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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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陸宴一腳踹開了客棧的房門。
這裏同兩人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兩樣，只有前臺的段景天和王新利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
兩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陸宴一行人的身上，不過同他們離開的時候不同，這兩人眼中皆是如出一轍的詫異，如同看著忽然闖入的陌生人一樣，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的戒備。
“你們……住店？”
王新利壯著膽子開口問他們，卻又在陸宴犀利的目光中膽怯地縮了縮脖子。
果不其然，陸宴的聲音暴起，不耐煩地呵斥道：“住你x的店！剛走這麽一會兒就想不起老子是誰了嗎！自己精神力就這麽弱的嗎！48小時還沒到呢，就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了嗎！”
好一頓莫名其妙的訓斥。
被陸宴架在肩頭的江沐淵，此刻脆弱的神經哪裏受得了陸宴這樣尖刺一般的聲音，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撐著力氣埋怨起來，虛弱道：“你吼那麽大聲做什麽……”
“不吼那麽大聲能喊醒嗎？”陸宴強詞奪理，看著那兩個呆傻的人又覺得礙眼，幹脆架著江沐淵轉頭就往二樓走去。
王新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倒是段景天被吼得像是想起了什麽模糊的記憶來，迷茫地喚了一聲“陸先生”，卻見對方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忙不疊拉住了想要跟上樓的白熵。
“白先生是吧……？”段景天在斷續的記憶中搜尋，又迫切地詢問道：“剛剛那位陸先生，帶回來的人是誰啊？”他真誠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裝模作樣的痕跡。
白熵打量著對方臉上的表情，系統分析出令人遺憾的結果，卻還是詢問道：“你不記得了嗎？”
面對白熵的反問，段景天臉上的表情一僵，卻始終不能尋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因此只能謹慎地搖了搖頭。
白熵眼中的目光暗了暗，不過他還是為迷茫的段景天解釋起來，道：“那是江沐淵江先生，之前來解救你們的人。”
“江沐淵……？”
然而面對這個名字，段景天卻還有些迷茫，似乎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而在他身後，王新利的神色更加疑惑和不解，似乎完全不知道段景天在和白熵說些什麽。
“阿熵！”
樓上，陸宴叫了他一聲。白熵便不再同段景天說話，告了別往樓上去找陸宴了。
只有段景天和王新利還現在回憶的泥沼中，脫不開身。
白熵沒有再安撫他們，他聽著陸宴的話上了樓，進屋的時候，已經看到陸宴把江沐淵放在了床榻上。江沐淵正閉著眼睛，閉著眼睛皺著眉，雖然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但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禪定狀態。
陸宴把人放在床上便沒理他，他獨自在窗邊站著，看著外面被淡淡霧氣籠罩的村落。
遠遠的，似乎有哭喊的聲音從村落的某個角落中傳來，像是陰雨天滋生的黴菌，控訴著一場令人不安的喪事。
白熵看了看兩人的狀態，系統分析後的結果讓他並沒有向陸宴走去，反而是坐到了江沐淵的床邊，聲音耐心詢問起來，道：“江先生，我這裏有通用信息素，可以暫時緩解您精神圖景的狀態，您是否需要使用？”白熵的應急包裏有不少應急用品。
江沐淵似乎還在難受，倒是陸宴聽見了他的聲音。他雖然沒有阻止，可目光卻轉到了白熵的身上，像是警惕似的，等著江沐淵接下來的行動。
而江沐淵本人，似乎緩了好一陣，才終於在一片虛弱的混亂中，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白熵。
破碎的鏡片投射出錯亂的影子，江沐淵眸中的光動了動，半晌，卻並未回答白熵的建議，反而嗤笑一聲，像是嘲諷一般道：“塔居然真的把你們放回來……真是，丟臉……”他似乎覺得難堪，甚至還將手臂擋在了眼睛上。
白熵並未對江沐淵的嘲諷產生什麽負面的情緒，他眼底的電子數據思索了一番，道：“江先生，塔並未為難我們，也並未認為我現在所擁有的精神體，會產生過於強烈的不良反應。”
