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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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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此時,監控室鴉雀無聲。

沈默了一會兒,拿起對講機:“‘血人’房間,來個人!催下進度!”

幹啥呢這倆??

謝川聽到這示弱的聲音更加心疼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逐漸侵蝕他的大腦。

顧不得其他的,他用手拍了拍裴行硯的背,“我們先出去。”

“等一下。”裴行硯說話時熱氣盡數噴灑在他頸間,“鑰匙在紙人的凳子下面。”

“......好。”要是光線明亮,就會發現謝川左邊耳朵紅了個徹底。

拿了鑰匙後,回去的路上又遇見“鬼”,這次,謝川一個眼神都沒給它,徑直走過。

剛才那個被鎖的npc心靈遭受到了巨大打擊,回去跟老板告狀了。

齊陽房間一直隱匿的“鬼”蹦出來了,兩人抱在一起吱哇亂叫,偏偏門又打不開,哭爹喊娘沒人管。

“謝川!你丫的去哪兒了!”

“退退退!”

“你踩我腳了!!”

謝川帶著裴行硯回來,趕緊把門打開,兩人跟耗子似了一下躥出來,齊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進謝川懷中,害怕“鬼”還在身後,緊緊抱住他不撒手。

謝川被勒得快喘不過氣,很不習慣被這樣貼著,他嫌棄的把人往下拽:“滾下來!沒人了。”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齊陽控訴道:“班長能抱你我就不能了嗎!好歹是同患難的哥們呢,心寒!”

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在謝川心裏炸起了一片水花,失神片刻,他還真真的深度思考了一下,齊陽是他朋友,他不樂意被親密接觸,那裴行硯呢,不也是朋友嗎?

裴行硯的手此刻還牽著,指尖纏繞,從剛開始的冰涼逐漸變得溫暖,謝川低了眼睛,原來,裴行硯在他這裏,早就越界了,而自己,心甘情願。

後知後覺的鈍感侵襲而來,回頭看過去很多話語和行為,哪一件不是偏心?

確定了自己喜歡裴行硯這件事,謝川一切感知都敏感了起來。

“別走神。”裴行硯捏了捏謝川指尖,黑暗中誰也看不清握在一起的手,謝川回神,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木訥地點點頭。

進行到後面,謝川完成身份的最後劇情,原來,他一直是以靈魂狀態生存著,至今還徘徊在陽間,是有牽掛之事還未完成。謝川被npc帶到一個祭壇面前,需進行還魂儀式,其他人都是為了送走“他”。

謝川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墻上的音樂也從恐怖變成悲戚,他按照指示對著玻璃墻三拜,儀式才算成功。

最後一拜畢,燈光驟然變亮,玻璃墻也變得透明,那一邊,是同樣姿勢的裴行硯。

“一場意外車禍帶走了你的生命,你的愛人為了在陽間見你最後一面,不惜損耗陽壽,開壇獻祭......終於,你們在此刻相見。縱有遺憾,不論陰陽。”

隨著旁白的敘述,裴行硯看著對面的謝川,腦中空白一剎,眼色一瞬悲涼,心臟無端窒了瞬息。

走神片刻,有人出來告訴他們結束了,可以出去了。

謝川也出了神,覺得這個場景別別扭扭的。

外面。

一個個眼珠無神,遭受到精神洗禮的損樣。

“媽的,我得緩一年。”

“我也是。”

謝川站一旁,面無表情從兜裏掏了顆糖扔嘴裏,“這出息,有那麽嚇人?”

他被嚇到了,但他不承認。

齊陽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騙鬼呢,臉都白了一個度。”

被揭穿,謝川重重地“嘖”了聲:“我那是被悶的!裏面悶死了......”

聽著拌嘴,裴行硯從他兜裏搶了顆糖來,期間還被謝川輕輕瞪了一眼,裴行硯笑著趁機撚了撚他手背,謝川瞬間沒表情了。

--

年關將至,雪又紛紛揚揚下了起來。

不用早起上學,謝川就更加懶散了,作業不到快開學是不會動的,偶爾在群裏約著打游戲,又或者跟家人出去采買年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愈寒的緣故,謝川渾身又開始不舒服、沒勁了。

晚飯後,他上來沖了澡就窩在被子裏,手機好幾條消息,除了日常群裏拌嘴,還有就是雷打不動的裴行硯,每天都會發消息,他父母回家了,有時是分享日常生活,曬圖自己捏的餃子,手藝還挺好,有時報備自己的行程。

謝川故意嗆他:“誰想知道你每天幹什麽了。”

裴行硯不以為意,還是樂呵呵地報備:“我樂意。”

但今天,裴行硯真消失匿跡了,上午說了句早安後就再也沒消息。謝川嘴上不在意,手卻開了屏幕一次又一次。

搞什麽。

躁意又增添一分。

當齊陽在群裏約游戲時,謝川破天荒地拒絕了,齊陽又開始嚎:“怎麽一個二個都不來,羅繁也是。”

他照例的艾特了一下裴行硯,問他三缺一來不來。

謝川心想,他今天一天不在線,能回你才怪。

下一秒,啪啪打臉。

裴行硯回了:“不打了。”

好好好。

在群裏冒泡不跟他發消息?

