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關燈
第 102 章

“陸先生……!”

“抓好了,別松手!”

黑暗吞噬下光明,留下心湖中不安定的漣漪。沒來由一般,白熵想到之前那個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想到明明拉著的陸宴最後卻變成了一截人手……惶恐令他呼喚出聲,只有陸宴的回應,讓他不安的內心產生了幾分安定的情緒。

與之前不同,陸宴確實在這裏。

平緩的心情,似乎也撫慰了白熵有些疼痛地仿生精神圖景。他用力深吸幾口氣,並未再打擾陸宴,而是小心地拽緊了陸宴的衣袖,仿佛是要確認什麽一般,將他整個人都抱在懷裏。

而他的這種小動作,又怎麽會逃過陸宴的感知。

目之所及的黑暗裏,白熵聽見陸宴的一聲淺笑,他雖然看不到陸宴現在的表情,卻能感知到對方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隨後,那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幾分寵溺似的詢問起來,道:“阿熵怕了?”

“……”白熵本能地想要去看陸宴的臉,然而他的眼前什麽都沒有。黑暗包容了他眼底慌亂的電子數據,他像是怕被人窺竊到一般,垂下眼簾,以平緩的聲音道:“並非如此,陸先生,我不會害怕的。”

可即便他這麽說,白熵拽著陸宴的手,力氣卻又莫名大了幾分。

陸宴能感知到白熵力量的加重,只是白熵不肯說,他便也沒有追著逼問,而是平和地笑了一聲,道:“阿熵還跟我客氣什麽,咱倆誰跟誰呢。”從口氣聽起來,還頗為自豪。

可這話像是說中了白熵的系統似的,他當即嚴肅起來,道:“陸先生,請不要這樣說,您是我的使用人,我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卻只覺得陸宴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栽,甚至就連陸宴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兩個人不知道絆到了什麽,幾乎是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

“小心!”

本能一般,陸宴緊緊將白熵抱在懷裏,他自然不願意白熵摔了,在跌倒的瞬間,整個人往後一背,如同滾落的石塊一般,結實地撞開了這一片黑暗。

光明,像是切入的刀,將那些黑色的禁錮切割成塊,又在空氣中蒸發。

“阿熵!你沒事吧!”

落地幾乎並未帶來任何疼痛的感覺,與光明一同裹挾而來的,還有陸宴關切的聲音。相比起他們的處境,他似乎更加關心白熵的情況。

驟然的光亮,讓白熵的電子系統也要有一定的時間來適應。他瞇起眼睛,在最初恢覆的視線中,看到的事陸宴關切的身影。

“陸先生……您沒事吧?!”他從善如流地握住陸宴伸過來的手,關切的目光從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流淌出來,落在陸宴的眼底,擊起一片令人激動的小小浪花。

“我……啊,哈哈。我能有什麽事!”陸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局促地笑了笑,目光一轉,看向剛剛兩人滾落出來的地方,卻覺得有幾分荒唐了,道:“所以,咱們剛才就是從這裏滾出來的?”

聽陸宴這麽一說,白熵才循聲看過去。而這麽一看,他才發現,眼下兩人正跌坐在一架櫃子的面前。

這櫃子看起來也不過是普通的文件櫃,兩扇開門現在已經被陸宴和白熵撞開了,原本放在裏面的文件,現在更是散亂的到處都是。

可這樣的櫃子也絕對不會出現在衛生間裏,或許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他們最開始進入的禁止入內的衛生間一樣,已經被傳送到了其他的地方。

白熵心中也不免有些緊張,在規則沒有說明的面前,他也是通過分析判斷,重新進入禁止入內區域,才有可能重新回到他們的世界。可至於真實的情況,是不是如他判斷的那樣,白熵不具備之前的經驗,也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因此他看著櫃子裏散落出來的文件,神情嚴肅地將它們都整理了起來。

陸宴便也站了起來,目光在這四周打量著。

很明顯,這是一間辦公室。辦公室的面積不小,而且也沒有普通員工辦公室的那種卡座,相反的,這裏擺放著油光鋥亮的實木家具和靠背轉椅,還有成排的文件櫃、茶水座和沙發。一看就是某個公司高層的獨立辦公室。

雖然現在辦公室裏空蕩蕩的沒有人,但相比起之前的幽靈古堡和衛生間,環境和安全性都不知道提高了多少。陸宴在整個辦公室裏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危險,最終將目光落在了緊緊拉著的窗簾上。

窗簾外面有什麽,陸宴不好說,不過他還是謹慎地走到了窗簾旁邊,撚起那塊有些沈重地布料。

刷拉一聲,窗簾被拉開了,一道不那麽刺眼的散漫白光照了進來,在灰蒙蒙的天色之下,映出樓下林林總總的機械設施。

“陸先生”,另一邊,查看文件的白熵顯然也有所發現,“這裏是一些有關游樂園項目的啟動和運營文件。但是這些文件的內容,似乎同我們目前的狀況,關系並不大。我並沒有在上面找到任何有關肖良平的信息。”

一個質檢員,恐怕也不會出現在重要文件裏。

陸宴倒是並不意外,他看著樓下那些游樂設施,整個人也有些放松了下來,道:“沒事,線索總還會有的,總之,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我們已經回到了我們認知中的游樂園裏。”他話這麽一說,白熵便意識到了什麽,將文件放下之後也來到了窗邊。

