他的面前誇讚他朝中的別的同僚,一旦誇了,就讓她滾去跟那個人過日子。倘若她的目光和關心落在了別的人身上,無論男女,只要超過他, 他更要對她加之以冷笑嘲諷, 直到她被他煩得要死, 保證再也不會了為止。

可那時候他們是夫妻, 她為他做什麽, 她都是心甘情願的。

但現在他們早就不是夫妻了, 甚至連朋友都不算。

“一點小事,何至於這麽委屈?”

“我要是像你一樣, 在上京待著的這些年, 不知道要抹多少次脖子。”

柴蘅蹲下來, 將過往的恩怨放在一邊,“能走麽?能的話,我就扶你回去, 不能的話,我就背你回去。”他們離得近,近的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重生以來,他們就很少有靠的這樣近的時候。她一直躲著他, 避著他,防備著他,像這樣平和的對話更是少之又少。

這樣難得的溫情讓楊衍心裏一酸,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相反,早些年楊士鐸撫養著他長大,他的這位父親那時候還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賭鬼,在教導他的問題上也沒什麽章法,動輒板子上身,打得再狠,他也不會哭。前世的時候,能牽動他情緒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

唯獨在柴蘅的事上,他時常失控。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楊衍又重新闔著眼,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像是怕她又要走一般,突然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抓著柴蘅手腕時抓的很死。

“那我從前怎樣對你?”柴蘅問。

“你以前從不會拋下我。”

“不會為了別人推搡我。”

“雕好的木雕永遠也只送給我一個人。”

楊衍竭力克制自己平靜地開口,那些情緒生生被隱忍克制了下去,只是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柴蘅聽著他的話,突然也有些心酸。

“我以前確實從來不會為了別人推搡你和拋下你,因為那時候我一心一意喜歡你,可你總是仗著我喜歡你,就一個勁兒地欺負我。”

她說著,又忍不住苦笑。

“至於木雕,我從前也送給你很多木雕,但你一直覺得我審美有問題。楊衍,你還記得麽,永州前一晚,我拿著一個木雕向你求和,是你把它扔了的,並說你不需要這樣的破爛玩意兒。所以那時候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送木雕給你了。”

她不想去翻舊賬,但話趕話到這裏,也覺得自己從前十分的窩囊。

楊衍聽著她的話,不知不覺地松開了手。

“對不起。”

咬緊牙關哽咽的三個字背後是少見的道歉。

聽見他道歉,柴蘅的眼眶也紅了。但很快她又道:

“所以楊衍,我今天為了崔邈誤會了你,你覺得很委屈,但我覺得這才叫償還。你從前總說願意補償我,但補償絕不是你讓你的手下再挖幾個坑,你再被獸夾夾一下腿跳下去。像今天這樣意義的才是償還,我才會覺得解氣,可楊衍,這樣的償還再多來幾次,你受不了的。”

今天就這麽一次,他就哭唧唧了。

多來幾次,柴蘅毫不懷疑他會發大瘋。

看著自己從前的妻子在自己的面前護著別人,難過麽?

自然是難過的。

這個滋味楊衍也確實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但如果,這算是一種償還,也不是不可以。

“還清了,你是不是就不跑了。”楊衍有氣無力地開口,他的手指還在發顫,此刻咬緊牙關,滿腦子都只有這一個問題。

那當然不是。

還清了她也會跑。但這樣的話,她沒有辦法對他坦誠相待,只騙他:“還清了,我就不跑了。”

“好。”

他昏昏沈沈地點點頭,眼見著他一副臉色越來越差的樣子,柴蘅又問了一遍:

“能不能起來?”

楊衍瞥見她月白色的衫子上血跡斑斑,顯然不久前扶崔邈的時候,崔邈是大半個身子都倒在她身上的。

他不喜歡她跟崔邈的親密接觸,同時私心裏也不想讓她太累,所以強撐著扶著樹站了起來,“我自己能走。”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走不快,你要等我。”

西戎那一回給他留下了陰影,讓他知道,她是真的能不等他。並且一步三回頭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去不願意做。

柴蘅:“我來都來了,不至於不等你。”

說著,任由他自己搖搖晃晃地跟她一起往回走。

*

楊衍沒有回來,周九也不敢睡。大晚上的,他縮著袖子坐在門檻上跟香巧一起等人。

兩個人望眼欲穿,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終於瞧見柴蘅跟楊衍一道回來了。腦後的失血讓楊衍有些昏昏沈沈,他一路上整個人都浸泡在冷汗裏,背上的傷口也十分疼。完全靠著意志力撐回了侯府。

等到了侯府,體力不支,一下子昏了過去。

臥房裏,周九小心翼翼地替楊衍把衣裳揭開,露出背上的那些鞭傷。

柴蘅看得眉心一跳,她那一天挨了五鞭子就覺得好疼,而他背上的傷痕的深度和數量明顯比她那一天挨的五鞭子重的多,也多的多。

可他如今已經官拜兵部尚書,誰沒事閑得去打他?