謝川把手機隨意丟到一旁,扯著被子就蒙頭睡。

閉眼不過五秒,“嗡嗡嗡--”

謝川裝死。

“嗡嗡嗡--”

被子冒出一只手,胡亂的到處抓手機,然後又縮回去。

他閱讀消息。

裴行硯:“在嗎,我想你了。”

“能打視頻嗎?”

謝川“騰”地一下坐直了,瞪著眼睛。剛才的不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不知所措和羞赧。

他抓了下頭發,僵著手指回:“不能!”

而後,視頻電話直接彈了過來。

“?”

裴行硯有病吧,這兩個字像能嗎?腦子宕機幾秒,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著,才點開視頻。

那邊光線明明滅滅,看不太清,是在車裏。裴行硯把手機拿得低,風吹得他發絲繚亂,也遮不住熠熠生輝、暗含思念的眼睛。

謝川嘴裏想懟他的話突然在看見他臉的那一刻就堵塞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直到裴行硯揚起了嘴角。

“好看嗎?”

“好......”謝川猛地閉嘴,差點被帶進溝裏,裴行硯笑容更深了。

謝川也笑了,無語的笑,“好看好看,你最帥了~”

調笑兩句,剛開始那點尷尬的氣氛一沖而散,謝川有點受不了把鏡頭偏了偏,只露出半個眼睛。

“躲什麽?”裴行硯滾了下喉頭,“快一周沒見了,打個視頻還不讓我好好看看?”

話落,某人暴露出的耳廓逐漸染紅,謝川輕聲罵“草”,什麽鬼,為什麽有種他倆已經談了戀愛的熟感?他沒記錯的話,裴行硯還在追這個階段吧。

他這樣說了,謝川也不好躲了,大大方方地露了全臉,他垂著眼瞼,故作正經:“裴行硯,你好像還沒追上我吧,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裴行硯聽了這話,眼神微暗,擡眼掃了一下前面,但沒有任何動作,謝川捕捉到,突然意識到裴行硯在車上,現在有外人在的。

他問:“你前面是司機?”

裴行硯:“嗯,我家司機。”

謝川楞了,腦子嗡了一下:“不是,你也沒戴耳機啊?我們剛才的話......”

“沒事。”裴行硯淡定道。

小劉汗流浹背了,他此刻很希望自己聽力暫時喪失了,不然也不會知道老板兒子這麽大的秘密!關鍵是人家壓根沒想避著他!

什麽意思,難道今天開完車就要失業了嗎嗚嗚嗚。

裴行硯暫時沒有管司機,沒故意避著是因為知道也無所謂,哪怕是告訴尹韻。上一世他跟謝川在一起後就出櫃了,尹韻罵了他一頓,沈思了幾天也就隨他去了,父親那一關沒多難過,估計是尹韻做了思想工作。

他有一對很開明的父母,裴行硯很感激他們。

謝川緊繃一瞬的心放下去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既然裴行硯說了沒事就不用管了,就算有事,他自己也能解決。

“那要什麽時候你才能答應我呢?”裴行硯繼續剛才的話題,嘴角噙了笑,“我可暗戀你很久了。”

謝川一緊張就喜歡做小動作轉移註意力,他現在正在喝水,裴行硯軟綿綿、拖長了調子問,他一口水差點噴床上。

他突然覺得,裴行硯也蠻騷的。

“咳......”謝川定了定神,明明自己才是掌握主動權那個,緊張個什麽勁兒,他眼神看向別處,說:“呵,那萬一我要是不答應呢?”

