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9 章
“住手！”
白熵的聲音，像是一道閃電一般，劃破寂靜的深夜。王校長顯然未曾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震驚之下，她刺向手腕的匕首也失了力道，被推門沖進來的白熵，一掌打飛了出去。
當啷一聲，匕首落地擊起一片清脆的聲響，鋒利的刀尖未曾給王校長帶來任何的傷害，只是在她的手腕上，劃出一道滲血的傷痕。
看著忽然出現在這裏的白熵，王校長的瞳孔顫動，嘴唇艱難蠕動了片刻，似乎在震驚之餘，又夾雜著幾絲不甘的懊惱。她死死地盯著打斷了她的白熵，沒說話，下一瞬，卻忽然站起來，猛地向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撲了過去。
白熵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尋死，也沒想到她挺著個大肚子會如此敏捷，好在有辦公桌幫他擋了一下，白熵立即飛起一腳將那匕首又踹遠了不少，這才轉過身來，一把拉住了撲過來的王校長。
王校長卻仿佛對白熵的阻攔視而不見。她的喉嚨中發出崩潰的嗚咽聲，掙紮著要擺脫白熵的束縛，拼命向匕首的方向伸直了手臂，仿佛那不是什麽致命的兇器，而是解脫的救贖。
白熵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這副十七八歲的瘦弱身體，幾乎無法對王校長起到什麽有效的牽制，因而面對不斷掙紮的對方，白熵只能四肢並用地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安撫躁動的野獸一般，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起來，道：“冷靜一點，王老師，冷靜一點。”
然而這樣的安慰，對王校長來說不過杯水車薪。她的精神似乎偏執起來，目光死死落在那匕首上，仿佛那匕首的寒光擁有吸引人的魔力一般，讓她拼死也要拿到它。
“放開我……放開我……”
她哽咽著掙紮著，即便白熵用盡了力氣，似乎也要攔不住她。
半空中，游魚明顯也感受到了她的精神躁動，它優雅地游過一個半圓，隨後俯沖向王校長的額頭，魚鰭如同水波，從她的眼前滑過。倏然間，仿佛有看不見的精神力在她的眼中蕩漾起來，如同一陣清涼的秋水，洗去了她眼底沈寂的灰色。
神思清明，王校長便也慢慢不再掙紮了。
她冷靜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逐漸癱軟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察覺到對方不再尋短見，白熵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下，只是想要攙扶她起來卻還是做不到，便只能陪著她一同坐在地上，試探性地呼喚了一聲“王老師”？
卻沒想到，這一聲呼喚，卻讓王校長的眼睛裏，落出一行淚來。
“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死？”
她居然哀怨起來，像是覺得白熵多管閑事一般，怨恨地看著他。
白熵不能理解王校長對他的態度，他有些困惑地思考著王校長的行為舉止，系統還未有答案，卻見王校長居然又攥起拳頭，惡狠狠地向自己的肚子砸過去。
“都是這個東西！都是這個東西！”她兇狠又厭惡，那拳頭的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肚子都變形了一般。可她卻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向那鼓脹的肚皮揮舞著拳頭，咒罵道：“都是它！都是它！”
“王老師！冷靜一下！”白熵忙不疊攥住王校長揮舞的拳頭，然而下一瞬，卻聽見王校長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聲，緊接著，她的額頭上便滲出了豆大的汗水。
與此同時，白熵的仿生精神圖景中，像是被什麽入侵了一般，產生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刺痛。這刺痛連帶著半空的游魚都忍不住痙攣掙紮了一瞬，而緊接著，它張開全部的魚鰭和尾翼，將自己的身形變大了一倍不止，沖王校長的肚子俯沖過去。
