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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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不行！你在說什麽！我不同意！”
陸宴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火氣，他顯然對白熵主動提出的建議非常不滿。
上師卻似乎對這個提議並沒有什麽異議，他並未讚同，卻也並未阻攔陸宴的憤怒，只是瞇起眼睛，打量著陸宴的舉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熵的情緒還是鎮定，看著焦躁不安的陸宴，他安撫道：“陸先生，這是目前計算出的最優辦法。”
“什麽最優辦法，也不應該把你置於危險的境地！”陸宴還是不讚同，又想起那些令人不安的過往，咬牙道：“你知道他們對你的態度，把你留在這裏，我簡直不敢想他們能做出什麽來！”
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似乎震顫了一瞬，不過他很快道：“我明白的，陸先生，將我留在這裏的安全系數只有42%。但是陸先生，這可以解決當前困境、保護絕大部分人的最優解，也是我必須要承擔的風險。”
白熵已經被人懷疑了，無法擺脫懷疑之前，他需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審判”。
陸宴的唇角抿緊了，他怎麽會不明白白熵的意思，只是掙紮的糾結的內心不想讓他承認。
“陸宴”，那邊，江沐淵的聲音平靜地傳來，提醒道：“現在不是兒女私情的時候，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他口氣嚴肅而冰冷，似乎完全忘了這個點子就是他提出來的一樣。
陸宴本就心情糟糕，聽見江沐淵這麽無情的話，當即轉過頭去，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讓陸宴惡狠狠地盯著他。江沐淵自然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會得罪人，面對陸宴的視線，他幹脆轉過頭去，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樣。
“陸先生”，反而是白熵又上前一步，他少見地主動拉住陸宴冒著冷汗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中輕柔的摩挲安撫，道：“陸先生，可是還有帶著棒棒糖？”
這無關緊要的問題，讓陸宴混沌的大腦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楞了好久，才在白熵清澈的眸子裏看出一點真誠的期許來，這才嘆了口氣，從口袋裏翻出一根棒棒糖來。
依舊是熟悉的酸奶味，他一直都帶著。
白熵輕巧地接了過去，鄭重又仔細地將糖紙拆開，隨後將那溫柔的甜膩，遞到陸宴的嘴邊。
從未設想過的，出乎意料的舉動，讓陸宴的心緒更亂了。一時間，他呆站在原地，對那近在咫尺的甜蜜，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白熵那雙漂亮的眼眸依然清澈，他似乎對自己即將面臨的風險毫無顧慮一般，只是忠誠地勸道著他的使用人，道：“陸先生，有證據表明，甜食可以緩解焦慮的情緒。”白熵像是在投餵傷心欲絕的小動物一樣，“吃一顆糖吧，陸先生。”
這當真是令人心情愉悅的笨拙表現，又有誰在面對它的時候，還能生的起氣來？陸宴只覺得自己心頭一陣無力的挫敗，到底是拿白熵無法了，最終也只能氣笑一聲，道：“你是在用我的東西來賄賂我嗎？還是說，你是在安慰我？”
他沒有接過白熵的棒棒糖，這顯然超脫了白熵的系統預設。錯愕讓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流淌過錯誤的代碼，他似乎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麽，以至於緊急修整的系統，並未回應陸宴的話。
只是他依舊舉著那根棒棒糖，在期待陸宴的接受。
陸宴看著白熵的狀態，不免覺得遺憾又惋惜，他嘆了口氣，不過並未將棒棒糖接過來，反而看著上師，神色嚴肅道：“在白熵沒有洗脫嫌疑之前，我可以將他留在這裏。但是相應的，我有要求。”
上師的眸子閃了閃，他並未阻攔，而是耐心起來。
