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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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清晨六點半的陽光，明媚地照在臥室的鏡子上。
窗外明媚的枝丫上，飛過一只探頭探腦的鳥兒，窗明幾凈的臥室裏，白熵坐在書桌前，在終端上打下最後一個字，並在界面上點擊了提交。
隱藏的信息欄裏，未讀信息的提示燈在一直閃爍。
《拳擊館魘獸襲擊最終報告》
是上次他同陸宴一同解決的事情。
如今，已經過去7天了。
仿生人的纖維鋼筋骨骼可以進行替換，即便折斷，也只需要更換相應位置的部件即可。
只是纖維肌肉組織依舊需要自己恢覆，雖然恢覆速度是正常人類的四倍，但是現在白熵的小腿上，還依舊打著繃帶。
痛覺倒是已經非常淺淡，行動起來也不會受阻，白熵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受傷後的疲憊。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平靜地將那份報告讀完，最終關掉了終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裏是陸家的別墅，專門外白熵準備的房間。
仿生人不具備多餘的個□□好，房間的布局全部都是陸家人為他安排的，白熵沒有任何異議。
不過他似乎還是對這裏有些微妙的在意，在離開房間的時候，他停頓了半晌，打量著這個幹凈整潔的房間。
他將這裏收拾的很好，就好像，房間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微風吹起了白色的紗簾，透過綠葉的陽光星星點點地落在窗邊的地板上。
白熵的眼眸垂了下去，他輕輕關上了門，離開了這裏。
樓下，擺了六張椅子的餐桌前，陸黎明正一邊看終端新聞一邊喝著咖啡。
陸黎明是陸宴的父親，五十多歲的男人，雖然鬢邊已經生了白發，但是臉上的精氣神很是自然健康。雖然此刻，他在家的穿著隨意，但是依舊規矩整潔，顯然是受過良好教養的高層人士。
廚房裏有早餐烹飪的聲音傳來，白熵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打擾這寧靜的清晨。
還是陸黎明餘光裏瞧見了站在那邊的白熵，他當即將手裏的咖啡和電子終端都放下了，熱情招呼白熵起來，道：“小熵啊，這個時間就起來了啊，腿傷好點沒？你伯母正做飯呢，快坐下一塊吃啊。”
他看著白熵笑意盈盈的，完全沒把白熵當外人。
這份熱絡，不像是使用人的家庭，反而像是關心他的親戚。只可惜，白熵並不能對這份感情給予回應，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平緩流淌著，開口的聲音多少讓人有些意外和失望，道：“感謝您的邀請，但實際上，我是來跟您請辭的。”
“啊？”
陸黎明猝不及防，想要幫白熵拉椅子的手都停了下來。
半晌，他終於有些意外，又有些擔憂起來，趕忙詢問道：“好好的，怎麽了這是？”轉而，他似乎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不免懊惱一聲，道：“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家那個臭小子給你難堪了？”
為了陸宴精神圖景的事情，陸家可沒少爆發家庭矛盾。即便是陸黎明急火攻心地瞞著他將白熵簽來了，陸宴也是滿臉的抗拒和厭惡，不僅拒絕精神疏導，甚至還變本加厲地連家都不回了。
也幸虧仿生人沒有情緒，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類來，恐怕早就撂攤子不幹了。
因此，在陸黎明看來，白熵現在提出這樣嚴重的請求，一定跟陸宴脫不了關系。
“那個混小子就是欠揍，你等著，看我把他拎來，我得當面問清楚。”陸黎明氣血方剛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陸宴拽過來，家法伺候。
“不關陸宴先生的事情”，白熵似乎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對於陸宴的不良，他依舊對陸宴維護著，道：“這是我自己，經過程序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哎？”陸黎明有些吃驚起來，稍稍冷靜下來的情緒讓他不免有些錯愕的心疼，道：“你是怎麽分析的，怎麽得出這種結論？”他不理解仿生人的工作原理，只覺得這種結論匪夷所思。