白熵誕生精神體這件事不是秘密，江沐淵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能覆雜地從縫隙中看著眼前的白熵，看著半空中那條打著轉的小魚，那只熟悉的文鰩魚，不僅只有陸宴對它熟悉。
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似乎有待覆蘇，然而江沐淵卻又嗤笑一聲，根深蒂固一般認為道：“是陸宴吧，一定是，陸宴……陸宴，這次又想用什麽法子，來騙去白熵的感情？”
這無端的指責，瞬間讓一直關註這裏的陸宴暴躁起來。幾乎沒等江沐淵說完話，陸宴便猛地轉過身來，高聲呵斥道：“江沐淵，你嘴巴放幹凈一點！”
“放什麽幹凈，我又沒罵你，還是說，你上趕著來承認？”
一說到這個話題，江沐淵的腦子瞬間靈活起來，反駁的力度也非常兇猛，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剛受了傷的人。
不過他的狀態落在陸宴的眼裏更像是挑釁了，陸宴也不免冷笑一聲，道：“承認？我承認什麽？你要是說阿熵的事情，老子從沒做過對不起阿熵的事情！”他斬釘截鐵，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可江沐淵完全聽不進去，也根本不信，他兇狠地看著陸宴，又忍不住笑出一聲，道：“那麽沈雲汲呢？我看你是恢覆記憶了，你對沈雲汲做過什麽？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江沐淵對於往事的記憶顯然比陸宴更加清晰，這讓陸宴不免一楞，反應過來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低聲警告道：“江沐淵，你最好想好了再說話。”
然而這樣嚴正的警告，在江沐淵聽起來倒像是挑釁似的，他甚至像是完全聽不進去，還將目光落在了白熵的身上，看著對方想要去勸阻陸宴的樣子，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激動道：“沈雲汲，事到如今你還要信他嗎？我告訴你，他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他就是在利用你，他……”
“江沐淵，你他x把阿熵給我放開！”
拳頭伴隨著爆裂一般的熾熱火燒，迎面向著江沐淵沖了過去。江沐淵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一點也反抗不了，眼見著火球砸過來，也只能堪堪受著。本以為這一擊之下自己本就虛弱的身體會更加雪上加霜，卻不想千鈞一發之際，一條漂亮的魚尾巴，卻驟然落在自己的面前。
它只是輕輕一個擺尾，便將這致命的火球踹開了。
轟的一聲，火球砸在一邊的墻上，連著整個客棧的墻壁都抖了抖，簌簌掉下一片槍灰和磚瓦的碎塊來。
煙塵裏，陸宴似乎紅了眼睛，怒氣沖沖地看著江沐淵。他不僅渾身都緊繃了，攥著白熵的手更是緊得仿佛要將白熵的手腕攥到變形。
“陸先生，您冷靜一些。”白熵似乎並不覺得疼痛，只是安撫著陸宴的情緒。文鰩魚也飛了回來，在陸宴的身邊打轉，細小的泡泡落在陸宴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緩解著陸宴精神圖景的破碎。
剛剛發生的事情，江沐淵不能不說心有餘悸。可不管他心中產生了如何恐懼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秒鐘，他卻還是毫無畏懼地瞪著陸宴，撐著那不肯低頭的倔強，不向陸宴服輸。
而他的這種行為，顯然更加激怒了陸宴，以助於陸宴瞬間熱血上頭，不管不顧地就要擼袖子對江沐淵吼道：“你看！你看什麽看！老子說了讓你想明白了再說話！你想不明白是吧！”說著，甚至就要把拳頭舉起來。
白熵哪裏見得這樣，忙不疊拉住陸宴，道：“陸先生，江先生有傷在身現在情況還不穩定，況且您不能這樣對待自己的隊員，請陸先生冷靜一下！”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陸宴現在已經氣得頭腦發暈，即便是白熵的規勸，似乎也作用不大了。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回過頭，有些委屈又憤恨地看著白熵，道：“他根本就是欺負你！欺負你什麽都不記得！”
然而這話一說出口，陸宴卻瞬間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明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一時間連心中沸騰的熱血都冷了，他甚至有些驚慌失措起來，不安地回過頭，想要看看白熵的表情。
“不是……阿熵，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努力為自己解釋起來。
