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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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長劍破空，對面的男人顯然始料未及，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當即倉皇地後退了兩步。不過此刻，他身穿著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袍，在視覺受限的情況下，白熵的攻擊多少有些偏離角度。
可即便如此，長劍還是劃破了男人的肩膀，讓他發出一聲吃痛的沙啞聲。
系統聲色判斷，這就是之前想要推門而入的那個男人！
夜色濃厚，只有敞開的大門外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能依稀照出一些模糊的輪廓。白熵的目光快速在宿舍內掃過，增強的系統快速通過記憶的比對與血腥氣，辨別出一個之前不屬於這裏的黑影。
那就應該是襲擊者！
白熵毫不猶豫，當即提劍再沖他刺去。
黑袍人顯然沒料到白熵會有如此反擊的能力，按照他的假設，現在的白熵應該已經因為藥物的作用而在床上昏睡。即便他晚飯的時候沒有吃多少，藥性可能不強，但一個瘦弱的少年，又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又怎麽可能有武器？！
棋差一著，黑袍人已經知道自己失了先機。他倉促躲過白熵的幾個攻擊，發現自己已經不具備一招致勝的機會後，當即不再戀戰，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白熵怎麽可能讓他就這樣跑了。先不說他跑走之後會不會去告密，對於現在的白熵來說，這可是一個珍貴的活口，恐怕會比樂正捷的日記本，掌握更多他想要的線索。如今瞧見他要跑，白熵踉蹌兩步從病床上翻過去，追著那道黑影就往門外沖去。
然而黑影速度極快，他沖出房門，身子一扭，便消失在白熵的視線裏。
白熵沒出聲，快步追到門外，卻在出門的一瞬間，打眼瞧見了什麽異常，這頓時讓他的所有動作都暫停了下來，甚至追趕的腳步都頃刻折返了回來。
在尚未引起異常關註的時候，他謹慎地躲進了門內，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的聲響。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速的奔走聲，那聲音越來越遠，應該就是那黑袍人急著跑走的聲音。可除了那些聲響之外，白熵還聽見了另外一些動靜。
那些聲音窸窸窣窣的，夾雜著一些明顯放輕的腳步聲，可即便那些動靜再如何微弱，卻都掩蓋不了他們似乎在搬運什麽的事實。
白熵靜靜聽著這些聲音，經過系統縝密的斟酌分析後，他在保證安全性的前提下，終於小心地向外面探出頭去，查看著走廊裏的情況。
樓梯間將這一層一分為二，而現在，傳出動靜的地方，並不是白熵所處的這一面，而是越過樓梯間的對面——那邊的某扇房門，就像是白熵這扇房門一樣，也是打開的狀態。
除此之外，整個走廊裏的房門都是關閉的狀態。一切都像是睡死過去的寂靜一樣，仿佛沒有第二個人，再註意到這些異常。
白熵的系統可以確信，對面的那扇房門，絕對不是房間裏的人，自己打開的。
他謹慎地看了一會兒，也不用很久，果不其然便看見兩個穿著黑袍的人，擡著一個什麽東西，正緩慢小心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們動作很輕，也很專註，像是擡著白雪公主的水晶棺一樣，生怕將手裏的東西損壞了。
而在白熵的眼裏，他們擡著的東西並不是什麽珍貴之物，而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孩子。
這個孩子，白熵在食堂裏見過一個照面。當時，他同其他的孩子一樣麻木，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
不，或許是有不同的。
聯想到日記本中的內容，白熵頓時意識到了那點不同。
從外表上來看，他沒有任何殘疾的癥狀，精神狀態雖然麻木，但臉色顯示著他的健康。
沒錯，這應該就是同樂正捷一樣，是這個福利院中少有的健康孩子。
而他的命運，似乎也同樂正捷沒有什麽兩樣。
