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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專業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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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專業對口

第十章

衙役壓著黃寶魚進來時趙惜粟搭眼一看便是一面色油膩身體渾圓兒的漢子,袍子穿在他身上就像幾根麻繩將塊肥肉五花大綁,走一步路抖三抖,惡得趙惜粟別開眼。

那黃寶魚還在狀況之外,也不知道借誰的勢,嘴裏嚷嚷著“誰敢碰你黃老爺”一翻手竟將幾個衙役掀翻在地。

這縣衙裏是時候該換一批人了。

“大膽黃寶魚,公堂之上豈容你胡作非為!跪下!”陸繡將手中的驚堂木一拍,眼睛直直盯著黃寶魚。

那蠢東西也是個外強中幹的玩意兒,被陸繡一吼抖著肥肉噗通跪倒在地,又換上一副冤枉至極的嘴臉,“大人明鑒,小人本本分分做生意討生活,從未犯過事啊!”

“犯沒犯事,查了才知道。”趙惜粟冷眼看向他,接過衙役遞來的賬冊和算盤拉開一側的椅子坐下開始幹自己的老本行,片刻之後將賬本連同上頭墨跡還未幹透的紙張呈給陸繡。

“黃寶魚,你於六月初從農戶手中用低價大量收購米糧並在洪澇期間高價售出,可有此事?”陸繡一一掃過賬本上的數目,中間差價竟如此之高。

“大人這話說的,小人也沒逼她們將糧食賣給我呀!這不是你情我願的事嘛!再者說,小的是商人,總不能做賠錢買。”

確實農戶自主與他做的交易,黃寶魚咬定這點不松口,不但認為自己沒錯,還將自己放在受害者一方!

“趙主事。”

“是。”趙惜粟接過陸繡指示,踱步站於黃寶魚面前,“你以市價一鬥三十八文的價格從農戶手中收走大部分米糧實行壟斷,又在危難時刻按一鬥六十文的價格賣給大家,差價高達二十文。

“而我朝自開朝以來便有和糴制,即高價買糧並在災害期間低價賣糧,為的就是防止谷賤傷農。

“你可知違背我朝律法該當何罪。”趙惜粟俯下身與其平視,面上毫無笑意。

這黃寶魚本就掉錢眼裏哪知律法不律法的,當即冷汗直冒,偷偷瞥向高縣令站著的方向,又得了勢般直挺腰背。

趙惜粟壓下眼神稍一偏頭便是他看的是誰,心聲恥笑,真是蠢一窩去了。

“主事說的不假,但這黃某有知悔改,這段時日支裏好幾個施粥攤子,陸大人看這事是不是可以從輕下論?”坐在下面的高威站起揣手朝堂上諂媚地拱了拱。

黃寶魚貴在堂中聞言頻頻點頭,“是呀大人!這群鄉下婦人就是嫉富如仇,見不得人好。”

“大膽!不僅不知悔改,還當堂侮辱女子,罪加一等。”陸繡急聲打斷,眼中的冷光可以將黃寶魚切割成魚燴了。

“此事暫且不論,黃寶魚你看看身側三人,認識嗎?”陸繡指了指縮在一旁的三人,黃寶魚看都沒看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識得的!不識得的!”

那三人聽他這一說煞時瞪大眼睛眼睛爬向他,被衙役緊緊押住時還在拼命掙脫,“是你來找俺的!你讓俺幹的!”

“大人我不認識他們!”黃寶魚扯過被他們拽住的衣角急匆匆地往左側挪。

“你個殺千刀的黃寶魚,你不讓我好過你也休想撇開我!”最安靜的那個漢子突然發了瘋一樣狂喊,“大人,小的三人曾是他米糧店的工人,七月初時他用不需要人手的理由將俺們仨趕走了,俺家裏還有當時的雇聘狀。”

黃寶魚這會子也不裝了,殺紅了眼撲向他,“好你的下賤東西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我說你怎麽長進了!”

雇人時黃寶魚壓根兒沒想過給人雇聘狀,大多數人也不懂。不巧的是這漢子的娘子讀過幾年書,讓他跟姓黃的要去。黃寶魚當時也沒放心上,或者說他也沒把這些人當回事兒,讓人趕緊給他開張狀子打發了。

“捕頭帶隊搜家。”

半柱香後捕快揣著一書狀趕來,上頭確實印著黃寶魚鋪面的章子。

“還說不認識嗎?從實招來!”

黃寶魚是個不驚嚇的,陸繡三言兩語就把他嚇得魂不守舍,吐豆子般將所有事情都倒出來,“小的不敢的,是高威…對!高縣令給我出的主意!”

高威一聽立馬從椅子上跳起來,氣急敗壞指著他,“莫要胡說八道,”轉頭跪下,“下官任職雖未建功績但也老實本分,陸大人明鑒。”

陳嶠想起第一次到縣衙時看到高縣令慌慌張張藏著什麽東西,剛俯身於陸繡耳側,外頭傳來一聲“下官有要事相報!”

一位身著青袍官服的女子從人群中擠出,高舉一本冊子。

“下官乃縣丞方簡霜,上訴縣令高威中飽私囊,與黃寶魚蛇鼠一窩,謀取百姓利益。”

方簡霜出現那刻起,高威便知一切都完了,癱軟在地。

趙惜粟接過冊子翻開一看這都不用算了,數目極大,小及縣衙日常開銷大達賑災款。

她將賬本攤開擺在陸繡面前起,“大人,黃寶魚米糧店利潤大有三成入了高縣令錢袋。”

“賬本從何而來?”

