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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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翌日。
謝川從夢中醒來，看到陌生的吊燈懵了一瞬，隨即腦海中突然湧進很多暧昧的畫面，他一個精神坐起來，想睡回籠覺的那點困意沖沒了。
啊，他好像，跟裴行硯在床上接了個吻，還順便，交了個男朋友。
單身十八年，突然結束這種狀態，實在是……又難以適應又莫名的興奮。
他看向右邊，沒人，驀地緩了口氣，昨晚太上頭了，這會兒倒有點不知怎麽面對和相處了，畢竟，他純情得不能再純情了。
謝川起床鋪好了被子，想穿衣服的時候發現，他衣服呢？去浴室裏看了一圈，也不見，難道裴行硯給他洗了？
算了，打算等會兒出去問問，他先洗漱了一番，看著鏡中覺得頭發有點油了，但還有傷，洗的話必定會沾到水，他有些嫌棄地皺眉，隨意撥弄了一下。
出門看見裴行硯在廚房忙碌著，外面沒暖氣，冷，他喊了一嗓子：“裴行硯，我穿什麽衣服！”
裴行硯循聲回望，見謝川伸著個腦袋盯自己，莫名覺著可愛，他趕緊把盤子端上桌，洗了個手回臥室。
謝川坐在床沿看裴行硯在衣櫃裏給他挑衣服，他發現裴行硯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種色，偶爾有個卡其色什麽的，他一副被伺候的樣子，指揮著：“不要這件，不喜歡高領子。”
“這個……我穿著太正經了吧？”
裴行硯也沒不耐心，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給他看，還搞搭配，他知道謝川在形象這方面還是挺註重的，會捯飭自己。最後謝川選了個黑白撞色毛衣，裏面隨便拽了件白色短袖，褲子雖說腰有點大了，栓了條皮帶剛剛好。
餐桌上早餐擺放整齊，熱牛奶、煎蛋，還有個精心制作的午餐肉青菜三明治，謝川邊吃邊感嘆，這個男朋友交得值啊，廚藝好、溫柔又養眼。
裴行硯坐他對面，謝川手指輕敲桌面，眼底笑意泛濫，拉著調子道：“謝謝，男朋友～”
裴行硯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揚，一句話，被哄得內心蕩漾。
吃完飯後兩人去了超市，為家裏添置點物品，還有中午的菜也沒著落。裴行硯在後面推著小推車，隨意地打量，顯得謝川就非常好動了，跟裴行硯在一起呆了一段時間後，身體的各種不舒服都消失了，這會兒有精神得很。
“誒～裴行硯，這個要不要買？”謝川拿著一盒曲奇餅幹，猶豫不決，因為推車裏已經很多零食了。
裴行硯二話不說，拿過他手中的餅幹放進推車裏，說：“我是沒錢還是怎麽著？讓你這麽猶豫。”
“我這不是怕買太多了吃不完嘛。”
“吃不完放著，以後你再來繼續吃。”
“行吧。”謝川眼疾手快的又丟了盒芒果幹進去。
其實平時謝川很少逛超市，來了買零食的興趣也不大，但今天多了個人，莫名就很來勁兒了，還頗有點熱鬧、安穩的感覺。但很快，他就愜意不起來了。
逛完零食區，兩人正準備往果蔬區進發，一拐彎，便瞅見了對面低頭挑東西的羅繁。
謝川條件反射的迅速往後退一步，躲進貨架後面，裴行硯在後面推著車，差點撞到他。
“我靠，在這裏也能碰見熟人！”謝川本能的不想被發現，他現在對自己跟裴行硯正在談戀愛這件事有點緊張，更何況，要是真撞上了，他要怎麽解釋自己出現在裴行硯家附近的超市，還在一起。
編理由太麻煩，而且他還穿著裴行硯的衣服！
“看見誰了？”裴行硯疑惑。
“羅繁。”
“遇見了就遇見了，緊張什麽？”
“嘖，他撞見我倆逛超市，要是發現了不對勁，這個大喇叭轉頭就會告訴齊陽，然後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探腦袋出去瞅了一眼，人不見了，那口氣剛順下來，後面驀地傳來一句：“你們怎麽在這兒？”