窗外,俯瞰之下的游樂設施,還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靜靜矗立在這裏。天光是熟悉的天光,空無一人的道路上看不到那些骷髏人,也沒有喧囂的霓虹燈。安安靜靜的游樂園,甚至連驚叫和歡笑都聽不見。

而他們熟悉的那些娛樂設備,雲霄飛車、跳樓機、高空秋千甚至星空劇院,都分布在他們熟悉的方位,沒有任何改變。

有了實景的證明,白熵的電子系統也能給出安全的分析了。他平靜的臉上似乎有表情松了松,但很快,他又有些顧慮起來,道:“陸先生,不知道那些人現在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他們相當於進入了裏世界,與這裏的情況,大概率是脫節的狀態。

白熵這麽一提醒,陸宴不免看了看現在的時間,眉頭頓時有些皺了起來,道:“現在已經是16點了,看來我們在禁止入內的區域,時間流速同這裏是不相同的。”時間的變換目前看起來作用未知,但陸宴擡頭看了白熵一眼,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喚了一聲“阿熵?”

白熵還在看著樓下那些游樂設置不知道在想什麽,文鰩魚在他的身邊吐著泡泡,細密的氣泡像是在安撫什麽一般,折射的光點照亮了他的藍寶石耳墜。然而陸宴的精神圖景裏並沒有波動,他的心底卻又一絲不安的波瀾,讓他開口向白熵詢問。

白熵聽見他的聲音,似乎才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出來,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陸宴,詢問道:“陸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他的雙眼依舊清澈漂亮,眼底的電子數據,卻流淌出一些澎湃的浪花。

陸宴沒說什麽,反而走上前去,靠近了白熵的身邊,伸手撫過他耳畔的藍寶石耳墜。

上好的漂亮藍寶石,即便只有一點點光線,也能折射出璀璨的光斑。只是白熵並不明白陸宴為什麽忽然對自己的耳墜起了興趣,他又詢問起來,道:“陸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陸宴這才又看了看白熵,看著他那張精致的面孔,沒來由有些心急,道:“阿熵,如果你覺得有哪裏不舒服的話,你要跟我說。”

“陸先生?”白熵一時間有些迷茫,他並不清楚陸宴察覺到了什麽,可心中莫名的悸動,卻又讓他的很多話不能宣之於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可還未出口,陸宴卻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辦公室外面的動靜。

那是若有似無的腳步聲,還有一些大聲苛責的聲音。

聲音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但是一直在往辦公室這邊來。陸宴頓時明白是有人過來了,雖然不清楚來的人是誰,但是他還是一把將窗簾覆位,隨後又敏捷地拽著白熵躲在了窗簾後。

寬大的窗簾躲下兩個人綽綽有餘,只是這行為讓白熵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好像在之前的意識海裏,陸宴也是這麽幹的。雖然當時,他這麽幹的目的是為了跟自己隱瞞。

記憶帶來一些不合時宜的懷念,白熵心中有些淡淡的暖意,但很快,這種暖意被仿生精神圖景中的刺痛感取代了。

文鰩魚關切地俯在白熵的身邊,焦急的小魚似乎不知道怎麽是好,只能不安地吐出一串串泡泡。

白熵臉上的表情倒是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可即便是這樣微小的變化,卻還是落在了陸宴的眼底。

他心中不安著,又有些氣惱於白熵並不坦誠的隱瞞。可眼下,也不是去追究的時候。窗簾的另一邊,房門轟的一聲被人打開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快點去找!”

一個火急火燎的人,似乎正在一邊打電話一邊往他的辦公座位上走過去。

或許是他太焦急了,因此並沒有註意到躲在窗簾後面的人。

電話那一邊,不知道誰又說了什麽,引得這人又大發雷霆起來,怒道:“不對!我說了這麽多你們怎麽還不明白!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肖良平給我找出來明白嗎!再過兩天樂園就要開業了,我們必須把他手裏的質檢報告全部改掉!”

“對!現在就去把這個人找出來!對!”

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質檢報告,讓陸宴和白熵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而在外面,那人終於同對面的人交代了清楚,松出一口氣,癱軟地坐在了辦公椅裏。

辦公室裏又安靜了下來,只是這空氣裏似乎有疲憊的呼吸聲在蔓延。

那男人皺著眉,似乎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是好,他的目光無意一般掃過了自己熟悉的辦公室,卻看到走之前還好好的櫃子,不知道什麽原因打開了,裏面的文件也像是被人動過了一眼,雖然不散亂,但是也不整齊。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男人頓時惶恐起來,想要起身去收拾那個櫃子。

然而他還沒有站起來,肩膀上就落下一只大手,將他重新壓了回去。

“你認識肖良平?”

陸宴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從上面傳來。男人渾身一震,根本不知道陸宴為什麽會在這裏,頓時惶恐地擡起頭來,想要看看是怎麽回事。

然而陸宴卻沖他露出一個笑臉,肩膀上的力道卻更深了幾分,不容拒絕道:“正好,我們也在找肖良平,不如你跟我們說說,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