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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嫁不出去,本官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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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嫁不出去,本官負責

屋內什麽也沒有,雲叢叢在黑暗中站了許久,沒有聲音,氣味如常……直到困意襲來,心裏的恐慌才逐漸平覆,她點了燈又在屋裏走了一圈,查看屋內一切是否照舊,好在天衣無縫小小的方寸之地,也藏不下什麽。再三確認後雲叢叢才放松下來,此時只覺得力倦神疲,想睡又不敢睡,總在入眠的一刻突然驚醒,於是就這樣和衣靠在床上熬到了天明。

……

白天去看那門上的爪痕更加明顯了,血跡因天寒凝固起來,雖然普通人見了根本不會在意,但是足以令雲叢叢遍體生寒。她打了點熱水將門環和門板擦拭了一番,早早地開了店門,看著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的街頭,這才覺得心安了些。待隔壁左右的店鋪一一開張,顧客們陸續前來取衣,雲叢叢閑聊中問起昨日的事情,只道是有人損壞了門板。可惜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都猜測是哪家頑皮孩童的無心之舉。雲叢叢坐在店內魂不守舍地趕活,腦子裏一團亂。從第一具屍體出現,到如今狐仙之說四起,案子雖說也有了些進展,但越往深處調查,謎團似乎就越來越多,案情也變得越來越覆雜。死者的身份、屍體的損毀、火紋的含義、煬山的詭異、古器的來歷……樁樁件件都在指明,這絕非普通的連環兇殺案,背後一定牽扯重大,而且一定與她爹雲野有關系。火紋身不說,煬山也疑雲密布,她爹爹就湊巧在地動那日失蹤,現在她家門口又出現了可怕的血印……唯一讓雲叢叢感到慰藉的是,從小到大家中都沒見過一點值錢的東西,更別提古董了,雲叢叢還是堅信,她爹不是為了錢財利益刨墳盜墓的人!

“你倒是閑啊!”趙敏鳳突然出現在天衣無縫,臉色已經恢覆紅潤。

雲叢叢的思考被打斷,擡了擡眼繼續縫衣裳,“你是地鼠麽!”到處竄!

“本少爺哪裏像地鼠了!”趙敏鳳是真心郁悶,這丫頭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還處處跟他作對!他明明特別招女人喜歡來著!在她那兒怎麽幹什麽都討嫌?

雲叢叢默默翻了個白眼,漠然道:“你居然還有臉出現,多大人了,還拉褲子上!”

趙敏鳳差點吐血,他緊張地看看四周,“你造謠!我幾時拉在褲子上了!”

雲叢叢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趙敏鳳氣道:“在孟大人面前就裝作純良無害的小白兔,他可知你私下底如此刻薄刁鉆。”

“只你一人知曉。”雲叢叢起身將剛縫好的衣裳抖開,“也就你值得我這般待遇。”

趙敏鳳揚了揚眉,“也好,你的真面目只我一人知道。”

“我沒功夫同你嘮嗑,孟大人準我一日假,我要把幾天的活都趕完,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雲叢叢不喜歡他看著自己時那種琢磨的眼神,趙敏鳳為人太精明又不安分,叫他知道自己是個二皮匠就麻煩了。

“你還有心情縫衣裳!”趙敏鳳搖著頭,“我可是一大早就拖著病體前去京兆府為孟大人分憂。”

雲叢叢將衣服掛好,回頭瞅了瞅趙敏鳳,“大人把你趕出來了?”

“你——”趙敏鳳伸手指著她,咬牙切齒道:“大人體恤,讓我回家休養。”

雲叢叢毫不客氣地嘲笑道:“就是不中用唄。”

“大人閉門不出,有私事要處理。”趙敏鳳說,“不信你去試試,一定吃閉門羹。”

雲叢叢瞇起雙眼,“我信你個鬼!不去!”

“哎!”趙敏鳳自知誆不到雲叢叢,只好如實相告,“實話告訴你,昨日下山後,孟大人不知是受了什麽打擊,一蹶不振,今日一直待在屋子裏,而且不準任何人進去,大家都在門外頭和孟大人說話,沒人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

“有這種事?”雲叢叢不相信,孟珂辦起案子來就是天底下最勤勞的小蜜蜂,有目共睹,說他消極怠工太離譜了。

“真的,你相信我一回,我也是沒轍了。孔捕頭說,你去問問興許奏效。”趙敏鳳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雲叢叢心裏犯嘀咕,昨日在煬山上浪費了一天,還盡碰到怪事,京兆府裏的眾人一定士氣低迷,孟珂身負重責,以他的行事風格不可能逃避問題,他也絕非畏難之人。此時做出這等令大家迷惑不解、憂心忡忡的事情,難道……腦海裏閃過昨夜她那只沾滿鮮血的手。

“你知道些什麽?”趙敏鳳見她神情有異開口問道。

雲叢叢搖搖頭,“我信你一回,走!”