白熵倒是冷靜，道：“此前我與陸宴先生參與解決的魘獸襲擊最終報告已經下來了。塔對此次遇襲結果的評估為C級。受害人共7人，存活4人，存活率不足80%。且行動前未向相關部門通報，沒有保護程序。主要哨兵陸宴，在處理魘獸後，精神圖景碎裂加劇，離開意識海後便陷入了昏迷狀態，對哨兵精神與身體造成的傷害巨大。”
顯然，報告裏的評估和用詞都並不良好，足以可見塔對他們的行動不算滿意。
歸根結底，這都應該是陸宴的責任更大一點。然而盡職盡責的仿生人不會認為自己的使用人有錯，他只會在意自己的問題，道：“身為陸宴先生的仿生向導，我既沒有及時疏導陸宴先生的精神圖景，也沒有盡自己可能的保護住被卷入意識海中的普通人，這是我的問題。我認為，我應該還需要了解並掌握更多技巧和內容。眼下我的情況，恐怕並不適合再輔佐陸宴先生。”
白熵忠誠地認為這是自己的問題，一時間讓陸黎明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倒是旁邊響起個聲音，焦急詢問了一聲“怎麽了？”
曲金桃，陸宴的母親，她顯然聽見了這邊的爭執，此刻正端著兩盤早餐從廚房出來。
廚房裏的做飯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來的。
陸黎明見她出來，頓時哎呀一聲，苦惱地直撓頭，道：“小熵覺得自己不夠合格，想從咱們這請辭。”他倒是也沒瞞著。
曲金桃臉上的表情頓時如出一轍的苦惱起來，她忙不疊放下手中的餐盤，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熵，心疼道：“是我那崽子為難你了吧？打你了？罵你了？還是不給你好臉色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居然也是這個原因。
兩位家長如出一轍的想法，讓白熵的電子數據忽然有了些微的懷疑。他思索似的垂了垂眼眸，依舊誠實道：“並非如此，實際上，陸宴先生並未為難我。我可以判斷出，陸宴先生是合格且潛力巨大的優秀哨兵，待精神圖景的問題修覆之後，他一定擁有更光明的未來。”
陸宴今年也才25歲，如果不是精神圖景的問題，他理應受到塔的重用。
不過一說到這個，陸黎明頓時想起了更嚴重的事情，忙道：“這不行，你要是走了，他的精神圖景該怎麽修覆？”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比白熵更合適的人了。
白熵倒是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道：“此前，我已為陸宴先生完整進行了一次精神疏導，使他的精神圖景可以暫時維持在83%的碎裂程度。精神疏導的周期為24天一次，我依舊會遵守該周期，準時為陸宴先生進行精神疏導。”
他只是回塔中去學習，又不是回塔中重造。
這麽一說，陸家夫婦倒是有些面面相覷了。可顯然，他們的本意並不是這樣，陸黎明斟酌了一番，想要開口挽留，道：“小熵啊，塔對你的程序制造已經完成了，後續程序更新的話，在家裏就可以進行了。更何況要是學習生活和融入人類社會的話，塔也是不會教你這些事情的。”
白熵不為所動，固執地堅持著自己判斷的結果，道：“今早的時候，我已經向我的監護人沈恪首席提交了相關說明報告，我想，她也應該會認為，我所考慮的內容，是很有必要的。”
塔所制造的每一個仿生人都有相對應的監護人，以便解決程序之外，可能出現的bug——也被稱為“精神圖景澎湃”問題。而白熵的監護人，正是現在的首席向導沈恪。
要是小打小鬧也就算了，這種事要是傳到首席的耳朵裏，恐怕就要引人多想了。白熵自己無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陸家夫婦卻不免緊張起來，曲金桃更是擔憂起來，道：“小熵，你向要什麽都可以跟我們說啊，就算陸宴那小子對你不好，我們也會給你撐腰的……這種事情，沒必要跟首席講啊……”
白熵似乎還想反駁什麽，比如系統設定，仿生人的報告都要讓監護人了解。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出來，身後就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非常不滿道：“駁回了。”
陸宴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的，他煩躁地抓著雞窩一樣的頭發，滿臉都寫著不爽的起床氣，道：“你難道不知道你要提交的東西，都要先給使用人審批的嗎？！”
相比起監護人，使用人的權限顯然更大。
白熵對陸宴的話沈默了起來，電子數據的分析顯然出現了分歧，道：“陸宴先生，我做的並不完美，我以為您一定會同意。”
這話頓時讓本就不爽的陸宴更是煩躁的想要打拳，可他只是克制地惱了幾聲，胡亂地順了順自己炸毛的頭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回去嗎？我什麽時候說過？”