然而白熵臉上的表情還是平靜的，他只是垂下眼，眼底似乎有些遺憾，卻還是堅定地同陸宴道：“我知道的，陸先生，我知道。我並不具備成為仿生人之前的記憶，但是——”
“但是，與陸先生在一起的記憶，每一天，我都記得。”
這如同宣誓一般的話，讓陸宴很是出乎意料。他驚訝地看著白熵臉上的認真，慌亂的內心卻莫名平靜了下來。轉而，像是有什麽微小的花朵在心田中綻放了一般，引得陸宴的嘴角，甚至都忍不住要勾起笑意來。
而白熵卻似乎並沒有在意陸宴心情的轉變，他反而認真地看向江沐淵，道：“也請江先生，不要汙蔑我的使用人。”
就事論事，白熵分辨的很清楚。
而既然白熵已經這樣說話了，江沐淵似乎便也沒了什麽立場。他一時間沈默下來，只一雙眼睛還不甘心地在陸宴和白熵的身上流轉，像是還有什麽千言萬語，但說不說出口，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只是陸宴那臉上略微的，洋洋得意的，像是勝利者一般的表情，讓江沐淵看著刺眼睛且心痛。
他嫌棄地嘖了一聲，幹脆轉過頭去，不想再看。
而聚在三人的爭執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外面的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門外的人似乎剛剛就已經來了，在外面等了許久，等到裏面都平靜下來，才鼓起了勇氣敲門，以至於敲門聲還顯得有些仿徨。不過陸宴卻並不想對無辜的人發火，他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外面，躊躇的人終於鼓起勇氣，打開房門的一角，從外面探進半個身子來。是段景天，他似乎還不太敢進來，在謹慎打量過房間裏的情況後，確認不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他才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幾位，要不要去看看王新利的狀態……？”
那是目前唯二還能保存零星自我意識的受害人了，不過現在，情況似乎有變了。
“怎麽了？”陸宴收斂了一下心情，嚴肅地同段景天詢問起來。
段景天吞了吞口水，他顯然還有些擔驚受怕，只是不知道在怕什麽，面對陸宴的詢問，也思量了許久，才終於開口，小聲道：“村子裏面來人了，在跟王新利商量，說，說……”
他的眼睛在三人的身上游離了一陣。
“他們說，要把你們，好像要把你們……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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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一腳踹開了客棧的房門。
這裏同兩人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兩樣，只有前臺的段景天和王新利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
兩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陸宴一行人的身上，不過同他們離開的時候不同，這兩人眼中皆是如出一轍的詫異，如同看著忽然闖入的陌生人一樣，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的戒備。
“你們……住店？”
王新利壯著膽子開口問他們，卻又在陸宴犀利的目光中膽怯地縮了縮脖子。
果不其然，陸宴的聲音暴起，不耐煩地呵斥道：“住你x的店！剛走這麽一會兒就想不起老子是誰了嗎！自己精神力就這麽弱的嗎！48小時還沒到呢，就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了嗎！”
好一頓莫名其妙的訓斥。
被陸宴架在肩頭的江沐淵，此刻脆弱的神經哪裏受得了陸宴這樣尖刺一般的聲音，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撐著力氣埋怨起來，虛弱道：“你吼那麽大聲做什麽……”
“不吼那麽大聲能喊醒嗎？”陸宴強詞奪理，看著那兩個呆傻的人又覺得礙眼，幹脆架著江沐淵轉頭就往二樓走去。
王新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倒是段景天被吼得像是想起了什麽模糊的記憶來，迷茫地喚了一聲“陸先生”，卻見對方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忙不疊拉住了想要跟上樓的白熵。
“白先生是吧……？”段景天在斷續的記憶中搜尋，又迫切地詢問道：“剛剛那位陸先生，帶回來的人是誰啊？”他真誠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裝模作樣的痕跡。
