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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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
今年最後一天，也是謝川的生日，中午劉素婉做了一大桌子菜，難得家裏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和諧的吃了個飯，期間謝川還跟唐朔嘮了幾句家常，劉素婉開心得出去買了幾大袋零食和水果回家。
天剛剛擦黑，齊陽就奪命連環扣，哭訴著他爸媽把他一個人扔家裏走親戚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謝川作為他最好的哥們，得陪他一起跨年。
那假模假樣的哭音謝川信了才有鬼，知道他可能在搞什麽鬼，也就沒罵人，穿著一個厚厚的大衣出門去他家了。
齊陽的家在一片老小區，說老是因為建造的時間比較長，但建築和小區環境都還不錯，樓層不高，齊陽家在三樓，有一個大的露天陽臺。
謝川擡頭望去，一片漆黑，一盞燈光都沒有，顯得有些詭異，他短促笑了下，就齊陽這怕黑怕鬼的慫樣，怎麽可能不開燈。
走到二樓時謝川慢悠悠地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謝川：“我馬上到你家，最好別搞什麽餿主意嚇我。”
手機那端窸窸窣窣一陣短暫的雜音，仿佛有好幾個人在用氣音交流，聽不清楚，接著齊陽故作大大咧咧地講話：“什麽什麽餿主意，我一個人在家玩游戲呢......”
“門虛掩著的，直接推門進來！”
掛斷電話後，即使謝川做好了心理準備，腳進門的那一刻還是被驟然炸開的禮炮嚇了一大跳。
燈光亮起，一時晃得眼睛都睜不開。
“surprise！！！”
睜眼，他看見齊陽跟羅繁手上高高拿著禮炮和彩帶各站一邊，笑得鬼精鬼精的。
李黎和張宴捧著誇張的生日蛋糕，不知道是誰的爛主意，馮逸元在後面舉著個辣眼、花花綠綠的祝福牌子--生日快樂！（放聲嚎叫）（激烈的爬行）（口哨）（翻滾）（興奮的蠕動）
簡直沒眼看。
他在留下和轉身離開猶豫了幾百次，眼睛一閉，深呼吸一口氣。
謝川努力憋住不笑出來，故作高冷，“誰的主意，這審美？”
“這近乎完美的策劃，熱烈的氣氛！怎麽，你還不滿意？”齊陽跳過來勾住謝川的脖子，質問他。
“滿意滿意，無與倫比、精彩絕倫。”謝川無奈地笑，來時路的一身寒涼此刻溫暖無比，從身到心，見齊陽快翹上天的尾巴，謝川一盆冷水，“沒有下次，親。”
進去後發現裏面還有一些裝飾，沙發、電視圍著客廳拉了一圈彩色的綢子，甚至還有幾朵假花點綴，極其.....
謝川眼皮一跳，回頭問：“你把誰家窗簾布置上了？”
齊陽：“......”
後面爆發出一陣爆笑，李黎笑得臉蛋都扭曲：“我就說謝川會吐槽，這死審美比我奶都不如哈哈哈哈哈......”
