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攜手辦案

關燈
第十五章 攜手辦案

“珂兒。”翰林院大學士孟堯打內間出來,正看見孟珂要走。

孟珂轉身施禮道:“父親早。”

“早飯可用過了?”孟堯落座,隨後一位雍容端莊的婦人也由丫鬟扶著落了座,沒有說話,也沒有擡眼看孟珂。

“大娘早。”孟珂對著婦人行禮,那婦人冷著一張臉微微頷首。

“來人啊,加一副碗筷。”孟堯說。

孟珂開口道:“不用了,我已在府內用過了。”

“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些,可是在忙那樁兇殺案?”孟堯問。

孟珂站在那裏垂首道:“是。”

“我聽說又出現了新的受害者。”

“是,應是同一人所為。”

“既是連續殺人,你可要留心些,這種案子最難偵破。”孟堯接過下人奉上的湯喝了一口,“能避開就避開,不要把這種棘手的活往自己身上攬。”

“兒子明白。”

“嗯。”

孟堯夫人徐氏開口道:“官人這不是擋他的路麽……對庸才來說是要避開的難事,可二公子聰明能幹人盡皆知,這樣棘手的案子正是他平步青雲的好機會,盼都盼不來的好事,自然要牢牢抓緊方能出頭。”

孟珂並不作聲,只當沒有聽見,孟堯看了一眼他的夫人,臉色不大好,“胡說,殺人作惡豈能是好事。”

“哎!總說些什麽殺人、案子……”徐氏起身,“弄得一點胃口也沒有,不吃了。小翠,拿些糕點到我房裏。”

……

廳堂就剩下父子二人,孟珂仍然挺直身子站在原地“聆聽教誨”,無論孟堯說些什麽他都點頭說是,態度十分恭敬,看起來父慈子孝。

——————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遙遠,天氣不見轉暖,反而更加冷冽。雲叢叢每天早上都要做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才能起床,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外頭有沒有下雪。她病愈已有兩日了,按照約定,她應該去見孟珂,可是此前犯下的大錯讓她羞於見人,擔心孟珂嘲笑她。她希望下一場大雪把通往京兆府的路堵死,這樣她就有借口不去見孟珂了。

世事往往就是怕什麽來什麽,這天夜裏,孔成敲開了天衣無縫的大門,告訴了雲叢叢一個重要的消息,根據畫像,已經查清了死者的身份,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雲叢叢就先把自尊心丟到一邊,跟著孔捕頭上了馬車。

“孔捕頭,已經確定就是那個人了?”雲叢叢不放心地問。

“錯不了,而且那客棧就是上回你住的那家,大人還玩笑說,你八成是和這起案子有緣分。”

雲叢叢吐了吐舌頭,心想,要是孟珂知道所有的真相,就不會只有“八成”了,“大人現在何處?”

“差不多已經在客棧了。”孔成的聲音在寒風中透著些喜悅。

雲叢叢坐在馬車裏問:“孔捕頭是在笑嗎?”

“哈哈,是啊,案件有進展,我高興!”孔成透露說:“你這幾日閉門不出,大概是不知道,此案已在街市流傳開來,什麽狐仙掏心的說法也有不少人相信。這事情已經驚動了大理寺,上頭給京兆府施壓,陳大人則將這擔子交給了孟大人,若是幹不好,上頭怪罪下來,頭一個倒黴的就是孟大人。”

“怪不得逼著我幫他查案……”雲叢叢翻了個大白眼。

“雲先生,你莫怪孟大人,他為了此案殫精竭慮,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上了,一絲一毫的線索也不放過,事事身體力行,這幾日把所有符合兇手特征的人都過了一遍,我都沒見他休息過。”

“孟大人是怕影響仕途吧。”

“雲先生錯怪大人了,大人當初可是被點了翰林的!”

“入選翰林院?”

“是啊,多少學子的夢想,可大人居然放棄了,自願來我們京兆府磨煉。”

“還有這事?”雲叢叢很是驚訝,入了翰林院就有入內閣的希望,是入朝為官、封侯拜相的捷徑,“為什麽呀?”京兆府哪兒值得放棄大好前途!

