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獨發04

關燈
☆、晉江獨發04

祝頌覺得:

如果說有比自己竟然還有一天就要訂婚的事情更恐怖的事情的話,一定是大半夜的, 這位未婚夫降落到了自己宿舍陽臺上。

祝頌面無表情地隔著玻璃窗子, 和那邊在黑暗裏模糊不清的男人對視, 她開啟了自己的智腦,把現在的時間投影在兩人面前:

04:32

她對著對方,皮笑肉不笑地強調了一下這個時間。

回到十分鐘前——

今天是周末, 許一一已經回家,祝頌一個人在房間裏, 本來想要思考一下明天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思考了半晌倒是困了, 她上了床,正準備閉上眼的時候——

就聽到了玻璃被敲打的聲音。

她的神志在那時候已經有些模糊, 只是下意識地看向了玻璃被敲擊的地方。

等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在自己模糊的視野裏勾勒出一個完整的人形,女孩兒整個人完全清醒, 差點從床上翻下來。

下一秒,她趕緊慶幸自己今晚在睡覺前對陽臺落了鎖, 以至於這位神秘人至少不會直接開了陽臺門就走進來。

她咽了口口水,猛地從床上爬起, 已經打開智腦準備報警——

好在, 神秘人及時點亮了自己的智腦,讓光打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明序的臉出現在祝頌的面前。

祝頌抽了抽眼角,她在驚恐過後,花了好幾秒才重新平靜下來,她深深吸了口氣, 這才跳下床,去開了房間的燈。

整個房間明亮無比,更襯得那邊的明序晦澀不明。

……

她把智腦的時間關閉,嘆了口氣,正準備動手把陽臺門打開,就看到那邊的男人搖了搖頭,轉而用口型告訴她:“不用。”

祝頌:“……”

房間裏開著暖空調,是24攝氏度的恒溫環境,而正值早春的皇都室外,是接近零度的氣溫,

她看著那邊的明序只穿了一件單衣,停頓了幾秒,不由分說地把門拉開。

冷風一下子呼呼地往房間裏灌,小姑娘打了個噴嚏,她摸了摸鼻子,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

“進來!”

明序聞言,倒是沒什麽表情的變化,他微微低了低頭,便走進了房間,祝頌讓開了些許,轉而又用力地把門重新關上。

她重回到了暖氣中,但是整個人並沒有覺得好受多少,她看了一眼明序的臉頰。

對方的鼻尖顯然是被冷空氣凍到了,一時間顯得有些紅.腫。

“幹什麽?”

整個人平靜了些許,祝頌這時候才註意自己還光著腳,還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自己兩個白凈的腳丫,轉而馬上往後走去,拿起床頭櫃上的襪子,急急忙忙地穿起來,同時問道。

“反了。”那邊的明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聲這麽提醒道。

祝頌後知後覺地低頭,臉一下子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過著急,她襪子上的兩個小熊都穿倒了。

她輕咳了幾聲,趕緊又重新把襪子脫下再穿了一遍。

同時,她聽到明序在那邊輕輕哼笑了一聲,這不由地讓她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突然睡不著,想過來看看你。”

男人溫聲這麽說道,看到女孩兒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停頓了幾秒,隨手拿起身邊椅背上的大衣,穩穩地扔到祝頌伸出的手裏。

女孩兒如蒙大赦般立馬把大衣裹在身上,一時間終於感覺在男人面前顯得自然了許多,她輕輕‘哼’了一聲:

“你睡不著的娛樂活動就是過來嚇我?”

她說的話多少有點賭氣,明序聽得微楞,轉而卻是道:

“對不起。”

“明天的訂婚儀式要七點起床。”

祝頌是真的睡不著了,她再一次看了看時間,轉而道:“只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祝頌的臉上平靜,然而心裏想到的卻是男人在所有女孩兒面前說到的那句‘我想與她共度餘生’的話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但是作為一個即將要訂婚的女孩兒,她多少還是有點對未知的期待。

她聽到明序突然開口道:“今天是除夕。”

佳斯特帝國有與星際中其他帝國不同,他們在延續了地球文明的同時,改良了地球的文明,他們通常會過兩個新年。

一月三十一號,是加斯特帝國的初代皇帝的誕生日,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春節,而二月中旬,則是延續了地球文明的第二次春節。

兩個春節時間相差的不多,通常帝國的正常崗位會放長達近一個月的公假日。

學校也是同樣,除了臨近畢業的三年級生,其他年級的學生早在一個月前便歡天喜地地回家準備過年了。

然而,太後定下的傳統卻是只過一月份的春節假日,祝頌從小到大還沒過過幾次這個傳統春節。

這樣聽明序這麽說了,她甚至楞了楞,對於這個二月她不太熟悉的‘除夕’夜,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是個團圓的日子。”

