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作死(2) 趁著這個機會,讓她知道京……

關燈
第16章 作死(2) 趁著這個機會,讓她知道京……

受罰?

她敢跟他和離,敢離開侯府,敢貿然地加入那個狗都不去的京衛司,害怕受罰?

楊衍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捏了捏疲憊的眉心:“你先出去吧。”

周九不知他是什麽想法,卻還是恭敬道:“好。”

薛如月坐在正廳,兩個熟悉她的丫鬟來給她沏了茶,她偏好玉蘭花茶,府上的丫鬟也都記著,倒了茶後便讓她安心坐著等著楊衍來。

不多時,楊衍換好衣裳後從臥房緩緩走了出來。

西戎一別,薛如月跟楊衍也有大半個月沒有見。那時候他跟柴蘅還沒有和離,她雖然存了心思,但也不想落人口舌,所以幾次想問問他的腿好些沒有,又沒有問出口。如今聽聞他們和離,薛如月也不由得想起年少時一些事。

在柴蘅沒有被柴家找回來前,在那一樁指腹為婚的婚約沒有定下前,她的父親薛懷遠也曾想過為她跟他議親,那時候侯府跟薛府就婚約的事情已經開始進行商議,他也是知曉的,並且從未拒絕,那時候多多少少,他應該也是有些喜歡她的吧。可惜,命運弄人,讓他們白白蹉跎了大半年,如今,一切也應該回到正軌的軌跡上來了。

“你的腿如何了?”

一見面,薛如月就關切地開口。

“好多了,拓跋元離那一箭未傷及要害,行走無礙。”楊衍從容地回,然後想起周九說的,她來找他是有要事的,於是單刀直入,“你今日來,是為了你的兄長?”

薛如月嘆口氣,這才娓娓道來:“前些日子,京衛司配合刑部在查一批淮海私鹽案。我兄長薛從禮是做糧米生意的,你也知曉,他膽子並不大,販賣私鹽是要充軍流放的罪名,他不敢的。可偏偏不知怎的,昨日他運糧的車上竟然裝滿了私鹽,那一車糧原本是要運到城東給封掌櫃的,半路就被京衛司截了下來,查出有私鹽後,就被阿蘅給帶走了。”

她原本想要用“京衛司的人”這五個字來指代柴蘅,轉念一想,她那倒黴兄長就是她捉的,又有什麽不能說的。

提及薛從禮,楊衍的神色有些耐人尋味。

薛懷遠膝下一共五個子女,其他四個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的,也就薛如月是個能拿得出手的。

薛從禮在她的其他兄長中也不是個拔尖的,但膽子確實小。薛家原也不缺銀錢,確實犯不上去販賣私鹽。

如周九所言,京衛司捉錯了人,是要受罰的。

趁這個機會,讓她知道京衛司的活不好幹,回來求他,好好地做她的侯府夫人,也很好。

“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薛如月道:“我知曉兵部跟刑部分管的東西並不同,所以行之,此番我來找你並非是要你徇私,而是想要你幫我同刑部那邊打個招呼。京衛司捉我哥,是為了辦刑部的案子,我現在只想見到我兄長,至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先搞清楚。”

“可以。”

“此事我會知會刑部的梁遠景一聲,你今日用完午膳後想去看你兄長盡管去就是。”

楊衍摩挲著手裏的杯盞,沈聲開口。

薛如月怔了怔,她原以為楊衍對柴蘅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顧忌的,畢竟再厭惡也曾經是夫妻,所以來之前,也做好了他也有可能拒絕她準備,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順利,絲毫沒有半點要顧忌柴蘅的意思。

這讓她不禁從中品出了幾分絕情的味道。

“多謝。”

薛如月溫聲道了謝,本來要出侯府的,突然又想起一事,“柴家姨母過幾日過壽,她的帖子定然也給你了,我給她選了兩件壽禮,想到老侯爺也曾經對我多加照拂,便也買了幾樣東西想著送給他,你今日晚間可有空與我同去?”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她覺得既然他跟柴蘅已經和離,那就意味著,她與他之間並不是毫無可能。

楊衍無暇顧及她怎麽想,此刻腦子裏突然回想起了昨日楊士鐸同他說的話,他也確實好幾日沒看到柴蘅了。

“好。”

……

京郊小屋裏,柴蘅忙了一天回來,陸識初也下了衙,提了幾條活魚來給柴蘅殺。柴蘅坐在院子前剛把衣服晾好,就喜提殺魚的任務。

這座宅子原本已經空置很久,廚房一直沒有人使用,前幾日柴蘅都是在京衛司旁找的餛飩攤子吃的餛飩。陸識初覺著,即使在這京中只待一個月,也不能湊合著過日子,於是,特地挑了這個不太忙的下午來給她擦拭竈臺和生火。

柴蘅殺魚殺得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一條幹幹凈凈的魚便剖好了。

陸識初擦拭完竈臺,又出來幫她劈柴火,一邊劈,一邊打量這院子。

“想要去京衛司的幽州分司那是不能了,如果師父師娘也不願意你回芙蓉山那怎麽辦?”