陽臺上，準備好的燒烤架子和食材，鋪滿整個桌子的零食、飲料、水果，這一塊還是挺有情調的，幾盆耐寒的綠植依舊亭亭生長，掛了一大圈的led燈，乍一看，眼前一亮，一看就不是出自齊陽的手筆。
羅繁說自己是燒烤小聖手，搶著攬了烤串的活，十幾分鐘眾人被煙嗆得連連咳嗽後，謝川搶過他手中快燒糊的五花肉，一腳把人踹進屋，“滾進去，你他媽燒烤小毒手吧你。”
齊陽拿著一本舊書狂扇：“還好樓上今天沒人，不然要告我們擾民了！”
一陣雞飛狗跳，終於在九點吃上了這頓飯，開動前，李黎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臺DVD一通拍照，並感嘆自己精美的水果擺盤，一只手快速地偷了跟香蕉，被李黎瞪著轟走了。
“來來來，先舉個杯，慶祝一下川哥十八歲的生日！”齊陽吆喝著，眾人都站起來，搞得謝川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很少這麽過生日，也就認識齊陽後，才熱鬧起來。
“恭喜你，加入成年人的隊列！”張宴端起盛滿可樂的杯子，對著謝川，這裏只有他年齡最大，“好像也沒什麽不同哈。”
李黎：“可不是嗎，成年了還這麽傻乎乎的。”
“切蛋糕啊！”
所有燈光熄滅，點上幾根蠟燭，謝川楞楞地看著搖曳的燭火，突然走了神。
“想什麽呢？快許願吹蠟燭！”羅繁催促道。
“沒有願望。”謝川說。
“......怎麽可能沒有願望。”羅繁用自己的腦子羅列出幾個，“你不想談個腰細腿長的大美女嗎？不想變成高富帥從此走向人生巔峰嗎？！”
說完他收到了幾道熾熱的目光，不對，是看智障的目光。
站在十八歲這一年看似意義非凡的道路上，謝川還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擁有的東西，隨遇而安，得過且過，沒有目標，沒有引路牌，也不知什麽時候會有。
“如果非要許，那就世界和平。”謝川俯身吹滅蠟燭。
其他人楞了兩秒，哈哈笑起來，“你可真中二啊......不過我也希望，世界和平！”
相比於這麽大一桌美味，蛋糕的誘惑顯得那麽不足輕重，幾乎全抹臉上了，嘻嘻哈哈追著鬧著，謝川是壽星，被搞得最狠，衣服上都沾了些奶油，便去衛生間清理。
出來時齊陽哐的一下撞他身上，“救命啊川哥！有人要謀殺我！”向後看去，馮逸元舉著剩下的蛋糕殺氣騰騰地追過來，他臉上幾乎沒一處幹凈的。
謝川往旁邊一溜，幸災樂禍地笑：“活該。”
李黎站在角落還是搗鼓著DVD遠離紛爭，笑著將這些畫面留存下來。
謝川攏著大衣坐下，在一眾吵鬧聲中就這麽點開裴行硯的微信，一閑下來，那種焦躁感又泛了上來，他喝了口水想壓一壓，沒用。
不見裴行硯的第五天，他也不知道，怎麽就記得這麽清楚。
不知道發什麽，想問他，家裏事情都處理好了沒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嗎。
謝川猜測他是不知道的，從來沒有告訴過，最近幾個月關系才變得密切起來，以前更是沒有在一起過。
指尖停留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摁不下去。
“跟誰發消息呢，這麽出神？”背後一道聲音傳來，嚇得謝川手機一抖掉在地板上，他“嘖”了一聲轉頭瞪齊陽。
齊陽攤手表示無辜：“誰知道你反應這麽大？難道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一臉邪笑，聲音不小，羅繁聞著八卦的味就過來了，“什麽什麽，有嫂子了？”
謝川撿起手機，沒有息屏，他直接反扣在膝蓋上，遮得嚴嚴實實，“滾一邊去，神他麽嫂子。”
齊陽一副我了然的表情，攬著羅繁走旁邊去劃拳了。
