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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緣分 崔邈上輩子救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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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緣分 崔邈上輩子救過他

柴蘅想, 粗枝大葉的武將又怎麽了,至少不會挖空了心思用最狠的手段對付她。

“嫁給一個人,跟他做夫妻, 臉是最無用的東西。這個道理, 我不至於活了兩輩子還不明白。”柴蘅頭也沒擡, 面無表情地影射他。

一時之間,整個車轎又變得十分安靜。

從京衛司到侯府的路不遠,大約只需要兩炷香的車程。柴蘅從車轎上下來,繞過後花園,步入花廳,就瞧見了楊衍命小廚房做的那一桌子飯菜。他還一口沒動, 想必是等她等到了現在。

眼不見心不煩, 柴蘅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 扭頭往臥房去。

周九在府上等這兩人已經很久了, 桌子上的菜也反反覆覆熱了很多遍, 好不容易見到他們回來, 就瞧見這兩人神色都不太愉悅。

“大人,夫人進屋了……這飯菜我再去熱一遍, 給她送去吧。”周九硬著頭皮開口。

“不必了, 倒了吧。”楊衍明白, 即使送去,她也不會吃的。

“可是大人你也什麽都還沒有吃,還有這個怎麽辦?”周九掃了一眼四方桌旁邊放著的一條綁了幾枚銅錢的紅繩, 他記得這是自家大人特地去找寺廟的和尚求來的。

楊衍看了一眼那紅繩,也陷入長久的沈默。

那條紅繩,前世,他路過萬安寺的時候, 就曾經給她求過。當初萬安寺的老和尚告訴他,說這手繩能保佑一個人一生順遂無虞,長命百歲,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了她,雖然覺得她那麽能作死,怎麽也不可能死的太早。

去永州之前,他的身上是帶著那一條紅繩的。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重了,他那時候也在想,雖然他在衣食住行上從來沒有克扣過她,但他們在一起半輩子,他好像也沒有送過她什麽像樣的東西。他想著,從永州回來,就拿這個作為一個臺階,當做自己那一晚沒有說過那樣的重話,誰能想到,後來她就這樣死了。

楊衍這一生並不信神佛。

但柴蘅死後,他也會想,那一日萬安寺的老和尚遇見他,是否就是明明之中的機緣。如果他早些把這條紅繩送給她,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所以這一世,他提早回來,也就提早去萬安寺向老和尚求來了這個,想著按照前世的發展,他跟柴蘅在這個時候夫妻關系應該還沒有裂隙,收到他送的東西,她應該會很開心。

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如果是從前,周九問他這樣的問題,他一定會說,扔了吧。但此刻,他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送到書房吧。”

周九很少見到自家主子身上出現頹唐的態勢,忍不住嘆口氣,然後道:“那明天還是找車夫把夫人送到京衛司去,如果酉時不見人,再來稟告大人你麽?”

“嗯。”

他知道這樣做,柴蘅會恨他。但比起她恨他,他更害怕的是,她真的走了,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

“好。”周九點點頭。

*

前一晚的一句“中意”本是柴蘅隨口一提的話,但沒有想到的是,崔如是當了真。第二日一早,柴蘅前腳剛到京衛司,後腳就瞧見院子裏站了個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人。那青年人如同楊衍所說,皮膚黝黑,但相貌十分端正,濃眉,此刻正耍著一把彎刀,身形挺闊。

見了她,崔如是笑瞇瞇地從裏面走出來:“這是我家大郎君崔邈,跟你年紀差不多大,你們好好聊一聊,他同你師兄陸識初也是朋友,你師兄聽聞我把我家大郎君介紹給你,還說我為你介紹了一樁好姻緣呢。”

柴蘅想,師兄向來不喜歡楊衍,只要不是楊衍,在他看來,她跟誰在一起都是一樁好姻緣。

這樣想著,擡頭仔細地看著崔邈,竟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一張臉。

她似乎在哪裏見過。

她這才突然想起,前世死前的那一晚,她是見過這個人的。當時她陷在紀綱給她挖的陷阱裏,怎麽也爬不出來,斷了的左腿使不上力氣,就是這個人,用一根繩子撈了她一把,讓她勉勉強強能從坑裏爬出來。

後來他還問她要不要他把她送回家去,她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更不知道楊衍所在的冷冰冰的侯府算不算她的家,所以猶豫過後,還是拒絕了他。