白熵的眉頭皺了一瞬，忍住系統的警報聲，順著游魚沖去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這一眼，他頓時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王校長那鼓脹的肚皮下，胎兒似乎在母體內蠕動著。
它似乎對母體尋死的行為很是不滿，又似乎並不想再在這個狹小的宮腔中生存下去，故而它的手腳揮動著，撐開母親的皮囊，印出一個個凸起的手腳印。
這比胎動還劇烈的行為，顯然給王校長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她如同要臨盆一般哀嚎起來，可她卻又沒有一點要生產的跡象，只有她的肚子，在不斷翻攪蠕動。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白熵有些措手不及，他在系統的警報聲中一瞬呆楞，可下一秒，王校長卻拼盡了全力一般，一把抓住了白熵的手腕。
“殺了它……你幫我，殺了它……快點，要不……他們要來了……”
她渾身大汗淋漓，狼狽不堪，卻懇切地看著白熵，像是臨終托孤一般決絕和急切。可見白熵沒有什麽反應，她的眼神又慌張起來，不住往門外的黑暗裏看去。
隱藏著危險的黑暗裏，似乎有什麽宣判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往這邊走過來。
白熵並未應話，他的系統在不可置信中分析著前因後果，自然也沒有聽到外面的什麽聲音。仿生精神圖景的刺痛，讓他的系統從中抽絲剝繭了好一會兒，才道：“它是魘獸嗎？”
直接向雲靈體詢問這個問題，顯然不會有什麽準確的回答。更何況王校長現在極為痛苦，對於白熵這莫名的詢問，也沒有心情回答，只是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幫我殺了它……快點，殺了它……不要讓它……生出來。”
她死死攥著白熵的手腕，在那段白皙的腕子上，留下明顯的紅痕。
可事已至此，白熵的系統與情感，卻相互拉扯起來。他的瞳孔震顫著，身體似乎也僵硬了不少，半晌卻只能搖著頭，慘痛地拒絕道：“不，我不能這樣做……”
“為什麽！它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孩子！它不能出生！”王校長顯然有些焦急起來。
然而白熵看著她那張痛苦的臉，認真道：“如果我現在殺死它，你的死亡率將高達92%！”這幾乎是一個必死無疑的結局，“你還不能死！你還沒有說夏馳在哪裏！樂正捷又怎麽樣了！”他幾乎是激動地回握住王校長的手。
一聽到那兩個名字，王校長的瞳孔也不免顫了顫。那一瞬間，她像是忍住了身上的痛楚，思緒被白熵的話語牽引，想到了那些曾經的過往，不免讓她露出一個淒慘的苦笑來，道：“他們怎麽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他們。”
“樂正捷發現了你們的秘密嗎？程天心，他們那些黑袍人，在用那些健康的孩子，餵養你身體裏這只魘獸嗎？”白熵步步追問著。
王校長卻並未回答，或許她認為，白熵已經知道了一切而自己並不需要回答了。她顫抖著嘴唇，絕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卻又憤恨地看著白熵，怒道：“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阻止我！你為什麽又不動手！如果讓它生出來，會產生多少更糟糕的事情，你知道嗎！他們都死了！你還想讓多少人死！你為什麽不動手！”
“我……”
白熵一下子被吼懵了，系統的理性明明清楚地告訴他應該做什麽，然而情感的拉扯下，他卻又下不去手。
只是雲靈體……嗎？
他忽而猶豫起來，看著那鮮活的生命，眼底的電子數據閃過幾絲錯亂的痕跡。
然而王校長卻急切起來，她拼命沖白熵揮了一拳，惡狠狠道：“不動手就滾！”
白熵卻依然坐在那裏，像是對王校長的話無動於衷。
或許是發現了白熵遲遲不下手的猶豫，王校長肚子裏的魘獸卻變得更加亢奮起來。它的動作幅度更加巨大，伸出的手腳幾乎將王校長的肚子撐成薄薄的皮囊。這讓王校長更加痛苦不堪地哀嚎起來，整個人也幾乎躺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力氣。
魘獸卻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氣，白熵幾乎聽見了它電流一般的嘯叫聲，而它似乎還覺得不夠，在手腳無法作用的情況下，一張小臉從肚皮裏面凸顯了出來。
那確實像是一個嬰兒的臉，它甚至還閉著滾圓的眼睛，可它的額頭上，生著人類孩童不會有的犄角，它的嘴巴裏，也似乎生著滿口的尖牙利齒，想要將王校長的肚子，從裏面撕扯下來。