吊起的一截心頓時落下來，謝川腹誹，自己神經吧，裴行硯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遮掩個什麽勁兒啊。
剛才也不知道怎麽的，萬一羅繁他們死心眼的非要看什麽所謂的“嫂子”，結果一打開是裴行硯這廝，幾百張嘴都說不清他這欲蓋彌彰的反應。
看來是最近身體太不舒服了，導致神經都遲鈍錯亂了。
消息一條沒發出去，倒有人給謝川發來信息。
俞雙奕：“生日快樂啊，你現在在哪兒呢，有禮物要給你（笑臉）。”
都是自己班上的人，他要是過來不合適，謝川猶豫了一下，回覆：“現在不太方便，晚點中央廣場見。”
他們商量了一起去廣場跨年，約在那裏比較合適。
俞雙奕：“好啊，玩得開心。”
十點半，都玩得有些累了，齊陽神神秘秘的從臥室裏抱出一個藍色包裝的盒子，上面還有蝴蝶的圖案，娘們唧唧的，謝川抿唇，輕嘆一口氣。
他兄弟這審美，算是沒救了。
“猜猜，我要送你什麽？”齊陽期待地看著謝川。
謝川：“球鞋。”
“......”齊陽眼中的光一下就熄滅了，“沒勁，我還專門搞了個包裝......你怎麽一下就猜出來了？！”
李黎吃著瓜：“人家眼睛不瞎，這不明顯就是鞋盒嘛，男生送禮無非就這幾樣。”
“誒，此言差矣！”羅繁蹦出來，“我就不送這個。”
他也對著謝川，一臉期冀的眨巴眼睛，“猜猜我的是什麽。”
謝川無語：“愛送不送。”
“嘿嘿。”羅繁點了點手機，“登上王者榮耀，你就能收到一套心心念念的皮膚！”
後面其他人挨個送了禮物，謝川面上沒什麽變化，但內心動容，以前他們有人過生日，謝川送的也不差，只要想要，多貴的他都能弄來。
不知是誰突然一聲感嘆：“哎，要是班長在這兒就好了，就差他了。”
“是啊，雖然他冷冰冰的，但多一個人也多份熱鬧。”
齊陽撐著腦袋，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著謝川的表情，見他垂了眼睛，打開手機。
很多人發來了生日祝福，甚至一些班上不熟的人都說了句生日快樂，唯獨沒有那個人的。
有什麽好在意的，不就一句話嘛，有或沒有，沒那麽所謂。
謝川突然有些想吐，不適的惡心感，難道是吃得太葷腥了？燒烤他吃得也不少。
收拾了一下東西，一行人走出小區，人煙漸漸多了起來，一部分商鋪今天都關了門安安心心的回家跨年，小孩的追逐打鬧聲、家人陪伴在則的親昵問候，讓這個冬夜，不再那麽寒冷。
晚上十一點二十，中央廣場人聲鼎沸，齊陽跟羅繁首先躥到路邊一個小攤面前，興致高昂地挑選煙花棒。
“幼不幼稚。”馮逸元插兜站在一側，“小孩才玩的東西。”
“切，等會別求著我給你玩。”齊陽不屑，買了好幾盒，李黎則對旁邊賣可愛掛飾的感興趣，一口氣買了好幾個。
謝川興致缺缺，偏頭看著人群，俞雙奕在來的路上，他說他也在附近。
買買逛逛，最後每人手中都捏著一串糖葫蘆，李黎買了一個老爺爺最後剩的幾串，剛好他們一人一個。謝川這會兒不是很想吃甜膩的東西，咬了一個就不吃了。
“那邊打鐵花表演開始了！”
“走走，去看看。”路人都在往一個方向趕。
齊陽是好湊熱鬧的主，詢問了意見，大家都想過去看看，謝川拒絕了，那邊人越來越多，他不想擠。
他坐在廣場的一個椅子上，隨意舒展著長腿，頭被冷風吹得暈暈的，想閉會眼睛，右側暧昧親昵的話語飄了過來。
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情侶。
“你怎麽來啦！”
“寶寶，我以為不能跟你一起跨年了嗚嗚，不是說沒買到票嗎，怎麽過來的？”女生說。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而已。”
“辛苦了寶寶。”
“不辛苦，為了見你一面都值得。”男生深情地看著她。
“......”