如今，在昏睡的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兩個黑袍人擡著，離開了自己的宿舍，正往未知的地方而去。
這兩個黑袍人顯然專註於手頭的事情，即便他們知道孩子因為藥物作用而昏睡，但他們的動作依舊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將孩子吵醒一樣。
因此他們如同蟲子一般蠕動著，緩慢的像是黑色的巖漿，擡著那唯一的淺色，從樓梯間裏緩慢地流淌走了。
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白熵，在他們離開之後，整個走廊中又恢覆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就好像他們從未來過一樣。
白熵站在門口，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在精密計算了幾秒鐘後，終於得出了一個安全的系數，牽動著白熵謹慎地從門口走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上，平靜地看著眼前昏暗的一切。
即便是少了一個人，這些沈睡中的孩子們，也絲毫沒有任何的感知。只有白熵站在這裏，他看了看眼前，又看了看身後。
依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沒有黑袍人，沒有驚醒的孩子，也沒有那些詭異的老師。
甚至連鬼都沒有。
再次確認了這裏沒有任何情況之後，白熵將雙劍收起變回手鐲的形態，隨後轉過身，輕輕將自己的房門拉上。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終於輕手輕腳地追尋那些黑袍人的步伐，往樓梯間走去。
只是在他並不知道的身後，昏暗的陰影裏，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從未在這裏出現過的孩子。他穿著並不算特別合身的統一服裝，只是臉還埋在陰影中，看不清他的相貌。
白熵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後多出來的人是誰，更何況，他現在全身心都在那些黑袍人的身上。他謹慎地同那些黑袍人保持著一個即安全又不會跟丟的距離，隨著他們的腳步，很快便來到了食堂的所在地。
一種不好的預感讓白熵的系統發出警報聲，但除了系統的警報，白熵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產生了一些生理性的反胃，以至於讓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壓下那些令人不適的聯想。
不過好在，那些黑袍人擡著孩子，雖然進了後廚，卻並未往食材處理的方向去，而是穿過一扇門，往更深處去了。
那扇門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白熵在外面，便有些看不清了。
後廚空間狹小，白熵的系統給出了65%的危險性。這讓白熵也不免猶豫了幾分，站在外面沒有貿然跟進。可隨著黑袍人進去的時間愈久，門後便愈加聽不見動靜，這又讓白熵的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系統對危險的警報並未消散，然而白熵再一次經過權衡利弊之後，終於還是向那扇門邁開了腳步。
白鐲化作長劍防身，這是白熵唯一的自保手段。
四方的建築裏一片無聲的嗡鳴，白熵盡量轉移自己的重心，將腳步聲放到最輕。他就這樣躡手躡腳地進了後廚，往那扇漆黑的門前靠了過去。
他手中的雙劍已經擺出了攻擊的架勢，系統也進入了緊急狀態。然而當他真的走到那扇門前，原本設想中的激烈場面卻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昏暗之下，被掀開的地板上，留下的一個黝黑的洞口。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洞口。
白熵眼底的電子系統當即重新開始進行計算，而白熵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黝黑的洞口，看著裏面冒出來的森森白氣，平白覺得那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而系統，也給出了高大87%的危險性。