這是白熵從未經歷過的事情，他的系統像是驟然受到了穿刺般的刺激似的，刺耳的警報聲讓白熵的四肢都麻木了似的，以至於當他意識到身後出現情況的時候，一陣破風的聲音已經向他的後腦襲來。
游魚在半空打了個顫，白熵只堪堪回頭看了一眼，麻木的身體還未做出反應，就看見一段金屬的殘影，一陣鈍痛便狠狠落在了自己的後腦上。
系統驟然發出致命的警報聲，毫無防備的白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了地上。
腦部受到重創，震顫的系統發出錯位的模糊，淩亂的電子訊息無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身體。白熵頂著渾身的錯亂，只能拼命睜著眼，看著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隨手，將那根重創白熵的鋼管扔在了地上。
鋼管擲地有聲，冰冷地在地上滾動出撕裂一般的響聲。王校長顯然也被這個聲音驚到了，她手腳並用地撐著自己的身體，可肚子上的異常讓她無法站起來，只能在地上狼狽地蠕動。
“程天心，程天心……你個沒心沒肺的……暴徒！”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處可逃了，只能惡狠狠地看著那逼近的男人，不甘地咒罵起來。
“你殺了那麽多的孩子……你會遭報應的！孩子們的冤魂不會放過你的！它就是個惡魔……是個惡魔！”
這話顯然激怒了程天心，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王校長的臉上。
王校長已經沒什麽力氣了，程天心這一掌又用了全力，以至於王校長終於頭暈目眩地癱軟在了地上。
“慶幸吧，你能孕育如此純潔之物，應該是你的榮譽！”程天心拽起王校長的衣領，訕笑著看著王校長的狼狽，又強調道：“順便一提，這不是什麽惡魔，這是聖童。”
王校長的瞳孔一縮，而下一秒，幾個黑袍人仿佛從外面的黑暗中生成了一般。他們魚貫而入，迅速將王校長架起來，也迅速將白熵從地上拽了起來。
白熵的系統還在混沌之中，只保留著最後一絲清明，卻無法讓他做出任何反抗。
混亂而錯位的視線最後，他只看見程天心猙獰又得意的笑臉，緊接著，他的系統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住手！”
白熵的聲音，像是一道閃電一般，劃破寂靜的深夜。王校長顯然未曾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震驚之下，她刺向手腕的匕首也失了力道，被推門沖進來的白熵，一掌打飛了出去。
當啷一聲，匕首落地擊起一片清脆的聲響，鋒利的刀尖未曾給王校長帶來任何的傷害，只是在她的手腕上，劃出一道滲血的傷痕。
看著忽然出現在這裏的白熵，王校長的瞳孔顫動，嘴唇艱難蠕動了片刻，似乎在震驚之餘，又夾雜著幾絲不甘的懊惱。她死死地盯著打斷了她的白熵，沒說話，下一瞬，卻忽然站起來，猛地向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撲了過去。
白熵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尋死，也沒想到她挺著個大肚子會如此敏捷，好在有辦公桌幫他擋了一下，白熵立即飛起一腳將那匕首又踹遠了不少，這才轉過身來，一把拉住了撲過來的王校長。
王校長卻仿佛對白熵的阻攔視而不見。她的喉嚨中發出崩潰的嗚咽聲，掙紮著要擺脫白熵的束縛，拼命向匕首的方向伸直了手臂，仿佛那不是什麽致命的兇器，而是解脫的救贖。
白熵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這副十七八歲的瘦弱身體，幾乎無法對王校長起到什麽有效的牽制，因而面對不斷掙紮的對方，白熵只能四肢並用地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安撫躁動的野獸一般，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起來，道：“冷靜一點，王老師，冷靜一點。”
然而這樣的安慰，對王校長來說不過杯水車薪。她的精神似乎偏執起來，目光死死落在那匕首上，仿佛那匕首的寒光擁有吸引人的魔力一般，讓她拼死也要拿到它。
“放開我……放開我……”
她哽咽著掙紮著，即便白熵用盡了力氣，似乎也要攔不住她。
半空中，游魚明顯也感受到了她的精神躁動，它優雅地游過一個半圓，隨後俯沖向王校長的額頭，魚鰭如同水波，從她的眼前滑過。倏然間，仿佛有看不見的精神力在她的眼中蕩漾起來，如同一陣清涼的秋水，洗去了她眼底沈寂的灰色。
