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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朔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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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朔撞破

星期一下午放學,校門口奶茶店,謝川兌現寒假的承諾,齊陽他們抱著一大袋零食笑得合不攏嘴,桌上擺著六杯奶茶。

長方形桌,謝川和裴行硯坐在最裏面,其他人分別坐在兩邊,旁邊有學生一直朝這邊打量,竊竊私語地說著什麽。

“還有什麽想吃的沒,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啊。”謝川翹著二郎腿,吸了口楊枝甘露。

“夠了,太夠了!”齊陽咬著薯片哢嚓哢嚓。

羅繁表情有些覆雜,一會兒笑,一會兒又看著謝川欲言又止,糾結得要死。

謝川知道他想問什麽,看他那副鬼樣,忍無可忍出聲:“你要問什麽就問,別在那兒跟齊陽擠眉弄眼的,煩不煩?”

羅繁咽下一口奶茶,快速地瞥了眼齊陽,見他心虛低頭看手機,清了清嗓子,問:“你對象是誰?我認識嗎?”

一句話沈默了好幾個人。

張宴反應最激烈,差點一個珍珠卡喉嚨裏,他什麽都不知道,眨巴著大眼睛也隨後問:“真的?”

馮逸元第一反應就是看裴行硯,似笑非笑的不說話。

謝川放下奶茶,裴行硯看向他,以為他要給自己名分了,隱隱有點期待,謝川不徐不緩地吐出幾個字,“不告訴你。”

眾人:“......”

羅繁:“那你讓我問?!”

謝川言之鑿鑿:“我沒說我要回答啊。”

“......”羅繁微笑著翻了個白眼。

張宴見氣氛凝固,樂呵呵的出來活躍:“川哥的對象應該是個膚白貌美的大美女吧!”

一群烏鴉飛過。

除了羅繁在認真想象,甚至還跟張宴討論了起來,其餘人一副不尷不尬的樣子。

裴行硯左腿挨著謝川的右腿,隨著動作起伏就會產生摩擦,他故意往左邊蹭了蹭,垂著眼瞼沈默寡言。

謝川被吸引過去,看向裴行硯,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還有個祖宗在這兒,看他表情肯定不高興了,謝川右手伸下桌面,眼睛盯梢,趁所有人註意力分散的時候悄悄牽了裴行硯的手,還撓了撓,大概意思--不要生氣,最喜歡你了。

裴行硯面上不顯,還是冷冰冰的,手指卻跟藤蔓一樣纏過去,輕微用力捏他的指尖,內心蕩然。

中途,羅繁看了個信息臉色不好看的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年級主任薅著他那岌岌可危的頭發,面色嚴肅的從店門口經過,後面還跟著個年輕老師。

剛走過,三個學生邊議論著進店。

“王主任這火急火燎的幹嘛去?”

“哦,好像時代網吧有人打架,我們學校的......高二的吧。”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我有個朋友在網吧玩游戲,正給我實時播報呢!”

謝川一聽,眉心猛地一跳,正回憶著羅繁走時那氣沖沖的臉色,上周他跟寢室那個黑衣男的矛盾。齊陽突然叫道:“我靠不會是羅繁吧?!他看消息的時候我剛好瞅到一眼,提到了網吧!”

“你確定?”

“不確定也得去看一眼,萬一真是他怎麽辦?”

謝川點頭,眾人離開奶茶店,張宴抱著自己和李黎的那份零食,結果齊陽和馮逸元的也塞給他,還有奶茶,他眼睛都快看不見路了,根本抱不住。

謝川讓齊陽和馮逸元先去,回頭看裴行硯:“你別去了吧,張宴拿不走這麽多東西。”

裴行硯皺眉:“不行。”

“主任也在那兒,我是慣犯沒臉沒皮,你不一樣。”謝川哄著,“我保證,就過去看一眼,不打架。”

裴行硯還是不松口,嘴唇緊繃,後面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是張宴沒抱住,一臉憂愁的想撿地上的零食袋子。

謝川環顧四周,他們剛好在一塊大牌子後面,遮擋了路人的視線,也沒人經過,他迅速湊到裴行硯臉頰旁,無聲親了一口,眼神哀求地看他。

“......”裴行硯妥協地嘆了口氣,說,“晚自習我不想看見你帶著傷回來。”

“好好好。”

謝川離開了裴行硯的視線,這裏過去到網吧也就十分鐘,路上,他順手抄了根粗實的樹枝,小跑著追上了齊陽。

齊陽回頭一看,見謝川擼起一截衣袖,冷著臉反手抄著根木棍,略顯匪氣的朝自己走來,他瞠目結舌:“哥,這麽兇,家夥都抄好了?”

“......要不,我也搞個東西?”

“你不用,被打了知道跑就行。”

“......”