謝川驚覺轉頭，靠！羅繁抱著幾包薯片朝他們瞪眼睛，驚訝極了。
“……”謝川內心激蕩，表面不慌，淡定地打招呼：“巧啊，你也來這個超市買東西啊，我也是，剛好碰見了裴行硯哈哈。”
裴行硯：“……”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頭頂廣播突然播放起了薛之謙的《演員》。
謝川：“？”
顯然羅繁不是很信，他狐疑的回憶：“我記得，你家附近有個超市啊，你跑這麽遠？”
他的目光又轉向裴行硯快滿出來的推車，反觀謝川，兩手空空，他更疑惑了。
大年初四，闔家團圓的日子，這倆人同時出現在一個超市，不對勁，太不對勁。
謝川轉了下眼珠子，回答：“哦，我家附近的超市都關門了，剛好裴行硯說他家周邊有個大超市還開著，就過來了。”
裴行硯配合著點了點頭。
羅繁沒說話，眼神在兩人身上輪流轉，看得謝川刺撓得不行，他故作不耐道：“看啥呢，買你的東西去。”
這句話讓羅繁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跟父母來的，再不回去估計要催他了，果然，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那回見吧，我媽找我！”說完他接上電話就走了。
裴行硯在一旁沒忍住輕笑出聲，謝川瞥眼瞪他：“憋回去。”
“以後在學校有得你裝了。”裴行硯繼續揶揄。
謝川翻白眼，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吧，我不是表演這塊料。”
采買完謝川想吃的菜，兩人在12點前回了家。
吃完飯後，謝川由於手行動不便，又安逸地坐沙發上享受了。裴行硯收拾好廚房，瞅了一眼他的手腕，說：“你藥是放房間裏了吧？”
謝川點頭，裴行硯找了藥出來，又尋了個幹凈的毛巾，浸泡冷水，讓他把袖子擼上去，敷之前還提醒一句：“會有點涼。”
冰冷的毛巾敷在皮膚上時，謝川還是被激得一顫，但他看見裴行硯的手也因為浸到冷水後不規則的泛紅，便用右手握住，傳遞溫度。
裴行硯笑了笑，反握回去：“不用，等會就暖起來了。”
敷了一會兒，裴行硯又細致地噴藥水，問：“還疼不疼？”
謝川搖頭：“偶爾力度使大了會疼一下。”
他又說：“等會兒你能幫我洗個頭嗎，我忍不了了。”已經三天沒洗頭了，他又是個愛出油的特質。
裴行硯猶豫了一下，掀開他的額發看了眼，離發縫也不是很近，仔細點就沒問題。
他找來三個凳子，讓謝川躺下，後頸裏塞上一個毛巾，以防進水，試了會水溫，才慢慢地澆上頭發。
打濕後，弄上泡沫，輕柔地揉搓，裴行硯沒有用指尖，而是指腹揉撚，眼睛一直註意著，怕弄濕紗布。
謝川這會兒已經閉上眼睛，很是放松舒服，跟外面理發店洗頭不一樣，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特別是耳朵，洗頭小哥總是會碰到他耳朵，又癢又難耐，都是忍著的。但在裴行硯的手下就不緊繃，他打趣道：“你是不是學過啊？以前偷偷的報過班？”
裴行硯：“嗯，學過。”
謝川來勁了：“真的？！”
裴行硯笑：“假的。”
“……”
“我第一次幫別人洗頭。”裴行硯說。
“哎呀，以後我不想動的時候你就幫我洗吧。”謝川得寸進尺起來，讓別人勞動的同時還不忘嘴甜一句，“男朋友這手藝，我很驕傲啊。”
裴行硯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耳朵，知道他敏感，故意這樣，說道：“真會指使人。”
“嘶。”謝川被彈得一激靈，摸了摸耳朵，埋怨道：“別弄，癢。”
洗完頭後，謝川只動手擦了頭發，吹幹又是裴行硯的活，仗著手傷心安理得的機會不多了，他可得利用起來。