“稟大人,下官謄寫。”

要說這高威蠢笨如豬,打量著山高皇帝遠,每次同黃寶魚商談時都大搖大擺地在縣衙進行,一來二去就被方簡霜察覺到不對勁。有次趁他送人出去還沒來得及將賬本收起,方簡霜便偷偷溜進去看看到底藏了什麽。

不翻不知道,上頭記著的全是高威同黃寶魚私下交易的賬目。來不及只能背幾行回去再謄寫出來。後來高縣令越發有恃無恐,竟將賬本隨意留在縣衙內,她便時不時偷偷翻看兩頁,回家再集中記錄在冊。

可惜就在趙惜粟她們來之前被察覺到了,高威怕事情敗露隨便尋個由頭將她派出外務,好在她緊趕慢趕,在趙惜粟她們離開之前將手頭上的事情做完連夜回城。

“趙惜粟,你帶著陳嶠親自搜府,一處都不能放過!”陸繡看著上面抄錄的賬目數額之大,甚至還不是完整的版本,氣得將手邊的硯臺砸向高威。

高威此時已經卸了渾身力氣癱坐在地上,硬生生挨住這下,額頭瞬間起了個大包開始滲血,這一下子還給他砸清醒了,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求饒。

“你們誰啊!私闖民宅可是要坐牢的!”趙惜粟帶人闖進時一丫鬟攙著婦人搖著扇子從裏廳趕來。

“奉命搜查還請娘子莫要阻攔。”見這娘子還算明理,趙惜粟口氣並未強硬,轉頭朝衙役揚手,“搜!”

那娘子急急忙忙跟在後面想要問出個好歹來,趙惜粟現下正忙沒空搭理她,只說了句高縣令官商勾結貪汙腐敗。

娘子一聽不得了了,立在廳中大罵,“這死人高威真真敗壞我家風,我說怎麽有閑錢買這買那兒,在這臟了老娘的清白道!”

趙惜粟剛想說你也逃不了就被陳嶠急匆匆喊住,“趙主事,找到了!”

倆人匆匆跑到後院,搜尋的衙役看見她倆來了,用兩指提著一本賬本遞給她,“在茅房後面找到的,但只有這一本。”

趙惜粟屏住鼻子翻開快速掃過一眼,這是本月的賬冊。

一行人返回前廳,高威娘子還在廳中罵罵咧咧,趙惜粟上前打斷,“別罵了,我問你,你家夫君近日可有什麽異常?”

那娘子回想一番,支支吾吾開口,“就前些日子…燒了幾本冊子,我也不懂這些。怪我平日不愛念書,自與他成婚後就都將家裏的鋪子銀兩給他管,誰知這貨恩將仇報!大人,他不會連累我家吧?”高威夫人拽著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問到。

“他是你夫君,你管教無方讓他為所欲為,你能獨善其身嗎?”說完帶著人出門,獨留高威娘子在院子哭天喊地恨不得將高威千刀萬剮。

“高威,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麽可說?”陸繡翻閱趙惜粟已清算好的賬本,大部分已經被高威燒掉,僅剩一本當月賬本加上方簡霜抄錄的一部分,所貪汙款竟達萬兩。

“下官…知罪,但惡意並非我一人所做,是黃寶魚利欲熏心哄騙我用職務之便包庇其做此等惡行。”事到如今高威也不打算硬撐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做鬼都要拉上黃寶魚墊背。

“按我朝律例,為官者貪也,當革去官職並判以牢刑。刑期年數視所貪汙款而定。高威以縣令一職謀取十萬有餘贓款,夥同商戶黃寶魚蓄意破壞百姓利益,其性質極其惡劣。現除去官帽並處以十五年牢刑,所有財物全部充公。

“商戶黃寶魚,蓄意損害民生利益、惡意收購米糧違背和糴制度、當堂辱罵女性、官商勾結,數罪並罰處於二十年牢刑,所有財物充公,退堂。”

擬好罪狀後陸繡帶著趙惜粟她們回客棧,此次差務已順利完成,再過兩日便可回京。

方簡霜將她們三人送至衙門口後便打算回衙門料理後續事項,剛轉身被陸繡叫住。

“這段時日由你暫代縣令一職,等我們回京述職後再派調令。”

“多謝大人。”

“終於結束了,再也不用通溝了!”一想到連通兩日溝渠又躲了一晚上草叢,趙惜粟看著那兩蠢玩意兒就恨得牙癢癢。礙於身份才沒有在堂上踹他們兩腳。

說起來從一下船開始三人就進入工作狀態,還沒好好體會當地風俗人情。現下這事兒終於告一段落,她們也有空閑到處逛逛。

趙惜粟抱著一堆特色小食走走看看,瞥見陳嶠低垂著臉認真聽陸繡覆盤這幾天在農田裏哪些地方做得不夠好,突然想起先前黃寶魚在堂上對女子的肆意謾罵,“大人咱還有一事沒幹完。”二人停下交談看向她。

當天下午縣衙便貼出公告,鑒於黃寶魚當堂辱罵女性可感我府男子對我朝倫理道德認知尚還不強,即日起本州所有男子需熟讀《男則》,每半年進行一次考核。如有不合格者罰款50文。

兩日後三人休整妥當,登船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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