陸宴見對方的態度做出了讓步，便有了幾分勝算的把握。他擡頭又看了看那些黑壓壓的喇嘛，嚴正道：“白熵可以留在這個宴會廳裏，但是這裏只能留下白熵一個人。不管是上師也好，喇嘛也好，寺廟裏的其他人也好。除了白熵，誰都不能留在這個宴會廳裏。”
他並不相信這個寺廟裏的任何雲靈體，這是他能為白熵爭取來的最安全的環境。
或許是聽出陸宴要求的並不過分，上師褶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妥協的笑意，道：“這是自然，我們也會盡量保證白先生的安全。”他假惺惺的，目光又在白熵的身上游走了一遍。
鄭商人卻似乎有所顧慮，他欲言又止，可最終在上師的威懾下，什麽都沒說。
見目前眾人的態度已經緩和，上師便也收起了那些劍拔弩張的氣勢，道：“那麽，就遵從江先生的建議，將白先生留在這裏，我們現在去尋找巴姆的箱子。”言罷，他卻莫測地又看向陸宴，詢問道：“那麽敢問陸先生，如果我們尋找到了巴姆的箱子，證明那就是同白先生有關。陸先生，你到時可願將他交給我們處置？”
他口氣自信的很，好像篤定了只要找到箱子，就能證明白熵是巴姆。而所謂的找箱子，也不過是他們這些雲靈體陪著人玩的把戲，是權宜之計罷了。
陸宴怎麽會不明白他們的目的，顯然，他們已經吃定了白熵，那麽那所謂的箱子，恐怕也會做出些手腳。陸宴冷笑一聲，道：“還是那個問題，就算找到了箱子，你如何證明那箱子就一定同白熵有關系。”
“他可是親自接待的我們，我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行李，他都知道。”
他伸手指向那年輕的喇嘛，既然他可以為上師作證，自然也可以為白熵作證。
這顯然是上師的疏忽了，他蒼老的嘴角不爽地壓了壓，怨恨地看了一眼那年輕的喇嘛，最終卻還是嘴硬道：“那就請陸先生抓緊時間去尋找吧，等找到了，我們再做辯論。”說著，他不服氣地一個甩袖，大步往門外走去了。
“恕不遠送！”陸宴提高了聲音，倒像是要端茶送客的主人翁。
上師沒搭理他的陰陽怪氣，幾個年輕的喇嘛當即也行動起來，魚貫跟著上師離開了。而還有幾個年輕喇嘛卻留了下來，他們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貢布的人皮。從他們平靜的臉上，似乎看不到任何一點厭惡或者惡心的表情，說不好是他們的心理素質本就強悍，還是他們根本是無情無義的雲靈體。
相比而言，鄭商人顯然更加慌亂起來。
上師離開了，他本應跟著上師一塊走。可他心中現在也是一團糟，以至於他楞了半晌，站在原地居然沒有動，只惶惶不安地看了看陸宴，又看了看江沐淵和柯晨夫婦，六神無主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他不知道怎麽辦，陸宴卻是最清楚的。上師的前腳剛走，他臉上的表情便垮了下去，折身一轉，大步往江沐淵的面前走來。
江沐淵正站在門口抱著手臂，臉上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餘光裏瞧見陸宴來勢洶洶，就知道他是來找自己算賬的。可他面上卻並不驚恐，反而挑釁似的笑起來，譏諷道：“呦，陸先生，找我算賬來了？”
陸宴整張臉像是刀子似的冷，他對江沐淵的嘲諷置若罔聞，大手往他衣領上一拽，另一只手已經握起了拳頭，眼見著就要往江沐淵的臉上揍過去。
一邊的柯晨夫婦沒想到陸宴會有這麽大的火氣，兩人嚇了一跳，忙不疊又驚恐地往旁邊躲了躲。
“陸先生！”白熵急急趕了過來，拉住他的手臂道：“陸先生，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請陸先生註意團隊合作！”
這是對陸宴嚴正的警告，也是對江沐淵的救贖。甚至江沐淵好像早就知道陸宴會聽白熵的話一般，臉上的笑意越發張揚和得意。
陸宴的拳頭懸在半空，骨節已捏的發白，那是無處釋放的怒氣，在江沐淵不斷的刺激之下，終於不顧白熵的阻攔，猛地揮下——
不知道誰被嚇得淺淺叫了一聲，而伴隨著一聲沈重的鑿擊聲，陸宴的拳頭擦著江沐淵的側臉，砸在了他身後的墻壁上。
老舊的建築不堪重負，整面墻似乎都被這攢了十二成力道的拳頭砸得搖晃起來。破碎的墻皮簌簌落下來，陸宴完全不管被擦傷的手指，毫不有善地指著江沐淵，警告道：“江沐淵，你要是再敢做出出賣隊友的事情，以後就不用在隊裏混了。”
陸宴顯然已經氣到了極點，可江沐淵卻並不受威脅，反而有著充分的理由，道：“陸隊長，我想你也知道，我的提議是目前最優的法子。而且你家向導也是這麽說的。他要留下來這件事，還是他自己說的。你氣暈了頭，沒能英雄救美，怪到我頭上來算什麽？”
“難道我們英明神武的隊長，也要英雄難過美人關？怕不是真的跟那東西說的一樣，被巴姆的美色迷了眼，連正確的判斷都做不出來了？”
