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輪回 我可以救他的,如果他死了,我一……

關燈
第28章 輪回 我可以救他的,如果他死了,我一……

這繩索捆人捆的十分結實, 崔邈咬著牙掙紮了幾下沒掙脫開,對一旁的柴蘅道:“抱歉,柴姑娘, 連累了你。”

柴蘅被這繩索捆的像個蠶一樣, 好歹是前世救過自己的人, 跟他同生共死一回也算是報答恩情了。

她搖搖頭,表示無妨。然後試圖挪動自己的手,慢慢地將雙手一寸一寸地挪動背後,好偷偷取出腰刀來將繩索劃破,可動了幾下,發現實在被捆的太過結實, 只能放棄了。

“崔指揮使, 好久不見啊。還記得我麽, 兩年前把我捉進牢裏的時候, 你可是好大的威風啊!我姐姐, 一個堂堂王妃求你, 你都不肯放了我。如今看看,還能威風的起來麽?”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 從遠處緩緩走來一人。這人穿著粗布麻衣, 倒也不像什麽紈絝子弟, 眼底寫滿了恨意。此刻正冷笑不止地望著崔邈。

這是太常寺卿陸文周家的三郎,打小是個紈絝,不學無術。前年欺負幾個萬歲山上十幾歲的小姑娘, 把人家哄到城中的一處破廟裏去,企圖行不軌之事,被那幾個小姑娘聯反抗,他惱羞成怒下一把推倒了破廟裏的燈燭, 想著燒死這幾個不識數的丫頭,誰成想,人家小姑娘逃出去了,只留下他和一個正在著火的破廟。

破廟起火,一連燒了周圍十幾家鋪子。

五城兵馬司的職責之一又是管理囚犯跟火災,這個陸家三郎自然是犯在了崔邈這個西城兵馬司總指揮使的手裏。

原本陸三有個做王妃的一母同胞的姐姐,試圖將這件事情壓下來,把罪名安在那幾個小姑娘的身上。可偏偏碰上了崔邈這個實心眼的人,一通上下其手的操作都沒有成功,最終只能任由弟弟被關進了大牢裏,判了流刑。

按理說,眼下他應該在夜郎流放,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又回到了京中。

“你為何不在夜郎?”崔邈冷眼看著他。

陸三呵呵道:“我自有我的手段,但托你的福,如今我回到家中,父親已經不認我。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傍身,就把我趕了出來。說將來我流落街頭做花子,還是再被抓進大牢裏都與他無關。”

“我如今日夜做夢,想的都是你崔大官人這張臉,我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你,想將你折磨致死。”

陸三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儼然一副亡命徒的面相:“我把父親給我的銀子都給了這幾個江湖人士,他們答應幫我引你出來,沒想到,捉一個順帶還送了一個,既然你們兩個在一起,那必然是不一般的關系,那就都跟我們走吧。”

“來!”

“把他們兩個放下來,拽走!”

陸三說著,對著那幾個戴著鬥篷的人拍了拍手。

懸在樹上的繩索被勾破,柴蘅跟崔邈幾乎同一時間掉了下來,因為高度過高,又重重摔落,原本都還算靈活的人當即摔得一瘸一拐。

“你放心,柴姑娘,只要有我在,定然不會讓你出事。”

崔邈半瘸著站起來,對柴蘅道。

柴蘅聽了心裏驀地一暖,畢竟,這是從前十幾年在楊衍那裏從來聽不到的話。楊衍講話一向紮人心窩子,很少會像崔邈這樣好好說話,左右一對比,又高下立見。柴蘅突然又在想,自己當初真是瘋了,才會在他那一棵樹上吊死。

“好。”

柴蘅也不拒絕,只是調侃他:“那給崔指揮使你一個救我的機會。”

*

從前柴蘅雖然未必會在酉時按時會侯府,但戌時總會回來。今日倒好,一連到戌時,也沒有任何要回府的意思。

周九去京郊別苑看了,人不在。去各個她平日裏會去的茶樓酒樓找了一圈,人也不在。最後找到京衛司去,正趕上崔如是也在焦急地找兒子,並同周九說了有人告訴他,說今早在茶樓,有人用暗鏢射了崔邈,後來他跟柴蘅一起追出去,兩人都不見了這件事。