熱乎乎的風吹著，腦袋清爽了不少，他問：“你不會也是第一次給別人吹頭發吧？”
吹風機噪音淹沒了一部分聲音，裴行硯低頭湊到他旁邊，問：“你說什麽？”
謝川轉頭沖著他耳朵又說了一次。
說話帶出的熱氣烘得裴行硯耳朵癢癢的，他回答：“是啊，我多少個第一次是在你這兒。”
“第一次”這個詞出現得頻繁，這回謝川突然就想到了什麽，熱風明明沒吹到他耳朵，卻慢慢地泛了紅。
噪音停了下來，裴行硯收了吹風機，轉眼發現謝川耳廓一圈紅，他疑惑：“你耳朵怎麽紅了？沒吹到吧。”
那個想法跟影子一樣一直在腦中盤旋，想到了揮之不去了，聽到裴行硯的疑問，謝川欲蓋彌彰起來，話都答得不順了：“啊…哦…，沒什麽，就是有點熱。”
裴行硯也沒追問，只是覺得他臉色很不自然。
下午裴行硯本來想找個電影一起看，今天天氣陰沈沈的，沒下雨了，跟對象窩在家裏一起看電影最愜意不過。結果，下午一個不速之客打亂了他的計劃。
“哈嘍老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蘇隨明知道他家大門密碼，想進來給他一個驚喜，這會站在門口提著個黑色袋子凹造型。
沙發上，謝川僵硬著脖子緩緩看向玄關，裴行硯臉色木然。
蘇隨明半天沒聽到回音，扭過臉一看，兩顆腦袋齊刷刷的盯著他，一個略微尷尬，一個貌似想把他丟出去。
極短的時間內，他石化了，又碎掉了，想著現在轉身離開能不能當他沒來過！
氣氛稍微有點凝滯住了，謝川跟他算是熟人了，擡手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裴行硯起身去玄關，接過袋子，裏面是香甜誘人的水果，冬季不產出，他淡淡問道：“你怎麽來了。”
蘇隨明一邊換鞋，一邊瞅沙發，見人轉過去了，小聲問：“你追上了？在一起了？我靠這速度可以啊！”
裴行硯罕見地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應聲。
“你昨天不是說回濰陽了嗎，我爺爺把我摁在家裏好幾天了，實在不想應付那些親戚，就跑出來找你了。”蘇隨明回答剛才那個問題。
“你看！我還特意給你帶了水果，貼心吧！”
“……嗯，貼心。”
蘇隨明進這裏跟回自己家一樣，但謝川在這兒他稍微收斂了點，走過去熱情的問候：“嫂……謝川哈哈哈，反正都是朋友，加個微信吧，以後要是有事老裴沒在你可以找我。”說著他掏出了手機。
謝川也完全適應了他這個自來熟、大大咧咧的性子，笑著點開自己的碼，讓他掃了。
電影是看不成了，蘇隨明還記著上次在臺球廳被裴行硯一桿清臺的踏削，主動提出想再跟他練練手，勢必要打敗他。
謝川進到一個他之前以為是雜物間的門，大約六十幾平，一部分區域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另一邊有個臺球桌。他有些驚訝，也明白裴行硯那麽好的身材是怎麽練出來的了，可是……在家裏擺個臺球桌，就有點不太理解了，裴行硯不像是會幹這事的人。
他沒忍住問了一嘴：“還挺會玩嘛，在家裏搞了個臺球桌。”
聞言，裴行硯卻瞥了蘇隨明一眼：“他弄的，說在外面打不得勁兒，所以折騰到我家來了。”
蘇隨明絲毫沒聽出裴行硯言語中淡淡的無語，轉頭沖他友好一笑：“哈哈。”
謝川隨意逛了起來，一會兒摸摸啞鈴，一會兒瞅瞅跑步機，其實他自己在家裏也會鍛煉，裝備最多也就一對啞鈴，偶爾出去跑跑步，再加上經常打架，也算是運動量達標了。
蘇隨明拿起臺球桿：“來幾把，手癢了。”
“前幾天你不剛打過？”裴行硯看他。
“嘖，跟那些人打不行，要麽太菜，要麽太裝。”
“還是你不一樣，你摁著我使勁揍，一點不手軟。”
裴行硯輕嗤：“你m？”
“……”一句話沈默了兩個人，謝川心裏暗想，他之前覺得裴行硯騷裏騷氣的果然沒錯，只是平時不輕易顯露，高冷學霸的背後是什麽？是騷包心機男。
打了兩把，裴行硯問謝川：“你來換，跟他打還是跟我打？”