謝川面無表情，看他們的年紀也是高中生，真就那麽愛，不惜在天寒地凍、團圓的日子裏，不遠千裏就為見一面？
他不理解，不懂這種青春悸動、為愛沖動。
因為沒談過戀愛。
正想著要不要換個位置，不想在這兒吃狗糧，俞雙奕就來了。他手上提著一個黑色袋子，笑瞇瞇地走過來。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坐著，沒跟同學一起玩嗎？”
謝川起身，說：“他們看表演去了，我嫌擠。”
俞雙奕點點頭，提著袋子到他面前，眼睛彎起：“生日快樂啊。”
“謝謝。”謝川接過，沒有看裏面是什麽。
“不看看嗎？”
既然他這樣問了，謝川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塊表，謝川沒有裝飾品，從不戴這些，覺得不自在。
但這是俞雙奕的心意，還是微笑著表示自己很喜歡。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還有十幾分鐘，就要新的一年，謝川有些心不在焉。
“感覺長大後，你對我就疏遠了不少。”俞雙奕突然提起往事，“還記得以前，總是跟在我後面，叫我俞哥。”
“那個時候多好，我倆經常在一起。”
謝川楞怔，那些都是小學的事情了，從小到大，自己的性子都是冷冷淡淡、不慎在意的，也就對俞雙奕不一樣些。
但現在，他偶然聊起這些，謝川倒沒有惆悵、回念往昔的感覺，反而很平淡，因為那段時間，他過得並不好，痛苦多於快樂，沒什麽值得去記憶的。
“人都是會變的。”謝川說，“我性格一直就這樣......我們現在，也沒什麽不好。”
俞雙奕笑容僵硬一瞬，身形有些緊繃，在謝川疑惑的視線盯過來前松懈下來，又恢覆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靜默片刻，又聊到了某個人頭上，這次，謝川有些反應了。
俞雙奕裝作不經意提起：“上次那個男生......被你拽走的那個。”
說了一句又停頓，欲言又止，謝川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麽？”
俞雙奕偏頭：“他喜歡你吧。”
不輕不重的幾個字，卻是有分量的撞在心尖上，又被提起了，裴行硯喜歡自己這件事。
俞雙奕緊緊盯著謝川的臉，似乎在觀察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但讓他失望了，謝川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很隨意地回答他，“不知道。”
他下意識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撒了謊。
頭轉過去，俞雙奕面色化開了些，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感覺謝川，反應過於平淡。
真的不知道嗎。
“那你對他什麽感覺。”俞雙奕又問。
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覺蜷曲，謝川眉縱得更深，俞雙奕今天怎麽了，為什麽老是問一件不相幹自己的事。
那種燥意又湧了上來，謝川舔了舔幹燥的唇，面無表情、沈靜地看他：“沒什麽感覺。”
“你不認識他吧，問這些幹什麽？”
俞雙奕笑了：“沒什麽，就突然有些好奇。”
他的手機響了好幾下，低頭看了一眼，說：“我也是跟同學一起過來跨年的，他們找我，先過去了。”
謝川點頭：“好。”
分開後，謝川突然不知道幹什麽，齊陽他們早不知道躥哪裏看表演去了，一眼望去都是人頭，懶得找，要不發個信息說自己回去了。
打開手機後又猶豫了，還有八分鐘，就零點了，算了......跨完年再回去吧。
他找了個人算是比較少的地兒，有點高，能看見打鐵花表演，就是看不全。
盯了一會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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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擦黑，齊陽就奪命連環扣，哭訴著他爸媽把他一個人扔家裏走親戚去了。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謝川作為他最好的哥們，得陪他一起跨年。
那假模假樣的哭音謝川信了才有鬼，知道他可能在搞什麽鬼，也就沒罵人，穿著一個厚厚的大衣出門去他家了。
齊陽的家在一片老小區，說老是因為建造的時間比較長，但建築和小區環境都還不錯，樓層不高，齊陽家在三樓，有一個大的露天陽臺。
謝川擡頭望去，一片漆黑，一盞燈光都沒有，顯得有些詭異，他短促笑了下，就齊陽這怕黑怕鬼的慫樣，怎麽可能不開燈。
走到二樓時謝川慢悠悠地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謝川：“我馬上到你家，最好別搞什麽餿主意嚇我。”
手機那端窸窸窣窣一陣短暫的雜音，仿佛有好幾個人在用氣音交流，聽不清楚，接著齊陽故作大大咧咧地講話：“什麽什麽餿主意，我一個人在家玩游戲呢......”
“門虛掩著的，直接推門進來！”
掛斷電話後，即使謝川做好了心理準備，腳進門的那一刻還是被驟然炸開的禮炮嚇了一大跳。
燈光亮起，一時晃得眼睛都睜不開。
“surprise！！！”
睜眼，他看見齊陽跟羅繁手上高高拿著禮炮和彩帶各站一邊，笑得鬼精鬼精的。
李黎和張宴捧著誇張的生日蛋糕，不知道是誰的爛主意，馮逸元在後面舉著個辣眼、花花綠綠的祝福牌子--生日快樂！（放聲嚎叫）（激烈的爬行）（口哨）（翻滾）（興奮的蠕動）
簡直沒眼看。
他在留下和轉身離開猶豫了幾百次，眼睛一閉，深呼吸一口氣。
謝川努力憋住不笑出來，故作高冷，“誰的主意，這審美？”
“這近乎完美的策劃，熱烈的氣氛！怎麽，你還不滿意？”齊陽跳過來勾住謝川的脖子，質問他。
“滿意滿意，無與倫比、精彩絕倫。”謝川無奈地笑，來時路的一身寒涼此刻溫暖無比，從身到心，見齊陽快翹上天的尾巴，謝川一盆冷水，“沒有下次，親。”
進去後發現裏面還有一些裝飾，沙發、電視圍著客廳拉了一圈彩色的綢子，甚至還有幾朵假花點綴，極其.....