理論上，他不應該繼續追下去了。
然而超脫了系統的，屬於白熵個人的判斷，卻在他的仿生精神圖景中翻滾躍動。半晌過後，他重新冷靜了下來，無視了系統給出的高危險性的警報，毅然決然地向地下室邁出了腳步。
空寂的落腳聲，仿佛驚擾了地下的冷氣，白熵仿佛能感知到那些落在肌膚上的微小冰冷刺痛。然而他並不在意，而是握緊了雙劍，繼續以極輕極緩的步伐，往地下室走去。
昏黑的樓梯好像望不到盡頭，可白熵覺得自己也不過下了十幾個樓梯，下面便傳來了一點火光的微弱光線。
白熵的系統分辨的出，那是暖色，且帶有明顯的燃燒聲，是火光沒錯。而這莫名在地下室燃燒的火光，也是白熵來到這裏以來，所見到的最明亮的光線。
隨著光線的逐漸明朗，樓梯的盡頭也出現在了眼前。白熵的視線循著火光的方向看下去，在樓梯的盡頭，又出現了一扇明顯的門。不過與其說是門，不如說只有一個門框的結構，它直接連通了後面地下室的廣闊空間，在明亮的火光裏，倒影出幾個晃動的影子。
白熵便沒有貿然再往下走了，他貼在潮濕黑暗的墻壁上，盡量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
地下室裏的人，顯然都不知道白熵跟了過來。約莫五六個人的影子，在墻壁上晃動著。白熵暫時無法通過這些晃動的身影分析出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不過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傳來了哭泣的告饒聲。
“求求你們……不要再這樣了……”
是王校長的聲音，她似乎已經很虛弱了，卻還在力所能及的阻止著什麽。
然而地下室的其他人並沒有聽她的話，白熵聽見了什麽搬運的聲音，隨後，墻壁上的一個黑影，舉起了匕首一樣的東西。
白熵的呼吸當即一滯，不需要畫面的呈現，他的系統已經通過聽覺和嗅覺的反饋，分辨出了地下室中進行的殘酷屠殺。
刀子刺破了□□，血腥味如同瀑布一般在地下室洶湧蔓延。
除了王校長的哭泣聲，其他的影子，沒有任何的反應。
□□在刀子下被切割，開膛破肚。王校長似乎經受不住這殘酷的場面，她的哭泣變得更加痛苦而沙啞起來。可是這裏沒有人憐憫她的狀態，失去了生命的□□被人翻攪起來，對方似乎在尋找什麽寶藏一般，不一會兒，就掏出了什麽鮮血淋漓的東西。
“吃下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命令王校長，那正是程天心！
可備受打擊的王校長顯然並不同意，她嗚咽著，拒絕著似乎遞到面前的血腥味。
程天心卻似乎揣測到了她的心情，他冷笑一聲，聲音隨即變得嘲諷而冰冷起來，道：“都到了這一步了，還給我裝什麽聖母？既然現在不同意，當初又為什麽同意我們讚助？你早該知道有這樣的事情不是嗎，況且，你最開始的時候，也接受了不是嗎？”
冰冷的質問讓王校長顫抖起來，她顯然知道自己百口莫辯，嗚咽的聲音也隨著嘴唇的咬緊而悶聲了不少。
“吃下去！”
程天心卻已經沒有那麽多耐心同王校長周旋了，他厲聲命令起來，道：“吃下去！你想想你是為了什麽接受的這件事！快點！聖童要長大，沒有多少時間了。你也不想看到，你想要救助的那些孩子們，一個個都死去吧。”
這話像是頓時擊中了王校長的軟肋，她的嗚咽聲明顯頓了幾分，整個地下室中頓時沈靜下來，像是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王校長的一舉一動一般。
白熵的系統也緊張起來，可他一瞬間卻又有些猶豫和不確定，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應該馬上沖上前去阻止，還是繼續隱藏在這裏觀察情況。
誠然，系統分析的結果，自然是觀察情況的安全系數更高。更何況那邊有更多的人，即便白熵擁有武器，可他現在的身體條件受限，在對方戰力未知的情況下貿然沖上前去，恐怕跟送死也沒有什麽兩樣。
可如果就這樣待在這裏，是否是對王校長的見死不救？
白熵的電子系統還在困惑地分析，倒是地下室裏的什麽動靜，打斷了他的思考。
“有人跟過來了！”
一個熟悉的沙啞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可能是地下室的另一個入口，但顯然，他是現在對白熵情況最了解的那個人！
“有人跟過來了！就是那個叫白商的小子！他根本沒睡！他還有武器！”
男人齜牙咧嘴，顯然受肩膀上的傷口影響。