這同樣是嚴重的指控，可他卻像是落在了陸宴的心坎裏，說中了陸宴那不想顯露的內心似的，以至於陸宴頓時氣惱地瞪起眼睛看著他，嘴裏卻拌蒜了，楞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江先生”，反而是白熵更加鎮定，聲音嚴辭的反駁道：“截至目前為止，陸先生並未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陸先生時刻為隊員以及普通受害者考慮，請江先生不要質疑陸先生的動機。”
他的維護依舊理性而無情，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維護，江沐淵閃動的眼眸中卻露出些許落寞的表情，直至與他無趣般冷哼了一聲，苦澀道：“沒意思，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向著你。”
他看著陸宴，眼底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艷羨。
陸宴卻被這樣的目光惹惱了，他拽著江沐淵衣領的手又重了幾分，壓低了聲音道：“道歉，給白熵道歉。”
江沐淵沒應他，倔強的嘴角還帶著嘲諷的笑意。
陸宴攪著他衣領的手，都要把那層布料攪破了。
“陸先生，請不要這樣。”白熵眼見情況沒有緩解，上來阻攔，道：“時間緊迫，我們不應該在這些事情上有所耽擱。”他們已經在解決結合熱的事情上浪費了不少時候。
或許是形勢所迫，又或許是白熵親自調解，陸宴臉上的怒氣也終於有所收斂了。他狠狠盯著江沐淵那張並不討喜的臉，最終心一橫，猛地將江沐淵推開了。
江沐淵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便聽見陸宴冰冷的命令道：“兵分兩路，你讓柯晨夫婦跟著你走。”若是讓巴姆鉆了空子再傷人，就得不償失了。
江沐淵自然聽得清他的話，只是他心裏堵著一口氣不舒坦，又嘲諷道：“那你呢，你單獨行動，想要撈功勞？”
陸宴終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反而指了指還在那邊惶恐不安的鄭商人，道：“我帶著他走。”
那是一個雲靈體，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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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在說什麽！我不同意！”
陸宴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火氣，他顯然對白熵主動提出的建議非常不滿。
上師卻似乎對這個提議並沒有什麽異議，他並未讚同，卻也並未阻攔陸宴的憤怒，只是瞇起眼睛，打量著陸宴的舉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熵的情緒還是鎮定，看著焦躁不安的陸宴，他安撫道：“陸先生，這是目前計算出的最優辦法。”
“什麽最優辦法，也不應該把你置於危險的境地！”陸宴還是不讚同，又想起那些令人不安的過往，咬牙道：“你知道他們對你的態度，把你留在這裏，我簡直不敢想他們能做出什麽來！”
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似乎震顫了一瞬，不過他很快道：“我明白的，陸先生，將我留在這裏的安全系數只有42%。但是陸先生，這可以解決當前困境、保護絕大部分人的最優解，也是我必須要承擔的風險。”
白熵已經被人懷疑了，無法擺脫懷疑之前，他需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審判”。
陸宴的唇角抿緊了，他怎麽會不明白白熵的意思，只是掙紮的糾結的內心不想讓他承認。
“陸宴”，那邊，江沐淵的聲音平靜地傳來，提醒道：“現在不是兒女私情的時候，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他口氣嚴肅而冰冷，似乎完全忘了這個點子就是他提出來的一樣。
陸宴本就心情糟糕，聽見江沐淵這麽無情的話，當即轉過頭去，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讓陸宴惡狠狠地盯著他。江沐淵自然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會得罪人，面對陸宴的視線，他幹脆轉過頭去，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樣。