謝川眼皮一跳，回頭問：“你把誰家窗簾布置上了？”
齊陽：“......”
後面爆發出一陣爆笑，李黎笑得臉蛋都扭曲：“我就說謝川會吐槽，這死審美比我奶都不如哈哈哈哈哈......”
陽臺上，準備好的燒烤架子和食材，鋪滿整個桌子的零食、飲料、水果，這一塊還是挺有情調的，幾盆耐寒的綠植依舊亭亭生長，掛了一大圈的led燈，乍一看，眼前一亮，一看就不是出自齊陽的手筆。
羅繁說自己是燒烤小聖手，搶著攬了烤串的活，十幾分鐘眾人被煙嗆得連連咳嗽後，謝川搶過他手中快燒糊的五花肉，一腳把人踹進屋，“滾進去，你他媽燒烤小毒手吧你。”
齊陽拿著一本舊書狂扇：“還好樓上今天沒人，不然要告我們擾民了！”
一陣雞飛狗跳，終於在九點吃上了這頓飯，開動前，李黎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臺DVD一通拍照，並感嘆自己精美的水果擺盤，一只手快速地偷了跟香蕉，被李黎瞪著轟走了。
“來來來，先舉個杯，慶祝一下川哥十八歲的生日！”齊陽吆喝著，眾人都站起來，搞得謝川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很少這麽過生日，也就認識齊陽後，才熱鬧起來。
“恭喜你，加入成年人的隊列！”張宴端起盛滿可樂的杯子，對著謝川，這裏只有他年齡最大，“好像也沒什麽不同哈。”
李黎：“可不是嗎，成年了還這麽傻乎乎的。”
“切蛋糕啊！”
所有燈光熄滅，點上幾根蠟燭，謝川楞楞地看著搖曳的燭火，突然走了神。
“想什麽呢？快許願吹蠟燭！”羅繁催促道。
“沒有願望。”謝川說。
“......怎麽可能沒有願望。”羅繁用自己的腦子羅列出幾個，“你不想談個腰細腿長的大美女嗎？不想變成高富帥從此走向人生巔峰嗎？！”
說完他收到了幾道熾熱的目光，不對，是看智障的目光。
站在十八歲這一年看似意義非凡的道路上，謝川還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擁有的東西，隨遇而安，得過且過，沒有目標，沒有引路牌，也不知什麽時候會有。
“如果非要許，那就世界和平。”謝川俯身吹滅蠟燭。
其他人楞了兩秒，哈哈笑起來，“你可真中二啊......不過我也希望，世界和平！”
相比於這麽大一桌美味，蛋糕的誘惑顯得那麽不足輕重，幾乎全抹臉上了，嘻嘻哈哈追著鬧著，謝川是壽星，被搞得最狠，衣服上都沾了些奶油，便去衛生間清理。
出來時齊陽哐的一下撞他身上，“救命啊川哥！有人要謀殺我！”向後看去，馮逸元舉著剩下的蛋糕殺氣騰騰地追過來，他臉上幾乎沒一處幹凈的。
謝川往旁邊一溜，幸災樂禍地笑：“活該。”
李黎站在角落還是搗鼓著DVD遠離紛爭，笑著將這些畫面留存下來。
謝川攏著大衣坐下，在一眾吵鬧聲中就這麽點開裴行硯的微信，一閑下來，那種焦躁感又泛了上來，他喝了口水想壓一壓，沒用。
不見裴行硯的第五天，他也不知道，怎麽就記得這麽清楚。
不知道發什麽，想問他，家裏事情都處理好了沒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嗎。
謝川猜測他是不知道的，從來沒有告訴過，最近幾個月關系才變得密切起來，以前更是沒有在一起過。
指尖停留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摁不下去。
“跟誰發消息呢，這麽出神？”背後一道聲音傳來，嚇得謝川手機一抖掉在地板上，他“嘖”了一聲轉頭瞪齊陽。
齊陽攤手表示無辜：“誰知道你反應這麽大？難道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一臉邪笑，聲音不小，羅繁聞著八卦的味就過來了，“什麽什麽，有嫂子了？”