白熵打量著對方臉上的表情，系統分析出令人遺憾的結果，卻還是詢問道：“你不記得了嗎？”
面對白熵的反問，段景天臉上的表情一僵，卻始終不能尋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因此只能謹慎地搖了搖頭。
白熵眼中的目光暗了暗，不過他還是為迷茫的段景天解釋起來，道：“那是江沐淵江先生，之前來解救你們的人。”
“江沐淵……？”
然而面對這個名字，段景天卻還有些迷茫，似乎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而在他身後，王新利的神色更加疑惑和不解，似乎完全不知道段景天在和白熵說些什麽。
“阿熵！”
樓上，陸宴叫了他一聲。白熵便不再同段景天說話，告了別往樓上去找陸宴了。
只有段景天和王新利還現在回憶的泥沼中，脫不開身。
白熵沒有再安撫他們，他聽著陸宴的話上了樓，進屋的時候，已經看到陸宴把江沐淵放在了床榻上。江沐淵正閉著眼睛，閉著眼睛皺著眉，雖然沒有發出痛苦的聲音，但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禪定狀態。
陸宴把人放在床上便沒理他，他獨自在窗邊站著，看著外面被淡淡霧氣籠罩的村落。
遠遠的，似乎有哭喊的聲音從村落的某個角落中傳來，像是陰雨天滋生的黴菌，控訴著一場令人不安的喪事。
白熵看了看兩人的狀態，系統分析後的結果讓他並沒有向陸宴走去，反而是坐到了江沐淵的床邊，聲音耐心詢問起來，道：“江先生，我這裏有通用信息素，可以暫時緩解您精神圖景的狀態，您是否需要使用？”白熵的應急包裏有不少應急用品。
江沐淵似乎還在難受，倒是陸宴聽見了他的聲音。他雖然沒有阻止，可目光卻轉到了白熵的身上，像是警惕似的，等著江沐淵接下來的行動。
而江沐淵本人，似乎緩了好一陣，才終於在一片虛弱的混亂中，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白熵。
破碎的鏡片投射出錯亂的影子，江沐淵眸中的光動了動，半晌，卻並未回答白熵的建議，反而嗤笑一聲，像是嘲諷一般道：“塔居然真的把你們放回來……真是，丟臉……”他似乎覺得難堪，甚至還將手臂擋在了眼睛上。
白熵並未對江沐淵的嘲諷產生什麽負面的情緒，他眼底的電子數據思索了一番，道：“江先生，塔並未為難我們，也並未認為我現在所擁有的精神體，會產生過於強烈的不良反應。”
白熵誕生精神體這件事不是秘密，江沐淵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只能覆雜地從縫隙中看著眼前的白熵，看著半空中那條打著轉的小魚，那只熟悉的文鰩魚，不僅只有陸宴對它熟悉。
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似乎有待覆蘇，然而江沐淵卻又嗤笑一聲，根深蒂固一般認為道：“是陸宴吧，一定是，陸宴……陸宴，這次又想用什麽法子，來騙去白熵的感情？”
這無端的指責，瞬間讓一直關註這裏的陸宴暴躁起來。幾乎沒等江沐淵說完話，陸宴便猛地轉過身來，高聲呵斥道：“江沐淵，你嘴巴放幹凈一點！”
“放什麽幹凈，我又沒罵你，還是說，你上趕著來承認？”
一說到這個話題，江沐淵的腦子瞬間靈活起來，反駁的力度也非常兇猛，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剛受了傷的人。
不過他的狀態落在陸宴的眼裏更像是挑釁了，陸宴也不免冷笑一聲，道：“承認？我承認什麽？你要是說阿熵的事情，老子從沒做過對不起阿熵的事情！”他斬釘截鐵，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可江沐淵完全聽不進去，也根本不信，他兇狠地看著陸宴，又忍不住笑出一聲，道：“那麽沈雲汲呢？我看你是恢覆記憶了，你對沈雲汲做過什麽？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江沐淵對於往事的記憶顯然比陸宴更加清晰，這讓陸宴不免一楞，反應過來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低聲警告道：“江沐淵，你最好想好了再說話。”
然而這樣嚴正的警告，在江沐淵聽起來倒像是挑釁似的，他甚至像是完全聽不進去，還將目光落在了白熵的身上，看著對方想要去勸阻陸宴的樣子，卻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激動道：“沈雲汲，事到如今你還要信他嗎？我告訴你，他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他就是在利用你，他……”
“江沐淵，你他x把阿熵給我放開！”
拳頭伴隨著爆裂一般的熾熱火燒，迎面向著江沐淵沖了過去。江沐淵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一點也反抗不了，眼見著火球砸過來，也只能堪堪受著。本以為這一擊之下自己本就虛弱的身體會更加雪上加霜，卻不想千鈞一發之際，一條漂亮的魚尾巴，卻驟然落在自己的面前。