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楞了幾秒，隨後快速的流轉起來。他顯然是從記憶系統中調取相關內容，可在搜索了半晌之後，他只是道：“實在抱歉陸宴先生。回憶您的行為，您確實未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仿生人清澈的眼底讓人生不起氣來。
陸宴終於敗下陣來，他嘆息一聲，轉眼看見母親放在餐桌上的早餐，當即邁開步子擠上前去，隨手抓了兩片面包塞在嘴裏。
“哎哎哎！要吃飯先去洗手啊，多大的人了！”曲金桃立刻想要阻攔，可到底沒有兒子的手速快，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包被他叼在嘴巴裏。
“你這小子，坐下好好吃飯啊。”陸黎明也回過神來，招呼兒子坐下來吃。
然而陸宴根本不理，叼著兩塊面包含糊道：“不了，剛才隊裏來消息了，我得去現場一趟。”說著，就往門口走。
“什麽事情現在還要你出面？你的精神圖景剛修覆了那麽一點點，隊裏不是給你批假了嗎？”陸黎明擔憂地想要阻攔他的行為。
陸宴卻還是充耳不聞，只胡亂地將自己打理了個清楚，一擡眼，卻看著白熵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沒有得到指令，且剛剛報告被駁回的仿生人，似乎，有些程序之外的固執。
陸宴心中一頓，面上卻又煩躁不起來，當即只能無奈地折回去，一手拉過白熵的手腕，一手又從餐盤裏順了兩塊面包。
“走了。”
伴隨著一聲關門聲，他頭也不回地拉著白熵出去了。
只留下餐廳裏的兩位父母，面面相覷地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曲金桃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餐盤，無奈了一聲“我去重新做點”，轉身又往廚房走去。
“哎，你說這事兒鬧的……”陸黎明也沒了繼續喝咖啡看終端的閑心，搖頭嘆氣了兩聲，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忙不疊跟著曲金桃進了廚房，嘀咕道：“金桃啊，你說咱要不先跟沈首席通個氣？這萬一哪天，那混小子真惹了什麽不痛快，也好讓沈首席心裏不那麽不痛快。”
曲金桃也沒應他，廚房裏又傳來了做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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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的信息欄裏，未讀信息的提示燈在一直閃爍。
《拳擊館魘獸襲擊最終報告》
是上次他同陸宴一同解決的事情。
如今，已經過去7天了。
仿生人的纖維鋼筋骨骼可以進行替換，即便折斷，也只需要更換相應位置的部件即可。
只是纖維肌肉組織依舊需要自己恢覆，雖然恢覆速度是正常人類的四倍，但是現在白熵的小腿上，還依舊打著繃帶。
痛覺倒是已經非常淺淡，行動起來也不會受阻，白熵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受傷後的疲憊。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平靜地將那份報告讀完，最終關掉了終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裏是陸家的別墅，專門外白熵準備的房間。
仿生人不具備多餘的個□□好，房間的布局全部都是陸家人為他安排的，白熵沒有任何異議。
不過他似乎還是對這裏有些微妙的在意，在離開房間的時候，他停頓了半晌，打量著這個幹凈整潔的房間。
他將這裏收拾的很好，就好像，房間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微風吹起了白色的紗簾，透過綠葉的陽光星星點點地落在窗邊的地板上。
白熵的眼眸垂了下去，他輕輕關上了門，離開了這裏。
樓下，擺了六張椅子的餐桌前，陸黎明正一邊看終端新聞一邊喝著咖啡。
陸黎明是陸宴的父親，五十多歲的男人，雖然鬢邊已經生了白發，但是臉上的精氣神很是自然健康。雖然此刻，他在家的穿著隨意，但是依舊規矩整潔，顯然是受過良好教養的高層人士。
廚房裏有早餐烹飪的聲音傳來，白熵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打擾這寧靜的清晨。