明序在那邊停頓了好幾秒,他看著裹著大衣的祝頌,女孩兒身材嬌小,裹著的那件大衣可能是她室友的,毛絨絨的外表讓大衣多少顯得有些膨脹。

然而她只露出了小半張臉,白皙的臉頰配著外面棕色的毛絨,倒是顯得有些可愛。

明序勾了勾唇角,這才說道: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

祝頌後悔了。

明序說完那句話以後,他便轉身走出了房間,留下祝頌一人。

她對著在半夜裏顯得格外明亮的白熾燈楞了半天,這才開始快速給自己穿上了外出的衣服,許一一的毛絨外套被她套在了最外面,顯然這樣才更保暖——

然而真正到了外面,她才發現這樣的穿著是完全不夠的,她依舊凍得牙齒都顫抖。

學校的時鐘這時候才正好指到了五點,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他們幾乎是摸著黑走在學校的路上,旁邊一盞盞感應式的路燈亮起的速度看上去都比往常要延遲不少。

微弱的燈光打在路上,祝頌低著頭,她被凍得已經要神志不清了,這時候甚至只是麻木地跟著明序再往下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等到她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極為自覺地扯上了男人的袖口。

她的眼神盯著自己被凍得通紅的手,默默移開了視線。

明序的腳步已經慢了下來,他們來到了學校的圍欄處。

這是第一軍校的邊緣,鐵質的圍欄摸在上面,不僅冷冷冰冰的,甚至還有些陰冷的水漬。

祝頌皺了皺小鼻子,她終於得以不動聲色地放開了拉著明序衣袖的手。

女孩兒看著眼前的鐵圍欄,發現男人沒有要繼續走路的意思,終於問他道:

“這是要幹什麽?”

“我在第一軍校的第一個除夕,你來到了這裏。”

明序微微挪了挪下巴,現在天色雖還是昏暗,但是到底不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祝頌能模糊地看到他的動作,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鐵圍欄的一角,上面的鐵鉤與旁邊的不同,有一個明顯被壓扁的痕跡。

祝頌眨了眨眼,想到了那個痕跡的來源,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與正常是十八歲入學第一軍校不同,明序他天賦異稟,硬是跳級了整整兩年進入第一軍校,而在他十六歲的那一年,對他的人生來說,也是一場慘痛的劇變。

他的母親,那位曾經被人人稱頌的帝國王妃,突發疾病去世了。

很少人知道,明序的母親帶著異國的血統,據傳那是一個比佳斯特帝國更為古老的國度,但是因為文明一代又一代的傳遞,他們接受著自然的更新換代,慢慢地覆滅,直至消亡。

而女人卻是帶著那個曾經輝煌無比的國度的皇室的血統。在祝頌的印象裏,她高貴,美麗,同樣又善良,所有的一切形容美好的詞匯似乎都能不偏不倚地帶在她的頭上。

很小的時候,祝頌還嫉妒過明序竟然會有這樣的母親。

但是等到那位女士死去之後,一切的事情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祝頌幾乎是看著明序變得越發沈默寡言,每次祝頌被老太太帶著去拜訪明序家的時候,總感覺明序雖然站在會客廳的最中間,卻看上去一點都不屬於那裏。

很快,明序進入寄宿制的第一軍校,那是第一年的除夕。

那時候還在讀國中的祝頌聽著同學們訴說第一軍校一向不過第二個新年的傳聞,就聯想到了在假期都不願意回家的明序。

小小的姑娘,自己也不過第二個春節,但是就是想象著在軍校裏孤孤單單的明序,怎麽想都不舒服。

於是她懷揣著一顆勇敢的心,逃了整整一早上的課程,不遠千裏來到了第一軍校。

祝頌還記得自己在寒風大雪中坐在第一軍校的大鐵門上,吸著鼻子等了整整半個小時,這才看到少年走了出來。

對於她的出現,那時候還是個少年的明序看上去極為驚訝,反應過來以後他才不讚同地皺眉道:

“你該回去上課。”

“我不!”

她回答得幹脆利落,轉而打了個響指。

所有安排好的煙火突然在茫茫大雪中散落了出去——

明序在十六歲的時候看到的場景,與今年將要二十歲的祝頌的眼中看到的場景慢慢重合。

她看著眼前的景色,煙火一個個像是爭先恐後地綻放在了朦朦朧朧即將明亮的天空中——

就像是那些微弱的火焰,照破了灰暗的天空。

天空開始漸漸變得明朗,第一絲曙光出現在離祝頌很近很近的天際。

“新年快樂。”

男人在她身後這麽說道,因為聲音的突然貼近,祝頌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一回頭,然後就看到那雙湛藍的眸子在自己面前,祝頌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她甚至沒有任何想要躲閃的意思,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對方,看著煙火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就看到對方彎了彎唇角。

轉而下一秒,男人神色自然地側開了頭。

祝頌:“?”

作者有話要說:  哦呼,今天的六千更新請收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