神思清明，王校長便也慢慢不再掙紮了。
她冷靜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也逐漸癱軟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察覺到對方不再尋短見，白熵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下，只是想要攙扶她起來卻還是做不到，便只能陪著她一同坐在地上，試探性地呼喚了一聲“王老師”？
卻沒想到，這一聲呼喚，卻讓王校長的眼睛裏，落出一行淚來。
“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死？”
她居然哀怨起來，像是覺得白熵多管閑事一般，怨恨地看著他。
白熵不能理解王校長對他的態度，他有些困惑地思考著王校長的行為舉止，系統還未有答案，卻見王校長居然又攥起拳頭，惡狠狠地向自己的肚子砸過去。
“都是這個東西！都是這個東西！”她兇狠又厭惡，那拳頭的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她的肚子都變形了一般。可她卻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向那鼓脹的肚皮揮舞著拳頭，咒罵道：“都是它！都是它！”
“王老師！冷靜一下！”白熵忙不疊攥住王校長揮舞的拳頭，然而下一瞬，卻聽見王校長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聲，緊接著，她的額頭上便滲出了豆大的汗水。
與此同時，白熵的仿生精神圖景中，像是被什麽入侵了一般，產生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刺痛。這刺痛連帶著半空的游魚都忍不住痙攣掙紮了一瞬，而緊接著，它張開全部的魚鰭和尾翼，將自己的身形變大了一倍不止，沖王校長的肚子俯沖過去。
白熵的眉頭皺了一瞬，忍住系統的警報聲，順著游魚沖去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這一眼，他頓時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王校長那鼓脹的肚皮下，胎兒似乎在母體內蠕動著。
它似乎對母體尋死的行為很是不滿，又似乎並不想再在這個狹小的宮腔中生存下去，故而它的手腳揮動著，撐開母親的皮囊，印出一個個凸起的手腳印。
這比胎動還劇烈的行為，顯然給王校長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她如同要臨盆一般哀嚎起來，可她卻又沒有一點要生產的跡象，只有她的肚子，在不斷翻攪蠕動。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白熵有些措手不及，他在系統的警報聲中一瞬呆楞，可下一秒，王校長卻拼盡了全力一般，一把抓住了白熵的手腕。
“殺了它……你幫我，殺了它……快點，要不……他們要來了……”
她渾身大汗淋漓，狼狽不堪，卻懇切地看著白熵，像是臨終托孤一般決絕和急切。可見白熵沒有什麽反應，她的眼神又慌張起來，不住往門外的黑暗裏看去。
隱藏著危險的黑暗裏，似乎有什麽宣判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往這邊走過來。
白熵並未應話，他的系統在不可置信中分析著前因後果，自然也沒有聽到外面的什麽聲音。仿生精神圖景的刺痛，讓他的系統從中抽絲剝繭了好一會兒，才道：“它是魘獸嗎？”
直接向雲靈體詢問這個問題，顯然不會有什麽準確的回答。更何況王校長現在極為痛苦，對於白熵這莫名的詢問，也沒有心情回答，只是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幫我殺了它……快點，殺了它……不要讓它……生出來。”
她死死攥著白熵的手腕，在那段白皙的腕子上，留下明顯的紅痕。
可事已至此，白熵的系統與情感，卻相互拉扯起來。他的瞳孔震顫著，身體似乎也僵硬了不少，半晌卻只能搖著頭，慘痛地拒絕道：“不，我不能這樣做……”
“為什麽！它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孩子！它不能出生！”王校長顯然有些焦急起來。
然而白熵看著她那張痛苦的臉，認真道：“如果我現在殺死它，你的死亡率將高達92%！”這幾乎是一個必死無疑的結局，“你還不能死！你還沒有說夏馳在哪裏！樂正捷又怎麽樣了！”他幾乎是激動地回握住王校長的手。
