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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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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39

戰士們的屍體也被放入了裹屍袋,一個一個被小心地放置在了飛行器中的空地中。

而早就被強制要求進入治療艙接受治療的郁青鳴, 在這個時候, 還是拄著一根拐杖, 慢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的臉部只被簡單包紮,這時候一雙眼睛卻充著血,看上去駭人無比。

趙祝頌跟在他的身後, 以防大男孩兒有任何失控的舉動。

然而他沒有,他只是站在被標上了‘郁崢’的裹屍袋旁邊, 慢慢地蹲了下來, 雖然眼睛通紅, 但是一滴淚水都不曾留下。

他完好的那只手慢慢地撫過自己父親的身軀,就想是在感覺什麽一樣。

事實上, 因為從高空掉落的原因,他的父親身上被檢測出有二十四塊骨頭錯位, 脾內臟全部破裂,現在放在裹屍袋中, 還勉強有個人形。

趙祝頌幾乎不敢想象郁青鳴看到了從打開裹屍袋後的父親的模樣,她在男孩兒的身後, 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放輕了。

對於她來說, 郁老元帥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這個中年男人深得她祖母的青睞,在自己的父親去世以後,他甚至默不作聲地多少擔起了她的‘父親’這個角色,而隨著她的長大, 這位郁老元帥則默默地退出了她的生活。

然而,就算是在她和皇室斷了關系的那四年中,在生日或者是大的節慶日裏,她依舊會收到兩份匿名的禮物。

一份來自郁青鳴,另一份便是來自這位郁老元帥。

想到這裏,趙祝頌的鼻子有點酸了,但是她看著那邊的郁青鳴,還是不聲不響地無聲咳嗽了兩下,把那份酸楚往下壓去。

她就這麽站在郁青鳴的身後,不發任何聲音,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男孩兒沙啞著聲音道:

“裂紋呢?”

“……”趙祝頌用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到底問了些什麽,轉而輕聲回答道:

“正在機甲艙進行修覆,它的內核沒有受損,明天應該就能……”

“如果‘祝融’無法在短時間內被修整好的話,我可以駕駛‘裂紋’出戰嗎,陛下?”

郁青鳴回頭看向趙祝頌,大男孩兒的聲音甚至是平穩的,充血的眼睛在這時候看上去甚至有了好一點的趨勢。

趙祝頌在那邊張了張嘴,女孩兒還是走了過去,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只是說道: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進入治療艙,我要看到你完好地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郁青鳴停頓了幾秒,這才道:“好。”

趙祝頌親自把郁青鳴送進了治療艙,在大男孩兒平躺進治療艙的那一刻,她看見了他眼角處的一點點閃光。

治療艙關閉,倒計時開始啟動:十二小時。

趙祝頌眨了眨眼,她再定睛一看,對方已經陷入了強制性深眠中,那一點淚水似乎是她的錯覺。

女孩兒輕輕地嘆了口氣,她走向了離郁青鳴不過只隔了五六步的治療艙,明序還在其中沈睡,倒計時則顯示還有十一分鐘。

她決定使用這十一分鐘的空閑,覆盤所有的對戰情況。

從最開始的精靈襲擊,到她終於發現有有一隊精靈在戰場上卻從未動彈,其中相隔的時間,還是過於得長了。

作為最高指揮,她實在不該這麽遲鈍。

這場戰役的失敗,說到底,她還是需要負主要責任。

趙祝頌面上沒什麽表情波動,手卻慢慢地握緊了,她看了看那邊還在沈睡的明序,終於是有些遲緩地背過了身子,下意識地就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可能的失態神情。

這麽做了幾分鐘以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行為的奇怪。

趙祝頌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好幾遍,這才想要回頭,等待明序的蘇醒,轉而,她聽到了治療艙打開的聲音,然後——

有一只手輕輕地握向了她垂在手邊的手,和通常的溫暖不同,這次他的手冰冰涼涼,趙祝頌被凍得一哆嗦,這才慢慢回頭看向了身後的明序。

對方確實看上去只是慢慢地從深眠中醒來,看上去意識都有些不清晰的樣子,他的眼睛半睜開著,難得的,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慵懶。

他說:“頌頌。”

趙祝頌張開口準備說話,這時候卻蹲在了原地,她的鼻子突然覺得一酸,她回握向對方的手,不由地微微有些顫抖:

“你醒啦。”

“嗯。”對方慢慢地坐起,這才似乎稍微清醒了點,他慢慢地摸向了自己的額頭,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上去略有些困惑。

趙祝頌忙問:“是哪裏有些不舒服嗎?”

青年輕輕嘆了口氣,這才微微地搖頭:“不,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治療艙,感覺有些奇怪。”

趙祝頌聽聞才微微松了口氣,她把人從治療艙裏直接扶出來,對方依舊有些踉蹌,但是同樣地,看上去氣色確實好了許多。

女孩兒陪著他又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確定了治療艙的效用達到,明序的骨折以及更多的傷口好了個完全。

他再一次披上了軍裝,看著那邊的趙祝頌的臉色,他再轉頭看向另一個治療艙中的郁青鳴,微微皺了皺眉頭,才輕聲問她:

“第二場戰役的情況不太理想嗎?”