周九一聽,只覺得事態嚴重了起來,連忙去找自家大人。

相比前幾日的不淡定,楊衍今日已經淡定很多了。她現在不想看見他,他逼得再緊也達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不如像是拽風箏一般,緊一緊,松一松,就很好。

直到聽到柴蘅有可能出事,他這才神色一變。

*

柴蘅跟崔邈被帶到了一處破舊的木屋子裏,這屋子許是很久沒有人住了,到處都是蜘蛛網。

陸三一心要整治崔邈,對於柴蘅反倒沒什麽興趣。一進去,就把柴蘅先扔到了一邊,然後拿起一把刀子,對著崔邈健碩的上身就是一陣亂戳。他現在先不想殺崔邈,只想讓崔邈覺得疼,於是刀刀都不至於要他性命,但又刀刀見血。

這種洩憤方式,柴蘅還是頭一次見。眼見著崔邈咬牙忍著,但上身已經被血浸透,身上也不知道一下子有了多少個窟窿。倒在地上的柴蘅趕忙用盡所有的力氣踢了陸三一腳,堪堪把陸三手裏的刀子踢落。

陸三原本沒想管她的。

只想著向崔邈洩完憤後順帶著把柴蘅給弄死,沒成想,她主動招惹上來。陸三這才發現,這姑娘倒也有七八分的姿容。

他心頭湧起一陣歹念,搓著手將淫邪的目光投向柴蘅,可還沒有能完全靠近柴蘅,就又被她的兩條腿踢開,其中一腳不偏不倚踢中他的子孫根。

陸三痛罵了一聲“臭娘們兒”,一巴掌剛要對著柴蘅的臉扇過去,一旁的崔邈跟柴蘅一樣,雖然上身動彈不得,被捆的死死的,可兩條腿還能動,也一腳向陸三踢過去。

陸三吃了教訓,沒想到這兩人上身被捆著,還能輪番地踢他。氣急敗壞,又趕來了門外一直守著的那三個戴著帷帽的江湖殺手。

“幾位大哥,麻煩找一個火折子來!”

“給我把那兩個人腳也捆住,然後一把火燒了這小破屋就好!”

為首的江湖殺手巋然不動,只是伸出手。

其他兩個也跟著他一起,徐徐地伸出了手。這是得加錢的意思,陸三唇角一抽,面部僵硬一瞬:“幾位大哥,銀子都給你們了,我是真沒有了。”

攤平的三只手並沒有完全放下來。

陸三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從袖子裏掏出自己偷偷剩下的最後三錠銀子,一人一錠,十分不舍地擱在了這幾位大哥的手裏。

直到這時候,這幾個江湖殺手才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走進小木屋裏。

在陸三跟那幾個江湖殺手交涉的時候,崔邈已經爬到了柴蘅的面前,用牙給她把上身捆著她的繩子的結扣咬松開了一半,幾個江湖人到了的時候,他又連忙假裝什麽都沒有做似的,因為傷口在地上喘息著。

他們的腿腳被捆得更加結實,捆完後,按照陸三的意思,這三個人中的領頭的那個搓燃了火星,就那麽將火折子扔了出去。

一時之間,柴蘅只瞧見四濺的火光。

*

小樹林裏,到處是找人的身影。侯府的家丁全部出動,提著個燈籠在尋找蛛絲馬跡。好端端的兩個人,就這麽失蹤,楊衍讓侯府的人找的同時,也讓周九去了一趟官府,所以此刻官府的人也跟著一起在找。

周九今早給楊衍背上的那二十道鞭傷抹藥的時候,發現他原本已經快要愈合的皮肉因為他不肯養傷,又愛平日裏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處理公文,所以又都綻開了。雖然心疼柴蘅這個夫人,但周九更能分得清誰是主子。

“那麽多的人都出動去找了,夫人不會有事的。”

“更何況,她身手一向很好,能帶著您從西戎回來,就一定能平安地從歹人那裏回來的。”

楊衍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聽了周九這話後道:“在她眼裏,我原本已經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再不去找她,豈不是坐實了狼心狗肺的名頭?”