謝川在旁邊仔細地觀摩了一圈，裴行硯打得特有耐心，眼睛毒辣、手法穩準狠，有些角度特刁鉆的球他也能花式進球，雖然也不是次次進，但要問跟誰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蘇隨明。
蘇隨明一眼看穿，認真地問：“是不是我菜你才選我的。”不選對象選自己，那就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理由了。
謝川擦粉的手一頓，正經地說：“沒事，我也菜。”
蘇隨明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讓他更死心的還在後頭，裴行硯一直站在謝川身邊，偶爾指導兩句，甚至有時直接上手幫打，蘇隨明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第二次後悔，為什麽兩個小時前他不轉身就走，而是留在這裏吃狗糧。
他以前也不是沒秀過裴行硯，也經常把女朋友帶出來玩，但裴行硯一直不鹹不淡的，仿佛當他面親嘴都激不起他的反應。
現在，他破防了。
“誒誒！裴行硯你上一邊去！看得讓人礙眼。”
他不僅沒邊去，還梗了一句：“不是我讓你來的。”
蘇隨明翻白眼，好在裴行硯接了個視頻，暫時走旁邊去了。
幾分鐘後，裴行硯又走過來，把手機遞給蘇隨明：“我媽說跟你打個招呼。”
蘇隨明跟川劇變臉似的，臉上立馬笑開了花，那個嘴甜的，幾句話把尹韻哄得開開心心，兩人更像親母子似的。
尹韻問：“是不是還有同學在啊？我剛聽見在打臺球。”
突然被提到，謝川心一下緊了起來，之前也接過裴行硯媽媽的視頻，但那個時候是純純的同學情，現在不一樣了，況且他還穿著裴行硯的衣服！上午羅繁沒認出來，他媽媽可就不會認不出來了。
謝川緊張地看向裴行硯，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蘇隨明立即轉了個方向，手機鏡頭背對著謝川。裴行硯淡定地接過手機，面不改色地回答：“是有個同學，他面子薄，就不給你介紹了。”
“哦哦，那行。我過兩天回來，就這樣，你們繼續玩吧。”
視頻掛斷，謝川松了口氣，想起上次跟他媽媽交流，她對自己很溫柔，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阿姨，可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跟他兒子談戀愛，會是怎樣？裴行硯又怎麽應對？不由得開始擔憂起未來。
楞神間，蘇隨明面色也微微變了，他對裴行硯說：“想想以後的路怎麽走吧。”
裴行硯沒有絲毫沈重的神色，神情自若地點點頭：“我知道。”
氛圍因為一通視頻變得有些微妙，剛巧蘇隨明手機“嗡嗡”響了好幾下，他音量突然拔高一截：“差點忘了，晚點還有個局。”
他看著裴行硯說：“辛宇他哥酒吧開張，讓我們去熱熱場子，你去不去？”
“他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他敢問你嗎？十次有九次你都拒絕，人家PTSD了都。”
蘇隨明比裴行硯愛湊熱鬧，主要是他性子活絡，會來事，會做表面功夫，朋友多看著跟誰關系都好，有什麽活動都會叫他。甚至有些人想叫裴行硯，也會通過蘇隨明，這樣他答應的機率高一些。
裴行硯從來不維護這些，不想去就是不會去，他跟辛宇關系一般，但他哥跟自己有點交情，新酒吧開張面子還是要給到，所以他先問了謝川的意見：“你願意去嗎？”
謝川倒是無所謂，裴行硯都問自己了，大概率他會去，但都是陌生人，待著也不會很自在，他本來想說，他可以回自己家，讓裴行硯好好玩。但話到嘴邊又覺著有些矯情。