趙祝頌聞言甚至連勉強地拉一下唇角都做不到,她只能輕輕地點點頭,轉而道:“郁老元帥他……殉國了。”

“……”明序的神情一下子有些空白,他停頓了好幾秒,眼神又轉向了那邊的郁青鳴,這才輕聲地嘆了口氣,他攬過那邊的趙祝頌,把她往身後帶去。

趙祝頌還在那邊拼命地抿著嘴唇,然而被青年的體溫帶到的那一瞬間,她一下子有了眼淚即將決堤的預感,她趕緊深深吸了口氣,把眼淚再一次壓回去。

而一出醫療室,她看到的卻是那邊棕發的女孩兒,精靈公主殿下現在穿著臨時醫院的制服,看上去除了那雙在頭發下微微顯露的尖耳朵,和其他的護士沒有任何兩樣、

她先是對著趙祝頌笑了笑,又轉向了那邊的明序問道:

“明將軍,身體是康覆了嗎?”

明序在那邊簡單地應答了一聲,而趙祝頌這時候卻連敷衍她的心情都沒有,她的眼神略過了對方的尖耳朵,以及過於漂亮的容顏,終於面色不佳地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

“醫療院缺人,我就志願來幫忙了。”

瑪麗安慢慢側開身子想要讓趙祝頌看到她身後的一眾傷員。

“你不應該在這裏。”

趙祝頌的聲音很輕,她慢慢地脫離了青年的懷抱,轉而站得離瑪麗安近了些許,幾乎就是鼻子碰著鼻子,轉而她近乎是威脅地問她:

“我相信你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交易吧?”

“我們剛剛經歷了一場令人痛心的傷亡,”她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對方的蔥綠色雙眸,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遷怒情緒,“你現在的存在對於這裏的戰士來說,是扒開傷口的毒藥,是一記聲音沈重的警鐘。”

瑪麗安甚至被她突然的惱怒給微微地逼得後退了幾步,趙祝頌看著她的眼睛,終於深深地吸了口氣: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裏去,然後為帝國祈禱這場戰役的勝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說到這裏被身後突然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的手阻止,她停下了語句,幾乎像是慢動作一般回頭看向那邊的明序,對方向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趙祝頌在那一瞬間,突然像熄了火一樣,她沒有再說話,小姑娘的嘴唇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轉而就閉上了嘴,她咽了口口水,轉而便沒有再看瑪麗安一眼,同樣的,她也甩開了那邊明序的手,筆直地朝著醫療室外走去。

她進入了自己的休息室,室內的門被關閉以後,這個世界上便沒有任何一個人擁有打開它的權限。

年輕的女皇面無表情地看著休息中的桌子上的餐點,她停頓了幾秒,突然發狠,把桌子上所有的餐點一掃而下。

她甚至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情緒,只能肯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次戰役的失敗,她把失敗多半都規整到了自己的身上,現在更是覺得內疚又憤怒。

——而另外的一小部分,她是在生氣明序的動作,她能為明序阻攔自己繼續說下去的動作找到上百個理由,但是小姑娘一下子覺得太累了。

她從休息椅上站起身來,衣服也不換,直接癱倒在了床上,距離下一場戰役還有四個小時,不管如何,她必須抓緊時間休息。

休息室內的燈光關閉,她卻一點都睡不著,甚至在慢慢地翻了一下身以後,只覺得格外得胸悶。

她慢慢地翻開了智腦,在登基以後,她的智腦的聯絡部分也被分為了‘工作’‘生活’兩個部分,兩個列表上的聯絡人都一拉不見底、

然而小姑娘這時候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傾訴的對象。

她停頓了好久,終於慢慢地從列表全部是灰色頭像的底端,找出了‘祖母’的聯絡框,小姑娘看著自己最後的話語,還是和祖母報告國典的事宜——

那已經是兩周以前的事情了。

對方當時回覆了一個‘暫定。’

便真的就如此永遠成為‘暫定’模式了。

她的眼睛眨了眨,卻意外得沒有什麽酸楚,她慢慢地斟酌著自己的話語,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上去——

‘來自:趙祝頌’

內容:祖母,您最近過的好嗎?我現在在戰場上了,我們打了個開門紅,然而第二場戰役慘敗,我相信您現在應該已經見到了郁老元帥,請不要過多責怪他,這場戰役說到頭來,是我的疏忽……

她想了一會兒,又把所有的文字刪除。

在黑暗中,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好笑一樣,年輕的小女皇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個苦笑,她輾轉反側了半晌,終於是讓自己的下官往自己的休息室裏送來了算好計量的安眠藥。

安眠藥吃下去以後,她整個人這才微微有些困倦起來,她看著智腦中顯示的自己正在輸入的聯絡框,終於用自己最後殘存的意識,發送過去了一條信息。

來自:趙祝頌

內容:“祖母,我很想你。”

和第一第二場戰役的緊張不同,第三場戰役甚至稱得上是有一點沈重了,趙祝頌進入指揮臺的時候,她看著在座的人的神色,卻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的表情現在肯定也說不上多麽的輕松,便不發一言地直接上前,坐到了首座上,她看著神色各異的現場指揮,終於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所有人都被她這聲輕咳吸引了註意力,只聽見年輕的女皇平靜的聲音響起:

“你們需要穩定住自己的情緒,這場戰役的所有還都是未知數——”

“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們會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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