由於他們速度快,到網吧時王主任還沒殺過來,到門口就聽見裏面鬧哄哄的,還混雜著叫罵聲,一進去,天上不知名物體呈拋物線急速降落,差幾厘米就要砸謝川腦門上,他及時閃身一躲,只聽背後一聲慘叫,“啊!”

齊陽捂著腦袋蹲地上,馮逸元大吃一驚,慶幸自己不是站謝川後面那個,他踢了踢從天而降的半瓶礦泉水,把齊陽扶起來,“別蹲這兒丟人。”

“謝川你!”齊陽揉著額頭正準備控訴,那群打架的其中一方以為是自家兄弟找來的幫手,拉著謝川就往裏走,“孫子你繼續叫啊!勞資的幫手來了!”

對面的穿著不是濰陽的校服,跳出來一個人對吼:“來啊!勞資怕你啊?!”說著抄起桌邊的飲料瓶就想扔過來。

謝川看了一圈,發現了不對勁,羅繁人呢?不在這一群人裏面啊。

但有人向他丟東西,也顧不得找人了,揮舞著手中的棍子一臉戾氣地走過去,大戰一觸即發,混亂中一聲粗獷的怒吼將局面按下暫停鍵。

“等會兒!”

一個高個子男生叼著煙從後邊鉆出來,上手就拍在那個叫囂得最兇的人頭上:“你踏馬打誰呢?!謝川你踏馬不認識啊?!”

那個小弟被自家大哥打懵了,誰是謝川他不知道啊,這學期才加入進來的,還想著好好表現,能得到賞識,讓大哥庇護自己。

謝川也懵逼了,站出來的那人可是個熟人,他擰眉站在兩撥人中間。閻敬上學期欠謝川人情,自打那次後就知道他是塊鐵板,之前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挑戰濰陽校霸,吃癟了兩次後終於消停了,這會兒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朝謝川那邊走去:“喲,早說你們是川哥的人啊,動什麽手啊真是!”

他朝後邊十幾個人揮揮手:“都放下手裏的東西啊,誤會,誤會。”

另一邊的頭頭兩眼迷茫地轉溜,他往後仰小聲對拉謝川進來的男生說:“你認識謝川不早說?!”

那人瘋狂搖頭:“不認識啊......我還以為你叫的人呢。”

“?”

謝川看明白怎麽回事了,他兩邊都不想摻和,但後邊的人是濰陽的,怎麽著也得護一下自己學校的人,他正想說什麽,後面傳來一聲河東獅吼:“幹什麽幹什麽!打架是吧,哪個學校的?!”

王主任扭動著他那略微肥胖的身體,扒開人群怒氣沖沖地擠進來,擡手準備勸架,看見一群人都盯著自己,轉眼一看,好家夥,熟面孔,逮住謝川的手臂不撒手:“又是你謝川!這次居然聚眾打架,長本事了你!”

“......”謝川一整個大無語,右手被八爪魚纏住似的,怎麽都抽不開,“主任要不您先放開呢?”

“我不!你跑了怎麽辦!”

“......我不跑。”

王主任滿臉不信任,一只手拽住謝川,後邊的人想溜,被堵在門口的年輕老師攔住。

十分鐘後,濰陽的學生密密麻麻站了一排,數過去十來個人,這還是沒跑掉的,其中就包括羅繁、齊陽他們。

十幾分鐘前,謝川被拉進人群中後,齊陽跟馮逸元在角落找到了戴著耳機打得正歡的羅繁,他正跟黑衣男在刺激戰場激情1v1,聲音開得大,前邊吵架都沒聽見。

齊陽跟馮逸元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急吼吼的來拯救兄弟,結果人家壓根沒參戰,極其無語。

謝川吊兒郎當地靠在墻上,解釋了三遍,眼睛都無神了,直接擺爛。

“主任我們真沒打架!”

“對啊!”

“閉嘴,你們打沒打我心裏清楚。”主任操著那五十多歲的老心,感覺都快聽到白頭發滋滋冒出來的聲音,他站到謝川面前,“你領頭的是吧?”

謝川:“不是。”

“我都看見你手上的棍子了你還狡辯!”

“......”謝川嘆了口氣:“您可以查監控。”

年輕老師一聽,趕緊找老板調監控去了。

看監控時,謝川為自己辯駁:“你看吧,我都說了沒打架,我只是過來找人的,誤打誤撞。”

主任拉回去看了兩遍,這才勉強相信他們真的沒有鬥毆,他鼻子重重地“哼”了聲:“要不是我來得快,我看未必!”

他擡手看了下表,距離晚自習上課不到十五分鐘了,這才放了一群人回去,臨走前還教訓了一頓,那幾個攛掇著打架的每人八百字檢討。

回去的路上羅繁尤為精神,因為他1v1贏了,只有齊陽愁眉苦臉的時不時摸摸腦袋上的包,他埋怨道:“破相了破相了,都怪你羅繁!要不是怕你出事,至於搞得雞飛狗跳嗎!”