幾秒內思索一番，他答：“可以啊，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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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川從夢中醒來，看到陌生的吊燈懵了一瞬，隨即腦海中突然湧進很多暧昧的畫面，他一個精神坐起來，想睡回籠覺的那點困意沖沒了。
啊，他好像，跟裴行硯在床上接了個吻，還順便，交了個男朋友。
單身十八年，突然結束這種狀態，實在是……又難以適應又莫名的興奮。
他看向右邊，沒人，驀地緩了口氣，昨晚太上頭了，這會兒倒有點不知怎麽面對和相處了，畢竟，他純情得不能再純情了。
謝川起床鋪好了被子，想穿衣服的時候發現，他衣服呢？去浴室裏看了一圈，也不見，難道裴行硯給他洗了？
算了，打算等會兒出去問問，他先洗漱了一番，看著鏡中覺得頭發有點油了，但還有傷，洗的話必定會沾到水，他有些嫌棄地皺眉，隨意撥弄了一下。
出門看見裴行硯在廚房忙碌著，外面沒暖氣，冷，他喊了一嗓子：“裴行硯，我穿什麽衣服！”
裴行硯循聲回望，見謝川伸著個腦袋盯自己，莫名覺著可愛，他趕緊把盤子端上桌，洗了個手回臥室。
謝川坐在床沿看裴行硯在衣櫃裏給他挑衣服，他發現裴行硯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種色，偶爾有個卡其色什麽的，他一副被伺候的樣子，指揮著：“不要這件，不喜歡高領子。”
“這個……我穿著太正經了吧？”
裴行硯也沒不耐心，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給他看，還搞搭配，他知道謝川在形象這方面還是挺註重的，會捯飭自己。最後謝川選了個黑白撞色毛衣，裏面隨便拽了件白色短袖，褲子雖說腰有點大了，栓了條皮帶剛剛好。
餐桌上早餐擺放整齊，熱牛奶、煎蛋，還有個精心制作的午餐肉青菜三明治，謝川邊吃邊感嘆，這個男朋友交得值啊，廚藝好、溫柔又養眼。
裴行硯坐他對面，謝川手指輕敲桌面，眼底笑意泛濫，拉著調子道：“謝謝，男朋友～”
裴行硯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揚，一句話，被哄得內心蕩漾。
吃完飯後兩人去了超市，為家裏添置點物品，還有中午的菜也沒著落。裴行硯在後面推著小推車，隨意地打量，顯得謝川就非常好動了，跟裴行硯在一起呆了一段時間後，身體的各種不舒服都消失了，這會兒有精神得很。
“誒～裴行硯，這個要不要買？”謝川拿著一盒曲奇餅幹，猶豫不決，因為推車裏已經很多零食了。
裴行硯二話不說，拿過他手中的餅幹放進推車裏，說：“我是沒錢還是怎麽著？讓你這麽猶豫。”
“我這不是怕買太多了吃不完嘛。”
“吃不完放著，以後你再來繼續吃。”
“行吧。”謝川眼疾手快的又丟了盒芒果幹進去。
其實平時謝川很少逛超市，來了買零食的興趣也不大，但今天多了個人，莫名就很來勁兒了，還頗有點熱鬧、安穩的感覺。但很快，他就愜意不起來了。
逛完零食區，兩人正準備往果蔬區進發，一拐彎，便瞅見了對面低頭挑東西的羅繁。
謝川條件反射的迅速往後退一步，躲進貨架後面，裴行硯在後面推著車，差點撞到他。
“我靠，在這裏也能碰見熟人！”謝川本能的不想被發現，他現在對自己跟裴行硯正在談戀愛這件事有點緊張，更何況，要是真撞上了，他要怎麽解釋自己出現在裴行硯家附近的超市，還在一起。
編理由太麻煩，而且他還穿著裴行硯的衣服！
“看見誰了？”裴行硯疑惑。
“羅繁。”
“遇見了就遇見了，緊張什麽？”
“嘖，他撞見我倆逛超市，要是發現了不對勁，這個大喇叭轉頭就會告訴齊陽，然後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探腦袋出去瞅了一眼，人不見了，那口氣剛順下來，後面驀地傳來一句：“你們怎麽在這兒？”