它只是輕輕一個擺尾，便將這致命的火球踹開了。
轟的一聲，火球砸在一邊的墻上，連著整個客棧的墻壁都抖了抖，簌簌掉下一片槍灰和磚瓦的碎塊來。
煙塵裏，陸宴似乎紅了眼睛，怒氣沖沖地看著江沐淵。他不僅渾身都緊繃了，攥著白熵的手更是緊得仿佛要將白熵的手腕攥到變形。
“陸先生，您冷靜一些。”白熵似乎並不覺得疼痛，只是安撫著陸宴的情緒。文鰩魚也飛了回來，在陸宴的身邊打轉，細小的泡泡落在陸宴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緩解著陸宴精神圖景的破碎。
剛剛發生的事情，江沐淵不能不說心有餘悸。可不管他心中產生了如何恐懼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秒鐘，他卻還是毫無畏懼地瞪著陸宴，撐著那不肯低頭的倔強，不向陸宴服輸。
而他的這種行為，顯然更加激怒了陸宴，以助於陸宴瞬間熱血上頭，不管不顧地就要擼袖子對江沐淵吼道：“你看！你看什麽看！老子說了讓你想明白了再說話！你想不明白是吧！”說著，甚至就要把拳頭舉起來。
白熵哪裏見得這樣，忙不疊拉住陸宴，道：“陸先生，江先生有傷在身現在情況還不穩定，況且您不能這樣對待自己的隊員，請陸先生冷靜一下！”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陸宴現在已經氣得頭腦發暈，即便是白熵的規勸，似乎也作用不大了。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回過頭，有些委屈又憤恨地看著白熵，道：“他根本就是欺負你！欺負你什麽都不記得！”
然而這話一說出口，陸宴卻瞬間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明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一時間連心中沸騰的熱血都冷了，他甚至有些驚慌失措起來，不安地回過頭，想要看看白熵的表情。
“不是……阿熵，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努力為自己解釋起來。
然而白熵臉上的表情還是平靜的，他只是垂下眼，眼底似乎有些遺憾，卻還是堅定地同陸宴道：“我知道的，陸先生，我知道。我並不具備成為仿生人之前的記憶，但是——”
“但是，與陸先生在一起的記憶，每一天，我都記得。”
這如同宣誓一般的話，讓陸宴很是出乎意料。他驚訝地看著白熵臉上的認真，慌亂的內心卻莫名平靜了下來。轉而，像是有什麽微小的花朵在心田中綻放了一般，引得陸宴的嘴角，甚至都忍不住要勾起笑意來。
而白熵卻似乎並沒有在意陸宴心情的轉變，他反而認真地看向江沐淵，道：“也請江先生，不要汙蔑我的使用人。”
就事論事，白熵分辨的很清楚。
而既然白熵已經這樣說話了，江沐淵似乎便也沒了什麽立場。他一時間沈默下來，只一雙眼睛還不甘心地在陸宴和白熵的身上流轉，像是還有什麽千言萬語，但說不說出口，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只是陸宴那臉上略微的，洋洋得意的，像是勝利者一般的表情，讓江沐淵看著刺眼睛且心痛。
他嫌棄地嘖了一聲，幹脆轉過頭去，不想再看。
而聚在三人的爭執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外面的房門卻被人敲響了。
門外的人似乎剛剛就已經來了，在外面等了許久，等到裏面都平靜下來，才鼓起了勇氣敲門，以至於敲門聲還顯得有些仿徨。不過陸宴卻並不想對無辜的人發火，他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外面，躊躇的人終於鼓起勇氣，打開房門的一角，從外面探進半個身子來。是段景天，他似乎還不太敢進來，在謹慎打量過房間裏的情況後，確認不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他才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幾位，要不要去看看王新利的狀態……？”
那是目前唯二還能保存零星自我意識的受害人了，不過現在，情況似乎有變了。
“怎麽了？”陸宴收斂了一下心情，嚴肅地同段景天詢問起來。
段景天吞了吞口水，他顯然還有些擔驚受怕，只是不知道在怕什麽，面對陸宴的詢問，也思量了許久，才終於開口，小聲道：“村子裏面來人了，在跟王新利商量，說，說……”
他的眼睛在三人的身上游離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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