羅繁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被懟了也不惱:“哎呀你個大男人的這麽在乎臉幹嘛!不過我還要謝謝你們,對我這麽好,以後有事就算我一份!”

“得了吧,肉不肉麻。”

謝川沒跟他們搭腔,走在最前面,低頭回覆著消息,裴行硯前幾分鐘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晚上有語文隨堂測。

“馬上回來。”

他回頭:“走快點,要上課了。”

緊趕慢趕還是沒在打上課鈴前到教室,三人趁語文老師轉身發卷子時,彎著腰偷偷摸摸回到座位。

一坐上,裴行硯就盯著他看,檢查身上有沒有傷。

謝川笑:“放心吧,我沒打架,很聽話的。”

裴行硯這才轉過臉去,一直沒落下的心此刻也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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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一到,氣溫就漸漸回暖,枝丫抽出新綠,不知名鳥兒整天在窗外叫著。

周六這天傍晚,裴行硯臨時告知謝川晚上一起去參加蘇隨明的生日party,並讓他先去一個地方等,他辦完事就過去接。

六點,謝川到達地方,在華安附中附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選在這裏,估計是順路,他發消息問還有多久到,裴行硯說還有十分鐘,謝川靠在一棵大樹下無聊地玩手機。

裴行硯提前到了,姜黃色工裝外套搭配白色內搭,黑色休閑褲,這身穿著幹凈陽光,微風吹起他額發,笑著走來,謝川一時間沒移開眼。

他笑著吹了聲口哨,故意調侃道:“帥哥有對象嗎,加個微信?”

裴行硯失笑,眼睛彎著,配合他:“有啊,他就在我面前。”

他們後邊一排小吃店、飲品店,來來往往很多學生,部分女生經過他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兩帥哥站一起,實在太招眼。

“party上沒有多少吃的,先墊墊肚子吧。”裴行硯領著謝川進了旁邊的甜品店,照著他的口味點了兩個小蛋糕和咖啡。

吃完後,兩人沿著街道走出去,準備在路口打車,謝川說:“你前一個小時才告訴我蘇隨明生日,我都來不及準備生日禮物。”

蘇隨明家裏有錢,不比裴行硯低調,全身都是名牌,一般的禮物人家壓根不需要,也看不上眼,所以謝川有點發愁,裴行硯卻安撫道:“不用,我送給他的那份大禮夠誠意了,算是我們兩個人的。”

謝川也沒再堅持,點點頭。剛才的甜品有些發膩,謝川的那份咖啡早就喝完了,他自然而然地拿過裴行硯的:“給我喝點,那蛋糕太甜了。”

等車的空檔,謝川優哉游哉喝著咖啡,天色漸暗,華燈初上,車流猶如一道道光河,尾燈交織閃爍,愜意的跟喜歡的人站在街道吹著晚風,謝川此刻心境安寧,為數不多的感覺到人生的美好。

喝最後一口時有點急,倒的幅度過大,咖啡順著嘴角流出來一些,謝川皺眉:“你帶紙沒?”

裴行硯從褲兜裏拿出一包嶄新的紙巾,打開後直接上手替他擦去,兩人挨得挺近,裴行硯還仔細的替他把脖子也擦了擦,謝川問:“沒弄到衣服上吧?”

“沒有。”

謝川想丟掉杯子,環顧周圍,垃圾桶沒找著,卻意外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僵住了,隔著一條馬路,唐朔站在一群人中間,左手搭在一個有點眼熟的男生肩上,歪著頭看他,即使光線昏聵,他還是捕捉到唐朔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一瞬間,謝川心臟突然停擺,隨後才緩緩重啟,被出了櫃且關系不怎麽好的“哥哥”撞見不清不楚的一幕,是什麽感受?反正,若是時間能倒流,他一定不來這邊。

唐朔那笑容是什麽意思,謝川迅速回想自己跟裴行硯之間的行為有何不妥,也許其他人看著不會想歪,但唐朔不一樣,他跟自己是一類人,怎麽可能看不透?

他會告訴劉素婉嗎?自己會這樣被迫出櫃嗎?

一切都被打亂了節奏,謝川倒不是怕,只是失控的感覺很不好受。

裴行硯感受到謝川的不自然,收回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擰,問:“他是誰?”

飄散的思緒被打斷,謝川瞥開眼,沒什麽情緒地回答:“我繼父的兒子。”

聽到這,裴行硯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瞇著眼又看向對面,但那人已經走了。

“會有事嗎。”

車來了,謝川鉆進車裏,已經恢覆了漫不經心的樣子,無所謂道:“不知道,有事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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