謝川驚覺轉頭，靠！羅繁抱著幾包薯片朝他們瞪眼睛，驚訝極了。
“……”謝川內心激蕩，表面不慌，淡定地打招呼：“巧啊，你也來這個超市買東西啊，我也是，剛好碰見了裴行硯哈哈。”
裴行硯：“……”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頭頂廣播突然播放起了薛之謙的《演員》。
謝川：“？”
顯然羅繁不是很信，他狐疑的回憶：“我記得，你家附近有個超市啊，你跑這麽遠？”
他的目光又轉向裴行硯快滿出來的推車，反觀謝川，兩手空空，他更疑惑了。
大年初四，闔家團圓的日子，這倆人同時出現在一個超市，不對勁，太不對勁。
謝川轉了下眼珠子，回答：“哦，我家附近的超市都關門了，剛好裴行硯說他家周邊有個大超市還開著，就過來了。”
裴行硯配合著點了點頭。
羅繁沒說話，眼神在兩人身上輪流轉，看得謝川刺撓得不行，他故作不耐道：“看啥呢，買你的東西去。”
這句話讓羅繁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跟父母來的，再不回去估計要催他了，果然，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那回見吧，我媽找我！”說完他接上電話就走了。
裴行硯在一旁沒忍住輕笑出聲，謝川瞥眼瞪他：“憋回去。”
“以後在學校有得你裝了。”裴行硯繼續揶揄。
謝川翻白眼，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吧，我不是表演這塊料。”
采買完謝川想吃的菜，兩人在12點前回了家。
吃完飯後，謝川由於手行動不便，又安逸地坐沙發上享受了。裴行硯收拾好廚房，瞅了一眼他的手腕，說：“你藥是放房間裏了吧？”
謝川點頭，裴行硯找了藥出來，又尋了個幹凈的毛巾，浸泡冷水，讓他把袖子擼上去，敷之前還提醒一句：“會有點涼。”
冰冷的毛巾敷在皮膚上時，謝川還是被激得一顫，但他看見裴行硯的手也因為浸到冷水後不規則的泛紅，便用右手握住，傳遞溫度。
裴行硯笑了笑，反握回去：“不用，等會就暖起來了。”
敷了一會兒，裴行硯又細致地噴藥水，問：“還疼不疼？”
謝川搖頭：“偶爾力度使大了會疼一下。”
他又說：“等會兒你能幫我洗個頭嗎，我忍不了了。”已經三天沒洗頭了，他又是個愛出油的特質。
裴行硯猶豫了一下，掀開他的額發看了眼，離發縫也不是很近，仔細點就沒問題。
他找來三個凳子，讓謝川躺下，後頸裏塞上一個毛巾，以防進水，試了會水溫，才慢慢地澆上頭發。
打濕後，弄上泡沫，輕柔地揉搓，裴行硯沒有用指尖，而是指腹揉撚，眼睛一直註意著，怕弄濕紗布。
謝川這會兒已經閉上眼睛，很是放松舒服，跟外面理發店洗頭不一樣，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特別是耳朵，洗頭小哥總是會碰到他耳朵，又癢又難耐，都是忍著的。但在裴行硯的手下就不緊繃，他打趣道：“你是不是學過啊？以前偷偷的報過班？”
裴行硯：“嗯，學過。”
謝川來勁了：“真的？！”
裴行硯笑：“假的。”
“……”
“我第一次幫別人洗頭。”裴行硯說。
“哎呀，以後我不想動的時候你就幫我洗吧。”謝川得寸進尺起來，讓別人勞動的同時還不忘嘴甜一句，“男朋友這手藝，我很驕傲啊。”
裴行硯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耳朵，知道他敏感，故意這樣，說道：“真會指使人。”
“嘶。”謝川被彈得一激靈，摸了摸耳朵，埋怨道：“別弄，癢。”
洗完頭後，謝川只動手擦了頭發，吹幹又是裴行硯的活，仗著手傷心安理得的機會不多了，他可得利用起來。
熱乎乎的風吹著，腦袋清爽了不少，他問：“你不會也是第一次給別人吹頭發吧？”
吹風機噪音淹沒了一部分聲音，裴行硯低頭湊到他旁邊，問：“你說什麽？”