“陸先生”，反而是白熵又上前一步，他少見地主動拉住陸宴冒著冷汗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中輕柔的摩挲安撫，道：“陸先生，可是還有帶著棒棒糖？”
這無關緊要的問題，讓陸宴混沌的大腦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楞了好久，才在白熵清澈的眸子裏看出一點真誠的期許來，這才嘆了口氣，從口袋裏翻出一根棒棒糖來。
依舊是熟悉的酸奶味，他一直都帶著。
白熵輕巧地接了過去，鄭重又仔細地將糖紙拆開，隨後將那溫柔的甜膩，遞到陸宴的嘴邊。
從未設想過的，出乎意料的舉動，讓陸宴的心緒更亂了。一時間，他呆站在原地，對那近在咫尺的甜蜜，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白熵那雙漂亮的眼眸依然清澈，他似乎對自己即將面臨的風險毫無顧慮一般，只是忠誠地勸道著他的使用人，道：“陸先生，有證據表明，甜食可以緩解焦慮的情緒。”白熵像是在投餵傷心欲絕的小動物一樣，“吃一顆糖吧，陸先生。”
這當真是令人心情愉悅的笨拙表現，又有誰在面對它的時候，還能生的起氣來？陸宴只覺得自己心頭一陣無力的挫敗，到底是拿白熵無法了，最終也只能氣笑一聲，道：“你是在用我的東西來賄賂我嗎？還是說，你是在安慰我？”
他沒有接過白熵的棒棒糖，這顯然超脫了白熵的系統預設。錯愕讓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流淌過錯誤的代碼，他似乎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麽，以至於緊急修整的系統，並未回應陸宴的話。
只是他依舊舉著那根棒棒糖，在期待陸宴的接受。
陸宴看著白熵的狀態，不免覺得遺憾又惋惜，他嘆了口氣，不過並未將棒棒糖接過來，反而看著上師，神色嚴肅道：“在白熵沒有洗脫嫌疑之前，我可以將他留在這裏。但是相應的，我有要求。”
上師的眸子閃了閃，他並未阻攔，而是耐心起來。
陸宴見對方的態度做出了讓步，便有了幾分勝算的把握。他擡頭又看了看那些黑壓壓的喇嘛，嚴正道：“白熵可以留在這個宴會廳裏，但是這裏只能留下白熵一個人。不管是上師也好，喇嘛也好，寺廟裏的其他人也好。除了白熵，誰都不能留在這個宴會廳裏。”
他並不相信這個寺廟裏的任何雲靈體，這是他能為白熵爭取來的最安全的環境。
或許是聽出陸宴要求的並不過分，上師褶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妥協的笑意，道：“這是自然，我們也會盡量保證白先生的安全。”他假惺惺的，目光又在白熵的身上游走了一遍。
鄭商人卻似乎有所顧慮，他欲言又止，可最終在上師的威懾下，什麽都沒說。
見目前眾人的態度已經緩和，上師便也收起了那些劍拔弩張的氣勢，道：“那麽，就遵從江先生的建議，將白先生留在這裏，我們現在去尋找巴姆的箱子。”言罷，他卻莫測地又看向陸宴，詢問道：“那麽敢問陸先生，如果我們尋找到了巴姆的箱子，證明那就是同白先生有關。陸先生，你到時可願將他交給我們處置？”
他口氣自信的很，好像篤定了只要找到箱子，就能證明白熵是巴姆。而所謂的找箱子，也不過是他們這些雲靈體陪著人玩的把戲，是權宜之計罷了。
陸宴怎麽會不明白他們的目的，顯然，他們已經吃定了白熵，那麽那所謂的箱子，恐怕也會做出些手腳。陸宴冷笑一聲，道：“還是那個問題，就算找到了箱子，你如何證明那箱子就一定同白熵有關系。”
“他可是親自接待的我們，我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行李，他都知道。”
他伸手指向那年輕的喇嘛，既然他可以為上師作證，自然也可以為白熵作證。
這顯然是上師的疏忽了，他蒼老的嘴角不爽地壓了壓，怨恨地看了一眼那年輕的喇嘛，最終卻還是嘴硬道：“那就請陸先生抓緊時間去尋找吧，等找到了，我們再做辯論。”說著，他不服氣地一個甩袖，大步往門外走去了。
“恕不遠送！”陸宴提高了聲音，倒像是要端茶送客的主人翁。
上師沒搭理他的陰陽怪氣，幾個年輕的喇嘛當即也行動起來，魚貫跟著上師離開了。而還有幾個年輕喇嘛卻留了下來，他們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貢布的人皮。從他們平靜的臉上，似乎看不到任何一點厭惡或者惡心的表情，說不好是他們的心理素質本就強悍，還是他們根本是無情無義的雲靈體。
相比而言，鄭商人顯然更加慌亂起來。