裴行硯依舊漾著笑意:“那我就一直等。”

最後謝川先受不了掛斷視頻,兩只耳朵被撩得紅透了,他用冰手捂了半天熱意才褪去。

再聊下去,就快把持不住了。

其實無所謂追不追,他之前沒答應是因為喜歡還沒溢到自己發現的程度,他向來對感情遲鈍。如今確定了,但今天這個情形他也說不出口跟裴行硯在一起。

謝川越想越擰巴,心情跟坐了過山車似的翻湧不停。

睡覺前,他發現一直躁動的情緒下去了許多,但身體還是不舒服。

沒多想,躺了大半個小時才睡著。

春節前幾天,唐家幾乎每天都有人來拜年,謝川待在房間裏壓根不想出去,就算被劉素婉拽下去也是沈默寡言地坐在沙發上當吉祥物。

這天,家裏湧進一大批親戚,小孩都好幾個,謝川愈發的情緒暴躁、心悸多夢,食欲也下降了許多,他隨便在藥店拿了藥吃,也不起效。

窗外大雪紛然,道路上積了層白。謝川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突然情緒就漫了一地,控制不住的想到一個人的臉。這一刻,謝川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被浸在名為思念的苦罐中。

他以前沒有想念的人,不懂其中滋味,竟是酸酸澀澀又難以自抑的。

謝川煩躁地撐著額頭,覺得這股情緒來得莫名其妙、過於洶湧,門外各種雜聲揉在一起,瘋狂往耳朵裏鉆,堵得心裏不上不下。

索性戴著耳機聽音樂,放空思緒。

幾分鐘後,放不了一點。

謝川點開手機,隨後盯著裴行硯的微信界面發呆,手指動了動,輸入框裏幾個字--在幹嘛。

還沒發出去,那邊心有靈犀般先發了消息過來,謝川瞳孔微放,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了視頻過去。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裴行硯打視頻。

手機另一頭,裴行硯一瞬驚喜,匆匆離開嘈雜的客廳,關上臥室門,才點接聽。

“怎麽這麽久才接?”

裴行硯看著屏幕裏戴著毛茸茸睡衣帽子、精神耷拉的男生,原本平靜的心情一下就變得起伏,他聲音溫柔,說:“剛在客廳,那裏太吵了,跑臥室來了現在。”

“哦。”謝川瞅著手機裏亂遭遭的頭發,不著痕跡地壓了壓,繼續說:“我家裏也是,一群人亂哄哄的。”

裴行硯平時話就不多,此刻打視頻也多是靜靜地盯著謝川,睫毛微微壓著,顯得深黑的瞳仁情緒格外重。謝川還是不太習慣,一句話沒有,卻彌漫著詭異暧昧的氣息。

“你打視頻是有什麽事嗎?”裴行硯故意問。

“沒事就不能打?”謝川眉頭輕蹙,對這個問題感到不滿,“你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能?”

裴行硯無聲輕笑,繼續引導,“我是因為想你,那你是因為什麽?”

謝川噎住了,停滯的盯著裴行硯狹促的表情,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呵,你小子詐我呢?”

到底是自己一直很單純,還是某個人尾巴露出來了。

裴行硯歪頭,不可置否:“那我算詐出來了嗎。”

“你......”話剛冒了個頭,謝川房門不規律的被扣響,他皺眉,表情被打斷的不滿,沒辦法,只能起身開門。

開門後,一個小土豆仰頭看著他,手上還拿著半個沒啃完的蘋果,這是不認識的親戚家小孩。謝川面無表情盯了幾秒,問:“你有事嗎?”

小土豆搖頭,又點頭:“表姑叫你下去吃水果和零食,可多了,她說你晚飯吃得少。”

“不吃,哥哥在忙。”謝川聲音軟了點。

“哦。”小孩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他一直舉著手機,好奇地問:“哥哥是在跟對象打電話嗎?”

謝川:“......”

“我哥哥談戀愛了就經常關在房間裏對著手機說話。”

手機那頭傳來短促地輕笑,謝川眼皮一跳,擠出笑容對小孩說:“哈哈,哥哥在跟好朋友、打電話,快下去吧。”

好朋友兩個字刻意加了重音。

小孩走後,謝川重新摔在座椅上,半耷著眼睛懶洋洋地看著屏幕裏的人:“笑什麽?”

裴行硯拖著下巴,彎了眼:“我在想,他說的要是真的就好了。”

謝川無奈淺淺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笑音:“裴行硯,別浪,行麽?”

就這麽東拉西扯的閑聊幾句,不知不覺謝川整個人都安靜、舒服下來,他突然回想起跨年的時候,差不多也是相同的癥狀,最後是怎麽好的?

謝川因思考事情整個人不動了,好像因為見到了裴行硯,他還去百度了一下。

難道?

“想什麽呢?”裴行硯出聲。

思緒收回,謝川眼神逐漸聚焦,轉到裴行硯身上,他說:“我突然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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