謝川撿起手機，沒有息屏，他直接反扣在膝蓋上，遮得嚴嚴實實，“滾一邊去，神他麽嫂子。”
齊陽一副我了然的表情，攬著羅繁走旁邊去劃拳了。
吊起的一截心頓時落下來，謝川腹誹，自己神經吧，裴行硯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遮掩個什麽勁兒啊。
剛才也不知道怎麽的，萬一羅繁他們死心眼的非要看什麽所謂的“嫂子”，結果一打開是裴行硯這廝，幾百張嘴都說不清他這欲蓋彌彰的反應。
看來是最近身體太不舒服了，導致神經都遲鈍錯亂了。
消息一條沒發出去，倒有人給謝川發來信息。
俞雙奕：“生日快樂啊，你現在在哪兒呢，有禮物要給你（笑臉）。”
都是自己班上的人，他要是過來不合適，謝川猶豫了一下，回覆：“現在不太方便，晚點中央廣場見。”
他們商量了一起去廣場跨年，約在那裏比較合適。
俞雙奕：“好啊，玩得開心。”
十點半，都玩得有些累了，齊陽神神秘秘的從臥室裏抱出一個藍色包裝的盒子，上面還有蝴蝶的圖案，娘們唧唧的，謝川抿唇，輕嘆一口氣。
他兄弟這審美，算是沒救了。
“猜猜，我要送你什麽？”齊陽期待地看著謝川。
謝川：“球鞋。”
“......”齊陽眼中的光一下就熄滅了，“沒勁，我還專門搞了個包裝......你怎麽一下就猜出來了？！”
李黎吃著瓜：“人家眼睛不瞎，這不明顯就是鞋盒嘛，男生送禮無非就這幾樣。”
“誒，此言差矣！”羅繁蹦出來，“我就不送這個。”
他也對著謝川，一臉期冀的眨巴眼睛，“猜猜我的是什麽。”
謝川無語：“愛送不送。”
“嘿嘿。”羅繁點了點手機，“登上王者榮耀，你就能收到一套心心念念的皮膚！”
後面其他人挨個送了禮物，謝川面上沒什麽變化，但內心動容，以前他們有人過生日，謝川送的也不差，只要想要，多貴的他都能弄來。
不知是誰突然一聲感嘆：“哎，要是班長在這兒就好了，就差他了。”
“是啊，雖然他冷冰冰的，但多一個人也多份熱鬧。”
齊陽撐著腦袋，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著謝川的表情，見他垂了眼睛，打開手機。
很多人發來了生日祝福，甚至一些班上不熟的人都說了句生日快樂，唯獨沒有那個人的。
有什麽好在意的，不就一句話嘛，有或沒有，沒那麽所謂。
謝川突然有些想吐，不適的惡心感，難道是吃得太葷腥了？燒烤他吃得也不少。
收拾了一下東西，一行人走出小區，人煙漸漸多了起來，一部分商鋪今天都關了門安安心心的回家跨年，小孩的追逐打鬧聲、家人陪伴在則的親昵問候，讓這個冬夜，不再那麽寒冷。
晚上十一點二十，中央廣場人聲鼎沸，齊陽跟羅繁首先躥到路邊一個小攤面前，興致高昂地挑選煙花棒。
“幼不幼稚。”馮逸元插兜站在一側，“小孩才玩的東西。”
“切，等會別求著我給你玩。”齊陽不屑，買了好幾盒，李黎則對旁邊賣可愛掛飾的感興趣，一口氣買了好幾個。
謝川興致缺缺，偏頭看著人群，俞雙奕在來的路上，他說他也在附近。
買買逛逛，最後每人手中都捏著一串糖葫蘆，李黎買了一個老爺爺最後剩的幾串，剛好他們一人一個。謝川這會兒不是很想吃甜膩的東西，咬了一個就不吃了。
“那邊打鐵花表演開始了！”
“走走，去看看。”路人都在往一個方向趕。
齊陽是好湊熱鬧的主，詢問了意見，大家都想過去看看，謝川拒絕了，那邊人越來越多，他不想擠。
他坐在廣場的一個椅子上，隨意舒展著長腿，頭被冷風吹得暈暈的，想閉會眼睛，右側暧昧親昵的話語飄了過來。
是一對久別重逢的情侶。
“你怎麽來啦！”
“寶寶，我以為不能跟你一起跨年了嗚嗚，不是說沒買到票嗎，怎麽過來的？”女生說。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而已。”
“辛苦了寶寶。”
“不辛苦，為了見你一面都值得。”男生深情地看著她。
“......”