謝川轉頭沖著他耳朵又說了一次。
說話帶出的熱氣烘得裴行硯耳朵癢癢的，他回答：“是啊，我多少個第一次是在你這兒。”
“第一次”這個詞出現得頻繁，這回謝川突然就想到了什麽，熱風明明沒吹到他耳朵，卻慢慢地泛了紅。
噪音停了下來，裴行硯收了吹風機，轉眼發現謝川耳廓一圈紅，他疑惑：“你耳朵怎麽紅了？沒吹到吧。”
那個想法跟影子一樣一直在腦中盤旋，想到了揮之不去了，聽到裴行硯的疑問，謝川欲蓋彌彰起來，話都答得不順了：“啊…哦…，沒什麽，就是有點熱。”
裴行硯也沒追問，只是覺得他臉色很不自然。
下午裴行硯本來想找個電影一起看，今天天氣陰沈沈的，沒下雨了，跟對象窩在家裏一起看電影最愜意不過。結果，下午一個不速之客打亂了他的計劃。
“哈嘍老裴！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蘇隨明知道他家大門密碼，想進來給他一個驚喜，這會站在門口提著個黑色袋子凹造型。
沙發上，謝川僵硬著脖子緩緩看向玄關，裴行硯臉色木然。
蘇隨明半天沒聽到回音，扭過臉一看，兩顆腦袋齊刷刷的盯著他，一個略微尷尬，一個貌似想把他丟出去。
極短的時間內，他石化了，又碎掉了，想著現在轉身離開能不能當他沒來過！
氣氛稍微有點凝滯住了，謝川跟他算是熟人了，擡手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裴行硯起身去玄關，接過袋子，裏面是香甜誘人的水果，冬季不產出，他淡淡問道：“你怎麽來了。”
蘇隨明一邊換鞋，一邊瞅沙發，見人轉過去了，小聲問：“你追上了？在一起了？我靠這速度可以啊！”
裴行硯罕見地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應聲。
“你昨天不是說回濰陽了嗎，我爺爺把我摁在家裏好幾天了，實在不想應付那些親戚，就跑出來找你了。”蘇隨明回答剛才那個問題。
“你看！我還特意給你帶了水果，貼心吧！”
“……嗯，貼心。”
蘇隨明進這裏跟回自己家一樣，但謝川在這兒他稍微收斂了點，走過去熱情的問候：“嫂……謝川哈哈哈，反正都是朋友，加個微信吧，以後要是有事老裴沒在你可以找我。”說著他掏出了手機。
謝川也完全適應了他這個自來熟、大大咧咧的性子，笑著點開自己的碼，讓他掃了。
電影是看不成了，蘇隨明還記著上次在臺球廳被裴行硯一桿清臺的踏削，主動提出想再跟他練練手，勢必要打敗他。
謝川進到一個他之前以為是雜物間的門，大約六十幾平，一部分區域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健身器材，另一邊有個臺球桌。他有些驚訝，也明白裴行硯那麽好的身材是怎麽練出來的了，可是……在家裏擺個臺球桌，就有點不太理解了，裴行硯不像是會幹這事的人。
他沒忍住問了一嘴：“還挺會玩嘛，在家裏搞了個臺球桌。”
聞言，裴行硯卻瞥了蘇隨明一眼：“他弄的，說在外面打不得勁兒，所以折騰到我家來了。”
蘇隨明絲毫沒聽出裴行硯言語中淡淡的無語，轉頭沖他友好一笑：“哈哈。”
謝川隨意逛了起來，一會兒摸摸啞鈴，一會兒瞅瞅跑步機，其實他自己在家裏也會鍛煉，裝備最多也就一對啞鈴，偶爾出去跑跑步，再加上經常打架，也算是運動量達標了。
蘇隨明拿起臺球桿：“來幾把，手癢了。”
“前幾天你不剛打過？”裴行硯看他。
“嘖，跟那些人打不行，要麽太菜，要麽太裝。”
“還是你不一樣，你摁著我使勁揍，一點不手軟。”
裴行硯輕嗤：“你m？”
“……”一句話沈默了兩個人，謝川心裏暗想，他之前覺得裴行硯騷裏騷氣的果然沒錯，只是平時不輕易顯露，高冷學霸的背後是什麽？是騷包心機男。
打了兩把，裴行硯問謝川：“你來換，跟他打還是跟我打？”
謝川在旁邊仔細地觀摩了一圈，裴行硯打得特有耐心，眼睛毒辣、手法穩準狠，有些角度特刁鉆的球他也能花式進球，雖然也不是次次進，但要問跟誰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蘇隨明。