還是陸黎明餘光裏瞧見了站在那邊的白熵，他當即將手裏的咖啡和電子終端都放下了，熱情招呼白熵起來，道：“小熵啊，這個時間就起來了啊，腿傷好點沒？你伯母正做飯呢，快坐下一塊吃啊。”
他看著白熵笑意盈盈的，完全沒把白熵當外人。
這份熱絡，不像是使用人的家庭，反而像是關心他的親戚。只可惜，白熵並不能對這份感情給予回應，他眼底的電子數據平緩流淌著，開口的聲音多少讓人有些意外和失望，道：“感謝您的邀請，但實際上，我是來跟您請辭的。”
“啊？”
陸黎明猝不及防，想要幫白熵拉椅子的手都停了下來。
半晌，他終於有些意外，又有些擔憂起來，趕忙詢問道：“好好的，怎麽了這是？”轉而，他似乎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不免懊惱一聲，道：“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家那個臭小子給你難堪了？”
為了陸宴精神圖景的事情，陸家可沒少爆發家庭矛盾。即便是陸黎明急火攻心地瞞著他將白熵簽來了，陸宴也是滿臉的抗拒和厭惡，不僅拒絕精神疏導，甚至還變本加厲地連家都不回了。
也幸虧仿生人沒有情緒，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類來，恐怕早就撂攤子不幹了。
因此，在陸黎明看來，白熵現在提出這樣嚴重的請求，一定跟陸宴脫不了關系。
“那個混小子就是欠揍，你等著，看我把他拎來，我得當面問清楚。”陸黎明氣血方剛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陸宴拽過來，家法伺候。
“不關陸宴先生的事情”，白熵似乎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對於陸宴的不良，他依舊對陸宴維護著，道：“這是我自己，經過程序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哎？”陸黎明有些吃驚起來，稍稍冷靜下來的情緒讓他不免有些錯愕的心疼，道：“你是怎麽分析的，怎麽得出這種結論？”他不理解仿生人的工作原理，只覺得這種結論匪夷所思。
白熵倒是冷靜，道：“此前我與陸宴先生參與解決的魘獸襲擊最終報告已經下來了。塔對此次遇襲結果的評估為C級。受害人共7人，存活4人，存活率不足80%。且行動前未向相關部門通報，沒有保護程序。主要哨兵陸宴，在處理魘獸後，精神圖景碎裂加劇，離開意識海後便陷入了昏迷狀態，對哨兵精神與身體造成的傷害巨大。”
顯然，報告裏的評估和用詞都並不良好，足以可見塔對他們的行動不算滿意。
歸根結底，這都應該是陸宴的責任更大一點。然而盡職盡責的仿生人不會認為自己的使用人有錯，他只會在意自己的問題，道：“身為陸宴先生的仿生向導，我既沒有及時疏導陸宴先生的精神圖景，也沒有盡自己可能的保護住被卷入意識海中的普通人，這是我的問題。我認為，我應該還需要了解並掌握更多技巧和內容。眼下我的情況，恐怕並不適合再輔佐陸宴先生。”
白熵忠誠地認為這是自己的問題，一時間讓陸黎明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倒是旁邊響起個聲音，焦急詢問了一聲“怎麽了？”
曲金桃，陸宴的母親，她顯然聽見了這邊的爭執，此刻正端著兩盤早餐從廚房出來。
廚房裏的做飯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來的。
陸黎明見她出來，頓時哎呀一聲，苦惱地直撓頭，道：“小熵覺得自己不夠合格，想從咱們這請辭。”他倒是也沒瞞著。
曲金桃臉上的表情頓時如出一轍的苦惱起來，她忙不疊放下手中的餐盤，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熵，心疼道：“是我那崽子為難你了吧？打你了？罵你了？還是不給你好臉色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居然也是這個原因。
兩位家長如出一轍的想法，讓白熵的電子數據忽然有了些微的懷疑。他思索似的垂了垂眼眸，依舊誠實道：“並非如此，實際上，陸宴先生並未為難我。我可以判斷出，陸宴先生是合格且潛力巨大的優秀哨兵，待精神圖景的問題修覆之後，他一定擁有更光明的未來。”
陸宴今年也才25歲，如果不是精神圖景的問題，他理應受到塔的重用。
不過一說到這個，陸黎明頓時想起了更嚴重的事情，忙道：“這不行，你要是走了，他的精神圖景該怎麽修覆？”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比白熵更合適的人了。
白熵倒是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道：“此前，我已為陸宴先生完整進行了一次精神疏導，使他的精神圖景可以暫時維持在83%的碎裂程度。精神疏導的周期為24天一次，我依舊會遵守該周期，準時為陸宴先生進行精神疏導。”