“這個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了一些。有的說是為了避嫌,畢竟孟大人的親爹是翰林院大學士。還有的說孟大人恃才傲物,不願被人說是依靠孟翰林的關系,想靠自己能力出人頭地。最後一種說法是,孟大人武藝高強,年輕氣盛,心裏更鐘意武官之職。”

雲叢叢回想起粉嶺那夜,孟珂對著她手起刀落那一下,還有策馬揚鞭的身姿……更傾向於第三種說法,“不過,孟大人看起來就是很有主見的人。”

“可不是麽,籲——”孔成勒馬,“雲先生,客棧到了。”

雲叢叢和孔成到了客棧正看見孟珂審問掌櫃,這間客棧的掌櫃就是老板本人,眼下正哆哆嗦嗦地挨批呢。雲叢叢站在不遠處聽了一會兒算是搞清楚了,這掌櫃還算老實的,見了布告發現畫像中的人是租住在客棧的客人,於是主動報了官。可孟珂帶人前來一查,發現店薄上的記錄十分潦草,那些信息根本經不起推敲,經過身份核對,發現死者冒用了他人身份。

“從今天起,客棧關門整治,客棧裏現有客人不得離開此處,待差役核驗身份後方能離開!”孟珂一聲令下,掌櫃腿一軟,生意是做不成了!

“大人,雲先生來了。”孔成走近孟珂小聲道。

孔成回過頭看向倚在梁柱旁的雲叢叢,“跟我來。”

……

天字一號房暫時改成了審訊室,屋裏總共三人,孟珂坐在中間,雲叢叢則神氣十足地立在一旁看著萬念俱灰的掌櫃。

“詳細說來,不得有半分隱瞞。”孟珂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雲叢叢自然而然地給孟珂斟上一杯茶,伺候人的動作熟練得完全不像第一天上崗。雲叢叢倒完茶就後悔了,嘴上不承認,但身體很誠實,難道她天生就是狗腿的料?

“是,是!小人明白!”掌櫃抹了抹額上的汗。屋子裏按孟珂要求放了三個火盆,也不知道是想烤了他還是煮了他。

孟珂拿起茶杯置於唇邊輕輕吹了吹,嘴角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雲叢叢靜立一旁,她今日做男裝打扮,白白凈凈一個小書生的模樣,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穿幫。

“他說自己叫李順,一個月前來小人這裏住店,是個長租客,聽口音是南邊的人,說是來尋親的,似乎沒什麽錢,住在我們店裏最次的一間。至於做什麽營生的……小人是真不知。”掌櫃邊回憶邊說,“對了,他常徹夜不歸!”

“你也沒問問他晚上做什麽去了?”

“這……”掌櫃低下頭,“小人也沒想這麽多,還以為他喝花酒去了。”

“死者真名並非李順。”孟珂看了雲叢叢一眼,似乎是說與她聽的,“經查,李順半年前來京城尋親,已於一個月前病故。”

“大人,這跟上一個很像啊。”雲叢叢小聲道,礙於掌櫃她沒有說得很明了,不過孟珂理解她的意思。於三和這個假李順一樣,都是行蹤不定、隱姓埋名的人。

“本官問你。”孟珂問向掌櫃,“你可知他進出客棧,隨身都帶了些什麽?”孟珂懷疑死者是個梁上君子。

掌櫃的想了想說:“幾乎都是空手出門,回來的時候偶爾帶些酒菜。”

“這段日子,客棧裏可有物品失竊?或者客人丟東西的?”雲叢叢和孟珂想法一致,覺得這第二名死者也是雞鳴狗盜之徒。

掌櫃搖頭,“沒有。”說完加了一句,“自從孟大人上任,京城便很少再有作奸犯科的了。”馬屁拍得還挺有水準,可惜孟珂不吃這一套。

雲叢叢連連點頭,“是是是,這作奸犯科的都是外頭來的。”掌櫃的話並沒有誇大其詞,孟珂上任後,雷厲風行地制定實施了一系列的措施來整治各種不法行為,城內的不法之徒幾乎都在其淩厲的手段下消失了。尤其是異鄉人進出京城的盤查和管理,近乎苛刻,進城需要原住地官府開具文書,詳細記錄姓名年紀住址職業,打尖住店更要有至少一位京城戶籍者做擔保,詳細記於店薄中,更有官府差役隔三差五上門抽檢。像掌櫃這樣貪圖錢財違章辦事且釀成不良後果的,是要重罰的。

“扣扣扣!”孔成在外敲門,“大人,死者行李找到了。”

“進來。”

孔成進了屋子,迎面一股熱風,屋內溫暖如春,甚至有點熱,“大人,死者住所已經搜查完畢。”

孟珂看著孔成拿來的行李細軟問:“就這麽點?”

“是,裏面唯一特別的就是這封書信了。”孔成遞上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說是信但其實並未寄出,只是信封裏裝著一張紙罷了,薄薄的,上面寥寥數字。雲叢叢湊上去看了看,“這是死者寫的?”

“依本官看,是什麽人寫給他的。”孟珂將紙翻來覆去仔細查看。

雲叢叢看著上面的字,“灰日酉時,武水橋柏春亭。”滿臉疑惑,“為何是別人寫給他的?”字寫得中規中矩十分普通,猜不出寫字者的身份。

“你聞聞。”

雲叢叢仔細嗅了嗅,“有股子香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