頓時間，地下室的血腥氣被攪動了，一陣騷亂開始在地下室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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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破空，對面的男人顯然始料未及，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當即倉皇地後退了兩步。不過此刻，他身穿著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袍，在視覺受限的情況下，白熵的攻擊多少有些偏離角度。
可即便如此，長劍還是劃破了男人的肩膀，讓他發出一聲吃痛的沙啞聲。
系統聲色判斷，這就是之前想要推門而入的那個男人！
夜色濃厚，只有敞開的大門外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能依稀照出一些模糊的輪廓。白熵的目光快速在宿舍內掃過，增強的系統快速通過記憶的比對與血腥氣，辨別出一個之前不屬於這裏的黑影。
那就應該是襲擊者！
白熵毫不猶豫，當即提劍再沖他刺去。
黑袍人顯然沒料到白熵會有如此反擊的能力，按照他的假設，現在的白熵應該已經因為藥物的作用而在床上昏睡。即便他晚飯的時候沒有吃多少，藥性可能不強，但一個瘦弱的少年，又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又怎麽可能有武器？！
棋差一著，黑袍人已經知道自己失了先機。他倉促躲過白熵的幾個攻擊，發現自己已經不具備一招致勝的機會後，當即不再戀戰，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白熵怎麽可能讓他就這樣跑了。先不說他跑走之後會不會去告密，對於現在的白熵來說，這可是一個珍貴的活口，恐怕會比樂正捷的日記本，掌握更多他想要的線索。如今瞧見他要跑，白熵踉蹌兩步從病床上翻過去，追著那道黑影就往門外沖去。
然而黑影速度極快，他沖出房門，身子一扭，便消失在白熵的視線裏。
白熵沒出聲，快步追到門外，卻在出門的一瞬間，打眼瞧見了什麽異常，這頓時讓他的所有動作都暫停了下來，甚至追趕的腳步都頃刻折返了回來。
在尚未引起異常關註的時候，他謹慎地躲進了門內，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的聲響。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速的奔走聲，那聲音越來越遠，應該就是那黑袍人急著跑走的聲音。可除了那些聲響之外，白熵還聽見了另外一些動靜。
那些聲音窸窸窣窣的，夾雜著一些明顯放輕的腳步聲，可即便那些動靜再如何微弱，卻都掩蓋不了他們似乎在搬運什麽的事實。
白熵靜靜聽著這些聲音，經過系統縝密的斟酌分析後，他在保證安全性的前提下，終於小心地向外面探出頭去，查看著走廊裏的情況。
樓梯間將這一層一分為二，而現在，傳出動靜的地方，並不是白熵所處的這一面，而是越過樓梯間的對面——那邊的某扇房門，就像是白熵這扇房門一樣，也是打開的狀態。
除此之外，整個走廊裏的房門都是關閉的狀態。一切都像是睡死過去的寂靜一樣，仿佛沒有第二個人，再註意到這些異常。
白熵的系統可以確信，對面的那扇房門，絕對不是房間裏的人，自己打開的。
他謹慎地看了一會兒，也不用很久，果不其然便看見兩個穿著黑袍的人，擡著一個什麽東西，正緩慢小心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們動作很輕，也很專註，像是擡著白雪公主的水晶棺一樣，生怕將手裏的東西損壞了。
而在白熵的眼裏，他們擡著的東西並不是什麽珍貴之物，而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孩子。
這個孩子，白熵在食堂裏見過一個照面。當時，他同其他的孩子一樣麻木，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同……
不，或許是有不同的。
聯想到日記本中的內容，白熵頓時意識到了那點不同。
從外表上來看，他沒有任何殘疾的癥狀，精神狀態雖然麻木，但臉色顯示著他的健康。
沒錯，這應該就是同樂正捷一樣，是這個福利院中少有的健康孩子。
而他的命運，似乎也同樂正捷沒有什麽兩樣。
如今，在昏睡的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兩個黑袍人擡著，離開了自己的宿舍，正往未知的地方而去。