他只是回塔中去學習，又不是回塔中重造。
這麽一說，陸家夫婦倒是有些面面相覷了。可顯然，他們的本意並不是這樣，陸黎明斟酌了一番，想要開口挽留，道：“小熵啊，塔對你的程序制造已經完成了，後續程序更新的話，在家裏就可以進行了。更何況要是學習生活和融入人類社會的話，塔也是不會教你這些事情的。”
白熵不為所動，固執地堅持著自己判斷的結果，道：“今早的時候，我已經向我的監護人沈恪首席提交了相關說明報告，我想，她也應該會認為，我所考慮的內容，是很有必要的。”
塔所制造的每一個仿生人都有相對應的監護人，以便解決程序之外，可能出現的bug——也被稱為“精神圖景澎湃”問題。而白熵的監護人，正是現在的首席向導沈恪。
要是小打小鬧也就算了，這種事要是傳到首席的耳朵裏，恐怕就要引人多想了。白熵自己無法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陸家夫婦卻不免緊張起來，曲金桃更是擔憂起來，道：“小熵，你向要什麽都可以跟我們說啊，就算陸宴那小子對你不好，我們也會給你撐腰的……這種事情，沒必要跟首席講啊……”
白熵似乎還想反駁什麽，比如系統設定，仿生人的報告都要讓監護人了解。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出來，身後就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非常不滿道：“駁回了。”
陸宴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的，他煩躁地抓著雞窩一樣的頭發，滿臉都寫著不爽的起床氣，道：“你難道不知道你要提交的東西，都要先給使用人審批的嗎？！”
相比起監護人，使用人的權限顯然更大。
白熵對陸宴的話沈默了起來，電子數據的分析顯然出現了分歧，道：“陸宴先生，我做的並不完美，我以為您一定會同意。”
這話頓時讓本就不爽的陸宴更是煩躁的想要打拳，可他只是克制地惱了幾聲，胡亂地順了順自己炸毛的頭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回去嗎？我什麽時候說過？”
白熵眼底的電子數據楞了幾秒，隨後快速的流轉起來。他顯然是從記憶系統中調取相關內容，可在搜索了半晌之後，他只是道：“實在抱歉陸宴先生。回憶您的行為，您確實未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仿生人清澈的眼底讓人生不起氣來。
陸宴終於敗下陣來，他嘆息一聲，轉眼看見母親放在餐桌上的早餐，當即邁開步子擠上前去，隨手抓了兩片面包塞在嘴裏。
“哎哎哎！要吃飯先去洗手啊，多大的人了！”曲金桃立刻想要阻攔，可到底沒有兒子的手速快，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包被他叼在嘴巴裏。
“你這小子，坐下好好吃飯啊。”陸黎明也回過神來，招呼兒子坐下來吃。
然而陸宴根本不理，叼著兩塊面包含糊道：“不了，剛才隊裏來消息了，我得去現場一趟。”說著，就往門口走。
“什麽事情現在還要你出面？你的精神圖景剛修覆了那麽一點點，隊裏不是給你批假了嗎？”陸黎明擔憂地想要阻攔他的行為。
陸宴卻還是充耳不聞，只胡亂地將自己打理了個清楚，一擡眼，卻看著白熵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沒有得到指令，且剛剛報告被駁回的仿生人，似乎，有些程序之外的固執。
陸宴心中一頓，面上卻又煩躁不起來，當即只能無奈地折回去，一手拉過白熵的手腕，一手又從餐盤裏順了兩塊面包。
“走了。”
伴隨著一聲關門聲，他頭也不回地拉著白熵出去了。
只留下餐廳裏的兩位父母，面面相覷地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曲金桃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餐盤，無奈了一聲“我去重新做點”，轉身又往廚房走去。
“哎，你說這事兒鬧的……”陸黎明也沒了繼續喝咖啡看終端的閑心，搖頭嘆氣了兩聲，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忙不疊跟著曲金桃進了廚房，嘀咕道：“金桃啊，你說咱要不先跟沈首席通個氣？這萬一哪天，那混小子真惹了什麽不痛快，也好讓沈首席心裏不那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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