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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悔 但願你不要有後悔,要回侯府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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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悔 但願你不要有後悔,要回侯府的那……

“不用了。”

“如果這一世,薛懷遠還想對芙蓉山下手的話,我還是會犯以前你認為的錯。所以咱倆這輩子也過不好。”

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養一只貍奴養一只兔子即使被咬了,到要分開的那一天也依舊會悵然,但如果知道結出來的是苦果,還要再嘗一口,豈不是太傻了。

柴蘅說著,把腰間的刀子取下來,趁著楊衍還沒回過神來,拽過他的手,用刀尖劃破他的指尖取了一滴血,拿過那封和離書,強行把他的手指摁在了上面。

想著他既然流血了,那流著也是浪費,幹脆用借他指尖的血蹭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一氣呵成,順帶著把自己的指印也摁了。

如此,一封有效力的和離書就已經得到。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雲流水,沒有半點不舍得。

看到這裏,楊衍氣得抖了抖,平靜地嗤道:“柴蘅,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想回到芙蓉山?”

“前世芙蓉山經歷了什麽,你我都很清楚,你山上那一堆叔伯嬸嬸是前朝餘孽也是事實。靖王護得了他們二十年,護不了他們一輩子,靖王一死,靖南軍一散,他們就是皇權下的魚肉。你放著好好的侯府夫人不做,要去做案板上的一塊肥肉麽?”

他居高臨下地開口,說的直白,但卻是事實。

師父師娘死後,芙蓉山一下子就沒有了倚仗。聖人老了,那些前朝舊怨又總在他的腦子裏回想,所以總想著多殺些故人陪他一起去死,即使沒有薛懷遠揣測聖意,為了保薛家的榮華富貴帶著薛家軍放火燒山,殺光山上所有人,也會有馬懷遠,林懷遠。

這之間無甚差別。

甚至,柴蘅很清楚,如果前世不是嫁給了他,她還在芙蓉山待著,興許會死的更早一點。

可那又怎樣?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不試試看,誰又知道是個什麽結果?

“我從來沒有確定地指望過我這輩子選的路就一定比上輩子正確,但楊衍,我很確定的一點是,如果還按照上輩子那樣走,那必然是錯的。”柴蘅篤定地笑了笑。

“所以,你要去狗都不待的京衛司?”

“我知道崔如是答應了你,讓你去幽州,離芙蓉山近一些。但柴蘅,崔如是喝大酒答應你的話,你能信幾分?”楊衍摩挲著手中的扳指,眼底盡是嘲弄,“你如果走不掉,就會發現給官家做事也分三六九等,在京中遇見我,你還得跪著叫我一聲大人,你願意?”

“我不願意,但倘若我的同僚能這樣做,我也能。”柴蘅回答地坦然。

她既然這麽說。

楊衍自然無話可說:“那但願你不要有後悔,回來找我的那一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手裏的扳指。

“我只要沒瘋,就永遠不會後悔。”

……

柴蘅搬離平陵侯府是在跟楊衍把和離書雙雙畫押了的第二日,她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崔如是像楊衍預料的一樣,派人跟她講,說幽州那邊不缺人了,昨天給她走的程序是在留在京城的程序,至於給的那個令牌純屬一個紀念,沒什麽大用。她三日後要入職的還是京城的京衛正司。

崔如是這個人一向不靠譜。

一大清早收到這個消息,柴蘅很不高興,但她忙著把東西搬離平陵侯府,也就沒空跟他計較。準備先到京郊的一處別院暫住,等安頓下來,再去找他的麻煩。

“世子,夫人怎麽叫了幾個人在收東西呢?我看連西廂房的木料都讓人往外挪動了。”

第一個發現這個府上有些不對的人是周九,柴蘅的那堆破木頭以前是雷打不動放在那裏的,就是發黴了也要過一遍她的眼才能確定扔或不扔。眼下,卻被人通通擡了出去。

從柴蘅早上開始收拾要離開的東西開始,楊衍就沒再涉足過臥房。他眼不見心不煩待在書房裏,整理從兵部送過來的公文。冬日裏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那一張清雋的臉上,留下淡淡的側影,至於看進去多少公文,他自己也不清楚。

“日後這個府上沒有夫人。”楊衍頭也不擡,只淡淡地回周九。

周九這一回傻眼了:“可昨晚分明,您還是背著夫人回來的。夫人看起來還挺高興。”

楊衍:“她哪一天不高興過?”

周九如實回:“那倒也沒有,薛姑娘每回來找您,跟您一起待在書房的時候,夫人都不太高興。”

楊衍聽他這麽說,似乎也想起了什麽,但很快又不以為然道:“那是她自己小心眼,怨誰?”

“薛家姨母活著的時候早年神醫聖手,救過我母親和我的命,薛如月找我借幾本金石錄,我借給她有什麽不可以?”

聽到這句話,周九頭皮一麻,突然知道為什麽柴蘅此刻正在往外搬東西了。

“可是您先前還在向小人討教如何緩和夫妻關系,您看看,要不要趁著夫人人還在府上,去求求她?”

“求誰?”楊衍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這一輩子還沒有求過誰,求她做什麽?求她回來麽?

他不是一定要柴蘅做他的妻子,倘若換一個人,他還能少收拾一點像前世一樣的爛攤子。

察覺到楊衍的不悅,周九許多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那……我先退下。”

“慢著。”

楊衍突然闔上手裏的公文,“你把庫房裏所有的銀票都拿出來,趁著她清點她的衣物,把它們塞進她的包袱裏。”

窮家富路,他對於她將來過得如何沒什麽興趣,但畢竟十幾年的夫妻,萬一哪一日需要用上銀錢,也能夠傍身。不至於出去丟他的臉。

“成。”周九咽了咽口水,麻溜地往庫房跑。

柴蘅的那一堆木頭就足足運了一個上午,等到離開侯府已經是正午。好在如今還是冬日,不算太熱,她把香巧的身契還給香巧後,就踏出了侯府的大門。陸識初正在門口等她,他幫她租了幾輛馬車,京郊的宅子是師父師娘在她成婚那一年送給她的,也被陸識初派人去收拾過了。

上了車,陸識初問她:“你和離是大事,要不要去知會柴夫人一聲?”

“不用。”

知會她等於挨打,柴蘅還沒有傻到自己去討打的地步。

“那她若是知道該如何?”

“知道便知道,她遲早要知道。和離都已經和離了,她這麽喜歡楊衍這個女婿,讓薛如月這個幹女兒再嫁給他也行,對於我母親來說,左右是不虧的。”柴蘅安靜地說,已然十分了解蘇白玉這個母親。

她從西戎回來後,從那個乖順的女兒一下子變得無所謂起來,這讓陸識初有些驚訝。

但世上事,總歸有它的道理。陸識初也不多問,而是道:

“師父來信,說是西戎那邊的戰局不超過一個月便可平定。他跟師娘會先到京城來,我也是剛剛得知崔如是騙了你,你看,你是要先在京衛司做他一個月的部下,還是直接在京郊等師父師娘?”

“做他一個月部下吧。”

柴蘅想,人總是不能閑著的,閑下來就會發黴。

陸識初也知道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既然如此,也只好依她。

“京衛司離我的府上很近,師父師娘不在,我就是你的親人,倘若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或是跟同僚有了齟齬,都可以來找我。”

柴蘅聽了心頭一熱,聯想到前世楊衍總冷笑著說師兄是個小賤人,她在心裏悲哀地想,他才是個小賤人,賤嗖嗖且卑鄙無恥不要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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