這兩個黑袍人顯然專註於手頭的事情，即便他們知道孩子因為藥物作用而昏睡，但他們的動作依舊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將孩子吵醒一樣。
因此他們如同蟲子一般蠕動著，緩慢的像是黑色的巖漿，擡著那唯一的淺色，從樓梯間裏緩慢地流淌走了。
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白熵，在他們離開之後，整個走廊中又恢覆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就好像他們從未來過一樣。
白熵站在門口，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在精密計算了幾秒鐘後，終於得出了一個安全的系數，牽動著白熵謹慎地從門口走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上，平靜地看著眼前昏暗的一切。
即便是少了一個人，這些沈睡中的孩子們，也絲毫沒有任何的感知。只有白熵站在這裏，他看了看眼前，又看了看身後。
依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沒有黑袍人，沒有驚醒的孩子，也沒有那些詭異的老師。
甚至連鬼都沒有。
再次確認了這裏沒有任何情況之後，白熵將雙劍收起變回手鐲的形態，隨後轉過身，輕輕將自己的房門拉上。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終於輕手輕腳地追尋那些黑袍人的步伐，往樓梯間走去。
只是在他並不知道的身後，昏暗的陰影裏，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從未在這裏出現過的孩子。他穿著並不算特別合身的統一服裝，只是臉還埋在陰影中，看不清他的相貌。
白熵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後多出來的人是誰，更何況，他現在全身心都在那些黑袍人的身上。他謹慎地同那些黑袍人保持著一個即安全又不會跟丟的距離，隨著他們的腳步，很快便來到了食堂的所在地。
一種不好的預感讓白熵的系統發出警報聲，但除了系統的警報，白熵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產生了一些生理性的反胃，以至於讓他不由皺了皺眉頭，壓下那些令人不適的聯想。
不過好在，那些黑袍人擡著孩子，雖然進了後廚，卻並未往食材處理的方向去，而是穿過一扇門，往更深處去了。
那扇門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白熵在外面，便有些看不清了。
後廚空間狹小，白熵的系統給出了65%的危險性。這讓白熵也不免猶豫了幾分，站在外面沒有貿然跟進。可隨著黑袍人進去的時間愈久，門後便愈加聽不見動靜，這又讓白熵的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系統對危險的警報並未消散，然而白熵再一次經過權衡利弊之後，終於還是向那扇門邁開了腳步。
白鐲化作長劍防身，這是白熵唯一的自保手段。
四方的建築裏一片無聲的嗡鳴，白熵盡量轉移自己的重心，將腳步聲放到最輕。他就這樣躡手躡腳地進了後廚，往那扇漆黑的門前靠了過去。
他手中的雙劍已經擺出了攻擊的架勢，系統也進入了緊急狀態。然而當他真的走到那扇門前，原本設想中的激烈場面卻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昏暗之下，被掀開的地板上，留下的一個黝黑的洞口。
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洞口。
白熵眼底的電子系統當即重新開始進行計算，而白熵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黝黑的洞口，看著裏面冒出來的森森白氣，平白覺得那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而系統，也給出了高大87%的危險性。
理論上，他不應該繼續追下去了。
然而超脫了系統的，屬於白熵個人的判斷，卻在他的仿生精神圖景中翻滾躍動。半晌過後，他重新冷靜了下來，無視了系統給出的高危險性的警報，毅然決然地向地下室邁出了腳步。