上師離開了，他本應跟著上師一塊走。可他心中現在也是一團糟，以至於他楞了半晌，站在原地居然沒有動，只惶惶不安地看了看陸宴，又看了看江沐淵和柯晨夫婦，六神無主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他不知道怎麽辦，陸宴卻是最清楚的。上師的前腳剛走，他臉上的表情便垮了下去，折身一轉，大步往江沐淵的面前走來。
江沐淵正站在門口抱著手臂，臉上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餘光裏瞧見陸宴來勢洶洶，就知道他是來找自己算賬的。可他面上卻並不驚恐，反而挑釁似的笑起來，譏諷道：“呦，陸先生，找我算賬來了？”
陸宴整張臉像是刀子似的冷，他對江沐淵的嘲諷置若罔聞，大手往他衣領上一拽，另一只手已經握起了拳頭，眼見著就要往江沐淵的臉上揍過去。
一邊的柯晨夫婦沒想到陸宴會有這麽大的火氣，兩人嚇了一跳，忙不疊又驚恐地往旁邊躲了躲。
“陸先生！”白熵急急趕了過來，拉住他的手臂道：“陸先生，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請陸先生註意團隊合作！”
這是對陸宴嚴正的警告，也是對江沐淵的救贖。甚至江沐淵好像早就知道陸宴會聽白熵的話一般，臉上的笑意越發張揚和得意。
陸宴的拳頭懸在半空，骨節已捏的發白，那是無處釋放的怒氣，在江沐淵不斷的刺激之下，終於不顧白熵的阻攔，猛地揮下——
不知道誰被嚇得淺淺叫了一聲，而伴隨著一聲沈重的鑿擊聲，陸宴的拳頭擦著江沐淵的側臉，砸在了他身後的墻壁上。
老舊的建築不堪重負，整面墻似乎都被這攢了十二成力道的拳頭砸得搖晃起來。破碎的墻皮簌簌落下來，陸宴完全不管被擦傷的手指，毫不有善地指著江沐淵，警告道：“江沐淵，你要是再敢做出出賣隊友的事情，以後就不用在隊裏混了。”
陸宴顯然已經氣到了極點，可江沐淵卻並不受威脅，反而有著充分的理由，道：“陸隊長，我想你也知道，我的提議是目前最優的法子。而且你家向導也是這麽說的。他要留下來這件事，還是他自己說的。你氣暈了頭，沒能英雄救美，怪到我頭上來算什麽？”
“難道我們英明神武的隊長，也要英雄難過美人關？怕不是真的跟那東西說的一樣，被巴姆的美色迷了眼，連正確的判斷都做不出來了？”
這同樣是嚴重的指控，可他卻像是落在了陸宴的心坎裏，說中了陸宴那不想顯露的內心似的，以至於陸宴頓時氣惱地瞪起眼睛看著他，嘴裏卻拌蒜了，楞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江先生”，反而是白熵更加鎮定，聲音嚴辭的反駁道：“截至目前為止，陸先生並未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陸先生時刻為隊員以及普通受害者考慮，請江先生不要質疑陸先生的動機。”
他的維護依舊理性而無情，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維護，江沐淵閃動的眼眸中卻露出些許落寞的表情，直至與他無趣般冷哼了一聲，苦澀道：“沒意思，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向著你。”
他看著陸宴，眼底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艷羨。
陸宴卻被這樣的目光惹惱了，他拽著江沐淵衣領的手又重了幾分，壓低了聲音道：“道歉，給白熵道歉。”
江沐淵沒應他，倔強的嘴角還帶著嘲諷的笑意。
陸宴攪著他衣領的手，都要把那層布料攪破了。
“陸先生，請不要這樣。”白熵眼見情況沒有緩解，上來阻攔，道：“時間緊迫，我們不應該在這些事情上有所耽擱。”他們已經在解決結合熱的事情上浪費了不少時候。
或許是形勢所迫，又或許是白熵親自調解，陸宴臉上的怒氣也終於有所收斂了。他狠狠盯著江沐淵那張並不討喜的臉，最終心一橫，猛地將江沐淵推開了。
江沐淵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便聽見陸宴冰冷的命令道：“兵分兩路，你讓柯晨夫婦跟著你走。”若是讓巴姆鉆了空子再傷人，就得不償失了。
江沐淵自然聽得清他的話，只是他心裏堵著一口氣不舒坦，又嘲諷道：“那你呢，你單獨行動，想要撈功勞？”
陸宴終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反而指了指還在那邊惶恐不安的鄭商人，道：“我帶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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