“這是怎麽回事?”

周九道:“大人不是那一天腦子犯抽,覺得您撞了南墻就會知道侯府的好,沒有及時阻止梁大人給您的五鞭子麽?後來大概也覺得對您有愧,就又去刑部自請了二十鞭子。”

這二十鞭子的事情,柴蘅是真不知道,但聯想到前幾天有一回他爬到她床上,說待一會兒就走的時候,那濃郁的血腥氣,應當是真的。

“那周管家,你先陪著他。我讓人去請大夫。”

柴蘅不多時之前剛為了崔邈挨個拍打了各家醫館的門,也知道這個時候許多家的醫館是不開門的,請大夫非常的難請,她不由得就想到了薛如月。

“夫人,你要讓人去請大夫麽?我去吧。”香巧今日白天睡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反倒睜著一雙眼睛怎麽都睡不著,眼見柴蘅要出去,連忙自告奮勇。

“也好,西直門這一片大家住的都很近,薛家離咱們侯府不遠,香巧,你偷偷從他們家後門走,去一趟薛府,把薛如月請過來,就說世子病了,需要她醫治。她應該不多時就會提著藥箱過來了。”

“啊?請薛姑娘?”

香巧嘴張得老大,她想不明白,怎麽好端端地非請她呢。

“能換個人麽?姑娘,你把她找來,豈不是要撮合姑爺跟她麽?”香巧不傻,甚至在這一方面格外的敏感。

柴蘅倒無所謂撮合不撮合的,撮合的基礎是有感情,他們有感情不用撮合也能在一起。

“這些不用你操心,你去請人就是了。”柴蘅摸摸香巧的頭。

“可是……”

香巧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去了。

也許是因為薛家離侯府太近,香巧出門還沒有到兩炷香的時間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原本整齊梳理的雙丫髻有點淩亂,像是跟人打過架一樣。但整個人頗為神采奕奕,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

“薛如月人呢?”

“你怎麽這麽高興?還有,香巧,你的頭發怎麽了?”

柴蘅實在想不到讓她去一趟薛府罷了,她能遇到什麽眉飛色舞的事情。

香巧道:“我的發髻是被薛如月的貼身丫鬟梅香給拽壞的,那個大胖丫頭力氣大的很,楞是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這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麽?”柴蘅不知道這傻丫頭在想些什麽,被薛府的丫鬟打了,竟還笑得出來。

香巧渾身上下是隱藏不住的喜悅:“但是姑娘,你知道梅香為什麽要打我麽?因為她覺得我是故意大晚上去耀武揚威的,還說她家姑娘已經臥床不起三天了,這三天都還沒能下床動彈。”

薛如月作為醫女應該更加了解自己的身體特質,如今雖然是倒春寒,但她也不至於發燒生病。

“她為什麽會臥床不起?”

“聽梅香說,是因為她兄長的事情,她沒有辦好。然後姑爺還跑到薛家主母那裏,半是威脅半是煽風點火地說了一嘲諷的話,薛家主母本就不喜歡她,借題發揮,打了她三十家法板子。聽說私底下還用了竹簽紮手,到現在手指碰都碰不得。”

說到這裏,香巧就想起了薛如月從前的種種罪行,“上一回姑娘你挨的那五鞭子,就有她的推波助瀾,她那時候絕對是故意的。從前在柴府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喜歡什麽,她就跟你搶什麽,還總到柴夫人面前挑撥離間,害得柴夫人打你手板子。這一回可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薛家如今那位主母的手段,柴蘅算是有所耳聞過的,跟柴夫人那一種古板的規訓方式完全不一樣,是純粹奔著折騰人而去的。

可是楊衍為什麽要跑去威脅薛家那個主母,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一定會牽連到薛如月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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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到有寶貝關於這一條的留言,沒有從這一章開始洗白男主的意思。

因為過不了幾章,妹寶就要奔了。男主只是在這一章開始要有轉變了,不再那麽別扭,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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