“那大人,你在路上步子邁的慢一點。如果遇到了夫人,疼就跟夫人講。”

楊衍在這一點上已經十分清醒,從前的柴蘅眼睛裏只有他,關心他,他身上有半點傷口,她都能第一個發現。他才不信柴蘅這幾日愚鈍到半點都沒有註意到他步態的異樣,只是覺得他活該,又或是懶得問罷了。

至於跟柴蘅講他也很疼,無疑得到的會是一個白眼,嚴重一點她怕是還會故意一掌拍在他的傷口上。

他這一世自取其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做的太多了,沒必要再做一回。

從柴蘅跟崔邈失蹤到此刻,時間還太短。官府那邊也沒查出頭緒,只能像無頭蒼蠅一般地亂找。

“咦,這是什麽?”

到達樹林西側的時候,一個小衙役從地上撿到了一把刻刀。楊衍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是柴蘅的,她最喜歡雕木頭,刻刀這個東西跟她的短刃一樣更加是從不離身。可這一把刻刀又只能證明柴蘅先前走過這條路,並沒有辦法讓大家清楚她到底去了哪裏。

楊衍摩挲著那把刻刀,定定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看了一眼四周圍的路,一左一右分叉的兩條路,指向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楊大人,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去?”小衙役撓著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問。

其他人都在樹林的其他地方,這一片只有楊衍跟一個衙役,楊衍蹙了蹙眉頭,最終心裏賭了一把:“你往左邊的小路走,我往右邊的小路。”

火折子扔出去的那一刻,木屋裏就燃起火來。柴蘅艱難地想要掙脫開手上的繩子,卻實在太慢,崔邈繼續前來幫她,幫她將手腕上的繩子徹底咬開。

待到她手能動了,能自己解開腿上的束縛了,火已經快燒到他們身上來。滿屋子都是焦褐的味道,那滾滾的黑煙嗆得柴蘅一陣咳嗽。

“柴姑娘,你先走,煙太大了,火也越來越大,你快走,我稍後跟上。”崔邈渾身都是血,柴蘅並不覺得他隨後能自己跟上。

忍著周圍滾燙的溫度,柴蘅給自己解開繩索後,忙又去解他的。

崔邈不讓她碰:“快走!”

已經開始有房梁和木板往下掉。

柴蘅充耳不聞,只低頭將他身上的繩子先解開,然後扶著他一蹦一跳地往外跑。可天有不測風雲,剛要到門口,這屋子裏的一處橫梁就又砸了下來,關鍵時候,崔邈把她推了出去。

柴蘅被推到沒有火光的門外,但她不可能對著崔邈就這樣見死不救,於是下意識地又要進去,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拽住了手腕。

楊衍順著右邊的路下來,一眼就瞧見了柴蘅。別人著火都是往外跑,就她往裏沖,他氣得腦子嗡嗡的,頓時覺得她簡直是在找死。

“松開我!”柴蘅原先以為拉住她的是那個陸三,於是即刻抽出手,然後狠狠一巴掌甩在那個礙事的人的臉上。

等到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是楊衍。

如果說她前幾次打他,都各有各的原因,這一回,完完全全是他倒黴。

“道歉,柴蘅。”

楊衍臉頰處頓時升起一道五指印子,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盯著她,要她道歉。

柴蘅也沒有什麽無緣無故打人的變態心思,看了楊衍後,覺得自己下手是重了一些,但此刻顧不上這個,又要往裏沖,手腕再次被抓住。

“崔邈還在裏面,我沒時間跟你道歉。你要是再抓著我不放,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再度被抓著手腕,柴蘅有些急了,於是用他一貫威脅她的方式來威脅他。

簡而言之。

他如果再這樣做,她會對他動更狠的手。

“我如果就不松呢,你能怎麽辦,殺了我麽?”楊衍冷笑一聲,嘲諷地看著她。

她現在才沒這個時間殺他。

“我現在明明是可以救他的,楊衍,如果因為你,崔邈死了,我一定也會找人狠狠地打你一頓,然後再讓你一命抵一命。”柴蘅將他從前的說話方式發揮得爐火純青。

這話一出,原本還冷嘲熱諷她的人,竟一瞬間被逼得眼眶略微有些發熱。

“你不用去,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