柴蘅當時以為他只是一個巡城的小將,竟沒有想到,他是崔如是的大郎君。

“我家大郎生得是魁梧俊朗些,也不至於讓你看直了眼睛吧。”崔如是見柴蘅看了崔邈好久卻沒有說話,不由得打趣。

柴蘅道:“崔大人說笑了,我只是覺得跟令郎有些上輩子的緣分。”

她知道自己是一個早晚要離開京城的人,還有幾日的功夫,並不想耽誤一個人的感情,但這個人上輩子救過她,她還是要請他喝幾盅酒的。

她講話直白。

讓崔邈會錯了意,一句上輩子的緣分讓這個崔邈當即臉上一紅。

“柴姑娘,我從前在家裏的時候見過你一面,對姑娘你也很是傾慕。今日,城中有耍把戲的,聽別人說各種百慕戲很是好看,柴姑娘,你看能否賞臉讓在下陪你一道去?”

崔邈想了半天,這才醞釀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啊。”

柴蘅想也沒想,直接應了。

*

楊衍沒有想過,柴蘅真的會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出去。周九讓車夫去京衛司接人接不到,告訴他柴蘅真跟崔邈出去了的時候,他並不相信。

如果這個人是陸識初,他還能信一些。

但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她就這麽跟他出去,楊衍是不相信的。

所以,盡管周九匯報了。

他還是沈浸在自己的那堆公文裏,頭也不擡:“她不想回來很正常,真是跟崔邈出去不可能。她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可派出去找夫人的人親眼所見,說那個就是夫人。而且夫人跟崔大郎君在一起,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尤其是笑起來。”

聽到柴蘅對著崔邈笑,楊衍手裏的那堆公文暫時擱置了下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他笑過了。

“笑得有多高興?”他問。

周九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出去找夫人的人說,原先夫人跟崔大郎君只是坐在客棧裏吃東西敘話,那時候還好,後來兩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什麽,看起來話語很是投機的樣子,夫人笑得也格外開心。至於多高興,這個屬下沒看到,也不好說。”

眼見著自家主子變得不太高興。

周九怕他發瘋,趕忙補充:“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去把夫人拽回來,您原先就是關著人家的,跟囚禁沒什麽區別,這時候過去,無疑會讓你們的關系更加惡劣。”

事實上,即使周九不說,他也不準備去把柴蘅拽回來了。

太過強硬的手段只會適得其反。

楊衍如今深知這一點:“她酉時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只要她自己在宵禁前回到侯府就好。”

“至於那個什麽崔邈。”楊衍道,“遇見了一個不一樣的新的人,有點新鮮勁兒是暫時的,她過段時日就會發現,那個所謂的崔邈也沒有那麽好。”

自家原本心胸狹窄的大人一下子變得心胸寬廣了起來,這讓周九有些詫異。但這些日子,他該講的不該講的話太多了,總是不停地提醒也不太好。所以點點頭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跟崔邈在一起的這一日,柴蘅確實很高興。

崔邈這個人,熱忱且大度,跟她在芙蓉山上的那些師兄們很像,跟上京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僅僅一日,柴蘅不可能對他有什麽男女之情,但確實很喜歡跟他做朋友。尤其是,今日,楊衍沒有去把她捉回來,這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自由的味道,於是在外面一待也就待到很晚。

等回去的時候,發現楊衍正坐在屋子裏等她。

“上值期間,跟你的小郎君出去郎情妾意了,柴蘅,你如今的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

果然,習慣了不做人的人是不會說什麽好話的。

“我是下值的時候才同崔家郎君出去的,擅離職守的事情,我不會做。”柴蘅說著,又忍不住影射他,“我總不像某些人,為一己私利,成日裏教唆自己的好友徇私枉法。”

事到如今,她還是覺得當初那五鞭子只是他為了薛如月要給她的一個教訓。

信任這個東西,就像是一根弓弦,一旦斷了一回,就再也恢覆不到最初的樣子了。

楊衍知道給她的傷害已經造成,對於她而言,他說什麽都是掩飾。但聽到她還在這樣想,他的心裏驀地一陣鈍痛。

他沒有再去解釋,只是繼續問:“跟你的小郎君出去就這麽高興麽?”

“跟一個有緣分的人一同出去,自然是高興的。”尤其是這個人上輩子還救過她。

楊衍嗤笑一聲:“他跟你能有什麽緣分?”

“前世,你要我死的時候,他救過我。”柴蘅直言不諱。

聽到這裏,楊衍攥住杯盞的手指徹底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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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有點遲,但感謝大家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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