陸識初一向多思多慮,習慣把事情考慮在前。在柴蘅決定做一件事情前,總要先問她好幾遍。

“那我就求他們。”

“求一遍不行,就一直求。”

他們不願意帶她走,無非是覺得她在這裏能過上更好的日子,但事實上,京城這個地方克她克的要死,多在師父師娘面前說幾句楊衍的壞話,把他說的豬狗不如,再多說幾句母親的壞話,把她說的不像個人,師父師娘總會帶她走的。

這也不失為是一種方法。

陸識初啞然失笑,很快又道:“這幾日在京衛司過得怎麽樣?崔如是說,他昨兒接到情報說鬧市上有私鹽販子,你不過用了一個上午,就捉到了。”

“那是薛如月的兄長。”

柴蘅倒也沒有什麽料事如神的本事,只是單純昨日接到崔如是的私鹽販子線報後,她就跟幾個京衛司的其他兄弟在街市上看了,好巧不巧,就瞥見了薛從禮。

薛從禮這個人吧,因為薛如月的關系,對她敵意很大。

準確地說,薛家人對她敵意都很大。

平日裏,薛從禮遇到她,雖然不像他的其他幾個哥哥一樣會正兒八經地挑釁她,但給她一記白眼還是順手的事兒,可這一回,很是奇怪,看到她的時候慌慌張張就躲過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也就跟了過去,結果發現他的那一輛押糧車上滿是私鹽。

當天,她就把薛從禮給送進刑部大牢了。

“薛如月來找你麻煩了麽?”陸識初關懷地問。

柴蘅楞了楞道:“她從不主動找我麻煩,她一般都是借力打力,讓楊衍跟我母親找我麻煩,不過,我如今已經跟平陵侯府斷了關系,母親那邊我也不走動,他們找我麻煩,我也不怕他們。”

說完這話,她突然意識到,昨日怎麽也能算是她給京衛司完成了一個大任務,無論怎樣,還是該慶祝慶祝的,於是扭頭鉆進她放木料的屋子,從裏面挑了一個她這幾日新雕的木頭送給陸識初。

那是一只貍奴模樣的木雕,圓頭圓腦,胖嘟嘟的,看上去十分喜人。

“這個送給你師兄。”

“我今日還買了一壺燒酒,一只燒雞和幾盒糕點,等會兒你做完魚,我們就一起吃飯。”

陸識初接過柴蘅手裏的小木雕,用繩子扣在自己的腰間,誠懇地說:“你近來雕工漸長,要比小時候好多了。”

“人嘛,一直做一件事情總歸是會越做越好的。”柴蘅笑了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扭頭進屋開始擺盤子。

陸識初去給她生火,燉魚。

傍晚時分,小院子裏炊煙裊裊,楊士鐸從集市上回來,懷裏抱著楊清屏,楊清屏手裏拿著個撥浪鼓,小姑娘年紀雖小,但已經會說話了,見柴蘅從屋子裏走出來打井水,含含糊糊叫了一聲“嫂嫂。”

楊士鐸聞見燉魚的香氣,很不客氣地想要去蹭飯。但又舍不下一張老臉,只好問楊清屏:“想去你嫂嫂那裏吃飯嘛?”

小姑娘點點頭。

楊士鐸“嘿嘿”一笑,厚顏無恥地邁著步子走進去:“柴四啊。”

這又老邁又厚顏無恥的聲音喚醒了柴蘅,她猛地一擡頭,就瞧見了前公爹。此刻,他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柴蘅:“……”

她前世也記得他這樣笑過,那一回是他非說自己得了重病要死了,把年幼的楊清屏硬塞給了她跟楊衍養。可後來楞是又活了十幾年都沒死,至少活得比她長。

柴蘅楞了半天,勉強叫了一聲:“老侯爺。”

她不叫公爹,叫老侯爺,讓楊士鐸這一顆老邁但脆弱的心痛了一下。但心痛僅僅是一瞬間,很快,他又舍出一張老臉去:

“我能在你這裏吃飯麽?”

“其實啊,我那院子離你也近,院子裏的下人做吃食味道也不錯的,就是清屏吧,瞧見了你,非鬧著過來吃,我這才只好勉為其難地過來。”

楊士鐸伸出一只沒抱孩子的手捋了捋胡子,柴蘅從前對這個公爹多少還是有點意見的,因為他不靠譜就罷了,還愛動手,關鍵下手還十分重。從前楊衍跟他硬碰硬的時候,沒少被他打得滿身都是血痕,她那時候心疼楊衍,自然不想給這個公爹好臉色。

可話又說回來,她現在只覺得,從前他罰楊衍罰的還是太輕了。

“可以。”

“您進去坐就好。”

柴蘅沒什麽趕客的經驗,陸識初端著剛做好的魚出來,見她猶豫,倒是直接替她做了決定。

瞧見陸識初的那一刻,楊士鐸的心灰了一片。正哀嘆著,完蛋了,自家兒子怕是真的永遠要沒有媳婦了,打眼往外一瞧,竟瞧見了自家兒子。

不僅瞧見了自家兒子,還瞧見了薛家那個。

“父親。”

楊衍站在院子外頭,十分淡漠地喊了他一聲。

只這一聲,讓楊士鐸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