蘇隨明一眼看穿，認真地問：“是不是我菜你才選我的。”不選對象選自己，那就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理由了。
謝川擦粉的手一頓，正經地說：“沒事，我也菜。”
蘇隨明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讓他更死心的還在後頭，裴行硯一直站在謝川身邊，偶爾指導兩句，甚至有時直接上手幫打，蘇隨明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第二次後悔，為什麽兩個小時前他不轉身就走，而是留在這裏吃狗糧。
他以前也不是沒秀過裴行硯，也經常把女朋友帶出來玩，但裴行硯一直不鹹不淡的，仿佛當他面親嘴都激不起他的反應。
現在，他破防了。
“誒誒！裴行硯你上一邊去！看得讓人礙眼。”
他不僅沒邊去，還梗了一句：“不是我讓你來的。”
蘇隨明翻白眼，好在裴行硯接了個視頻，暫時走旁邊去了。
幾分鐘後，裴行硯又走過來，把手機遞給蘇隨明：“我媽說跟你打個招呼。”
蘇隨明跟川劇變臉似的，臉上立馬笑開了花，那個嘴甜的，幾句話把尹韻哄得開開心心，兩人更像親母子似的。
尹韻問：“是不是還有同學在啊？我剛聽見在打臺球。”
突然被提到，謝川心一下緊了起來，之前也接過裴行硯媽媽的視頻，但那個時候是純純的同學情，現在不一樣了，況且他還穿著裴行硯的衣服！上午羅繁沒認出來，他媽媽可就不會認不出來了。
謝川緊張地看向裴行硯，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蘇隨明立即轉了個方向，手機鏡頭背對著謝川。裴行硯淡定地接過手機，面不改色地回答：“是有個同學，他面子薄，就不給你介紹了。”
“哦哦，那行。我過兩天回來，就這樣，你們繼續玩吧。”
視頻掛斷，謝川松了口氣，想起上次跟他媽媽交流，她對自己很溫柔，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阿姨，可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跟他兒子談戀愛，會是怎樣？裴行硯又怎麽應對？不由得開始擔憂起未來。
楞神間，蘇隨明面色也微微變了，他對裴行硯說：“想想以後的路怎麽走吧。”
裴行硯沒有絲毫沈重的神色，神情自若地點點頭：“我知道。”
氛圍因為一通視頻變得有些微妙，剛巧蘇隨明手機“嗡嗡”響了好幾下，他音量突然拔高一截：“差點忘了，晚點還有個局。”
他看著裴行硯說：“辛宇他哥酒吧開張，讓我們去熱熱場子，你去不去？”
“他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他敢問你嗎？十次有九次你都拒絕，人家PTSD了都。”
蘇隨明比裴行硯愛湊熱鬧，主要是他性子活絡，會來事，會做表面功夫，朋友多看著跟誰關系都好，有什麽活動都會叫他。甚至有些人想叫裴行硯，也會通過蘇隨明，這樣他答應的機率高一些。
裴行硯從來不維護這些，不想去就是不會去，他跟辛宇關系一般，但他哥跟自己有點交情，新酒吧開張面子還是要給到，所以他先問了謝川的意見：“你願意去嗎？”
謝川倒是無所謂，裴行硯都問自己了，大概率他會去，但都是陌生人，待著也不會很自在，他本來想說，他可以回自己家，讓裴行硯好好玩。但話到嘴邊又覺著有些矯情。
幾秒內思索一番，他答：“可以啊，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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