空寂的落腳聲，仿佛驚擾了地下的冷氣，白熵仿佛能感知到那些落在肌膚上的微小冰冷刺痛。然而他並不在意，而是握緊了雙劍，繼續以極輕極緩的步伐，往地下室走去。
昏黑的樓梯好像望不到盡頭，可白熵覺得自己也不過下了十幾個樓梯，下面便傳來了一點火光的微弱光線。
白熵的系統分辨的出，那是暖色，且帶有明顯的燃燒聲，是火光沒錯。而這莫名在地下室燃燒的火光，也是白熵來到這裏以來，所見到的最明亮的光線。
隨著光線的逐漸明朗，樓梯的盡頭也出現在了眼前。白熵的視線循著火光的方向看下去，在樓梯的盡頭，又出現了一扇明顯的門。不過與其說是門，不如說只有一個門框的結構，它直接連通了後面地下室的廣闊空間，在明亮的火光裏，倒影出幾個晃動的影子。
白熵便沒有貿然再往下走了，他貼在潮濕黑暗的墻壁上，盡量將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
地下室裏的人，顯然都不知道白熵跟了過來。約莫五六個人的影子，在墻壁上晃動著。白熵暫時無法通過這些晃動的身影分析出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不過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傳來了哭泣的告饒聲。
“求求你們……不要再這樣了……”
是王校長的聲音，她似乎已經很虛弱了，卻還在力所能及的阻止著什麽。
然而地下室的其他人並沒有聽她的話，白熵聽見了什麽搬運的聲音，隨後，墻壁上的一個黑影，舉起了匕首一樣的東西。
白熵的呼吸當即一滯，不需要畫面的呈現，他的系統已經通過聽覺和嗅覺的反饋，分辨出了地下室中進行的殘酷屠殺。
刀子刺破了□□，血腥味如同瀑布一般在地下室洶湧蔓延。
除了王校長的哭泣聲，其他的影子，沒有任何的反應。
□□在刀子下被切割，開膛破肚。王校長似乎經受不住這殘酷的場面，她的哭泣變得更加痛苦而沙啞起來。可是這裏沒有人憐憫她的狀態，失去了生命的□□被人翻攪起來，對方似乎在尋找什麽寶藏一般，不一會兒，就掏出了什麽鮮血淋漓的東西。
“吃下去。”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命令王校長，那正是程天心！
可備受打擊的王校長顯然並不同意，她嗚咽著，拒絕著似乎遞到面前的血腥味。
程天心卻似乎揣測到了她的心情，他冷笑一聲，聲音隨即變得嘲諷而冰冷起來，道：“都到了這一步了，還給我裝什麽聖母？既然現在不同意，當初又為什麽同意我們讚助？你早該知道有這樣的事情不是嗎，況且，你最開始的時候，也接受了不是嗎？”
冰冷的質問讓王校長顫抖起來，她顯然知道自己百口莫辯，嗚咽的聲音也隨著嘴唇的咬緊而悶聲了不少。
“吃下去！”
程天心卻已經沒有那麽多耐心同王校長周旋了，他厲聲命令起來，道：“吃下去！你想想你是為了什麽接受的這件事！快點！聖童要長大，沒有多少時間了。你也不想看到，你想要救助的那些孩子們，一個個都死去吧。”
這話像是頓時擊中了王校長的軟肋，她的嗚咽聲明顯頓了幾分，整個地下室中頓時沈靜下來，像是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王校長的一舉一動一般。
白熵的系統也緊張起來，可他一瞬間卻又有些猶豫和不確定，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應該馬上沖上前去阻止，還是繼續隱藏在這裏觀察情況。
誠然，系統分析的結果，自然是觀察情況的安全系數更高。更何況那邊有更多的人，即便白熵擁有武器，可他現在的身體條件受限，在對方戰力未知的情況下貿然沖上前去，恐怕跟送死也沒有什麽兩樣。
可如果就這樣待在這裏，是否是對王校長的見死不救？
白熵的電子系統還在困惑地分析，倒是地下室裏的什麽動靜，打斷了他的思考。
“有人跟過來了！”
一個熟悉的沙啞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可能是地下室的另一個入口，但顯然，他是現在對白熵情況最了解的那個人！
“有人跟過來了！就是那個叫白商的小子！他根本沒睡！他還有武器！”
男人齜牙咧嘴，顯然受肩膀上的傷口影響。
頓時間，地下室的血腥氣被攪動了，一陣騷亂開始在地下室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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