謝川面無表情，看他們的年紀也是高中生，真就那麽愛，不惜在天寒地凍、團圓的日子裏，不遠千裏就為見一面？
他不理解，不懂這種青春悸動、為愛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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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要不要換個位置，不想在這兒吃狗糧，俞雙奕就來了。他手上提著一個黑色袋子，笑瞇瞇地走過來。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坐著，沒跟同學一起玩嗎？”
謝川起身，說：“他們看表演去了，我嫌擠。”
俞雙奕點點頭，提著袋子到他面前，眼睛彎起：“生日快樂啊。”
“謝謝。”謝川接過，沒有看裏面是什麽。
“不看看嗎？”
既然他這樣問了，謝川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塊表，謝川沒有裝飾品，從不戴這些，覺得不自在。
但這是俞雙奕的心意，還是微笑著表示自己很喜歡。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還有十幾分鐘，就要新的一年，謝川有些心不在焉。
“感覺長大後，你對我就疏遠了不少。”俞雙奕突然提起往事，“還記得以前，總是跟在我後面，叫我俞哥。”
“那個時候多好，我倆經常在一起。”
謝川楞怔，那些都是小學的事情了，從小到大，自己的性子都是冷冷淡淡、不慎在意的，也就對俞雙奕不一樣些。
但現在，他偶然聊起這些，謝川倒沒有惆悵、回念往昔的感覺，反而很平淡，因為那段時間，他過得並不好，痛苦多於快樂，沒什麽值得去記憶的。
“人都是會變的。”謝川說，“我性格一直就這樣......我們現在，也沒什麽不好。”
俞雙奕笑容僵硬一瞬，身形有些緊繃，在謝川疑惑的視線盯過來前松懈下來，又恢覆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靜默片刻，又聊到了某個人頭上，這次，謝川有些反應了。
俞雙奕裝作不經意提起：“上次那個男生......被你拽走的那個。”
說了一句又停頓，欲言又止，謝川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麽？”
俞雙奕偏頭：“他喜歡你吧。”
不輕不重的幾個字，卻是有分量的撞在心尖上，又被提起了，裴行硯喜歡自己這件事。
俞雙奕緊緊盯著謝川的臉，似乎在觀察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但讓他失望了，謝川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很隨意地回答他，“不知道。”
他下意識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撒了謊。
頭轉過去，俞雙奕面色化開了些，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感覺謝川，反應過於平淡。
真的不知道嗎。
“那你對他什麽感覺。”俞雙奕又問。
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覺蜷曲，謝川眉縱得更深，俞雙奕今天怎麽了，為什麽老是問一件不相幹自己的事。
那種燥意又湧了上來，謝川舔了舔幹燥的唇，面無表情、沈靜地看他：“沒什麽感覺。”
“你不認識他吧，問這些幹什麽？”
俞雙奕笑了：“沒什麽，就突然有些好奇。”
他的手機響了好幾下，低頭看了一眼，說：“我也是跟同學一起過來跨年的，他們找我，先過去了。”
謝川點頭：“好。”
分開後，謝川突然不知道幹什麽，齊陽他們早不知道躥哪裏看表演去了，一眼望去都是人頭，懶得找，要不發個信息說自己回去了。
打開手機後又猶豫了，還有八分鐘，就零點了，算了......跨完年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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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一會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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