一聽到那兩個名字，王校長的瞳孔也不免顫了顫。那一瞬間，她像是忍住了身上的痛楚，思緒被白熵的話語牽引，想到了那些曾經的過往，不免讓她露出一個淒慘的苦笑來，道：“他們怎麽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他們。”
“樂正捷發現了你們的秘密嗎？程天心，他們那些黑袍人，在用那些健康的孩子，餵養你身體裏這只魘獸嗎？”白熵步步追問著。
王校長卻並未回答，或許她認為，白熵已經知道了一切而自己並不需要回答了。她顫抖著嘴唇，絕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卻又憤恨地看著白熵，怒道：“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阻止我！你為什麽又不動手！如果讓它生出來，會產生多少更糟糕的事情，你知道嗎！他們都死了！你還想讓多少人死！你為什麽不動手！”
“我……”
白熵一下子被吼懵了，系統的理性明明清楚地告訴他應該做什麽，然而情感的拉扯下，他卻又下不去手。
只是雲靈體……嗎？
他忽而猶豫起來，看著那鮮活的生命，眼底的電子數據閃過幾絲錯亂的痕跡。
然而王校長卻急切起來，她拼命沖白熵揮了一拳，惡狠狠道：“不動手就滾！”
白熵卻依然坐在那裏，像是對王校長的話無動於衷。
或許是發現了白熵遲遲不下手的猶豫，王校長肚子裏的魘獸卻變得更加亢奮起來。它的動作幅度更加巨大，伸出的手腳幾乎將王校長的肚子撐成薄薄的皮囊。這讓王校長更加痛苦不堪地哀嚎起來，整個人也幾乎躺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力氣。
魘獸卻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氣，白熵幾乎聽見了它電流一般的嘯叫聲，而它似乎還覺得不夠，在手腳無法作用的情況下，一張小臉從肚皮裏面凸顯了出來。
那確實像是一個嬰兒的臉，它甚至還閉著滾圓的眼睛，可它的額頭上，生著人類孩童不會有的犄角，它的嘴巴裏，也似乎生著滿口的尖牙利齒，想要將王校長的肚子，從裏面撕扯下來。
這是白熵從未經歷過的事情，他的系統像是驟然受到了穿刺般的刺激似的，刺耳的警報聲讓白熵的四肢都麻木了似的，以至於當他意識到身後出現情況的時候，一陣破風的聲音已經向他的後腦襲來。
游魚在半空打了個顫，白熵只堪堪回頭看了一眼，麻木的身體還未做出反應，就看見一段金屬的殘影，一陣鈍痛便狠狠落在了自己的後腦上。
系統驟然發出致命的警報聲，毫無防備的白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了地上。
腦部受到重創，震顫的系統發出錯位的模糊，淩亂的電子訊息無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身體。白熵頂著渾身的錯亂，只能拼命睜著眼，看著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隨手，將那根重創白熵的鋼管扔在了地上。
鋼管擲地有聲，冰冷地在地上滾動出撕裂一般的響聲。王校長顯然也被這個聲音驚到了，她手腳並用地撐著自己的身體，可肚子上的異常讓她無法站起來，只能在地上狼狽地蠕動。
“程天心，程天心……你個沒心沒肺的……暴徒！”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處可逃了，只能惡狠狠地看著那逼近的男人，不甘地咒罵起來。
“你殺了那麽多的孩子……你會遭報應的！孩子們的冤魂不會放過你的！它就是個惡魔……是個惡魔！”
這話顯然激怒了程天心，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王校長的臉上。
王校長已經沒什麽力氣了，程天心這一掌又用了全力，以至於王校長終於頭暈目眩地癱軟在了地上。
“慶幸吧，你能孕育如此純潔之物，應該是你的榮譽！”程天心拽起王校長的衣領，訕笑著看著王校長的狼狽，又強調道：“順便一提，這不是什麽惡魔，這是聖童。”
王校長的瞳孔一縮，而下一秒，幾個黑袍人仿佛從外面的黑暗中生成了一般。他們魚貫而入，迅速將王校長架起來，也迅速將白熵從地上拽了起來。
白熵的系統還在混沌之中，只保留著最後一絲清明，卻無法讓他做出任何反抗。
混亂而錯位的視線最後，他只看見程天心猙獰又得意的笑臉，緊接著，他的系統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