————————

午時過後,雲叢叢和趙敏鳳到了京兆府,果然如趙敏鳳所言,孟珂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茶水、飯菜都放在門口不得送進去。

“你們怎麽都站在外頭?”雲叢叢奇怪地看著孔成等人。

孔成指了指緊閉的房門,悄聲道:“大人下令,任何人不得進門。”

雲叢叢眼珠子轉了轉,“不得進門?”

“是啊!違令者罰一個月的俸祿!”

雲叢叢點點頭,繞著屋子走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扇大開的高窗,她沖旁邊的趙敏鳳勾勾手,“趙公子,借你一臂之力。”

趙敏鳳麻溜地湊過去,“兩臂也行!”

“蹲下!”雲叢叢指著墻角。

“啊?”

“快!來不及解釋了!”

趙敏鳳剛一蹲下,雲叢叢就巴著墻,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別動!穩住了!”

趙敏鳳哪知道是要他當人梯,差點給跪了,兩手撐在墻上才保持住平衡,盡量保持身體平穩,齜牙咧嘴地說:“你是豬麽!那麽沈!”

要不是還有正事,雲叢叢一定把趙敏鳳的胳膀碾碎。孟珂正在“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用功,突然聽見“撲通”一聲響,隨即傳來“啊呀!”一聲慘叫,聽起來有點像雲叢叢。孟珂放下手中絹帛聞聲而去,發現高窗下趴著一個人,面朝下,不是雲叢叢還能是誰。

“能起來麽?”孟珂掀袍曲腿,雙腳一前一後蹲下。

雲叢叢擡起頭朝孟珂伸出一只手,“大人……”救我!

……

“嘶——疼!”不是說禦賜的藥水麽,也太疼了吧,雲叢叢帶著哭腔眼巴巴地看著孟珂。她落地時失了準頭吃了個大虧,現在渾身骨頭都疼,尤其是手腕和膝蓋,都磕破皮兒了。

孟珂沈著臉,不悅地開口道:“翻窗而入是為賊,你可知自己已犯了竊盜律。”而且被抓了個現行。

“嗯。”雲叢叢認罪態度良好,“大人開恩,我知錯了。”

孟珂繼續給雲叢叢上藥,“這裏是衙門,是官府,罪加一等,杖刑笞刑你選一個?”

“大人,我以後不敢了。”雲叢叢是真不敢了,搞不好要摔死的。

孟珂仍是板著臉沒好氣,“你還有什麽事不敢!”

“我也是一時情急。”雲叢叢忍痛解釋道:“大人您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本官能出什麽事!”孟珂皺著眉頭看著雲叢叢手腕上的傷,“你們都當本官的命令是耳旁風,孔成他沒告訴不能進來?”

“孔捕頭說不能進門……”雲叢叢嘴裏嘟嘟囔囔,“沒說不能跳窗。”

孟珂擡眼盯著雲叢叢,雲叢叢眼神閃躲,心虛地問:“大人,您到底怎麽了?一個人在這裏面幹什麽呀?”

孟珂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托住雲叢叢的手腕,擡起細看,“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否則你那祖傳的手藝就做不成了,銀子還上哪兒掙去。”

孟珂的手永遠寬厚溫暖,源源的熱度比任何良藥都有效,雲叢叢一時間都忘了疼痛,怔怔地看著孟珂,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雲叢叢全然不覺有被冒犯,反而貪戀這份難得的溫暖。

誰說二皮匠的手是死了的活物,註定一輩子寒涼陰冷,這不有人珍視地捧在手心麽。

“大人……”雲叢叢不好意思地縮回手,她怕這樣下去會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孟珂似有察覺此舉不妥,眼神移向別處,恢覆了正襟危坐,“咳咳,藥水拿回去用,兩日內傷口不要沾水。”

“大人,我……頭疼。”雲叢叢突然覺得額頭脹痛,伸手一摸,好家夥,鼓了個大包。

孟珂也是一驚,片刻前還好好的,“快坐下。”

雲叢叢依言坐下,僵直著脖子,腦袋一動,頭也跟著疼,“大人,我不會破相吧?”雲叢叢緊張地問。

孟珂步入內室櫥櫃中拿出一盒膏藥,“你該擔心的是有沒有把腦子摔壞。”

雲叢叢不敢回嘴,可憐兮兮地懇求道:“大人您給我叫個大夫,用最好的藥,費用就在我那勞務費裏扣。”

孟珂用手指沾了些膏藥抹在雲叢叢額上,“忍著點。”

雲叢叢咬牙忍著,閉著眼憋著淚,熟悉的味道飄進鼻子,嗯……是銅錢的香氣。雲叢叢睜眼一瞧,“大人,這不是上回我給你買的藥嗎?”

“你自己買的藥,用起來總該放心了吧。”孟珂說。

雲叢叢慶幸自己當時沒有挑便宜的那種,“大人,真的不用叫大夫?”她還沒嫁人呢!

孟珂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說:“放心,嫁不出去,本官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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